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一
她真小，可能不到16岁，有些矮，至多150厘米，扎了两条长辫子搭在胸前。穿蓝色裙子，一如青城的天空，蓝得清澈透明。
从走出青城火车站，她就一直紧跟在我们后面，连声央求：我给你们做导游好不?很便宜，一天只要40块钱。
我回头冲她微笑：小妹妹，我们真的用不着。
20块行不行?她抿了抿唇说，就20，我带你们去最好玩的地方。
黄老师也转身，冲她晃晃手中的地图：小姑娘，我们只去几个地方，有它就行了。说完，示意我加快脚步。我跟着黄老师走出一节，回头，看到她没有再跟上，小小的蓝色身影立在站外并不拥挤的人流中，那么娇小，她双手用力地抓着辫梢，眼神透射出明显的失落。
心底忽然蔓过一阵柔软的疼痛，生出丝丝怜惜。我不禁拉了一下黄老师的手。要不，我说，反正一天才20块钱。
不是钱的问题，黄老师说，是我们不需要，那样会限制我们的自由。是吧?
黄老师说的有道理。于是不再说话，跟着她走向这个海拔1000米的西部城市。与曾经到过的那些繁华的城市截然不同，四四方方的建筑组成的城池，有着异常蔚蓝的天空。
快6月了，空气中隐约散发着丁香芬芳的气息。终于来到了青城，我和黄老师这次社科考察，所有行程的最后一地。
二
出租车穿过地图上的新华街，左侧古老“民族商店”的招牌一闪而过，然后便是这个城的中央十字，再走不远，是文化商城。
终免不了女生的购物情结，连行李都不曾找个地方放下，就人了城门，即刻就被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店吸引住了。精心挑了几个小挂件，又选了六条手链，结账时，身后却突然有人说，姐姐，等一下。
回头看到她。她竟然跟随我们而来。真是个难缠的小女孩，一时觉得不高兴，便不理她。她却不管，将我手中那些好看的物品拿过去，与店里的老板，一个40多岁的蒙族男人交谈起来。
用的是蒙语，两人交谈得很快，似乎争执着什么。她的话语柔和，但清晰。一会儿，老板无奈地挥了挥手。她显得十分高兴，转身将手里的物品递还给我，说，姐姐，你们可以买了，一共50块钱。
我吃惊地瞪大着眼，刚才我可是打算花200元钱买下来的!感慨时，我脱口而出，你给我们做导游吧，一天40元。
不，20。她抿了抿嘴，怕我反悔，赶紧说，现在就开始计时!
黄老师张了张口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无奈地微微叹了口气。
三
她叫若猛，16岁，蒙族女孩。读完初中后就出来做个体导游，是有两年多丰富经验的“老导游”了，全部导游知识，都是自学和实践得来的。
若猛很爱笑，同所有导游一样，语言天赋极为突出。她带着我们在文化商城里买了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是在最后买蒙古刀时，发生了一些小的意见分歧。她不是不让我们买，只是在我们买之前很认真地说，姐姐，买好了，到邮局邮走好吗?邮局就在前面，坐火车是不允许带刀的。
我笑着说，没关系，蒙古刀是艺术品，我可以夹在怀里通过安检。
不行!她大声说，规定不允许就不行。口吻是少有的严肃。
黄老师好像是要逗她，说，小姑娘，你出来做个体导游，规定就允许了?
她的脸立即通红，抿了抿嘴，怔了半天，轻声说，反正那样不行，阿姨姐姐，你们都是读了好多书的人，这样的道理你们懂得的是吧?
