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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草垛》
多年來，杨利民同志在戏剧创作上迈着坚实的步伐，走着自己的道路。他的作品在探索人生、展示人性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收获。在艺术表现上也形成了清新、淡雅的风格。特别是他20世纪90年代发表的《黑草垛》（原载《剧作家》1994年第5期，《剧本》同年9月转发）尤为引人注目。作家称这部作品为传奇剧。虽然戏剧题材变换了一个新的内容，但作家对复杂人性、对于独特人物性格的探索精神并没有改变。透过这部作品，我们可以看到杨利民同志正在向更深层次迈进。
（一）两个不幸命运的人物
《黑草垛》描写的是20世纪30年代初，一个自幼从关内流落到东北的小山东，父母双亡，被逼为匪，杀死日本人山田大佐负伤后，在大草垛与小寡妇香草邂逅相遇，并产生恋情的故事。小山东带着累累伤痕隐藏在“黑鸦鸦的陈年大草垛”里，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况下，遇到了从荒原割草回来的香草。他逼着香草帮他自杀，却吓得她尿了裤子也没敢勾动板机。但香草作为女人特有的善良和魅力，却唤醒了小山东求生的本性。他强忍着剧痛，自己用镰刀挖出了身上的子弹，并在香草的照料下养好了伤。而且两人由于人类所共有的情与欲的本能需求产生了感情，最后烈火般的情欲完全征服了这个孤苦的小寡妇，她向小山东献出了一切。小山东“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后九死一生“拔香头子退伙”，最后却双双死在日本人手里。
这类题材在当代文学中是很少有人涉猎的。其原因是年代久远，资料匮乏。据我所知，利民同志曾做过许多调查，翻阅了大量资料，方选取了这样一个独特的题材。但作家并不是为了追求猎奇，而是意在展示黑暗社会压抑下正常人性的扭曲和变形。从传统观念来看，小山东这种人是砸窑劫货、绑票杀人的匪徒，但他的悲惨遭遇又是令人同情的。他爹在大户人家扛了大半辈子活，啥苦都吃了，啥罪都遭了，不能说不勤快，可到头来还是吃不上穿不上，穷得屌蛋精光。他娘给大户人家做豆腐，由于个子矮，脚下垫两块坯，猫腰撅腚地趴在锅台上舀滚开的浆汁时，眼一花一头栽进锅里，活活被热浆子烫死。而他是被抓劳工“逃出后入绺子起局当了土匪窝的崽子”，成了“绑票砸窑、杀人劫财”的恶匪。但在那个世道，哪一行是好人呢？正像他对香草说的：官府里钩心斗角，大官员们贪赃枉法；做买卖的挂羊头卖狗肉昧着良心；当匠人的偷工减料取巧骗人；地主老财大户人家大斗进小斗出……这些社会上的好人，他们也都是作恶多端，有的比小山东还要可恶。当官的“吃两头，拿两头”，土匪抢的金银财宝要给官府上贡，遭劫的人家为破案也要给当官的上贡，官府恐怕比土匪还要恶十倍。就剧中的两个乡丁来看，他们不仅要拿小山东请赏，乡丁乙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奸淫香草。特别是当老瞎子拿包袱里的金银财宝来换人时，他们把钱财收下，乡丁乙却仍然不肯放过香草。小山东入绺子绑票杀人，手段残忍，香草就是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但他痛恨世道不公，朝廷百官昏庸，小日本瓜分中国。如果将上述人物与小山东比较，他们哪一个有过小山东敢杀日本人的英勇作为呢？但作家并非是在赞美土匪，我想是在通过小山东揭露那个“颠倒黑白、是非不明”的世道。
剧中的香草更让人爱怜。她勤劳、善良、俊俏，有着一个女人的正常追求。但残酷的现实是土匪绑票折磨死了她的丈夫，婆婆也因一场大病命归黄泉，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瞎眼公爹。悲惨的遭遇，不能将其纯洁生命的正常需求泯灭掉。她就像大草原上的一朵无名的小花，虽然周围荒芜没有沃土，风暴又摧残了她。但她还是要默默地生长，要开花，要结果。这就是人类社会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则。所以，当她与小山东相遇后，被压抑、被扭曲的人性得到了舒展的机会，以至于她虽然知道小山东是她的杀夫仇人，最后却不但不去报官，反而深深地爱上了他，对他说“没有你我不能活”，决心要跟他死在一块儿。
