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不体育难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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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8月,我来到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University of Alberta),攻读体育管理专业的博士学位。我所就读的体育与康乐学院(Faculty of Physical Education and Recreation),建院于1964年,是英联邦国家的大学中首个授予博士学位的体育类院系。
  我是不折不扣的体育迷。这个说法可能太谦虚了。除了每天平均花半小时健身,我对足球、篮球如数家珍。2014年世界杯期间,我的日常活动是去学校里可以看球的场所看球。比赛前两三个小时我就到了,拿出A4纸兴致勃勃地默写各个队的队形和队员名字,乐此不疲地向愿意听我唠叨的朋友们解说。因此,大家叫我“陈指导”。我相信体育是一种交流的方式,这种感受在异国读博之后更深了。
  体育,社交主方式
  可能与专业有关,我在加拿大的这大半年,感受到了加国国民对运动的热衷。各类体育活动成了大家社交(social)的主要方式,在运动中交流。
  到加拿大的第二个周末,我参加了学院组织的Recon。这是一个半官方的活动,学院牵头,学生们自筹经费。Recon是给学院师生们举行的学术研究交流会,地点在埃德蒙顿以西车程五小时的小镇加斯帕(Jasper)。这个小镇因为毗邻加拿大西部落基山脉最著名的两大国家公园之一——加斯帕国家公园而闻名。
  会议间隙,30多个师生乘坐大巴,进入了山区的马林峡谷(Maligne Canyon)参加徒步活动。Maligne是个法语单词,原义为“恶性的”、“险峻的”,可见这条峡谷徒步起来并不十分轻松。师生中除了像我一样年轻力壮的男青年以外,不乏女生、中老年人。其中,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教授Stewart Petersen夫妇很显眼。年近七旬的夫妇俩穿着户外运动服,手拿登山杖,精神头可并不比年轻人差。那天的登山徒步一共三个多小时,大家边聊边走,很尽兴。“这是你们第一次来这里吗?”我问他们。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以前来过。“你们经常参加徒步活动吗?”他们说,是的。学院师生大部分是加拿大本地人,从装备就能看出,很专业。登山这样的户外活动,显然是他们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了。
  阿尔伯塔大学是加拿大的传统体育强校,它的冰球、美式橄榄球、篮球、足球、田径、游泳等多项运动均处于全国顶尖水平。学校男女代表队的昵称分别是金熊(Golden Bears)和熊猫(Pandas)。听上去萌萌的。
  进校不久,我了解到,9月20日,学校男子橄榄球队将与里贾纳大学在全国联赛(CIS,Canadian Interuniversity Sport,与美国大学的NCAA类似)中对阵。在比赛中场休息的10分钟里,会举办一场由本院研究生与本科生对抗的腰旗橄榄球(Flag Football)表演赛。我对橄榄球运动一窍不通,想着这是一个不错的直观了解的机会,就报名参加了。
  要想知道什么是腰旗橄榄球,得先了解橄榄球。橄榄球在美国和加拿大都非常流行。美式橄榄球叫做football,加拿大有Canadian football,与美式橄榄球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腰旗橄榄球是橄榄球的一个变种,比赛原理和规则与橄榄球十分接近,但大大减轻了身体对抗的分量,适合在青少年人群中展开。顾名思义,在腰旗橄榄球比赛中,每位运动员会在腰间挂一面小彩旗。比赛中,我们要争取将对方持球队员腰间的彩旗拔掉。
  在表演赛的前一天,我和队友们来到球场,进行赛前唯一的一次训练。与球技娴熟、从小浸润在橄榄球文化中的本土队友们相比,初次接触橄榄球的我太过生涩。一到操场,我立即被橄榄球的趣味和竞技性吸引了。和足球、篮球相比,橄榄球对技巧性的要求弱一些,但对身体对抗的要求高很多。每一名队员都要穿上护肩、护膝和头盔,过程更考验队员的勇气。橄榄球的比赛充满了激烈的冲撞,我们常常看到,十几个人为了争夺球权而扑倒在一个人身上。我有点害怕自己会被撕成碎片。这次训练,我的自信受到了打击。我刚拿到球,还没缓过神来,一个美女就毫不费力地追上我,抓住了我。队友们都笑了,示意我输了。我问:难道她碰到我我就输了吗?他们说,是的,因为到真正比赛的时候,我身上别着的旗子就已经被拔掉了。不得不感慨,她的跑动速度太快了。
  两位金发碧眼的美女队友,其判断力、爆发力和灵活性丝毫不输给其他男生——她们的大腿是我的1.5倍粗!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一个是校田径队练短跑的,一个从小就接受足球训练。在这样一群“野兽”般的队友中间,我只能扬长避短,发挥自己个高、手长、防守面积大的优势,申请当防守队员。果不其然,我对自己能力的估计十分准确,在第二天的比赛中三次夺下了对手——本科“小盆友”——腰间的彩旗。自信得到了一点点恢复。
  加拿大同学对体育的热情是发自内心的。体育已经成为了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即便在学术圈里,体育也逐渐成为彼此交流的一种方式,学术会议中的徒步、登山、越野等活动成了吸引参会者的重要元素。
