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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贝内代托·布法利诺是法国当代活跃的青年艺术家，近年来以多产高质、创意独特的公共艺术作品颇受关注。本文通过对布法利诺2007年至今的作品进行梳理，详细分析了其最具知名度的几件作品，并总结出他对工业产品艺术化、公共空间娱乐化等两大创作手段，最终尝试解读布法利诺的创作思路、风格和艺术语言，走进布法利诺与众同乐、玩物有志的艺术世界。
关键词：公共艺术;法国艺术家;贝内代托·布法刹诺;游戏艺术
贝内代托·布法利诺（Benedetto Bufalino） 1982年出生于法国里昂。近年来，其创意独特的公共作品，越来越受到公众与媒体的关注。布法利诺2005年毕业于法国里昂的LaMartiniere Terreaux学校，获高等应用艺术文凭。刚毕业时他曾设计一些工业小品，2007年前后，他的创作实践开始面向公众，并与社会进行对话，从此正式进入公共艺术领域。至今，他每年都有新作品呈现于公众视野中。从作品上看，布法利谱喜欢将日常生活用品娱乐化，是艺术起源说中“游戏说”的忠实实践者，其作品也具有鲜明的游戏属性和当代艺术特征。
布法利诺最新的代表作之一是对混凝土搅拌货车的改造作品《多面球搅拌车》（Le Camion Betonniere Boule a Facettes），该作品2017年在加拿大蒙特利尔、法国梅斯、西班牙马德里和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等多地组装和展出，均获得热烈反响。搅拌车的机械感和工业风浓郁，常给人生硬冷漠之感，搅拌筒通常会始终保持转动，这给了布法利诺创作灵感——给搅拌筒贴上金属亮片，来一场光与舞的音乐秀！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布法利诺在一个晴朗的夜晚把改装好的搅拌车开到市区一角，打上射灯、放起音乐，灯光在亮片的反射和滚筒的旋转下，营造出斑斓绚丽的光影效果，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橄榄形迪斯科球。他请人戴上安全帽率先在车前开始跳舞，慢慢地开始邀请围观的路人加入，轻松欢快的氖围以搅拌车为中心不断扩大，最后连路过的行人也情不自禁边走边摇摆，让经历了一整天疲惫的人们得以舒展身心。
尽管布法利诺十分年轻，但他的艺术作品已经具有了鲜明的个人特色;喜欢通过旧物改造、全民运动等方式将艺术赋于玩乐，并追求“与众同乐”;同时在玩乐中传递情感，表达艺术家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社会公众的关切，可谓“玩物有志”。布法利诺的作品十分丰富，下文将从其对工业产品的娱乐化改造、对公共设施的艺术化改造两大方面分别阐述。
一、对旧工业产品的艺术化改造与思考
在欧洲，工业革命的狂热正在冷却，技术的革新给人们带来源源不绝的新产品，被淘汰的旧工业品比比皆是。布法利诺在快速消费时代冷静下来，反思旧工业产品的归宿，以及如何让他们重新焕发生机。
比如20世纪初，电话的普及让人们几千年来“顺风耳”的臆想成为现实，一时间，公用电话亭迅速在全球遍地开花，红色电话亭更是成为英伦的标志。然而短短数十年后，手机的发明和普及让这一“顺风耳”得以装进口袋，公用电话亭沦为摆设。2015年，法国通过的“马克隆法案”将公用电话亭从政府公共服务中去除，并允许电信公司将其拆除。2007年，布法利诺创作了《电话水族舱》（La Cabine Telaphoniqua Aquarium）。考虑到同为金属框架和玻璃面板组成的半封闭空间，他创造性地把电话亭改造成了水族箱，在里面养了绚丽鲜活的金鱼和水草。当年，《电话水族舱》在里昂灯光节展出，因为效果好，观众反响热烈，随后不断巡展，从2009年到2016年间，多次在法国、英国等欧洲国家展出。2017年，他又把水族箱移植到了一台挖掘机的驾驶舱内（LaPelleteuse Aquarium，Lyon），2018年，《電话水族舱》将会前往伦敦，继续它的巡展之旅。