剧中所展示的人生是多灾多难的。但造成这种灾难的原因是什么呢？人的占有欲所形成的贫富不均乃是万恶之源。小山东的父母因穷困所迫而惨死，他继之为匪。香草是因家中富裕而被抢劫，丈夫被害，家破人亡。日本人入侵东北也为的是掠夺中国的财富。那么人类公平合理劳动得食的社会，不正是作家所呼唤的理想社会吗？
（二）复杂的性格与曲折的情节
故事情节的曲折多变来自丰富多彩的人物性格，小说是这样，戏剧也是这样。这是一切文学创作的永恒规律。作品中的人物写得简单化，情节也必然是干干巴巴的。因此，只有写出人物的丰富性，故事才能曲折迂回，作品才能生动感人。
《黑草垛》的人物、情节都很简单，几乎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但剧情的展开却是那么复杂，那么激动人心。这主要是写出了人物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因为剧中香草的性格就是这样。她劝小山东“还是活着好”，给他饭吃，是出于人之常情。当她热心照看小山东后，爱上了小山东。但作家的巧妙在于安排了小山东就是绑她男人票、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当她知道小山东是恶匪时，心里立即掀起了狂澜，举起棍子朝小山东那受伤的腿上打去，痛得他没命地大叫。她愤怒地说：“我真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狼崽子！不，不……我要去报官，报官！让他们把你抓了去，砍头！”香草对小山东的仇恨决定了她的性格和行动。这不仅制造了戏剧的紧张情势，也使平静发展的戏剧情节曲折前进，转而叙述她丈夫的惨死和家庭的不幸。可是当小山东叙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之后，她又产生了恻隐之心。为满足小山东没碰过女人的要求，她让小山东拥抱她，结果她完全被情欲征服了，小山东也人性化了。因此，才有第三场她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深夜里赶到大草垛给小山东送信儿，让他赶快逃走的事。可是当小山东要她嫁给他，跟他走，双双离开这里时，她又想到小山东“毕竟是强盗，土匪”“在黑道上走得太远了，陷得太深了”。她留恋地嘱咐小山东无论走到哪儿都要给她捎个信儿，还把女人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他，直到为他杀了人。作家正是充分写出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才形成了故事情节的曲折发展。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香草的内心是复杂的：丈夫的惨死她不能忘，面前的小山东又让她爱怜。人的本性使她不能不向小山东屈服。她让小山东感受了生的美好，唤醒了他生的欲望，最后他们又不惜一道死去。 劇中不仅香草的性格写得复杂多变，就是小山东、老瞎子的内心展示也是复杂的、丰富的。拿老瞎子来说，这个人物不仅设计得独特，而且也写出了他性格的丰富性。他家破人亡，与儿媳香草相依为命。由于香草年轻、俊俏，老瞎子怕她扔下他不管，总是到处找她，经常提醒她不要忘记丈夫是怎么死的，婆婆是怎么亡的，家是怎么败落的。当他发现香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并且是个“立香头子挑号”“混钱儿吃票”的恶匪时，他极力反对；但当他知道小山东“是个有血性的男儿”“杀死了日本讨伐队的山田大佐，为平原除了大祸害”时，他又非常佩服小山东。这样就使他与小山东之间本来十分尖锐的矛盾冲突缓和下来，向小山东施大礼。可是，他们的矛盾并没有解决。他念念不忘与小山东有不共戴天的杀子之仇，又跑去报官。这样就推动了戏剧情节的向前发展，出现了第四场小山东与香草的被捉。