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一波与领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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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小平首倡创办经济特区,党内意见并不统一,薄一波数度前往特区视察,从一开始就对特区建设给予大力支持
  由于工作关系,近几年和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薄一波接触较多。曾有首长这样叮嘱我:“薄老是一本大书、厚书、要好好学。”几年来,听薄老讲党史、讲人生,耳濡目染,使我对党的历史有了更深的感悟,对党史上许多重要人物有了更真实的了解。
  
  
  “我见毛主席从来不鞠躬”
  
  在薄一波的革命生涯中,对他影响最大的是毛泽东。
  1943年11月初,薄一波从太岳根据地来到延安,这是他第一次到中央。第二天,毛泽东便找他谈话。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毛泽东。薄一波向毛泽东汇报了在北平草岚子监狱中的经历,汇报了在山西和阎锡山建立上层统一战线的情况,谈话持续了八个小时。
  对薄一波的革命经历,毛泽东称赞有加,说:你们把监狱变成了学校,通过学习革命理论,武装了自己的头脑,保存、锻炼和教育了一批革命同志,这就是胜利。对于薄一波在山西的创造性实践,毛泽东则称之为“我们党统一战线政策的—个成功例证”。
  正是由于毛泽东的信任,党中央拟在七大上选举薄一波为候补中央委员。当有人因草岚子出狱一事表示不同意时,是毛泽东的坚决支持,使薄一波最后被选为正式中央委员。那一年,他37岁,正是青春焕发的岁月。
  新中国成立后,薄一波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之中。
  对于毛泽东,薄一波—直有着深深的敬意,把他看成是党和人民的伟大领袖,努力贯彻毛泽东的指示和部署。但是,薄一波并不盲从,总是努力从实际情况出发。1956年反冒进,他是当事人之一;对“大跃进”造成的严重后果,他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被认为是犯了“右倾错误”;上世纪60年代学习解放军的政治工作,他认为既要讲共性,也要讲个性,强调工交战线的政治工作要落脚到发展生产上。
  “文化大革命”中,薄一波身陷囹圄,造反派勒令他每天向毛主席像三鞠躬,他回答说:“我过去经常见毛主席,见面时也就是拉拉手,从来不鞠躬!”
  进入新的历史发展时期以后,薄一波置个人荣辱于度外,坚持认为既要清理历史上“左”的错误,又要始终不渝地坚持毛泽东思想。在薄一波心中,毛泽东永远是伟大的。
  
  “我和少奇同志是思想上的相通”
  
  20世纪末的一个春节,王光美在看望年已九旬的薄一波时说:“您对少奇同志是很有感情的。”薄一波回答说:“不对。我和少奇同志是思想上的相通。”
  老人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却也道出了这样一个事实:在长期的革命和建设实践中,薄一波与刘少奇在思想上高度一致。
  的确,薄一波与刘少奇有着太多的不解之缘。他们曾同是党在白区工作的战士。1936年,大敌当前,是以刘少奇为首的北方局把革命的原则性和策略的灵活性结合起来,并得到党中央的批准,才把薄一波等50多位同志从国民党的监狱中营救出来,为党保存了一批革命的骨干。 又是刘少奇坚决地支持薄一波以抗日活动家的身份与阎锡山建立上层统一战线,把山西的抗战搞得轰轰烈烈,继而又坚决地支持溥一波组建新军,从而使得新军成为抗战初期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1948年华北局成立时,又是刘少奇力主薄一波实际主持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从最初的关于山西互助组的争论,到上世纪60年代的试办托拉斯,把物资部门办成第二商业部,他们在建设社会主义的思路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党内的野心家们要搞“批薄射刘”,要把薄一波当成刘少奇“黑线”上的人物大加挞伐。
  薄一波晚年的一项重要工作是潜心研究党史著述,其中一个重要内容是研究刘少奇的历史功绩和经济建设思想。他说:刘少奇不但需要在政治上得到平反,更需要在思想理论方面得到充分肯定和宣传。他一直在做这个“扭”的工作。
  
