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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黑龙江抚远县以什么闻名,她辖下东北100公里之远的乌苏镇是中国的东极,这是中国最早见到日出的地方,她更是以大黑瞎子岛的所属地而闻名。

抚远是我国最东部的县级行政单位,与黑龙江省会哈尔滨市有近1000公里的交通距离,她更是以朴实的口岸风貌闻名遐迩的,每年5~10月黑龙江非冻期,中国人去俄罗斯远东,俄罗斯人来抚远采购,是一条走得非常热的水道。但对于中国腹地的人们来说,毕竟路途遥远,许多人听都没听过,听到了也觉得实在是太遥远了,因此,内地很少有人会抵达这里。
县政府所在地抚远镇距俄罗斯远东第一大城市——哈巴罗夫斯克市航道距离仅65公里,与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近在咫尺,窄窄的一水之隔。乌苏镇距离俄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远东地区最大编组站卡杂科维茨沃2.5公里。早在1904年,抚远就有商号同俄国人进行贸易。
1992年5月8日,多年沉默的抚远被国务院批准为客货一类口岸。抚远拥有275公里的中俄界江黄金水道,每年的5~10月,是黑龙江乌苏里江冰封消融江水滔滔之明水期,抚远与哈巴罗夫斯克的交往就开始以喷薄之状熙熙攘攘起来了。
关于大黑瞎子岛怎么给苏联占去的,是说上世纪20年代,1929年,张学良听信了蒋介石的鼓动,贸然发动“中东路事件”,驱逐苏方铁路工作人员,武力接管“中东铁路”,企图单方面解决属于中苏两国的“中东铁路”问题。苏军立即进行反击,从满洲里、绥芬河、同江一线全面突破中苏边境,向张学良部队实施进攻。苏军以作战飞机和先进的坦克压制张学良的部队,打得号称有中国最先进的空军部队的张学良东北军没有一架飞机能够升空,更无招架之功。苏军在同江的三江口出动先进船舰与东北军水面部队进行了激烈水战,张学良的东北军水面部队几乎全军覆灭(我在哈巴罗夫斯克市看到了当年苏军作战的坦克和军舰,现在依然作为“雕塑”,摆放在街头)。苏联以张学良敌视苏联,且无力防止日本侵略,说是为了预防日军以抚远为通道侵占俄罗斯远东地区。在此次军事行动中出兵占领了一直伸到哈巴罗夫斯克家门口的黑瞎子岛。“中东路事件”后来经中苏双方谈判解决,苏军退出东北地区,但他们没有退出和交出大黑瞎子岛。1934年,苏联将住在岛上的中国居民全部驱赶到抚远,以此造成大黑瞎子岛属于苏联的既成事实。中国对此一直不予承认。
早在60年代初,在中苏两国关系已经陷入紧张时,周恩来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举行两国边界谈判中同意“搁置”1929年被苏联红军占领的大黑瞎子岛归属问题,待今后有条件再谈,再解决;邓小平1989年会见前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时专门提到了十月革命后苏联对中国领土占领,又举了黑瞎子岛的例子。

2005年6月2日,中俄两国外长在海参崴互换《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批准书,在尊重历史和充分考虑到现实的情况下,俄罗斯将把自1929年占领的黑龙江上黑瞎子岛的一部分,以及额尔古纳河上靠近内蒙古满洲里的阿巴该洲渚,归还给中国。