但当他见到香草时，却又悔恨地说：“香草，香草，爹是个糊涂人哪，爹把你害了！”就连这个出场不多、不十分重要的人物，作家都能写得如此丰富、生动，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我想，《黑草垛》正是作家写出了人物性格的独特性和复杂性才使得故事的发展遇到了阻力，才形成了情节的迂回迭宕之势。这样，一方面在情节的迂回曲折中，介绍了社会的黑暗腐朽和人物的悲惨遭遇，丰富了小山东和香草人物形象的内涵，展示了各自的不幸命运；另一方面使简单的故事情节复杂化。通过香草与小山东的感情纠葛所形成的难分难解的情势，充分展示了人物性格，增强了吸引力。人物性格的独特性决定着戏剧情节的独特性，推动着戏剧不断向前发展。
（三）动人的传奇性故事
作家自称《黑草垛》剧是传奇剧，可能是利民同志自己已感到了作品题材的某些独特之处。胡可在解释古人称戏剧为“传奇”时说：“这‘奇’字，可能就意味着生活中某些独特的不寻常的性格和事件。”我认为，《黑草垛》的传奇性也主要是来自人物的独特性格和不寻常的生活事件。
戏一开场，让年轻、俊俏的香草在一个陈年大草垛旁解开裤子尿尿，展示的人物性格就很独特，给人以新奇之感。接着由香草的一泡尿引出了一连串的故事。她在惊恐中遇到了身负重伤的小山东，在帮助小山东自杀时又吓得尿了裤子。这么一个胆小的、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女人，对异性的追求却是那么大胆。她首先以女人的魅力唤醒了小山东对生活的渴望，继之尽管知道小山东就是害死自己丈夫的仇人还是闭上眼睛答应了他的请求，与小山东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大草垛里翻滚着。最后让小山东“尝到了女人的滋味”，两人决定一起死去。这个人物的独特性在于她与小山东萍水相逢并发生热恋，以及他们相遇的环境及各自的身世的特殊性。如果写的是在一个村庄里朝夕相处的一对青年男女的恋情，就显得很平常了。而他们之所以能引起观众的兴趣，不仅是两个人邂逅相遇在陈年大草垛下，而且小山东还是香草的仇人。这就使得香草的恋情具有了不同于一般的特殊性。再有老瞎子、灰熊、黄豹等人物也有一定的传奇色彩。老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周围发生的事他什么都知道，谁也糊弄不了他。当第一场他与小山东相遇时，他问“是啥动静”？香草骗他说是大黄狗。他却仿佛是完全了解了小山东的作为，似有所指的说：“这条骚狗！哪天我非勒死它吃肉！”并用竹竿子打了小山东的脑袋。他对香草的跟踪也总是在草垛后面“闪出”“闪现”，“活像一具可怕的幽灵，注视着人世沧桑”。他的行动总是有别于一般人的。第二场，他不仅是在小山东与香草热烈拥抱在一起时出现，就连唱的曲子也十分独特。像“说稀奇来道稀奇”中的“雀鸟生了个大鹅蛋，骡子下了个小马驹，太监养了个大胖小，姑娘嘴上长了胡须……”他睡觉时突然坐起，拨响三弦回答小山东的：“乌尔河的水呀遛腰深，庄地房的韭仨大子儿一斤。你们偷情我不管，为啥挠我瞎子的脚后跟……”这些唱词不仅增强了戏剧的趣味性，也使这个人物具有了传奇色彩。
从全剧的情节安排来看，作家选取小寡妇香草与仇人小山东相爱的题材本身就具有传奇性。而故事在“一直伸展到无边的关东大平原上”的“黑鸦鸦的陈年大草垛”旁，和在“落日黄昏，没有风，没有人影”的静谧中，让香草与负伤后藏在草垛里的小山东相遇，给故事本身增添了传奇色彩。灰熊、黄豹两个恶匪和男女鬼魂的穿插也很奇特。灰熊、黄豹的出现，不仅侧面交代了小山东的身份，而且他们从草垛后面“闪出”和最后一场的突然到来，都给人以惊奇之感。在大草垛飘出的一层洁白浓雾里，“一对男女鬼魂，情真意切，缠缠绵绵，翩翩起舞”，和他们所唱的东北古老民歌，也具有一定的传奇性。特别是舞台上从没见过的小山东“拔香头子退伙”的表演，不仅是独特的“说一句，拔一根，十九句说完，香头子拔尽”会让观众感到新奇，而且还有压好子弹的黄豹持枪守候在一旁，如有一句说错，小山东的脑袋就要立刻开花，这些都更增加了戏剧的紧张情势。这些别开生面的艺术处理，构成了全剧浓重的传奇性。
