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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暑假，我到海南省三亚市东边的某岛旅游，在海边小镇看到一家餐厅招聘钢琴手。贴在窗户上的招聘启事有点特别，上面写的是：“招钢琴师，兼撬生蚝。”
我想应聘这个工作，却从来没有撬过生蚝。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小镇，心想能在这里工作一个夏天很理想。还没想好，就不由自主地开门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你们还招人吗？”我走进去，随便向吧台后面的人问。
“等等，我找经理来。”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有一撮小胡子的高大汉子。
“我看到你们的招聘启事了。”我犹豫了一下，想着下一句话怎么说。
“你要应聘钢琴师兼撬生蚝帮手吗？”小胡子经理马上问我。他的身上有海鲜店的味道，可是他又擦了香水，混合在一起，让我鼻子有点发痒。
“是的，不过我只会弹琴，不会撬生蚝。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教我。”我抓抓头，顺手擦过鼻子，因为我快要打喷嚏了。
“哈哈！这个练练就行了。弹琴的人手巧，绝对没有问题啦！”
“还有，我在上学，只能工作一个夏天。”
“哦！没关系啦，夏天过了，就没那么忙了。看你的表现，夏天过了，我们再商量是不是就让你每周来弹一次就好。”
“不用考试？”我一方面纳闷，怎么不看我到底会不会弹琴就收下我，一方面庆幸不必弹，因为我没有背下任何的流行歌。
“就你一个人来应聘，我们不挑啦！而且弹一些大家熟悉的老歌、流行歌就可以，没有什么难度啦！来，先把你介绍给我们的生蚝专家。”经理说着，就把我带到厨房。“这是老罗。他在三亚的撬生蚝比赛中得了第四名，很厉害哦！他能在几分钟内把你训练好。你明天就来上班吧！”经理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老罗是个瘦瘦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活泼。
经理走后，我终于打了一个喷嚏。
老罗笑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海鲜味和香水不适合谈恋爱。”
“我还没问经理，工资怎么算，就这样开始吗？我应该去问问。”
“不用啦！我知道，弹琴一个小时三十，撬生蚝一个小时十五。你要是愿意干，我可以现在就教你。你练练，明天正式来上班。”老罗很干脆。
“要多练习。”老罗还没开始教就先说，“我刚学撬生蚝的时候，还没动手就有很多问题要问。当时我姊姊已经是老手，对我说：去撬一千个生蚝后再来问我！”
“我了解，弹琴也是要多练嘛！”
“可以想像。不过大概比撬生蚝难多了。”
我们很快就熟了起来。老罗开始给我上课。
“瞧！牡蛎壳有两面，一面较平、一面较突。平的这面是盖子，突的这面叫杯子。牡蛎撬开来生吃就是生蚝。”
他边示范边说：“蚝肉有两条肌肉连着蚝壳。刚才撬开已经断了一根，另外一根连在壳面内侧，在偏左的地方，和我们的心脏一样。”老罗说着，把牡蛎平面朝我放在他的心脏部位给我看。
老罗拿起生蚝刀要撬生蚝，好像我举起手来要弹琴。
“在砧板上铺一条毛巾，把这个漂亮的生蚝放在毛巾上，盖子朝上，然后摺起毛巾的一边盖住生蚝的半边，用手按住。毛巾是保护你的手的，不是保护生蚝，它们穿着盔甲，呵呵。”老罗说得很开心。
“另一手用生蚝刀抵住尖尖的这个撬蚝点，轻轻伸进去，扭转一下。不要太用力噢！壳碎了掉到里面，吃起来可不舒服。以四十五度角轻轻扭转，直到听见‘啪’一声或者感觉到蚝壳打开。然后用刀顺着壳内侧轻轻刮开，就可以切断连接肌，蚝肉会脱落。”