大黑瞎子岛对正在勃起的东北经济是极为重要的一块“飞地”,她地处东北亚的中心地带,可以成为我国内地、港澳台地区及日本、韩国、东南亚各国与俄罗斯远东地区进行外经贸合作的“桥头堡”。黑瞎子岛既是我国与俄罗斯远东地区和日本国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也是我国距北美大陆最近的支点。
黑瞎子岛交通条件优越。该岛左右分别濒靠黑龙江、乌苏里江两条界江。黑龙江建港条件优越,可停靠5000至10000吨货轮,是黑龙江省江海联运的最佳起点。铁路、公路与西伯利亚大铁路、俄远东的公路网相连,成为连接亚欧和亚美的“大陆桥”。
“黑瞎子”是东北土话黑熊的意思。大黑瞎子岛(银龙岛、黑瞎子岛合称)位于中国的最东北角、黑龙江与乌苏里江之间的夹角地带最东端,在任何一个二十万分之一的地图上,都可以明确地看到她是画在黑龙江省抚远县境内的,她不是黑熊而是中国雄鸡版图的嘴尖。中俄边界抚远县境内的黑龙江、乌苏里江汇合处,四面环水,是祖国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大黑瞎子岛扼守着黑龙江——乌苏里江通航咽喉,我到那儿去的时候,她还不在中国手中。
从抚远县到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去,坐快艇在乌苏里江和黑龙江的交汇流域飞驶不到一个小时即到了,出抚远不久,就是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哈巴罗夫斯克市鼻子底下的长形的大黑瞎子岛。大黑瞎子岛的岛西头与抚远近在咫尺,岛东头与哈巴罗夫斯克相呼应。快艇在一个开阔水域转个向把大黑瞎子岛抛到身后,这时就看到依山而建的哈巴罗夫斯克市了。我到哈巴罗夫斯克去,之所以从哈尔滨经佳木斯再到抚远,千里迢迢从陆路走而不是乘飞机直接抵达,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看一看这个在航道一侧的即将大部分划回中国的大黑瞎子岛。黑瞎子岛争议成了中俄两国之间的唯一历史遗留问题,新世纪初,两国划定了长达4000公里的边界,解决了两江中2444个岛屿的归属问题。但是,大黑瞎子岛地块是唯一的例外。我到抚远时,已经听闻两国领导人将就大黑瞎子岛的争议作最后协商,大黑瞎子岛的三分之二部分(银龙岛全部,黑瞎子岛部分)将划回中国,靠哈巴罗夫斯克的部分归俄罗斯。这将标志中俄两国边界的全部勘定。
大黑瞎子岛在快艇翻腾起的浪花中,在江水飘浮的薄雾中清晰地显现在我的面前。就我的地理常识感觉,应该讲大黑瞎子岛并不是一个江中岛屿,而是由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以及两江之间的一条细细的汊道围起来冲积而成的一块三角形地块。当地人为了叫起来方便,久而久之约定俗成称之为岛。实际上,我感觉是一个大的江心洲,地势不高,没有岛的形态,面积却平铺展开来很大。因为黑龙江、乌苏里江中任何岛屿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面积,比如中国当年与苏联浴血战斗守卫的珍宝岛,面积只有0.7平方公里;而大黑瞎子岛的面积是350平方公里,整整是珍宝岛的500倍!几乎与上海市的崇明岛一般大小,与哈巴罗夫斯克市的面积相当,占地面积超过列支敦士登或马耳他这样的国家,比新加坡稍小一点,是香港的三分之一大,是澳门的12倍。

大黑瞎子岛毗连的水域共450平方公里。显然,岛上土地资源丰裕,岛上70%的面积可用作耕地,也可作草场供放牧。黑瞎子岛植被茂盛,岛上栖息着大量珍稀野生动物,有黑鹳、黑鹤、鸳鸯、鸿雁、棱皮龟等。在环绕的黑龙江及其支流和河滩湖泊中生活着多种鱼类。鱼类专家称,“岛屿周围常有的鱼种比整个伏尔加河流域的还要多”,特别是每年有大马哈鱼(它的鱼籽被视为宴会珍馐)洄游至此。但总的印象是,大黑瞎子岛与直伸到抚远面前隔江而望的哈巴罗斯克边疆区一样,荒草萋萋,土地基本上是荒芜着的。