从以上议论可以看出，杨利民同志是位善于选材，并能将人物写得丰满，剧情展开得新奇、别致的作家。我们读《黑草垛》亦能感受到作家运笔的巧妙。他是将人物放入独特的环境中，通过丰富、复杂、独特的人物性格，展示出人类共有的天性，透视出深邃的社会哲理。
杨利民的戏剧创作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时逢我国戏剧的不景气、观众锐减的历史时期。这个时期是改革开放的历史年代。打破旧传统、创造新形式是时代的要求。很多人都在尝试新的艺术形式，各种新思潮、新思想不断涌进来……但杨利民的戏剧仍能遵循艺术规律进行创作，注意塑造人物形象，结构戏剧冲突，走的还是现实主义的道路，所以他能取得可喜的成就。
大庆精神的歌者
杨利民一辈子生活在大庆，他的剧作主要写的也是大庆。我们前面谈过的《黑色的石头》《大雪地》等都是描写石油工人生活和斗争的作品。从他一生的整个创作过程来看，对于石油工人生活的描写，对于大庆精神的歌颂，在他后期的作品中更为鲜明，也更为自觉。这说明对大庆精神的认识，在作家的思想上已更为明确。其作品主要表现有20世纪90年代后期创作的《地质师》和新世纪初年的《铁人轶事》。这两部戏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也更为成熟。 《地质师》
《地质师》（发表于《剧本》1997年2月号，后收入《中国话剧百年剧本选》）曾获得文华大奖、曹禺戏剧文学奖两项国家级大奖。剧中描写了一群石油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走上岗位后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石油的开采不同于其他工作，从勘探到出油、加工、运输，都是需要科学技术的。这就需要大批的大学毕业生到生产第一线去，用他们所学的科学知识解决生产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但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到北大荒开采石油，其工作条件、生活条件都是极其艰苦的，每个人都要做出巨大的自我牺牲才行。剧中所描写就是以外号叫作“骆驼”的洛明为代表的一大批知识分子，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牺牲自我为国家开采石油的故事。
（一）设计巧妙的第一幕戏
一部大戏的第一幕（场），首先是要完成全剧开端必须完成的任务。著名导演焦菊隐说：“写戏，开始要像豹头，就是说，提出的问题和事件，总是很单一，很醒目或者很惊人的，使观众一下子就能懂。但是，以后的发展，却要变幻莫测，既有这样变化的可能，也有那样变化的可能，向观众提出悬念，使他们一下子就被抓住。”实际上，一部大戏的开端就是必须要向观众交代清楚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都有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即时间、地点、人物。这三个问题不交代清楚，后面的戏就很难说得明白，就不可能吸引观众。但这三个问题的交代，又是非常有学问的。一不能占用太多的时间。因为时间是有限的，你不能总在一件事上没完没了。二要吸引观众。平铺直叙的介绍是很难吸引人的，要用技巧。就是作家要把这三件事非常巧妙地介绍出来。
我们看杨利民在《地质师》中是怎么样介绍这三件事的。
剧中的第一幕有两次暗转，实际上又分为三场。那么这三个问题在戏的开端第一次暗转前就完成了，未尽部分在后面的戏里可以做补充和说明。
第一幕的开始，作家就明确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1961年9月4日傍晚，4点10分。”而且洛明与芦敬的谈话中有：“我想……下周一我们就要大学毕业分配了。也许从今后，我们在生活的大海里就要分湾自流了，从此天涯海角……”从年代来看，1961年是我国开发大庆油田的年代，9月是大学生毕业的日子，4点10分是学校里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地点：“站前大街一栋楼房中的单元。