我和黄老师不由同时愣了一下，而后就惭愧了起来，一把蒙古刀，她说得很对，我们怎么可以和她争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若猛，我们是和你闹着玩的，我们不需要刀，不会买的。
若猛的脸还红红的，显得不好意思，手指抓着辫梢，笑起来。
回来休息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在火车上贩卖蒙古刀，每次也是把刀带在身上通过安检。后来，终于出了事，在车上被乘警发现了，现在朋友还在管教所里，说的时候，若猛的眼睛还是红的。
一时间，我无语，却对这个年少的蒙族女孩，更加怜惜起来。
四
那天，若猛带我们去吃纯正的高原羊肉，喝味道纯正的酸奶，用玻璃碗盛着，非常可口。晚上她给我们找的住处，干净舒适，却便宜得出乎意料。
我们热情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她坚决地摇头，说家在青城郊区，她必须回去一趟，早上赶过来。我们也就没有再挽留。
也许因为路途的疲劳，加上上了年纪，当晚，黄老师出现了轻微高原反应的症状，头疼，心跳快了许多。吃了两片药症状消失了，为此原计划第二天大青山的行程，推迟到了第三天。
第二天一大早，若猛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才知道她的家并不是她说的在郊区，而是在距离市区50公里外的和林县的一个蒙回村里。她回去，是因为弟弟过8岁的生日，她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她是姐姐，也是半个妈妈。因为这样，她才早早辍学出来挣钱。为按时回来，她早上5点不到就起床了。而这个城市，要到8点天才亮。
因为行程的改变，若猛决定带我们去看丁香然后去青城的新区，她给我当翻译，和街上那些商店的蒙人老板讨价还价。
若猛有许多的新想法，让我们在城市里穿梭了两天没有觉得枯燥。
第三天，三个人搭了一辆旅行车朝着我和黄老师梦寐以求的大青山进发。
离开青城，车子朝着越来越高的地势攀爬，途中经过一个风景山口，海拔高达2000米。在快到时，从小生活在平原的黄老师，再次出现高原反应，面色渐渐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脸上布满了汗水。我完全慌了手脚。若猛大声地喊着司机停车，然后央求司机把车开回青城去。
若猛的请求并没有得到答复，一个车上近50个游客，只有几个人同意返回，而司机却始终拒绝，不肯为了黄老师牺牲一车乘客的利益。
我急得要哭了。有乘客递了药和水过来，我手忙脚乱地扶着黄老师吃药，若猛似乎恨恨地骂了句什么，忽然推开车门冲下车去，站在路的中央张望起来。
不久，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隔着车窗，我看到若猛不躲不避地依旧在路的中央，拼命朝着那辆车挥手。
轿车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跑过去拉开车门，一边比画着一边急急地跟车里人说着什么。漫长的几分钟后，她终于飞快地跑回来，说，快，姐姐，他们愿意带阿姨回去。
我的眼泪哗地落了下来。
五
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否则很危险。
我后怕得不行，在医院一直握着黄老师的手不肯松开。两天后，黄老师的状况稳定下来。那两天，若猛一直沉默地陪着我们。而青城之行的完整计划，也只得取消于中途。更让我为难的是，付过了医药费，所剩的钱只够我和黄老师买两 张硬座车票回去，我不再有多余的钱来支付若猛的导游费。
若猛，我为难地看着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了实话。然后我飞快地说，如果你相信我，把地址留给我，我回到上海就给你寄钱，如果……那我就让家人现在把钱寄过来。
她半天不语，手指抓着辫梢，忽然抬起头来笑，说，行。然后在随身的小花布包包里拿出一张便笺纸。一支笔，边写边说，那你把钱寄到家里吧，刚好小弟快要上学了，可以给他交书费。说着，她把写完的纸片递给我。
若猛竟然写得一手漂亮的汉字，字体浑圆，小巧，很像她的人。
我仔细把纸片放进包里，若猛，谢谢你。说完，心忽然就是一酸。
她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低头在包里掏出100块钱递给我，路上买吃的。
我慌忙推拒，不用了，我还有点钱。我不能再继续接受她对我的好，她给我的已经太多了。
可是阿姨需要。她指指黄老师，回上海太远了，你拿着吧。她把钱塞到我手里，又说，是借给你们的，到时要一起还的。现在我要去找新的游客了，再见。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怔怔地站着，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转头，看到黄老师欲言又止，眼睛已经潮湿。
六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我将欠若猛的钱寄还给她，另外多寄了600元，并给她和她的弟弟妹妹各寄了一套新衣服。对她的感谢，不是钱和东西可以表达的，我想聪明的她会明白。
半个月后，我收到若猛退回的600块钱，以及两把漂亮的蒙古刀和一件鲜艳的蒙古裙，还有她的信。若猛说，衣服，我收下了，阿爸阿妈要我谢谢姐姐。多余的钱寄回，不是我该得的不能要。署名，若猛。
我看着那小小的字，心里就那样柔柔地暖暖地荡漾起来，似乎是高空一抹干净的蓝色，在心底动荡着。
那天起，我的心里总有一种挥不去的牵盼。
一个月后，我离开上海再次一路朝西而去，作为志愿者，我将在若猛的家乡教两年的书。
出了站口，早已接到信的若猛竟带着她的弟妹，穿着节日的盛装一起来了。看到我，他们围了上来，几张小脸兴奋得通红。
若猛缠住我连声问。姐姐。你真的会来?为什么你还愿意再来呢?显然，她不能相信。
我拥住她，不回答，抬起头来看向这个城市的天空。我想，如果我告诉她，我回来，是因为青城有一抹清澈的蓝让我想念，那她会相信吗?