我到抚远时,是初秋,凉爽宜人,快艇在江中飞驶,江水给人清澈透明的清阔感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舷窗外的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风景如诗如画,随着江水宽阔起来,渐渐远离;另一侧的大黑瞎子岛相伴一路,按照快艇近一个小时的飞驶速度推算,我估计大黑瞎子岛东西长70多公里,一眼望不到头,据介绍,大黑瞎子岛南北平均宽度只有5~6公里。从快艇上看大黑瞎子岛,这是能够接近大黑瞎子岛的最近距离了。现在如果要上岛,必须先到哈巴罗夫斯克,落地签证后再在那儿办好特别通行证通过浮桥上岛,俄方称之为“大乌苏里斯基岛”。哈巴罗夫斯克主城区与大黑瞎子岛之间,是一座浮桥,中间可以开合,目的是为了通行船只。我从船上看,绿树花草覆盖的江岛风景十分宜人,能看到岛上有奶牛放养地,靠哈巴罗夫斯克地头有好一些别墅(俄罗斯别墅的概念与我们不一样,也就是木屋而已),还有教堂,有果菜园,但我的感觉人烟还是非常稀少的,岛上几乎没有常住人口,现在只是哈巴罗夫斯克市民的“郊游”地。我看到江岸的野草足有一人多高,草丛中有哨所,军人在上面荷枪朝快艇张望,无疑,岛上驻有俄罗斯边防军。
在江中航行,见到的运输船特别多,装运木材的,装运矿石的,也有装运油料的。有的船像是水中航行的火车,拖挂着长长的船队,吃水也很深,就像我在中国运河看到的情景,只不过这儿江面辽阔,江两边渺无人烟。这些船在向中国方向而去,偶尔也能看到巡航的俄罗斯边防军的舰船,不是那种大吨位的,气氛也不紧张,这是例行公事而已。在中俄界江上,我从来没有看到中国方面的边防军舰,在这里就更看不到了,因为,几乎是在快艇才驶出抚远县码头,飞驶到汊道边,就已经是走到事实上的中俄边境线了。来往于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之间的中国船舶,走到汊道口时,就不能继续顺流而下了,只能经过汊道进入另一条江。因为汊道口有俄方江防炮艇伏在江面把守着,这表示两国界河流到了这里,已经成俄罗斯的内河了。 因此,我走的这条到哈巴罗夫斯克的水路,在大黑瞎子岛还没有划回来之前,是俄罗斯的内河,来往于抚远和哈巴罗夫斯克之间的快艇,全部是俄罗斯产的,这表示这只是航行国际班船的俄罗斯内河。

哈巴罗夫斯克与大黑瞎子岛隔江遥望,也可以说,在哈巴罗夫斯克,会感觉大黑瞎子岛如影随形,你会感觉到1929年“中东路事件”就在眼前。
我在哈巴罗夫斯克江边的阿穆尔公园和光荣广场游玩,光荣广场那里是一片林立的碑石,密密麻麻地刻着历次国内外战争中牺牲的俄罗斯军人的名字。在光荣广场,我用手中的摄像机拍下一对俄罗斯新人广场婚礼的全过程,细雨、鲜花,洁白的婚纱,感觉绝对诗情画意,清新美好。新娘新郎都十分友好,冲我微笑,不仅主动在我面前摆姿势,新娘还主动挨近我的身旁,与我合影。
