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谷传奇》中克莱恩懦弱性格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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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华盛顿·欧文是美国独立战争之后,第一个享有世界影响力的美国作家。在其经典小说《睡谷传奇》中,欧文塑造了一个懦弱者的形象——伊卡包德·克莱恩。克莱恩性格懦弱的主要原因是其作为一个投机者具有着虚伪的性格,加上长相等问题最终让他懦弱地逃离了睡谷。克莱恩的懦弱折射出美国在独立战争后的族群排斥心态,同时在文本中也体现为一种微妙的讽喻,这既是作者欧文以文本的形式对世外之地的解构尝试,也是克莱恩懦弱性格的多重价值所在。
  关键词:伊卡包德·克莱恩 华盛顿·欧文 《睡谷传奇》 懦弱 美国
  华盛顿·欧文作为美国文学的早期代表人物,其所创作的《华盛顿传》《旅客谈》等作品,让其享有“美国文学之父”的美称。欧文创作的《睡谷传奇》最早收录在《见闻札记》当中,小说不仅在美国文学历史中,在英语文学中也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在《睡谷传奇》这部小说作品中,作者欧文塑造了一个重要的小说人物形象——伊卡包德·克莱恩。欧文一方面从欧洲文学的土壤中汲取了多种人物塑造方式,使克莱恩这个人物十分生动,另一方面则透过克莱恩的懦弱形象,对人性、社会等多个层面进行了批判式的观察。
  一 克莱恩的性格解读:虚伪式的懦弱
  欧文在《睡谷传奇》中表现出一种极富有美国乡村风格的文学笔触。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伊卡包德·克莱恩的刻画,实际上带有浪漫主义的奇想以及幽默。为了让克莱恩这个人物以及其懦弱性格更加生动和富有内涵,欧文在《睡谷传奇》中对克莱恩懦弱性格的形成基础进行了充分的夯实和营造,从而让克莱恩的性格不会出现“脸谱式”的一语定调,而是充满立体性和可读性。
  1 克莱恩懦弱性格的滋生土壤:睡谷
  为了更好地塑造出克莱恩的懦弱性格,欧文在《睡谷传奇》中塑造了睡谷这个地方。睡谷在地理定位上是距离美国纽约市不远的一个地方,临近哈德逊河畔。这个地方在美国独立战争的时候曾经因为无头将军的传说而出名;而无头将军的传说在《睡谷传奇》这部小说当中也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欧文正是通过无头将军反衬了克莱恩的懦弱。与此同时,睡谷毕竟属于一个乡镇农村地区,当地的人们对于科学仍然没有一个比较全面扎实的认知,对于诸如无头将军这样的传说仍然有人坚信不疑。因此,小说《睡谷传奇》将克莱恩的懦弱和睡谷的无头将军故事结合在一起,充满了美国文学的乡土气息。
  2 克莱恩懦弱性格的触发点:感情纠葛
  克莱恩懦弱性格的触发点,主要是他陷入到一个感情纠葛之中。在《睡谷传奇》中,作者将克莱恩形容为一只鹤,换而言之,克莱恩的长相并不是十分好,且性格懦弱。克莱恩在睡谷属于外地人,可他却垂涎本地富有的荷兰人家中的女子卡特琳娜·塔塞尔:卡特琳娜不仅具有非常美丽的容貌,而且财帛甚多。在小说中,克莱恩和睡谷本地男子布鲁姆·布兰特都对卡特琳娜产生了感情,而这场感情纠葛的最终结果则是克莱恩狼狈地逃出了睡谷。小说生动地描绘了克莱恩在一天半夜骑马时遭遇了所谓的无头骑士,并被所谓的无头骑士用头击打下马;而睡谷的乡民后来只是在事发现场看到了一个碎掉的南瓜和克莱恩的帽子。在克莱恩连夜逃走睡谷几年后,有人看到他在纽约成为了一个法官,而当年和他竞争卡特琳娜的布鲁姆,则在克莱恩失踪后的一段时间内成功娶得美人归。
  从作者欧文所埋伏的故事线索和潜台词上看,应该是布鲁姆·布兰特这个性格略有些跋扈和狡黠的人物,采用了所谓的“无头将军”的计策吓退了自己的情敌,也就是克莱恩。而这一点也是为了将克莱恩懦弱性格进行表现,因此,感情纠葛是克莱恩懦弱性格在小说中的触发点,也是克莱恩故事的一个带有戏谑性的归宿。