对于电话亭的改造，仅仅是变成水族箱吗？2016年受法国上萨瓦省（Haute-Savoie）议会公共委员会的邀请，布法利诺在该地做了名为《市郊电话亭》（Le Phare Urbain，2016）的高空照明系统，本该在平地的电话亭高耸在路灯杆顶，成为又高又大的玻璃灯罩，与身边的建筑交相辉映，落寞冷清的电话亭终于重归公众视野，唤醒了塔南日地区对废弃公话亭的关注与思考。顺带一提，曾被布法利诺举上高空的不止是电话亭，还有做成房间的大篷车（La caravane dans Ie ciel，法国维尼西厄市，2013）、做成路灯的小轿车（La voiture BMW 4X4 Sky，俄罗斯莫斯科市，2017;La voiture sur le lampadaire，法国塞莱斯塔市，2017）……可谓艺“高”人胆大。
2017年，布法利诺对电话亭最新的改造作品是《移动电话亭》（La Cabine Telephonique Mobile，法国拉沃尔市）。布法利诺给电话亭底座装上机动轮子，把电话亭开上了马路，他本人还在里面若无其事地打电话，让路过的车辆和行人感到惊奇有趣。布法利诺疯狂的奇思妙想从何而来？如果了解他的创作史，知道他曾多次套着自制纸壳改装的自行车和小汽车上路行驶的话，就不难理解他给电话亭装上车轮的做法。看似疯狂的奇思妙想，都是他在一次次小的创作尝试中渐渐积累而来。
除了电话亭，布法利诺热衷于改造的大件旧工业产品还有交通工具。
法国是欧洲第二大汽车生产国，人均汽车拥有量也一直位居世界前列，报废的闲置汽车随处可见。布法利诺对废旧汽车，甚至是警车进行了五花八门的艺术改造：《公共座椅》（La Limousine Banc Piblic.法国塞莱斯塔，2017）、《汽车网球场》（Le Camion Terrain de tennis，法国塞莱斯塔，2017）、《汽车游泳池》（La Voiture Jacuzzi Seat Ibiza，法国劳特雷克，2014）、《汽车兵乓球桌》（La voiture table de ping-pong，法国里昂大学，2011），甚至《鸡舍警车》（La voiture de police poulailler，瑞士楚格，2013）、《汽车烧烤炉》（Autog rill，瑞士卢加诺湖，2011;La voiture de polite barbecue G20，德国汉堡，2017）等，这些千奇百怪的创意，无不引起公众的惊叹、参与与思考。 正如上文提到的，布法利诺曾用纸壳“改装”汽车和摩托车——只是在车壳外面套上一个豪华而拙劣的纸壳车身而已。豪华是因为他的纸壳都是毫不避讳一比一模仿大牌名车（雅马哈和法拉利）自制，拙劣是因为牛皮纸的先天质感和做工精度，只能让人联想到廉价低质和一次性产品，其中法拉利的车壳还被涂上鲜亮耀眼的大红色。但布法利诺似乎对牛皮纸壳的拙劣毫不在意，颇具讽刺地对豪华名车“趋之若骛”，因为他把自制的车壳简单粗暴地套在普通的家用轿车和公共自行车上，就开着它们上了路——就像2017年他“开”着移动电话亭上路一样——成为一种行为艺术式的跨界尝试。这两个项目都作于法国里昂，分别是2012年的《Velo'V自行车》（La Moto Velo'V，法国著名公共租赁自行车品牌，笔者注）和2013年的《没有牌照的法拉利车》（La Ferrari sur voiture sans permis）。
旧工业品印证了时代的发展，也记录着我们的过往，如同人终究会老去一样，布法利诺希望这些工业品老有所为。不管是“变废为宝”还是“变宝为废”，只要是能为民所用，能给大家带来欢乐的就是无价的。布法利诺的艺术改造让人们看到了旧工业品的出路，更重要的是重新诠释了“旧”与“用”的辩证哲学，反思了工业和技术革新带来的后遗症。
二、对公共空间的娱乐化改造与介入