风吹来有透凉的感觉,我又漫步到阿穆尔公园,陪同我的俄方翻译朋友告诉我,晚上,这里是哈巴罗夫斯克市下等妓女成群结伙的地方,她们看到男人就疯狂引诱拦截,随便就在树林中皮肉交易,价格也就100卢布(相当人民币30多元)。正说着,蒙蒙细雨之中,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有两名俄罗斯姑娘冲我跑过来,作包围状。我接近1.90的个头,在高壮的俄罗斯男女中依然是鹤立鸡群,凛然而立,好不自豪,这使她们跑近我后戛然而止,不敢轻举妄动,她们在我面前逡巡,流露着怯意。显然,看她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俄罗斯的“农民工”了,她们的脸形身材也不太像是俄罗斯白种人,头发颇黑,身材矮瘦,显然是中亚来的人。她们对我使劲地用俄语说着什么,我摇摇手,其实我也听不懂她们说什么,我用英语问她们什么事?她们比比画画,嘴里竟然能够冒出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我明白了,坚决地用英语回绝她们,并追加一个俄语单词:“涅”(俄语:不)。我与俄方朋友往江边走去,她们失望地远远地望着我,久久不肯离开。我扭转身子,靠着江岸边护栏,一抬头,隔着宽阔的江面,就可看到绿绿的大黑瞎子岛了,感觉大黑瞎子岛在脚下漂浮着。

哈巴罗夫斯克,感觉这是风雨之中飘在久远记忆中的俄罗斯远东城市。这个城市土地非常辽阔,市中心一大片一大片的荒草地,未开垦的处女地,当你以为是跑到乡村时,实际上还是在城里,那儿只要愿意,谁都可以种地,不收税。但,即使这样,俄罗斯人对攒到自己手中的土地是决不放松的,大黑瞎子岛却是久久被他们撂荒在黑龙江、乌苏里江之中。但现在,我感觉到了大黑瞎子岛是那么贴近,那么别有愁绪,她就在鼻子尖下,仿佛在鼓励我纵身一跳,扑进她肥厚丰茂的怀中。
在哈巴罗夫斯克,处处都能感觉到大黑瞎子岛,感受到1929年“中东路事件”的影响。在哈巴罗夫斯克师范大学外面的大街上,摆放着当年苏联远东红旗军团进攻张学良东北军的坦克,坦克虽然不像现在的坦克那么庞大,在那时已经是克张学良的不二法门了。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另一条大街上,摆放着当年在同江歼灭张学良水军的苏联作战舰艇,俄罗斯人喜欢把真实的作战武器摆放在大街上,这是俄罗斯特殊的军事国情决定的,而我,看到的则是当年装备精良的武器下的大黑瞎子岛的沦陷。

抚远是我国最东部的县级行政单位,与黑龙江省会哈尔滨市有近1000公里的交通距离,她更是以朴实的口岸风貌闻名遐迩的,每年5~10月黑龙江非冻期,中国人去俄罗斯远东,俄罗斯人来抚远采购,是一条走得非常热的水道。但对于中国腹地的人们来说,毕竟路途遥远,许多人听都没听过,听到了也觉得实在是太遥远了,因此,内地很少有人会抵达这里。
县政府所在地抚远镇距俄罗斯远东第一大城市——哈巴罗夫斯克市航道距离仅65公里,与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近在咫尺,窄窄的一水之隔。乌苏镇距离俄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远东地区最大编组站卡杂科维茨沃2.5公里。早在1904年,抚远就有商号同俄国人进行贸易。
1992年5月8日,多年沉默的抚远被国务院批准为客货一类口岸。抚远拥有275公里的中俄界江黄金水道,每年的5~10月,是黑龙江乌苏里江冰封消融江水滔滔之明水期,抚远与哈巴罗夫斯克的交往就开始以喷薄之状熙熙攘攘起来了。
关于大黑瞎子岛怎么给苏联占去的,是说上世纪20年代,1929年,张学良听信了蒋介石的鼓动,贸然发动“中东路事件”,驱逐苏方铁路工作人员,武力接管“中东铁路”,企图单方面解决属于中苏两国的“中东铁路”问题。苏军立即进行反击,从满洲里、绥芬河、同江一线全面突破中苏边境,向张学良部队实施进攻。苏军以作战飞机和先进的坦克压制张学良的部队,打得号称有中国最先进的空军部队的张学良东北军没有一架飞机能够升空,更无招架之功。苏军在同江的三江口出动先进船舰与东北军水面部队进行了激烈水战,张学良的东北军水面部队几乎全军覆灭(我在哈巴罗夫斯克市看到了当年苏军作战的坦克和军舰,现在依然作为“雕塑”,摆放在街头)。苏联以张学良敌视苏联,且无力防止日本侵略,说是为了预防日军以抚远为通道侵占俄罗斯远东地区。在此次军事行动中出兵占领了一直伸到哈巴罗夫斯克家门口的黑瞎子岛。“中东路事件”后来经中苏双方谈判解决,苏军退出东北地区,但他们没有退出和交出大黑瞎子岛。1934年,苏联将住在岛上的中国居民全部驱赶到抚远,以此造成大黑瞎子岛属于苏联的既成事实。中国对此一直不予承认。