老罗“啪、啪、啪、啪”地开了几个生蚝给我看。我发现每个“啪”都像一个音符，音高不同，音量也不同。大概因为生蚝的形状和大小不同，老罗使的劲儿也不一样。
“你在奏乐！”我对老罗说。
“什么？”
“生蚝是你的乐器。”
“哦！呵呵！那我也弹不出曲子来。你来试试！”
我的第一个生蚝撬了半天，主要是找不到撬点。
“这个工作并不费力，除了手巧，要眼力好。”老罗说着停止他的工作，看着我的手。
我们两个在厨房里“啪、啪、啪”地撬生蚝，不仅有音高、音量，还有节奏，简直像二重奏。
“音乐。哈，我从来没有把生蚝和音乐联想在一起。你让我的工作变得更多彩了。”老罗一直在笑。
“等我熟悉以后，我们可以在后台用生蚝弹钢琴。”我说着，手指在砧板上敲了几下。
我的暑期工作开始了。每周六、周日在海鲜餐厅弹钢琴，弹爵士乐和轻音乐等等。每天弹两场，每场一小时，中间隔两小时撬生蚝。酬劳除了工资以外，还包括一顿晚餐。
我从图书馆找来一百年内最经典的流行歌曲和一些经常在餐厅听到的轻音乐钢琴曲，随便练了几下，第二天就上场了。顾客们似乎对我的演奏很满意，有时候会有人给小费。他们要是点歌我能弹出来的话，也会有额外的钱可赚。
撬生蚝虽然比较累，但是没有我想像中乏味，因为跟老罗在一起干活很有意思。老罗总是找机会，给我讲述关于牡蛎的知识。
“三亚的牡蛎很有名，有蓝点、蒙托克珍珠、裸牛仔等品种，和时代广场那个一年四季都裸着身体唱歌的牛仔歌手一样名字。”
“哦！我见过！”我叫起来，“我是说那个歌手。”
“哈哈，你很快就学会辨认不同的生蚝啦！”
过了几天，我和老罗一起撬生蚝的时候，发现撬开生蚝时，音高和音量不好控制，而且没有长音。但是节奏比较容易掌握，多少能够控制开壳的瞬间，这样作为底部的鼓点很合适，要是在上面加个旋律，就可以成为有节拍的歌曲了。
“对了，我们可以一边唱歌，一边撬生蚝嘛！这样既有旋律，又有鼓点。”我试着哼一首民谣，让老罗像前几天那样和我一起打节奏。
“不错，效果很好。这回你来唱主旋律，我看看能不能加个和声。”我向老罗提议。 老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显然喜欢唱歌，而且音很准。
丰富了和声之后，我又觉得节奏有点单薄。我想，撬生蚝不管多么快，都不可能太快，而且没法预测音高。我想到把已经撬开的壳收集起来，大大小小有高有低，用刀叉来敲击，说不定可以让鼓点更有层次。
结果，我和老罗很快就研发出一个奏乐的方法。他撬生蚝，我敲蚝壳，同时我们两个一边合唱。我把我们的组合称做“蚝哥二人组”。
有一天，小胡子经理进来查看，听见我们的欢笑声，问我们在干什么。
“演奏音乐。”我随口就说。
“怎么奏乐啊？钢琴在外面。”经理一脸迷惑。
“你听。”我示意老罗配合，我起了个头，我们就开始平时重复惯了的小曲子。
“有意思。”经理摸摸他的下巴，“这样吧！从下周起，你们周三和周六，每天晚上给顾客们表演这个节目，再加几首歌，看能不能凑半个小时。练一练，广告和其他细节我来安排。就这样啦！生意好就给你们加薪。”
经理说完就走了，看来不怎么被我们的演出感动，但是肯定也觉得稀奇，可以吸引顾客。
“他脑子里只有利润。”老罗说。
“经理嘛！不然我们怎么有工作？”
“也是。那你再教我几首歌，我觉得最难的是敲蚝壳，那个你包了就行。”
“没问题。”我心里涌上一阵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练着“蚝哥二人组”的“蚝歌”，老罗继续一边给我讲述各种关于牡蛎的事情。
“牡蛎一年大约长一英寸，长到三英寸算成年。不到三英寸不能捕，这是没有明文规定的规定。”老罗把牡蛎拿在手里，以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它。