公共空间是政府、公众与社会共同对话的地方，是城市功能和公众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一直是公共艺术创作的高峰地，布法利诺也不例外。布法利诺在2007年前后开始了他在公共艺术领域的创作，当年，他在法国第二大城市马赛创作了名为《帽檐》（A corniche des chapeaux，2007）的作品。他用树脂和玻璃纤维做成六顶带荷叶边宽阔帽檐的巨大帽子，涂上鲜艳多彩的颜色，再用金属支架固定到公共长椅上。公众对这一造型夸张、色彩明亮，但同时非常实用的巨大遮阳帽十分喜爱。
《三十吃豆人》（30 Pac’，瑞士日内瓦，2010）也是布法利诺早期的一次小型而有趣的公共艺术项目。在瑞士的第二大城市日内瓦，孤零零的电线和电线杆矗立在河边，成为这座城市不可或缺，但同时又冰冷丑陋（至少茌布法利诺看来）的工业设施。如何让冰冷的工业设施“萌”起来，使其亲近附近生活的居民？布法利诺巧妙地利用点和线的原理，在电线上装上整齐密布的小白炽灯，再间歇分布大号的吃豆人彩色灯箱，每当夜幕来临，可爱的吃豆人和小灯泡同时亮起，欢乐有趣的画面闪耀在夜幕中，人们仿佛回到了20世纪末风靡全球的《吃豆人》街机游戏里的梦幻世界，艺术家的手指成为了城市公共设施“点石成金”的活力源泉。与这个作品异曲同工的，是2016年“国际公共艺术奖”的参评作品《巨像/克洛索》（多玛团队，阿根廷，2012），虽然后者改造的是高压电线塔，尺寸规模也更庞大，改造的造型是一位咧嘴微笑的钢铁巨人，但创作的载体、呈现的卡通形象、以灯光为改造工具等都与布法利诺的《三十吃豆人》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与许多公共艺术作品一样，它们都源于艺术家让城市工业设施更友好的初衷和愿景，也传达出艺术家对生活的热爱。
布法利诺对公共空间进行改造的项目还有让路边一排汽车的车灯一起“跳舞”的《汽车闪光环》（La Guirlande De Voitures Clignotantes，法国里昂，2009，2011），把路边一块景观石用活动板房裱装成画廊和展品的《艺术画廊》（Art Gallery，法国里昂，2015），以及一些室外的座椅和雕塑等。他还在部分作品中进行了行为艺术的尝试，以吸引公众更好的关注、参与相互动。
同时，布法利诺热衷于把各种空间拓展为运动空间，尤其是需多人参与的球类运动，这样可以吸引公众参与，与众同乐。通过公共艺术的手段，他成为了一名全民运动倡导者，迄今为止，他创作的公共艺术项目包括而不限于乒乓球、网球、跳舞、排球……运动的地点可以是海滩（Le terrain de sport，法国昂格莱，2016）、公寓（Tannis En Appartement，法国第戎，2014）、汽车的引擎盖或底盘（La voiture table de ping-pong，法国图卢兹，2016）、货车箱顶（Le camion terrain de tennis，法国塞勒斯塔，2017）、甚至墙上（Le terrain de foot en facade，法国波城，2017）……几乎在一切可能的地方拓展可供公众参与的运动空间。这些场所如此奇特，以至于让人们打起球来总是显得另类而又备受瞩目。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网球公寓》（Tennis En Appartement，法国第戎，2014）和《海滩球场》（Le terrain de sport，法国昂格莱，2016），布法利诺创作形式的不拘一格、园地制宜的胆大心细可以从中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如今公共艺术已发展为涵盖公众休闲、文化教育、地方重塑等形式在内的多元化艺术，成为参与区域建设和解决现实问题的柔性机制。公共艺术和其他形式的艺术一样，不仅丰富了公众的精神生活，也提升了地域自豪感和归属感，更在公共空间和社会问题中拥有一定的介入话语权。可以说，公共艺術发展正当时，让担忧的事情风趣地发生，让憧憬和喜欢的感觉随处发生，让严肃的事情愉悦地发生……都是公共艺术的娱乐属性。越是大众文化流行的时代，就越需要个性化的艺术产品。布法利诺对于公共空间的娱乐化改造，看似不拘一格、幽默荒诞，实则充满丰富的创意和无限的想象力。