  邓小平要求他当机械工业“秦始皇”
  
  在薄一波眼中,邓小平是毛泽东之后中国最伟大的人物:而在国人眼中。薄一波是辅助邓小平开创改革开放大业的—个关键性人物。
  薄一波与邓小平初次共事是在晋冀鲁豫中央局。邓小平是中央局书记和晋冀鲁豫军区政委,薄一波是副书记和副政委,正是邓的助手。那时候’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及其前身八路军一二九师的骨干力量主要来源于红四方面军’由于复杂的历史原因,我军内部有一个克服山头主义和团结协作的问题。
  毛泽东派薄一波去,就是协助邓小平进一步做这个团结工作。
  新中国成立之初,同为中央局书记的邓小平和薄一波先后调中央工作,他们在工作分工上一开始就多有联系。1953年财经会议后,是邓小平接替了薄一波的财政部长职务。同时,留任中财委副主任的薄一波,又协助作为副总理的邓小平领导铁道部,交通部和邮电部的工作。
  上世纪60年代,薄一波受命主持起草《工业七十条》,就是得到了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央书记处的大力支持。薄一波说,邓小平后来告诉他,毛主席直到逝世前,身边还放着《工业七十条》。
  
  面对“空头政治”等“左”的思潮,薄一波关于“政治挂帅要落脚到生产力”的思想也得到了邓小平的高度肯定。在1966年的全国工交工作会议上针对一些“左”的责难,邓小平到会讲话,明确支持薄一波的观点。
  薄一波与邓小平交往中最引人瞩目和值得研究的还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1979年1月,是邓小平首先同从12年冤案中走出来的薄一波谈话,征询其对工作安排的意见。薄一波以国务院副总理的身份兼任机械工业委员会主任后,邓小平要求他当机械工业的“秦始皇”,期望他在改革上做出成绩来。
  邓小平首倡创办经济特区,党内意见并不统一,薄一波数度前往特区视察,从一开始就对特区建设给予大力支持。
  设立中顾委,是邓小平着力改革党和国家领导体制的一个重大举措,薄一波受命担任10年中顾委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完成了中顾委的重大历史使命。其间,薄一波还受命处理若干重大问题,在邓小平和陈云之间做一些“思想联络的工作”(薄一波著《领袖元帅与战友》一书语),对统一党内高层对改革开放的认识起了重要作用。薄—波说:“小平同志一直是中顾委的灵魂。”
  1997年2月邓小平逝世,薄一波十分沉痛,挥笔写下了“一人千古,千古一人”的挽联。他说,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是“始于毛而成于邓”。
  
  陈云首提为“六十一人案”平反昭雪
  
  1995年春,陈云因病住院已近一年。4月上旬的一天,薄一波似乎预感到什么,急于要见陈云一面。当日中午,他匆匆赶往北京医院。这时,陈云已不能说话了。见到多年的老领导、老战友病重如此,薄一波心情十分沉重,大声 说:陈云同志,大家都很想念你。
  像往常—样,陈云仔细地听薄一波讲话,面部不时露出微笑,有些话没听清,又示意秘书重复—遍。果然,这次见面竟成永别,当天下午就传来陈云逝世的噩耗。
  薄一波与陈云认识于延安。那时,薄一波从太岳根据地来延安参加七大,陈云是中央组织部长,初次见面,便有关于学习哲学和“养生之道”的长谈。两人真正共事,始于新中国成立前夕的中财委,主任是陈云,副主任是薄一波,新中国成立后改称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薄一波回忆说,当年中财委给中央的报告,很多是陈云自己动手写的,但他总是坚持要“陈、薄”共同署名,从中也可以看出两人之间所凝结的情谊。1953年初,中央明确在陈云休养期间,由薄一波代理主任。
  在中财委,抓大政方针的自然是陈云,辅助决策和做具体工作的则是薄一波。在1953年财经会议之后,毛泽东曾对薄一波说:中财委工作,陈云同志在,你做百分之九十,陈云同志不在,你做百分之百。有了错误,不批评你批评谁?如今,这些话恰好说明薄一波在中财委的地位和作用。其后直到“文革”为止,薄一波与陈云在国家经济建设战线上一直工作在一起,同为重要领导人。
  在1978年11月的中央工作会议上,是陈云首先提出要为薄一波的“六十一人案”平反昭雪。随着新的历史时期的到来,薄一波和陈云之间的交往和联系进入了更高的层次。
  薄一波主持中顾委日常工作十年,其中前五年是作为主任邓小平的助手,后五年是作为主任陈云的助手。公开出版的《陈云年谱》多处记载了陈云与薄一波谈话的时间,虽然谈话内容人们还不知道,但围绕着改革开放的主题则是确定无疑的。
  