  3 克莱恩懦弱性格形成分析
  在小说《睡谷传奇》中,克莱恩属于一个爱情失败的人。其懦弱性格并不是单纯地被脸谱化,而是具有一定的层次性。作者欧文独具匠心地将克莱恩这个懦弱者刻画得更具备多元性,包括他在外貌方面、动作方面、心理方面等多种懦弱性格的来源。从这些描写可以看出,克莱恩的这种富有层次性的懦弱,也是他最后不能够和卡特琳娜在一起,从而和自己理想的爱情错身而过的重要原因。
  首先,克莱恩的容貌不太好。克莱恩的姓氏“克莱恩”在英文当中有“鹤”的意思,作者借助英语谐音将克莱恩如同鹤一样的容貌一语双关地描绘出来。在书中,克莱恩身材高而瘦,头部很小,五官不是十分协调,肩膀宽,腿部和手臂相对比较长,脚掌像一个铲子。从这些描述当中可以发现,克莱恩之所以会产生懦弱的性格,是因为其容貌上存在一定的缺点,因此他有着一种与他人不同的自卑。
  其次,克莱恩唱歌十分难听。作者欧文并没有在小说《睡谷传奇》中直接描写克莱恩唱歌的声音,而是通过睡谷乡民在听到克莱恩唱歌声音之后的反应来表现出克莱恩歌唱声音的可怖。这一点同样也反映在克莱恩的舞蹈上,因为他的舞蹈也十分难看,在小说中,作者欧文甚至用了西西里岛的一个传说,也就是圣维托狂舞来形容克莱恩在舞蹈上的病态。这种歌唱和舞蹈上的缺陷,虽然并没有在克莱恩的身上明显地表现出来,但实际却是其懦弱性格形成的一个重要的事实基础,因为他惧怕别人的歧视,因此通过一些行为来掩饰自己在人前的慌张。
  最后,克莱恩的虚伪也是其懦弱性格的重要表现。克莱恩是一个十分贪婪的人,且具有投机者的特点,他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作为学校的教师,克莱恩平时对于学生的态度都是比较严苛的,但是在送这些孩子回家,或者是和这些孩子玩耍的时候,却表现出关心孩子的模样。克莱恩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美丽的姐姐和母亲喜欢自己,他四处做这些事情,也就是为了讨得面容姣好女子的喜欢而已。
  4 克莱恩懦弱性格的特质分析
  首先,克莱恩的懦弱性格是建构在其内心的极端自卑基础上的。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欧文笔下的克莱恩,长相像只鹤,而且是“五短身材”,无论是身高、体格还是样貌都没有办法让睡谷乃至其他地方的女子真正倾慕他。因此,他在长期的社会嘲讽当中逐渐产生了性格上的异化,在极端自卑的状况下逐渐产生出一种极端的自大。虽然没有被极端自卑的情绪消磨,但是极端的自大、盲目的自信,则使克莱恩的灵魂深处根植了懦弱。   其次,克莱恩的懦弱性格本质是由于他的性格虚伪。克莱恩很清晰地了解到自己相貌和性格上的缺点,并且滋生了自卑心理,而除了极端的自卑感外,克莱恩的懦弱性格还受到其虚伪人格的深刻影响。克莱恩之所以敢于在众人面前献丑,是为了掩盖他自己惧怕的精神实质。而虚伪的殷勤和良善,也让克莱恩在人前充满着谎言,最终在“无头将军”事件中落荒而逃。
  由此可见,克莱恩之所以会失去这段感情,从表面上看是因为克莱恩这个人性格懦弱,被所谓的“无头将军”吓到了,但是从本质上看,克莱恩垂涎的重点并不是卡特琳娜·塔塞尔的美丽容貌,而是卡特里娜家中丰富的家产,这种投机者也注定他内心的阴暗,从而产生了懦弱的心态,在半夜遇到“无头将军”,甚至无暇顾及自己的帽子,和看看无头将军的头是否真的是个人头,就仓皇逃走了。可以说,这是虚伪的人的最好归宿。而最后在纽约成为一个法官,更是作者欧文对美国司法制度的一种讽喻,暗喻承担国家公义的人竟也是懦弱虚伪的人。
  二 克莱恩的懦弱性格对世外之地价值的解构
  在《睡谷传奇》这部小说中,作者欧文所描绘的睡谷,实际是一种世外之地,因为这个地方是荷兰移民的聚居区,而小说的主人公克莱恩则来自康涅狄格州,是一个新英格兰人,历来被称之为“扬基佬”;显然,他是闯入到这片世外之地的外人。欧文之所以塑造出这样一个人物,并不是仅仅透过人物自身的懦弱性格对其形成后的虚伪人性进行写真,更是通过这个虚伪的人物形象,对所谓的世外之地“睡谷”,进行一次文学解构。