关键词：公共艺术;法国艺术家;贝内代托·布法刹诺;游戏艺术
贝内代托·布法利诺（Benedetto Bufalino） 1982年出生于法国里昂。近年来，其创意独特的公共作品，越来越受到公众与媒体的关注。布法利诺2005年毕业于法国里昂的LaMartiniere Terreaux学校，获高等应用艺术文凭。刚毕业时他曾设计一些工业小品，2007年前后，他的创作实践开始面向公众，并与社会进行对话，从此正式进入公共艺术领域。至今，他每年都有新作品呈现于公众视野中。从作品上看，布法利谱喜欢将日常生活用品娱乐化，是艺术起源说中“游戏说”的忠实实践者，其作品也具有鲜明的游戏属性和当代艺术特征。
布法利诺最新的代表作之一是对混凝土搅拌货车的改造作品《多面球搅拌车》（Le Camion Betonniere Boule a Facettes），该作品2017年在加拿大蒙特利尔、法国梅斯、西班牙马德里和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等多地组装和展出，均获得热烈反响。搅拌车的机械感和工业风浓郁，常给人生硬冷漠之感，搅拌筒通常会始终保持转动，这给了布法利诺创作灵感——给搅拌筒贴上金属亮片，来一场光与舞的音乐秀！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布法利诺在一个晴朗的夜晚把改装好的搅拌车开到市区一角，打上射灯、放起音乐，灯光在亮片的反射和滚筒的旋转下，营造出斑斓绚丽的光影效果，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橄榄形迪斯科球。他请人戴上安全帽率先在车前开始跳舞，慢慢地开始邀请围观的路人加入，轻松欢快的氖围以搅拌车为中心不断扩大，最后连路过的行人也情不自禁边走边摇摆，让经历了一整天疲惫的人们得以舒展身心。
尽管布法利诺十分年轻，但他的艺术作品已经具有了鲜明的个人特色;喜欢通过旧物改造、全民运动等方式将艺术赋于玩乐，并追求“与众同乐”;同时在玩乐中传递情感，表达艺术家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社会公众的关切，可谓“玩物有志”。布法利诺的作品十分丰富，下文将从其对工业产品的娱乐化改造、对公共设施的艺术化改造两大方面分别阐述。
一、对旧工业产品的艺术化改造与思考
在欧洲，工业革命的狂热正在冷却，技术的革新给人们带来源源不绝的新产品，被淘汰的旧工业品比比皆是。布法利诺在快速消费时代冷静下来，反思旧工业产品的归宿，以及如何让他们重新焕发生机。
比如20世纪初，电话的普及让人们几千年来“顺风耳”的臆想成为现实，一时间，公用电话亭迅速在全球遍地开花，红色电话亭更是成为英伦的标志。然而短短数十年后，手机的发明和普及让这一“顺风耳”得以装进口袋，公用电话亭沦为摆设。2015年，法国通过的“马克隆法案”将公用电话亭从政府公共服务中去除，并允许电信公司将其拆除。2007年，布法利诺创作了《电话水族舱》（La Cabine Telaphoniqua Aquarium）。考虑到同为金属框架和玻璃面板组成的半封闭空间，他创造性地把电话亭改造成了水族箱，在里面养了绚丽鲜活的金鱼和水草。当年，《电话水族舱》在里昂灯光节展出，因为效果好，观众反响热烈，随后不断巡展，从2009年到2016年间，多次在法国、英国等欧洲国家展出。2017年，他又把水族箱移植到了一台挖掘机的驾驶舱内（LaPelleteuse Aquarium，Lyon），2018年，《電话水族舱》将会前往伦敦，继续它的巡展之旅。