早在60年代初,在中苏两国关系已经陷入紧张时,周恩来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举行两国边界谈判中同意“搁置”1929年被苏联红军占领的大黑瞎子岛归属问题,待今后有条件再谈,再解决;邓小平1989年会见前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时专门提到了十月革命后苏联对中国领土占领,又举了黑瞎子岛的例子。

2005年6月2日,中俄两国外长在海参崴互换《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批准书,在尊重历史和充分考虑到现实的情况下,俄罗斯将把自1929年占领的黑龙江上黑瞎子岛的一部分,以及额尔古纳河上靠近内蒙古满洲里的阿巴该洲渚,归还给中国。
大黑瞎子岛对正在勃起的东北经济是极为重要的一块“飞地”,她地处东北亚的中心地带,可以成为我国内地、港澳台地区及日本、韩国、东南亚各国与俄罗斯远东地区进行外经贸合作的“桥头堡”。黑瞎子岛既是我国与俄罗斯远东地区和日本国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也是我国距北美大陆最近的支点。
黑瞎子岛交通条件优越。该岛左右分别濒靠黑龙江、乌苏里江两条界江。黑龙江建港条件优越,可停靠5000至10000吨货轮,是黑龙江省江海联运的最佳起点。铁路、公路与西伯利亚大铁路、俄远东的公路网相连,成为连接亚欧和亚美的“大陆桥”。
“黑瞎子”是东北土话黑熊的意思。大黑瞎子岛(银龙岛、黑瞎子岛合称)位于中国的最东北角、黑龙江与乌苏里江之间的夹角地带最东端,在任何一个二十万分之一的地图上,都可以明确地看到她是画在黑龙江省抚远县境内的,她不是黑熊而是中国雄鸡版图的嘴尖。中俄边界抚远县境内的黑龙江、乌苏里江汇合处,四面环水,是祖国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大黑瞎子岛扼守着黑龙江——乌苏里江通航咽喉,我到那儿去的时候,她还不在中国手中。
从抚远县到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去,坐快艇在乌苏里江和黑龙江的交汇流域飞驶不到一个小时即到了,出抚远不久,就是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哈巴罗夫斯克市鼻子底下的长形的大黑瞎子岛。大黑瞎子岛的岛西头与抚远近在咫尺,岛东头与哈巴罗夫斯克相呼应。快艇在一个开阔水域转个向把大黑瞎子岛抛到身后,这时就看到依山而建的哈巴罗夫斯克市了。我到哈巴罗夫斯克去,之所以从哈尔滨经佳木斯再到抚远,千里迢迢从陆路走而不是乘飞机直接抵达,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看一看这个在航道一侧的即将大部分划回中国的大黑瞎子岛。黑瞎子岛争议成了中俄两国之间的唯一历史遗留问题,新世纪初,两国划定了长达4000公里的边界,解决了两江中2444个岛屿的归属问题。但是,大黑瞎子岛地块是唯一的例外。我到抚远时,已经听闻两国领导人将就大黑瞎子岛的争议作最后协商,大黑瞎子岛的三分之二部分(银龙岛全部,黑瞎子岛部分)将划回中国,靠哈巴罗夫斯克的部分归俄罗斯。这将标志中俄两国边界的全部勘定。