她真小，可能不到16岁，有些矮，至多150厘米，扎了两条长辫子搭在胸前。穿蓝色裙子，一如青城的天空，蓝得清澈透明。
从走出青城火车站，她就一直紧跟在我们后面，连声央求：我给你们做导游好不?很便宜，一天只要40块钱。
我回头冲她微笑：小妹妹，我们真的用不着。
20块行不行?她抿了抿唇说，就20，我带你们去最好玩的地方。
黄老师也转身，冲她晃晃手中的地图：小姑娘，我们只去几个地方，有它就行了。说完，示意我加快脚步。我跟着黄老师走出一节，回头，看到她没有再跟上，小小的蓝色身影立在站外并不拥挤的人流中，那么娇小，她双手用力地抓着辫梢，眼神透射出明显的失落。
心底忽然蔓过一阵柔软的疼痛，生出丝丝怜惜。我不禁拉了一下黄老师的手。要不，我说，反正一天才20块钱。
不是钱的问题，黄老师说，是我们不需要，那样会限制我们的自由。是吧?
黄老师说的有道理。于是不再说话，跟着她走向这个海拔1000米的西部城市。与曾经到过的那些繁华的城市截然不同，四四方方的建筑组成的城池，有着异常蔚蓝的天空。
快6月了，空气中隐约散发着丁香芬芳的气息。终于来到了青城，我和黄老师这次社科考察，所有行程的最后一地。
二
出租车穿过地图上的新华街，左侧古老“民族商店”的招牌一闪而过，然后便是这个城的中央十字，再走不远，是文化商城。
终免不了女生的购物情结，连行李都不曾找个地方放下，就人了城门，即刻就被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店吸引住了。精心挑了几个小挂件，又选了六条手链，结账时，身后却突然有人说，姐姐，等一下。
回头看到她。她竟然跟随我们而来。真是个难缠的小女孩，一时觉得不高兴，便不理她。她却不管，将我手中那些好看的物品拿过去，与店里的老板，一个40多岁的蒙族男人交谈起来。
用的是蒙语，两人交谈得很快，似乎争执着什么。她的话语柔和，但清晰。一会儿，老板无奈地挥了挥手。她显得十分高兴，转身将手里的物品递还给我，说，姐姐，你们可以买了，一共50块钱。
我吃惊地瞪大着眼，刚才我可是打算花200元钱买下来的!感慨时，我脱口而出，你给我们做导游吧，一天40元。
不，20。她抿了抿嘴，怕我反悔，赶紧说，现在就开始计时!
黄老师张了张口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无奈地微微叹了口气。
三
她叫若猛，16岁，蒙族女孩。读完初中后就出来做个体导游，是有两年多丰富经验的“老导游”了，全部导游知识，都是自学和实践得来的。
若猛很爱笑，同所有导游一样，语言天赋极为突出。她带着我们在文化商城里买了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是在最后买蒙古刀时，发生了一些小的意见分歧。她不是不让我们买，只是在我们买之前很认真地说，姐姐，买好了，到邮局邮走好吗?邮局就在前面，坐火车是不允许带刀的。
我笑着说，没关系，蒙古刀是艺术品，我可以夹在怀里通过安检。
不行!她大声说，规定不允许就不行。口吻是少有的严肃。
黄老师好像是要逗她，说，小姑娘，你出来做个体导游，规定就允许了?
她的脸立即通红，抿了抿嘴，怔了半天，轻声说，反正那样不行，阿姨姐姐，你们都是读了好多书的人，这样的道理你们懂得的是吧?