“你对牡蛎很有感情吧？”我问老罗。
“是啊！其实我很少吃它们。”老罗说着，仔细地查看手里的生蚝是不是完整而干净，好像他手里拿着一件艺术品。“可惜我必须杀它们。”
我们的“蚝歌”表演很卖座，经理非常满意。我和老罗也越来越熟，他约我在一个我们都休假的周日去海边，说要带我去看他的宝藏。
到海边的路上经过一片矮树丛，老罗停了下来，说他的宝藏在那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铲子，掘开沙子，一个老旧的箱子慢慢出现。
“你是海盗吗？在这里藏了金子？”我开玩笑地问。
“呵呵，是我的金子。”老罗说着继续掘开沙子，终于取出了箱子。
“在这里放了多久了？”
“不知道，十几年了吧。”
“那是古董。”
“比起大海，什么都很年轻啦。没有古董。”
老罗把箱子打开，原来里面都是牡蛎壳。
“瞧！这个长得像心，这个像云，这个像中国地图，这个像星星，这个像吉他，这个像松树。”老罗把牡蛎壳一个个取出来给我看。
“老罗，你是个艺术家！”我不禁欢呼道。
“我想和你分享这个宝藏。以前，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我有这么一个百宝箱。很小的时候，我在海边发现一个长得像心的牡蛎壳，便把它收了起来。后来开始在海鲜餐厅工作，有时发现样子特别的蚝壳，也会把它们收起来。”
老罗送给我几个牡蛎壳，分别是长得像三角钢琴的、像手的，还有像小鸟的。我把它们串起来，挂在窗口当风铃。风来了，它们就会唱起大海的歌，像老罗一样开朗地笑，翻开那天的记忆。
那个暑假，我不仅学会了撬生蚝，并且交了一个好朋友。
“秋季的生蚝很肥哦！”老罗用这句话向我道别。
秋季学期开始了。当我回到学校，再次见到老师、同学们的时候，感觉和以往很不同。每个人都变得亮丽鲜明多了，不像从前那样显得平面而平淡，甚至校园里的建筑物看起来都比以前庄严而辉煌。
老罗的友谊让我温暖，牡蛎的神奇教我谦卑。我有了一双新的眼睛，仿佛走入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想应聘这个工作，却从来没有撬过生蚝。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小镇，心想能在这里工作一个夏天很理想。还没想好，就不由自主地开门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你们还招人吗？”我走进去，随便向吧台后面的人问。
“等等，我找经理来。”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有一撮小胡子的高大汉子。
“我看到你们的招聘启事了。”我犹豫了一下，想着下一句话怎么说。
“你要应聘钢琴师兼撬生蚝帮手吗？”小胡子经理马上问我。他的身上有海鲜店的味道，可是他又擦了香水，混合在一起，让我鼻子有点发痒。
“是的，不过我只会弹琴，不会撬生蚝。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教我。”我抓抓头，顺手擦过鼻子，因为我快要打喷嚏了。
“哈哈！这个练练就行了。弹琴的人手巧，绝对没有问题啦！”
“还有，我在上学，只能工作一个夏天。”
“哦！没关系啦，夏天过了，就没那么忙了。看你的表现，夏天过了，我们再商量是不是就让你每周来弹一次就好。”
“不用考试？”我一方面纳闷，怎么不看我到底会不会弹琴就收下我，一方面庆幸不必弹，因为我没有背下任何的流行歌。
“就你一个人来应聘，我们不挑啦！而且弹一些大家熟悉的老歌、流行歌就可以，没有什么难度啦！来，先把你介绍给我们的生蚝专家。”经理说着，就把我带到厨房。“这是老罗。他在三亚的撬生蚝比赛中得了第四名，很厉害哦！他能在几分钟内把你训练好。你明天就来上班吧！”经理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老罗是个瘦瘦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活泼。