  火鸡快跑
  我本科时期常打篮球、踢足球,2012年下半年我开始跑步。一开始,3公里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我每天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心肺功能在看似枯燥的一步一步里逐渐提升。慢慢地,5公里、6公里、7公里……2012年末,我报名参加了北京马拉松赛,2小时45分钟跑下了20多公里。这个时间,离官方的关门时间大概还有15分钟吧。
  研究生的两年里,我延续了长跑的习惯。2013年严冬,一度前途迷茫,长跑帮助了我。我在中国人民大学的操场上不断挑战自己的最长距离,20圈、30圈……在机械的跑圈中,锻炼了自己的意志品质。当然,操场上其他长跑的学生们,也让我生出一种莫大的动力。
  到加拿大后,我报名参加学校一年一度的“火鸡快跑”(Turkey Trot)活动。“火鸡快跑”是近年来流行于西方国家的一项面向大众的休闲赛跑活动,理念是激励和振奋自己,同时让家人、朋友们共同享受运动的乐趣,一般在感恩节前夕(加拿大的感恩节在10月中旬)举行。   学校的首届“火鸡快跑”举办于2001年,目前共有三个组别(8公里跑、4公里跑、步行),起终点均设在阿尔伯塔大学主校区的体育馆内,赛道延伸到校园以西的温莎公园(Windsor Park)和威廉-霍瑞拉克(William Hawrelak Park)。每位参赛者需缴纳10加元的报名费用,有统一的T恤发放,赛后还有美味的午餐。
  加拿大初秋的上午阳光灿烂,近1000个参赛者站在学校主体育馆范弗里特中心(Van Vliet Center)门外的马路上。发令枪响,运动健将们身着紧身衣裤一马当先,身材肥胖的大叔们也不甘落后,还有年轻的夫妇推着童车慢慢上路。虽然赛程不长,但赛道坡度的起伏很大,让我时不时气喘吁吁。身边满头白发、身材佝偻的老教工先生一步一步努力前行,看着非常励志。我花了42分48秒跑完全程8公里,排在第103位。
  我所在的体育与康乐学院不仅是一个教学和科研单位,更肩负着管理校运动队、组织校内体育比赛和开设数百项运动健身课程的任务。学院开办的运动健身课程(统称activities)很受欢迎。这些课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大学生们所修的体育课,而是面向全体学生、教工和普通市民开设的课程。课程的范围包括各种常见运动项目的入门教学和进阶训练,包括各种强度级别的有氧和无氧健身。
  每个学期伊始,学院办公室都会在校内发放内容详实的课程手册(Activity Guide),同时向市民开放网络注册通道。选课需要缴纳学费,学生和教职工能享受一定优惠。第一学期,我选择了跆拳道初级(Tae Kwon Do for beginners)和肌肉耐力强度训练(Muscular Strength and Endurance)两门课程,一共90加元。在强度颇大的有氧训练中,参与者居然以中年妇女(学校教职工)居多,她们动作不能做到百分百规范,却认真努力地完成教练指导的每个动作。在深蹲练习中,我差点坚持不住,再看看身边的大妈们,真觉得羞愧不已。无论体型如何、起点如何,我们运动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更加健康(more fit)。
  Maraj-a-thon
  有一天,我走进学院大楼时看到了一张海报,标题醒目:5th Maraj-a-thon。乍一看,我以为单词拼错了,不应该是马拉松(Marathon)吗?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名字来自于学院运动康复学教授布莱恩?马拉伊(Brian Maraj)。海报宣传的是一次壁球(Squash)的慈善赛事。马拉伊教授年轻时曾是专业壁球运动员,他要在一整天的时间内与众多挑战者们依次进行车轮战似的交锋,故将其称为“Maraj-a-thon”。每一个参赛者需要缴纳一定的报名费用,这笔资金将全部捐助给在阿尔伯塔大学斯泰德沃德康复中心(U of A Steadward Center),帮助在那里接受康复治疗的残疾儿童和青少年。
  这个比赛背后有着一个动人的故事。2010年10月,在斯泰德沃德康复中心长期担任志愿者的体育教育学学生特里?特诺夫(Terry Tenove)在滑冰时遭受了严重的脊椎损伤,面临长期瘫痪的危险,特诺夫正是马拉伊教授课上的一位学生。为了让特诺夫振作起来,马拉伊教授想出了举办壁球赛事以筹集治疗资金的主意。此后Maraj-a-thon每年都举办。我心中暗想,2015年我一定要参加。马拉伊曾说,这件事的意义不仅是筹集资金,更重要的意义是:doing something I love for someone we love。(做这件我爱做的事情,是为了我们所爱的人)当天,壁球馆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壁球与墙壁撞击的响声不绝于耳。在我听来,那是爱与关怀的声音。
  作为身体健全的人,我们常常因为懒惰而虚度了本该可以运动的大好时光。有一件事就深深地震撼了我。2014年11月的一个夜晚,当时埃德蒙顿的室外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20度。晚上11点半,我走出办公室时,楼里静静的,我以为自己是这栋楼里最晚离开的人了。当我走到一楼,发现体育馆里灯火通明,残疾人篮球手们还在兢兢业业地训练着。他们的教练隔着玻璃冲我竖起大拇指,我也报以微笑。
  责任编辑:张蕾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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