  直接在周恩来的领导下工作
  
  说起周恩来,薄一波有的是敬重和感慨。
  早在大革命时期,薄一波就知道周恩来是我党卓越的活动家,可谓心仪已久,但二人相见,已经是抗日战争时的事。
  1937年,周恩来率八路军高级干部到了太原,当时薄一波正在山西做上层统一战线工作,便请他给牺盟会训练班的学员作报告。薄一波很多年后还记得,山西国民师范可容纳1000多人的大礼堂,一下子挤进了4000多人。30多岁的周恩来,风华正茂,仪表堂堂,他不用麦克风,声音高昂、洪亮而清晰。他讲中国抗日战争的持久性,讲党的统一战线,一口气讲了三个钟头。台下鸦雀无声,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
  对薄一波在山西的工作,周恩来赞赏有加。1943年,薄一波到延安参加全党整风时,周恩来还特地向他征询在山西新军中开展党的政治工作的经验。
  新中国成立后,在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上,薄一波是周恩来的直接助手。1953年高岗在财经会议上“批薄射刘”,矛头不仅指向了刘少奇,也指向了周恩来。1956年周恩来主持“反冒进”,薄一波是积极支持者,为此后来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党的“八大”以后,在1956年9月一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上,薄一波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主管国家经委和工交工作,和周恩来的联系就更多了,无论是制定“二五”计划、“三五”计划,还是石油会战,经济调整,薄一波都是直接在周恩来的领导下进行工作的。
  周恩来始终提倡艰苦朴素,反对铺张奢华,解放后一进城,有些部门要求盖楼堂馆所,他坚决不同意。他对薄一波等人说,清朝最后一个摄政王载沣办公的地方也只有东花厅、西花厅,办事的大员只有四五个人,我们共产党是为人民服务的,只:要我当一天总理,我就不盖政务院大楼。
  薄一波的爱人胡明在延安时曾在周恩来和邓颖超身边工作过,到北京后,周恩来还常对薄·波说要帮助胡明好好学习。有一次,胡明从建筑工业部机械局调到第二轻工业部担任工艺美术局局长,有人提议胡明担任副部长,征求薄一波的意见,薄一波夫妇都没有同意。周恩来知道后对薄一波说,你这样处理很好,并且特意关照说,我们进城后,更要好好学习,好好做工作,不是要升官,胡明同志还很年轻,还要多锻炼。
  1966年“文革”风暴骤起,薄一波立即被卷入漩涡之中。他曾回忆说,“文革”开始后,“八·一八”那天,他最后一次上天安门,在天安门城楼上看到了心情沉重的周恩来,周恩来紧紧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一波啊,一定要经得住考验!”多少年来,这些话他一直记在心上。
  9月,薄一波在家中跌伤,周恩来批准他到广州休养6个月,可不久就被红卫兵揪回北京,从此陷入无休止的批斗和囚禁之中。对于周恩来在“文革”逆境中相忍为党、为国的处境,薄一波在心中表示深深的理解和敬重,只是无力助他一臂之力了。1976年1月9日,当他得知周恩来逝世的消息时,恳切要求去向自己的老领导作最后的告别,然而得到的答复竟是:“你没有这个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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