经理走后，我终于打了一个喷嚏。
老罗笑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海鲜味和香水不适合谈恋爱。”
“我还没问经理，工资怎么算，就这样开始吗？我应该去问问。”
“不用啦！我知道，弹琴一个小时三十，撬生蚝一个小时十五。你要是愿意干，我可以现在就教你。你练练，明天正式来上班。”老罗很干脆。
“要多练习。”老罗还没开始教就先说，“我刚学撬生蚝的时候，还没动手就有很多问题要问。当时我姊姊已经是老手，对我说：去撬一千个生蚝后再来问我！”
“我了解，弹琴也是要多练嘛！”
“可以想像。不过大概比撬生蚝难多了。”
我们很快就熟了起来。老罗开始给我上课。
“瞧！牡蛎壳有两面，一面较平、一面较突。平的这面是盖子，突的这面叫杯子。牡蛎撬开来生吃就是生蚝。”
他边示范边说：“蚝肉有两条肌肉连着蚝壳。刚才撬开已经断了一根，另外一根连在壳面内侧，在偏左的地方，和我们的心脏一样。”老罗说着，把牡蛎平面朝我放在他的心脏部位给我看。
老罗拿起生蚝刀要撬生蚝，好像我举起手来要弹琴。
“在砧板上铺一条毛巾，把这个漂亮的生蚝放在毛巾上，盖子朝上，然后摺起毛巾的一边盖住生蚝的半边，用手按住。毛巾是保护你的手的，不是保护生蚝，它们穿着盔甲，呵呵。”老罗说得很开心。
“另一手用生蚝刀抵住尖尖的这个撬蚝点，轻轻伸进去，扭转一下。不要太用力噢！壳碎了掉到里面，吃起来可不舒服。以四十五度角轻轻扭转，直到听见‘啪’一声或者感觉到蚝壳打开。然后用刀顺着壳内侧轻轻刮开，就可以切断连接肌，蚝肉会脱落。”
老罗“啪、啪、啪、啪”地开了几个生蚝给我看。我发现每个“啪”都像一个音符，音高不同，音量也不同。大概因为生蚝的形状和大小不同，老罗使的劲儿也不一样。
“你在奏乐！”我对老罗说。
“什么？”
“生蚝是你的乐器。”
“哦！呵呵！那我也弹不出曲子来。你来试试！”
我的第一个生蚝撬了半天，主要是找不到撬点。
“这个工作并不费力，除了手巧，要眼力好。”老罗说着停止他的工作，看着我的手。
我们两个在厨房里“啪、啪、啪”地撬生蚝，不仅有音高、音量，还有节奏，简直像二重奏。
“音乐。哈，我从来没有把生蚝和音乐联想在一起。你让我的工作变得更多彩了。”老罗一直在笑。
“等我熟悉以后，我们可以在后台用生蚝弹钢琴。”我说着，手指在砧板上敲了几下。
我的暑期工作开始了。每周六、周日在海鲜餐厅弹钢琴，弹爵士乐和轻音乐等等。每天弹两场，每场一小时，中间隔两小时撬生蚝。酬劳除了工资以外，还包括一顿晚餐。
我从图书馆找来一百年内最经典的流行歌曲和一些经常在餐厅听到的轻音乐钢琴曲，随便练了几下，第二天就上场了。顾客们似乎对我的演奏很满意，有时候会有人给小费。他们要是点歌我能弹出来的话，也会有额外的钱可赚。
撬生蚝虽然比较累，但是没有我想像中乏味，因为跟老罗在一起干活很有意思。老罗总是找机会，给我讲述关于牡蛎的知识。
“三亚的牡蛎很有名，有蓝点、蒙托克珍珠、裸牛仔等品种，和时代广场那个一年四季都裸着身体唱歌的牛仔歌手一样名字。”
“哦！我见过！”我叫起来，“我是说那个歌手。”
“哈哈，你很快就学会辨认不同的生蚝啦！”
过了几天，我和老罗一起撬生蚝的时候，发现撬开生蚝时，音高和音量不好控制，而且没有长音。但是节奏比较容易掌握，多少能够控制开壳的瞬间，这样作为底部的鼓点很合适，要是在上面加个旋律，就可以成为有节拍的歌曲了。
“对了，我们可以一边唱歌，一边撬生蚝嘛！这样既有旋律，又有鼓点。”我试着哼一首民谣，让老罗像前几天那样和我一起打节奏。