对于电话亭的改造，仅仅是变成水族箱吗？2016年受法国上萨瓦省（Haute-Savoie）议会公共委员会的邀请，布法利诺在该地做了名为《市郊电话亭》（Le Phare Urbain，2016）的高空照明系统，本该在平地的电话亭高耸在路灯杆顶，成为又高又大的玻璃灯罩，与身边的建筑交相辉映，落寞冷清的电话亭终于重归公众视野，唤醒了塔南日地区对废弃公话亭的关注与思考。顺带一提，曾被布法利诺举上高空的不止是电话亭，还有做成房间的大篷车（La caravane dans Ie ciel，法国维尼西厄市，2013）、做成路灯的小轿车（La voiture BMW 4X4 Sky，俄罗斯莫斯科市，2017;La voiture sur le lampadaire，法国塞莱斯塔市，2017）……可谓艺“高”人胆大。
2017年，布法利诺对电话亭最新的改造作品是《移动电话亭》（La Cabine Telephonique Mobile，法国拉沃尔市）。布法利诺给电话亭底座装上机动轮子，把电话亭开上了马路，他本人还在里面若无其事地打电话，让路过的车辆和行人感到惊奇有趣。布法利诺疯狂的奇思妙想从何而来？如果了解他的创作史，知道他曾多次套着自制纸壳改装的自行车和小汽车上路行驶的话，就不难理解他给电话亭装上车轮的做法。看似疯狂的奇思妙想，都是他在一次次小的创作尝试中渐渐积累而来。
除了电话亭，布法利诺热衷于改造的大件旧工业产品还有交通工具。
法国是欧洲第二大汽车生产国，人均汽车拥有量也一直位居世界前列，报废的闲置汽车随处可见。布法利诺对废旧汽车，甚至是警车进行了五花八门的艺术改造：《公共座椅》（La Limousine Banc Piblic.法国塞莱斯塔，2017）、《汽车网球场》（Le Camion Terrain de tennis，法国塞莱斯塔，2017）、《汽车游泳池》（La Voiture Jacuzzi Seat Ibiza，法国劳特雷克，2014）、《汽车兵乓球桌》（La voiture table de ping-pong，法国里昂大学，2011），甚至《鸡舍警车》（La voiture de police poulailler，瑞士楚格，2013）、《汽车烧烤炉》（Autog rill，瑞士卢加诺湖，2011;La voiture de polite barbecue G20，德国汉堡，2017）等，这些千奇百怪的创意，无不引起公众的惊叹、参与与思考。 正如上文提到的，布法利诺曾用纸壳“改装”汽车和摩托车——只是在车壳外面套上一个豪华而拙劣的纸壳车身而已。豪华是因为他的纸壳都是毫不避讳一比一模仿大牌名车（雅马哈和法拉利）自制，拙劣是因为牛皮纸的先天质感和做工精度，只能让人联想到廉价低质和一次性产品，其中法拉利的车壳还被涂上鲜亮耀眼的大红色。但布法利诺似乎对牛皮纸壳的拙劣毫不在意，颇具讽刺地对豪华名车“趋之若骛”，因为他把自制的车壳简单粗暴地套在普通的家用轿车和公共自行车上，就开着它们上了路——就像2017年他“开”着移动电话亭上路一样——成为一种行为艺术式的跨界尝试。这两个项目都作于法国里昂，分别是2012年的《Velo'V自行车》（La Moto Velo'V，法国著名公共租赁自行车品牌，笔者注）和2013年的《没有牌照的法拉利车》（La Ferrari sur voiture sans permis）。
旧工业品印证了时代的发展，也记录着我们的过往，如同人终究会老去一样，布法利诺希望这些工业品老有所为。不管是“变废为宝”还是“变宝为废”，只要是能为民所用，能给大家带来欢乐的就是无价的。布法利诺的艺术改造让人们看到了旧工业品的出路，更重要的是重新诠释了“旧”与“用”的辩证哲学，反思了工业和技术革新带来的后遗症。
二、对公共空间的娱乐化改造与介入
公共空间是政府、公众与社会共同对话的地方，是城市功能和公众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一直是公共艺术创作的高峰地，布法利诺也不例外。布法利诺在2007年前后开始了他在公共艺术领域的创作，当年，他在法国第二大城市马赛创作了名为《帽檐》（A corniche des chapeaux，2007）的作品。他用树脂和玻璃纤维做成六顶带荷叶边宽阔帽檐的巨大帽子，涂上鲜艳多彩的颜色，再用金属支架固定到公共长椅上。公众对这一造型夸张、色彩明亮，但同时非常实用的巨大遮阳帽十分喜爱。