大黑瞎子岛在快艇翻腾起的浪花中,在江水飘浮的薄雾中清晰地显现在我的面前。就我的地理常识感觉,应该讲大黑瞎子岛并不是一个江中岛屿,而是由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以及两江之间的一条细细的汊道围起来冲积而成的一块三角形地块。当地人为了叫起来方便,久而久之约定俗成称之为岛。实际上,我感觉是一个大的江心洲,地势不高,没有岛的形态,面积却平铺展开来很大。因为黑龙江、乌苏里江中任何岛屿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面积,比如中国当年与苏联浴血战斗守卫的珍宝岛,面积只有0.7平方公里;而大黑瞎子岛的面积是350平方公里,整整是珍宝岛的500倍!几乎与上海市的崇明岛一般大小,与哈巴罗夫斯克市的面积相当,占地面积超过列支敦士登或马耳他这样的国家,比新加坡稍小一点,是香港的三分之一大,是澳门的12倍。

大黑瞎子岛毗连的水域共450平方公里。显然,岛上土地资源丰裕,岛上70%的面积可用作耕地,也可作草场供放牧。黑瞎子岛植被茂盛,岛上栖息着大量珍稀野生动物,有黑鹳、黑鹤、鸳鸯、鸿雁、棱皮龟等。在环绕的黑龙江及其支流和河滩湖泊中生活着多种鱼类。鱼类专家称,“岛屿周围常有的鱼种比整个伏尔加河流域的还要多”,特别是每年有大马哈鱼(它的鱼籽被视为宴会珍馐)洄游至此。但总的印象是,大黑瞎子岛与直伸到抚远面前隔江而望的哈巴罗斯克边疆区一样,荒草萋萋,土地基本上是荒芜着的。
我到抚远时,是初秋,凉爽宜人,快艇在江中飞驶,江水给人清澈透明的清阔感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舷窗外的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风景如诗如画,随着江水宽阔起来,渐渐远离;另一侧的大黑瞎子岛相伴一路,按照快艇近一个小时的飞驶速度推算,我估计大黑瞎子岛东西长70多公里,一眼望不到头,据介绍,大黑瞎子岛南北平均宽度只有5~6公里。从快艇上看大黑瞎子岛,这是能够接近大黑瞎子岛的最近距离了。现在如果要上岛,必须先到哈巴罗夫斯克,落地签证后再在那儿办好特别通行证通过浮桥上岛,俄方称之为“大乌苏里斯基岛”。哈巴罗夫斯克主城区与大黑瞎子岛之间,是一座浮桥,中间可以开合,目的是为了通行船只。我从船上看,绿树花草覆盖的江岛风景十分宜人,能看到岛上有奶牛放养地,靠哈巴罗夫斯克地头有好一些别墅(俄罗斯别墅的概念与我们不一样,也就是木屋而已),还有教堂,有果菜园,但我的感觉人烟还是非常稀少的,岛上几乎没有常住人口,现在只是哈巴罗夫斯克市民的“郊游”地。我看到江岸的野草足有一人多高,草丛中有哨所,军人在上面荷枪朝快艇张望,无疑,岛上驻有俄罗斯边防军。
在江中航行,见到的运输船特别多,装运木材的,装运矿石的,也有装运油料的。有的船像是水中航行的火车,拖挂着长长的船队,吃水也很深,就像我在中国运河看到的情景,只不过这儿江面辽阔,江两边渺无人烟。这些船在向中国方向而去,偶尔也能看到巡航的俄罗斯边防军的舰船,不是那种大吨位的,气氛也不紧张,这是例行公事而已。在中俄界江上,我从来没有看到中国方面的边防军舰,在这里就更看不到了,因为,几乎是在快艇才驶出抚远县码头,飞驶到汊道边,就已经是走到事实上的中俄边境线了。来往于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之间的中国船舶,走到汊道口时,就不能继续顺流而下了,只能经过汊道进入另一条江。因为汊道口有俄方江防炮艇伏在江面把守着,这表示两国界河流到了这里,已经成俄罗斯的内河了。 因此,我走的这条到哈巴罗夫斯克的水路,在大黑瞎子岛还没有划回来之前,是俄罗斯的内河,来往于抚远和哈巴罗夫斯克之间的快艇,全部是俄罗斯产的,这表示这只是航行国际班船的俄罗斯内河。