“不错，效果很好。这回你来唱主旋律，我看看能不能加个和声。”我向老罗提议。 老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显然喜欢唱歌，而且音很准。
丰富了和声之后，我又觉得节奏有点单薄。我想，撬生蚝不管多么快，都不可能太快，而且没法预测音高。我想到把已经撬开的壳收集起来，大大小小有高有低，用刀叉来敲击，说不定可以让鼓点更有层次。
结果，我和老罗很快就研发出一个奏乐的方法。他撬生蚝，我敲蚝壳，同时我们两个一边合唱。我把我们的组合称做“蚝哥二人组”。
有一天，小胡子经理进来查看，听见我们的欢笑声，问我们在干什么。
“演奏音乐。”我随口就说。
“怎么奏乐啊？钢琴在外面。”经理一脸迷惑。
“你听。”我示意老罗配合，我起了个头，我们就开始平时重复惯了的小曲子。
“有意思。”经理摸摸他的下巴，“这样吧！从下周起，你们周三和周六，每天晚上给顾客们表演这个节目，再加几首歌，看能不能凑半个小时。练一练，广告和其他细节我来安排。就这样啦！生意好就给你们加薪。”
经理说完就走了，看来不怎么被我们的演出感动，但是肯定也觉得稀奇，可以吸引顾客。
“他脑子里只有利润。”老罗说。
“经理嘛！不然我们怎么有工作？”
“也是。那你再教我几首歌，我觉得最难的是敲蚝壳，那个你包了就行。”
“没问题。”我心里涌上一阵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练着“蚝哥二人组”的“蚝歌”，老罗继续一边给我讲述各种关于牡蛎的事情。
“牡蛎一年大约长一英寸，长到三英寸算成年。不到三英寸不能捕，这是没有明文规定的规定。”老罗把牡蛎拿在手里，以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它。
“你对牡蛎很有感情吧？”我问老罗。
“是啊！其实我很少吃它们。”老罗说着，仔细地查看手里的生蚝是不是完整而干净，好像他手里拿着一件艺术品。“可惜我必须杀它们。”
我们的“蚝歌”表演很卖座，经理非常满意。我和老罗也越来越熟，他约我在一个我们都休假的周日去海边，说要带我去看他的宝藏。
到海边的路上经过一片矮树丛，老罗停了下来，说他的宝藏在那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铲子，掘开沙子，一个老旧的箱子慢慢出现。
“你是海盗吗？在这里藏了金子？”我开玩笑地问。
“呵呵，是我的金子。”老罗说着继续掘开沙子，终于取出了箱子。
“在这里放了多久了？”
“不知道，十几年了吧。”
“那是古董。”
“比起大海，什么都很年轻啦。没有古董。”
老罗把箱子打开，原来里面都是牡蛎壳。
“瞧！这个长得像心，这个像云，这个像中国地图，这个像星星，这个像吉他，这个像松树。”老罗把牡蛎壳一个个取出来给我看。
“老罗，你是个艺术家！”我不禁欢呼道。
“我想和你分享这个宝藏。以前，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我有这么一个百宝箱。很小的时候，我在海边发现一个长得像心的牡蛎壳，便把它收了起来。后来开始在海鲜餐厅工作，有时发现样子特别的蚝壳，也会把它们收起来。”
老罗送给我几个牡蛎壳，分别是长得像三角钢琴的、像手的，还有像小鸟的。我把它们串起来，挂在窗口当风铃。风来了，它们就会唱起大海的歌，像老罗一样开朗地笑，翻开那天的记忆。
那个暑假，我不仅学会了撬生蚝，并且交了一个好朋友。
“秋季的生蚝很肥哦！”老罗用这句话向我道别。
秋季学期开始了。当我回到学校，再次见到老师、同学们的时候，感觉和以往很不同。每个人都变得亮丽鲜明多了，不像从前那样显得平面而平淡，甚至校园里的建筑物看起来都比以前庄严而辉煌。
老罗的友谊让我温暖，牡蛎的神奇教我谦卑。我有了一双新的眼睛，仿佛走入一个崭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