这是一个故去的地质学者的家，透过四楼的窗子可见到北京火车站的大钟，甚至可以听到钟声……客厅的陈设很朴实，重要的是有一张大照片挂在显著的位置——上面是一个老者牵着骆驼面对苍凉的大沙漠。一个老式的花架上摆着一截岩心……”对于这个地点，作家除在剧本中通过文字的描写外，在人物的语言中也曾提到。洛明：“（走到窗前）你们家的位置挺特别。”“从这儿可以看见火车站的大钟。”芦敬：“静的时候，还能听到钟声呢。”以及对“那幅在沙漠里拉着骆驼的地质学家的照片”都进行了反复交代。作家将这四幕戏都安排在这样一个地点来展开，尽管中间有暗转，变换时间，但地点仍然不变，可以看出作家是用了心思的，这也是非常高明、非常巧妙的。故事展开的地点安排在站前大街芦敬的家里，以及芦敬的留校，都是为以后来北京的人可以来到这里，使人物出场更合理化。出场人物主要是芦敬、洛明、罗大生。毕业前是谈情说爱的人确定关系的时候，通过芦敬与洛明的对话，介绍出他们不光是同学，还是好朋友。洛明深深地爱着芦敬，而罗大生也爱着芦敬，这就形成了戏剧性的三角关系。洛明与罗大生是好朋友，芦敬是个碍着同学情面不肯明确态度的人，这些就必然使情节曲折迂回发展，有戏可看。但剧中要完成的主要任务是要向观众交代清楚东北发现了大油田，他们这些石油学院的毕业生都将去东北。这些国家培养的大学生，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誓为国家开发石油献出毕生的力量。为全剧所歌颂的英雄人物的出现做好了铺陈，为以后戏的发展做好了准备。
我之所以说戏的开端设计得好，是因为作家把戏剧开端的三个任务完成得非常自然，在观众不知不觉中通过他们三人的谈话都说清楚了。同时，还在人物性格上有所展示——洛明忠厚、朴实、坚强，罗大生的聪明、能干，芦敬在爱情上游移不定。但更为重要的是为以后戏的发展铺平了道路。特别是通过两次暗转，经过刘仁的渲染和同学的来信，把东北的寒冷和条件艰苦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反复描写，他们这些青年人去了会怎么样呢？这是观众必然想要知道的问题，也是剧本最具吸引力的地方，让观众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二）可贵的“骆驼精神”
作家在剧中歌颂的主要人物是一个外号叫骆驼的技术人员。他是在石油学院时与罗大生争夺芦敬的对手；去北大荒后是在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为开采石油做出巨大贡献的知识分子。由于他的独特的性格特点，被大家誉为“骆驼”。从他身上反映出的牺牲自我、为国家做出贡献的精神，我认为可以被称赞为“骆驼精神”。
洛明自誉为骆驼时曾說：“（笑着）没关系！我是骆驼。你知道骆驼吗？它除了耐饥渴，耐干旱，有韧劲儿，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那就是当它死后，它的体内还有一个水囊，拿出来还能救人……芦敬，我要去远方，去天边外，一直朝下走去，走进土地，走进地层……”
这就是洛明对骆驼的说明。
剧中表现在洛明身上的“骆驼精神”可分为两个方面：其一是为朋友，为他人，牺牲自我。这主要表现在他对芦敬的爱情上。他深深地爱着芦敬，直到毕业分配时才向她表白。在饭堂排队买饭时他总是站在芦敬的后面，总是把爱深深地藏在心底。他在北大荒给芦敬写了好多信，但都压在枕头底下没有寄。当芦敬问他为什么时，他说：“怕你跟了我吃苦……”芦敬要跟他去油田，他说：“别傻了。大生还不错，他不能没有你……”这是多么伟大的人格，多么高尚的情操。在与罗大生的竞争中他总是有些退缩。仅第一幕他们三人在一起时，就有两次：“我还是先走吧……”“（拿上棉裤）看来，我还是走吧。”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好，竞争不过罗大生呢？我认为不是。他是想把芦敬让给罗大生，这在剧中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其二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献身自我。