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辞(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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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辞
  康格多山要献出它洁白的哈达,阿尔山捧出它最纯净的氧
  莲花山在歌唱《春天的故事》
  多么美好啊,是的,我喜欢祖国的每一座山脉
  八公山、博格达山
  还有阳明山,它们像普通的人民,挺直了脊梁
  这么多蜿蜒如龙的山脉
  同平原、草场、湖泊、江河和大海一样倔强、伟岸!
  我在十月走进它们的怀抱,写下每一处的变化
  首先把赞美给了诚实的父亲
  把歌唱给了辛劳的母亲
  我还把最朴实的献辞送给了勇敢而睿智的兄弟姊妹
  在我的献辞里,我让蜜蜂去吮吸红苹果上的晨露
  让蝴蝶休憩在香樟树上
  让啄木鸟认识山羊和一群孩子
  是啊,这是盛大而祥和的节日
  清澈的溪流,映照出天空的蔚蓝,和风轻抚着红高粱
  鲜花簇满的广场,风筝和鸽子是我们永远的感动
  就像我此刻在日月潭,看日出之下,祖国的阿里山是个
  婀娜多姿的少女
  它给我以纯美
  我给它爱与坦荡
  祈祷词
  穿过矮桉树与一片荒芜之地,我是蜿蜒的河流,十分地疲惫
  天空中的鹰收拢了翅膀,像偌大的铅块,有随时坠落的可能
  就在我变老,变得迟缓,有一大群人在消失,他们
  于昨天的夜晚就开始消失了脸庞、肩胛和膝盖
  他们,不愿意带着我继续行走
  我现停顿在黎明,知道如何去博得良好的声誉了
  “赞美已经没有苦难的人们”
  我剔除了汉语中的阴影部分
  所有消失的人都能够再干干净净地转回身子来。
  歧途
  每天,我都会在油菜地以北的方向
  不停地奔跑
  想着苦难
  想起死去的亲人
  想起扭曲的时光
  为了不让喧嚣进来,我让好雨下着
  让春天的风停下来
  就是那片古老的油菜地
  还在散发着人间的芬芳和美色
  乌云、奇怪的石头,它们堆砌在我奔跑的四周
  每一样东西都在沉默,像被包扎好的炸药
  像一个破陶罐盛满了一条河流的水
  我的奔跑总是绕不开歌唱的孩子,我
  喜欢孩子们奶声奶气地说着梦想和美好
  他們嗓门还在发育,喉咙还非常清洁
  偶尔吐痰
  也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无常的人世间,每家都有一扇光明的门
  每一个孩子都有一条光明的路
  我每日不停地奔跑着,想着苦难
  想起死去的亲人
  想起扭曲的时光
  这个无常的人世间啊
  只有泥土能留下死去的亲人最后的车辙
  突突,滴滴,呜呜
  对,一些灵魂消失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重量
  表达的错误
  我曾经写过一只燕子在春天的山路上哭泣
  这种表达有了致命的错误
  燕子的悲伤我何以知道
  我替燕子说出了它的悲伤
  我替燕子说出了我20岁时的失恋
  这条山路,它弯曲着,有着塌方,有着泥泞
  燕子喜欢它
  自白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是海浪,荒漠和天空
  要是三角白帆消失了
  或者一只秃鹫远去了,再发出一些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之类的感喟?
  我把骄傲递给你们
  我把幸福递给你们
  我把一条绿树枝递给你们
  我把春风递给你们
  我不会把自己的自卑、怯弱和紧张递给你们
  因为它们里面有着我的美好
  犹如一两片苦楝树的叶子
  那自卑的纹路
  那怯弱的样子
  那紧张的生命
  多么的真实,包含着灰尘、雨水、阳光
  包含着伤害、挣扎和哭泣
  是时候开始朗诵了
  是时候开始朗诵了,阳光从故乡的黑夜里奔来
  带来了羊圈和马,穹隆变得肃穆
  毛榉树不用气力也会把枝、丫伸在明亮的风里
  邻边的河流都进入青春期
  邻家的女孩子给我递来坚强的巧克力
  我曾经用浩大的村庄给所有树木提供土壤
  当无聊的苦楝树和失意的李树搂在一起说着伤痛的话
  我烦死那段时光啦
  开篇
  由悲伤结束,在晚风中一根酢浆草的扭曲显得格外笨重,
  同样是笨重的沟壑,
  同样是笨重的山冈,
  同样是笨重的码头,
  泥瓦匠将蟒蛇一样长的钢筋折断,
  木匠起开蘑菇上的钉子。
  如果可以敞亮,在柠檬和罂粟的土地上,
  我铸铁,
  呼啸的风拉动风箱,
  黑色的木炭痉挛着,(如果没有闪电)
  我同样可以用奔跑的马的脊背磨亮刀子。
  而我必将有所收敛,
  在一切可以歌吟的山坡上,
  那些根茎和叶片都有着莫名的想法,
  如果我不及时学会遗忘,
  犹豫的湖水开始上升,皑皑的水波会让星光被迫退缩。
  樊子,1967年11月出生,安徽寿县人,现居深圳。在《诗刊》《十月》《山花》等期刊发表诗歌、随笔和评论作品,著有诗集《木质状态》《怀孕的纸》等。