  在小说中,克莱恩来到睡谷成为了一个乡村教师,他不但垂涎塔塞尔家中的财产,同时也垂涎卡特琳娜的容貌,因此对卡特琳娜展开了追求。虽然小说当中讽刺了克莱恩的这种拜金主义,并且给这个贪恋财物和美色的人物设置了逃出睡谷的情节,但是克莱恩的逃离,实际上也是睡谷这个世外之地对于克莱恩这个外来人的一种自然排斥。在小说《睡谷传奇》当中,欧文让布鲁姆这个睡谷的本乡人承担了驱逐克莱恩的任务,表面看来是布鲁姆这个跋扈而略带狡黠聪慧的本乡人收获了美丽女子卡特琳娜,是一段美丽幽默的爱情故事,但实际上则把睡谷这个荷兰移民聚居区的排外、分别心暴露无遗。实际上,卡特琳娜不可能对克莱恩产生爱的情愫,因为克莱恩长相的确一般,也没有什么特长,虽然有着丰富的外界阅历,但是身为女子的卡特琳娜自然不会过分青睐这种外来的“扬基佬”;布鲁姆外貌英俊,而且也聪明,始终可以讨得女子的欢心。因此,驱逐一个外来人克莱恩,实际上是睡谷人排外的族群心态,而这种族群心态也以这样一个世外之地的特例,来表达更为广泛的民族主义问题。
  华盛顿·欧文所在的时代,如同这种各国移民的矛盾问题是突出的,所以他通过《睡谷传奇》中的人物克莱恩的懦弱和逃离,表达了对这种世外之地族群心态的担忧以及批判。而伊卡包德·克莱恩离开了睡谷后,在外面的世界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所在:他考取了律师执照,成为了纽约的政客,甚至竞选,给报纸撰文,最后成为了纽约一个法庭的法官。可见,克莱恩虽然懦弱甚至虚伪,但本身确实有一种拼搏的精神和闯劲,这和睡谷里的布鲁姆·布兰特是截然不同的。布鲁姆固然是勇猛的,有着别人没有的大胆,甚至从《睡谷传奇》的描述中,很有可能是“无头将军”事件的实际策划者,但是布鲁姆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获得了卡特琳娜的家财后,更加是不需要担心以后的生活。而克莱恩,他从康涅狄格州新英格兰来,本身就是一个开拓者的角色,尽管他虚伪、懦弱,但并不能因此就将其勇于开拓的精神抹杀掉。
  所以,从《睡谷传奇》对克莱恩懦弱性格的描写可看出,克莱恩的虚伪、拜金主义的确是作者欧文批判的要点,但对于睡谷荷兰裔居民的微妙讽刺却也是十分独到的,尤其是对小说中的世外之地的族群排外集体心理状态的描绘,更是值得深入地思考和分析。
  三 《睡谷传奇》里克莱恩懦弱的多重价值
  《睡谷传奇》中的主人公伊卡包德·克莱恩的懦弱成因并不复杂,欧文将其定位于人性的虚伪和克莱恩的拜金主义,但是克莱恩的懦弱,本身的价值却是多重的。欧文透过克莱恩的懦弱以及逃离睡谷,表现出对现实中虚伪者、投机者的胜利的深刻厌恶与批判,同时对世外之地的族群排斥心理也给予了微妙的讽喻。从克莱恩的懦弱性格上看,欧文对于美国在独立战争之后的族群、开拓者、联邦政府之间的矛盾是有着深入的思考和观察的。而就小说中的人物克莱恩的懦弱本质上看,人类的个性当中难免存在这种趋利避害的特性和族群心态,如何妥当地取得意识形态的均衡,成为了值得探究的问题。
  参考文献:
  [1] 李玲:《历史书写和荒野意识:〈睡谷的传说〉的多重文本内涵》,《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5期。
  [2] 高庆选:《人物的原创与作品的原创——读华盛顿·欧文的〈睡谷的传说〉》,《西安外国语大学学报》,2007年第4期。
  [3] 陈榕:《自我消解的空洞——评华盛顿·欧文的小说〈睡谷的传说〉》,《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03年第6期。
  (刘爽,重庆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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