这主要表现在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上。就他的条件，连条棉裤都没有，是完全可以不去东北的。但他却是争先恐后地去了北大荒，而且为我国的石油开发做出了巨大贡献。第一，他长期坚持在基层苦干，当罗大生被提拔为油田开发室主任时，他却去了北区东部试验区；干起工作“他连节假日都不休，上厕所都小跑”。“在那个2.6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洛明带领大家搞了各种试验，分层开采，酸化、压裂……”“一蹲就是十几年，整天跑资料，不好好吃饭，熬夜，住板房，那床底下长草跳蛤蟆。冬天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为国家开采石油，他不惜贡献自己的一切。由于他长期坚持在艰苦的基层工作，得了“骨关节强直症”，“关节……不灵活……疼痛……躺下，起不来；起来，躺不下……”他为祖国的石油事业贡献了自己的一切。第二，他从不计个人得失，只是默默地奉献。“在四清中查出，他父亲1947年逃到香港，后来去了印度尼西亚……”因为他的海外关系，试验区好多科研成果虽然都是他挑头搞出来的，可都是别人拿去汇报，他从来不争。连罗大生本人都对芦敬说：“你记得我说过，几十年前，我的一次引起轰动的开发报告吗？那不是我一个人搞的，主要是骆驼。还有，应该调回北京来的是他，而不是我。”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他父亲曾从印度尼西亚派来了他的私人律师，要洛明回去接收他的财产——一座岛屿，两千公顷橡胶园。可是，在这亿万家产面前他并没有动心，也没有动摇他为国家开采石油的坚强意志。洛明的这种牺牲自我为国家开采石油而献身的精神，就是我们赞扬的“骆驼精神”。 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祖国社会主义建设非常艰苦、非常困难的历史时期，如果没有大庆油田的开发，那将是不可想象的。是大庆油田，让我们国家甩掉了贫油国的帽子，解决了国家建设的重大问题。那么大庆油田是怎么开发出来的呢？是千百万中国人在没有资料、缺乏技术的情况下，拼着性命干出来的。这里有工人，也有技术人员。正像剧中铁英说的：“都说石油工人一声吼，那石油是吼出来的？那是科学，这个大油田没有秀才们能行？这个口号也就是表表我们的豪情壮志。”国家在工人中树立了铁人王进喜的英雄形象，半个多世纪以来曾鼓舞了许多人为祖国的建设献身；我想杨利民在知识分子中创造出洛明的英雄形象，宣传他身上的“骆驼精神”，也一定能鼓舞广大知识分子为祖国的建设贡献力量。
“骆驼精神”就是大庆精神！
（三）人物间的对比、映衬与补充说明
一部大戏，总是要通过主要人物来完成作家要表现的思想——剧本的主题。但还要有一定数量的次要人物，或称为二号人物、三号人物以及人物间的关系来构成故事，才能完成表现作品主题的任务。这样，在剧中人物间就必然要形成各种关系，他们每个人物都要借助这种关系完成剧中规定的任务——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称其为人物的最高任务。一出京剧《草船借箭》，歌颂的主要人物是诸葛亮。那么剧中的鲁肃与诸葛亮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战船开往曹营，鲁肃越是惊恐万分，就越能显出诸葛亮的镇定，诸葛亮的形象就越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可见鲁肃在剧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这种对比、映衬的艺术方法，在文艺作品中的运用是多种多样的，并不都像我举例中那么简单，那么鲜明。它可以是正面对比，也可以是反面對比，还可以是正面衬托，或者是补充说明……复杂的人物关系，可以起到丰富剧情的作用。
我们看看《地质师》中剧作家对人物间对比、映衬以及补充说明的运用：