哈巴罗夫斯克与大黑瞎子岛隔江遥望,也可以说,在哈巴罗夫斯克,会感觉大黑瞎子岛如影随形,你会感觉到1929年“中东路事件”就在眼前。
我在哈巴罗夫斯克江边的阿穆尔公园和光荣广场游玩,光荣广场那里是一片林立的碑石,密密麻麻地刻着历次国内外战争中牺牲的俄罗斯军人的名字。在光荣广场,我用手中的摄像机拍下一对俄罗斯新人广场婚礼的全过程,细雨、鲜花,洁白的婚纱,感觉绝对诗情画意,清新美好。新娘新郎都十分友好,冲我微笑,不仅主动在我面前摆姿势,新娘还主动挨近我的身旁,与我合影。
风吹来有透凉的感觉,我又漫步到阿穆尔公园,陪同我的俄方翻译朋友告诉我,晚上,这里是哈巴罗夫斯克市下等妓女成群结伙的地方,她们看到男人就疯狂引诱拦截,随便就在树林中皮肉交易,价格也就100卢布(相当人民币30多元)。正说着,蒙蒙细雨之中,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有两名俄罗斯姑娘冲我跑过来,作包围状。我接近1.90的个头,在高壮的俄罗斯男女中依然是鹤立鸡群,凛然而立,好不自豪,这使她们跑近我后戛然而止,不敢轻举妄动,她们在我面前逡巡,流露着怯意。显然,看她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俄罗斯的“农民工”了,她们的脸形身材也不太像是俄罗斯白种人,头发颇黑,身材矮瘦,显然是中亚来的人。她们对我使劲地用俄语说着什么,我摇摇手,其实我也听不懂她们说什么,我用英语问她们什么事?她们比比画画,嘴里竟然能够冒出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我明白了,坚决地用英语回绝她们,并追加一个俄语单词:“涅”(俄语:不)。我与俄方朋友往江边走去,她们失望地远远地望着我,久久不肯离开。我扭转身子,靠着江岸边护栏,一抬头,隔着宽阔的江面,就可看到绿绿的大黑瞎子岛了,感觉大黑瞎子岛在脚下漂浮着。

哈巴罗夫斯克,感觉这是风雨之中飘在久远记忆中的俄罗斯远东城市。这个城市土地非常辽阔,市中心一大片一大片的荒草地,未开垦的处女地,当你以为是跑到乡村时,实际上还是在城里,那儿只要愿意,谁都可以种地,不收税。但,即使这样,俄罗斯人对攒到自己手中的土地是决不放松的,大黑瞎子岛却是久久被他们撂荒在黑龙江、乌苏里江之中。但现在,我感觉到了大黑瞎子岛是那么贴近,那么别有愁绪,她就在鼻子尖下,仿佛在鼓励我纵身一跳,扑进她肥厚丰茂的怀中。
在哈巴罗夫斯克,处处都能感觉到大黑瞎子岛,感受到1929年“中东路事件”的影响。在哈巴罗夫斯克师范大学外面的大街上,摆放着当年苏联远东红旗军团进攻张学良东北军的坦克,坦克虽然不像现在的坦克那么庞大,在那时已经是克张学良的不二法门了。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另一条大街上,摆放着当年在同江歼灭张学良水军的苏联作战舰艇,俄罗斯人喜欢把真实的作战武器摆放在大街上,这是俄罗斯特殊的军事国情决定的,而我,看到的则是当年装备精良的武器下的大黑瞎子岛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