其他文献
主持人语  一提起拉丁美洲詩歌,很容易想到达里奥、米斯-特拉尔、巴列霍、博尔赫斯、聂鲁达、帕斯等耳熟能详的大诗人。拉美诗歌在世界诗坛的位置仍然是影响深远、不容小觑的。即使在今天,拉美诗歌被广泛地阅读、翻译,它所意味着的不仅是对新大陆的好奇,并且是对更大的可能的期待。本期推介的墨西哥诗人马加里托·奎亚尔在拉丁美洲是相当值得注意的,他的诗有很多的创新,着迷于日常生活的经验,并加以创造许多超越时空的想象
编者按:  “中国古代小说研究”是北京联合大学师范学院中文系面向本科高年级同学开设的课程。任课老师侯晓晨介绍,虽然课名里有“研究”二字,但本意并不是做“高大上”的学术研究,也不是把古代的小说作品作为不容置疑的经典“供”起来读。课堂上,侯老师按照古代小说发展的历史顺序,选择若干精彩的作品,与同学们一起品读。同学们提交的课程作业中,对小说人物的理解都能突破“非正即邪”的单一、片面的模式,“爱而知其恶,
雪花飘在空出来的马路上  是那种柔软而又给人想象的白  她在窗口看雪  她看到了風的形状,是那种毛绒绒的令人舒服的舞步  城市像个虚词,与这场雪相对  她孤独的脚步曾敲响新年的黄昏  此时,雪花是一种回响,在另一条马路上  那些至今无人送还的脚步,格外清脆  梧桐花  你不必同情,不必做出俯身的姿势  去打捞失态的春天。你只要  让你的颜色和仰望  继续缩短与露水和星光的距离  你就让它们,组成你
风不住地吹  吹老了季节,吹老了人生。  相对于生活,其实  我并无过多的企求  我只希望,当我累了时  能够拥有片刻的喘息与宁静。  想象着日子为我而留  却不料,我一直被风劫持  光阴催我不停地赶路  走过春,越过夏,抬头遇见秋。  回首,草木凋零,花自落泪  秋的背景已成残红败絮  脚下的哀伤,烙上一个人行走的远方  跋涉的旅程印着惊心的仓惶。  风穿过季节的门缝  洗劫绿色的年华  掠走流
草原婴儿,脱离开母体  小小腰脊上,蓝紫色胎印  祖先的图腾,影子一样  隐现着。孩子,不哭  你背上贴着父亲恒温的手掌  蓝印,牧马人出生  撒欢儿的小白驹刚刚长成  家族的火印,在脊柱一侧  烧灼着生疼  喊叫着,一路狂奔  就甩掉了干渴的春寒,再不惧  一个人的暗夜,有多漫长  一直走,到草地的尽头  崖顶上,山谷里的来风  吹走汗珠和腥膻味,歌声  紧跟着呼喊,滚动在深谷  回声传来,黎明
杨汉年,1960年代出生于湖北,曾在《诗刊》《青年文学》《诗歌报月刊》等期:表作品若干。出版有诗集《地下的果实》。  霜降日,在汉南河边饮水  汉南河边的沙滩由下游的民工  在冬歇期间一筐筐铺成  那个脖子系着红领巾,卖汽水的少年  当我放下掩籽的铁耙时  他仍在一片呼叫声中飞奔  自上游的工厂相继建起  河水仿佛是从躺倒的烟囱里淌出  我离开这里,那道与混凝土一起浇筑  从童年手中缓缓放下的闸门
诗歌研究历来没有小说研究那么注重结构,毕竟小说的情节发展需要结构来支撑,诗歌是想象的产物,似乎不用那么专注于结构,可是心理描写类的诗歌如何展开想象却是个大问题。  每个诗人的诗歌都会由于内在审美空间的不同而形成变化无常的有趣画面。罗亮的诗歌里有一个幽深的密室,密室的编织物有蛛网、塑料、琴弦,甚至绷带。罗亮的诗歌需要英雄式的同谋读者,如同但丁游历地狱,英雄经历了离家出走,饱受挫折,最终拨云见日重返人
《诗歌月刊》一向以“先锋意识,中国精神”自我定位。2018年《诗歌月刊》“头条”栏目刊发了24位诗人的诗作,这些诗人大多是当代实力诗人,这些诗作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2018年当代诗歌的实绩。这里不妨以《诗歌月刊》“头条”栏目推出的部分诗作为例,观察一下2018年中国实力诗人创作的缤纷风景。  雷平阳的诗集《送流水》在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后,其中26首诗作再次刊登在《诗歌月刊》2018年第1期。“流水
破晓  天亮前,我的梦里走出一头豹子  它缓缓走下破晓的山头  然后消失,太阳正在上升  它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任性,孤单  唏嘘之声笼罩周围  我们拥有相同的危险和敌意  捕网张开了,逃脱,吼叫都无望  忧伤一旦遭受诅咒  便成为锁定我们一生的秉性  时间的枪口射出密集的假象  闭目,颤栗,无休止的下坠  总是忍不住睁开双眼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  互相拥抱,舔舐,互相撕开对方  并从中找出
窗外的路灯  彻夜亮着  俨然是分割线  梦境与黑暗各据一边  透过这片光亮  甚至可以看到  那些苦心隐藏的秘密  在夜色里浮动  我的心也在浮动  一想起你  我就变成恰到好处的黑暗  来衬托你的光亮  虚妄经  山顶上  落霞在飞  你不言,我不语  恍惚都是唯一  桃花香浅  可堪打破氛围  直至多年后  我依然记得  世事莫过于此  我有九尾,兼隐于虚空  在人间  深深浅浅的绿叶  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