《三十吃豆人》（30 Pac’，瑞士日内瓦，2010）也是布法利诺早期的一次小型而有趣的公共艺术项目。在瑞士的第二大城市日内瓦，孤零零的电线和电线杆矗立在河边，成为这座城市不可或缺，但同时又冰冷丑陋（至少茌布法利诺看来）的工业设施。如何让冰冷的工业设施“萌”起来，使其亲近附近生活的居民？布法利诺巧妙地利用点和线的原理，在电线上装上整齐密布的小白炽灯，再间歇分布大号的吃豆人彩色灯箱，每当夜幕来临，可爱的吃豆人和小灯泡同时亮起，欢乐有趣的画面闪耀在夜幕中，人们仿佛回到了20世纪末风靡全球的《吃豆人》街机游戏里的梦幻世界，艺术家的手指成为了城市公共设施“点石成金”的活力源泉。与这个作品异曲同工的，是2016年“国际公共艺术奖”的参评作品《巨像/克洛索》（多玛团队，阿根廷，2012），虽然后者改造的是高压电线塔，尺寸规模也更庞大，改造的造型是一位咧嘴微笑的钢铁巨人，但创作的载体、呈现的卡通形象、以灯光为改造工具等都与布法利诺的《三十吃豆人》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与许多公共艺术作品一样，它们都源于艺术家让城市工业设施更友好的初衷和愿景，也传达出艺术家对生活的热爱。
布法利诺对公共空间进行改造的项目还有让路边一排汽车的车灯一起“跳舞”的《汽车闪光环》（La Guirlande De Voitures Clignotantes，法国里昂，2009，2011），把路边一块景观石用活动板房裱装成画廊和展品的《艺术画廊》（Art Gallery，法国里昂，2015），以及一些室外的座椅和雕塑等。他还在部分作品中进行了行为艺术的尝试，以吸引公众更好的关注、参与相互动。
同时，布法利诺热衷于把各种空间拓展为运动空间，尤其是需多人参与的球类运动，这样可以吸引公众参与，与众同乐。通过公共艺术的手段，他成为了一名全民运动倡导者，迄今为止，他创作的公共艺术项目包括而不限于乒乓球、网球、跳舞、排球……运动的地点可以是海滩（Le terrain de sport，法国昂格莱，2016）、公寓（Tannis En Appartement，法国第戎，2014）、汽车的引擎盖或底盘（La voiture table de ping-pong，法国图卢兹，2016）、货车箱顶（Le camion terrain de tennis，法国塞勒斯塔，2017）、甚至墙上（Le terrain de foot en facade，法国波城，2017）……几乎在一切可能的地方拓展可供公众参与的运动空间。这些场所如此奇特，以至于让人们打起球来总是显得另类而又备受瞩目。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网球公寓》（Tennis En Appartement，法国第戎，2014）和《海滩球场》（Le terrain de sport，法国昂格莱，2016），布法利诺创作形式的不拘一格、园地制宜的胆大心细可以从中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如今公共艺术已发展为涵盖公众休闲、文化教育、地方重塑等形式在内的多元化艺术，成为参与区域建设和解决现实问题的柔性机制。公共艺术和其他形式的艺术一样，不仅丰富了公众的精神生活，也提升了地域自豪感和归属感，更在公共空间和社会问题中拥有一定的介入话语权。可以说，公共艺術发展正当时，让担忧的事情风趣地发生，让憧憬和喜欢的感觉随处发生，让严肃的事情愉悦地发生……都是公共艺术的娱乐属性。越是大众文化流行的时代，就越需要个性化的艺术产品。布法利诺对于公共空间的娱乐化改造，看似不拘一格、幽默荒诞，实则充满丰富的创意和无限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