我和黄老师不由同时愣了一下，而后就惭愧了起来，一把蒙古刀，她说得很对，我们怎么可以和她争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若猛，我们是和你闹着玩的，我们不需要刀，不会买的。
若猛的脸还红红的，显得不好意思，手指抓着辫梢，笑起来。
回来休息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在火车上贩卖蒙古刀，每次也是把刀带在身上通过安检。后来，终于出了事，在车上被乘警发现了，现在朋友还在管教所里，说的时候，若猛的眼睛还是红的。
一时间，我无语，却对这个年少的蒙族女孩，更加怜惜起来。
四
那天，若猛带我们去吃纯正的高原羊肉，喝味道纯正的酸奶，用玻璃碗盛着，非常可口。晚上她给我们找的住处，干净舒适，却便宜得出乎意料。
我们热情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她坚决地摇头，说家在青城郊区，她必须回去一趟，早上赶过来。我们也就没有再挽留。
也许因为路途的疲劳，加上上了年纪，当晚，黄老师出现了轻微高原反应的症状，头疼，心跳快了许多。吃了两片药症状消失了，为此原计划第二天大青山的行程，推迟到了第三天。
第二天一大早，若猛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才知道她的家并不是她说的在郊区，而是在距离市区50公里外的和林县的一个蒙回村里。她回去，是因为弟弟过8岁的生日，她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她是姐姐，也是半个妈妈。因为这样，她才早早辍学出来挣钱。为按时回来，她早上5点不到就起床了。而这个城市，要到8点天才亮。
因为行程的改变，若猛决定带我们去看丁香然后去青城的新区，她给我当翻译，和街上那些商店的蒙人老板讨价还价。
若猛有许多的新想法，让我们在城市里穿梭了两天没有觉得枯燥。
第三天，三个人搭了一辆旅行车朝着我和黄老师梦寐以求的大青山进发。
离开青城，车子朝着越来越高的地势攀爬，途中经过一个风景山口，海拔高达2000米。在快到时，从小生活在平原的黄老师，再次出现高原反应，面色渐渐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脸上布满了汗水。我完全慌了手脚。若猛大声地喊着司机停车，然后央求司机把车开回青城去。
若猛的请求并没有得到答复，一个车上近50个游客，只有几个人同意返回，而司机却始终拒绝，不肯为了黄老师牺牲一车乘客的利益。
我急得要哭了。有乘客递了药和水过来，我手忙脚乱地扶着黄老师吃药，若猛似乎恨恨地骂了句什么，忽然推开车门冲下车去，站在路的中央张望起来。
不久，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隔着车窗，我看到若猛不躲不避地依旧在路的中央，拼命朝着那辆车挥手。
轿车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跑过去拉开车门，一边比画着一边急急地跟车里人说着什么。漫长的几分钟后，她终于飞快地跑回来，说，快，姐姐，他们愿意带阿姨回去。
我的眼泪哗地落了下来。
五
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否则很危险。
我后怕得不行，在医院一直握着黄老师的手不肯松开。两天后，黄老师的状况稳定下来。那两天，若猛一直沉默地陪着我们。而青城之行的完整计划，也只得取消于中途。更让我为难的是，付过了医药费，所剩的钱只够我和黄老师买两 张硬座车票回去，我不再有多余的钱来支付若猛的导游费。
若猛，我为难地看着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了实话。然后我飞快地说，如果你相信我，把地址留给我，我回到上海就给你寄钱，如果……那我就让家人现在把钱寄过来。
她半天不语，手指抓着辫梢，忽然抬起头来笑，说，行。然后在随身的小花布包包里拿出一张便笺纸。一支笔，边写边说，那你把钱寄到家里吧，刚好小弟快要上学了，可以给他交书费。说着，她把写完的纸片递给我。
若猛竟然写得一手漂亮的汉字，字体浑圆，小巧，很像她的人。
我仔细把纸片放进包里，若猛，谢谢你。说完，心忽然就是一酸。
她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低头在包里掏出100块钱递给我，路上买吃的。
我慌忙推拒，不用了，我还有点钱。我不能再继续接受她对我的好，她给我的已经太多了。
可是阿姨需要。她指指黄老师，回上海太远了，你拿着吧。她把钱塞到我手里，又说，是借给你们的，到时要一起还的。现在我要去找新的游客了，再见。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怔怔地站着，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转头，看到黄老师欲言又止，眼睛已经潮湿。
六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我将欠若猛的钱寄还给她，另外多寄了600元，并给她和她的弟弟妹妹各寄了一套新衣服。对她的感谢，不是钱和东西可以表达的，我想聪明的她会明白。
半个月后，我收到若猛退回的600块钱，以及两把漂亮的蒙古刀和一件鲜艳的蒙古裙，还有她的信。若猛说，衣服，我收下了，阿爸阿妈要我谢谢姐姐。多余的钱寄回，不是我该得的不能要。署名，若猛。
我看着那小小的字，心里就那样柔柔地暖暖地荡漾起来，似乎是高空一抹干净的蓝色，在心底动荡着。
那天起，我的心里总有一种挥不去的牵盼。
一个月后，我离开上海再次一路朝西而去，作为志愿者，我将在若猛的家乡教两年的书。
出了站口，早已接到信的若猛竟带着她的弟妹，穿着节日的盛装一起来了。看到我，他们围了上来，几张小脸兴奋得通红。
若猛缠住我连声问。姐姐。你真的会来?为什么你还愿意再来呢?显然，她不能相信。
我拥住她，不回答，抬起头来看向这个城市的天空。我想，如果我告诉她，我回来，是因为青城有一抹清澈的蓝让我想念，那她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