1.罗大生与洛明是对比关系，虽没有《草船借箭》中的那么鲜明，但对于洛明形象的塑造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剧中曲丹在谈到罗大生时曾这样的描述：“他是咱们学院的白马王子，聪明能干，人也长得帅气。”而在谈到洛明时则说：“你看洛明那个熊样，怪里怪气，吭哧瘪肚，一副穷酸样。”这是对比描写。可是偏偏他们两个人又都爱着芦敬，三个人还是好朋友，这不仅使戏剧情节复杂化，而且在剧中塑造主要人物洛明上，罗大生就形成了对比、衬托的作用。在爱情上，洛明虽然也很爱芦敬，但他最后还是因怕芦敬跟了他吃苦，而退出了竞争。在事业上，他们两个人都去了东北，但罗大生很快就调回了北京，而且他的所谓功绩主要是洛明干出来的。洛明不但不争，而且当罗大生提起时，他还让他“打住”，并说：“什么你的我的？咱俩合作的！”通过罗大生就更能显出洛明的优秀品质和为国家献身的精神。这就是对比的作用。
2.刘仁的遭遇对主要人物洛明起到了映衬的作用。刘仁脚的冻伤、截肢和他的英雄事迹，表现了东北的寒冷和开发油田的艰苦，以及石油人的不怕苦、不怕累的英勇献身精神。剧中描写：“六一年冬天，油田的产量迅速增加，原油外运就成了关键问题。”“刘仁接受了这个挑战。他带着两个同志，选择在零下45度的最低点出发，站在油罐车的尾部，拿着测温仪，随时观察气温，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他像哨兵一样，迎着凛冽的风雪，坚守岗位，行程万里，终于攻克了石油外运的难题。”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多么英勇的献身精神。这里虽然写的是刘仁，但他的这种迎着困难而上、牺牲自我的精神，不正是主要人物洛明身上那种“骆驼精神”的写照吗？
3.送信人和“东方之子”在剧中对于情节发展起到了补充说明的作用。送信人第一次出场送来的信，介绍了东北油田和铁人王进喜的事迹。第二次出场送来的报纸，介绍了我国的石油已经基本上能够自给，中国人使用洋油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第四幕“东方之子”对洛明英雄事迹的介绍，在剧中起到补充与加强的作用。这些信息在剧中都是多有交代的。当然这些信息也可以采取其他的方法交代，但我觉得都没有通过送信人与“东方之子”这样自然顺势。在一栋住宅楼里有个送信人是很平常的事；“东方之子”是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栏目。作家能巧妙地借用这两者对于剧情和人物做进一步的展示和描述，显然是为了加强戏剧情势。
（四）戏，尽在作家的笔下
从《地质师》剧本来看，杨利民已是一位非常成熟的剧作家。戏，在他的笔下已能运用自如。无论是人物的创造还是故事的编排，无论是情节的设计还是细节的选取，都已能做到恰到好处。这是作家经过了几十年磨炼的结果，也是他戏剧天才的表现。
从剧中一些表现手法的运用来看，这些年，杨利民读了很多书，并注意思考、研究创作中的一些问题，这是他能取得如此成就的根本保证。
在《地质师》中他大量地使用了剧作技巧。我们试做以下分析，可为他人提供借鉴：
1.剧本设计上的巧妙安排。对于这个戏的主题、人物在杨利民的心中可能是早已成竹在胸了。但从哪里开戏，在什么地方开戏，我估计是他动笔之前长时间思索的问题。他能选取从一群大学生毕业时写起，把故事发生的地点安排在北京火车站前芦敬的家里，并让芦敬留校，实在是太高明了。这就给以后戏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地点和理由。而且每个人物的出场都能做到合情合理，让人感到这就是生活，并没有人为编排的感觉，这是他在设计上的最大成功。因为这个故事的开展和地点是很不好安排的，处理得不好就会导致全剧的失败。这个问题我在前面已做过分析，由于它非常重要，作家又处理得非常好，所以再次强调一次。
2.气氛的烘托。话剧是表现生活真实的艺术，它的艺术感染力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来自真实的生活表现。剧中描写的是一群即将去北大荒为国家开采石油的大学毕业生，因此戏剧的一开始就要将观众引向我国开发石油的历史以及前辈人找油的经历。剧作家就一定要加强这方面的渲染，使观众能尽快地进入到戏剧描写的故事中来。这可以通过人物的行动和语言来表现，也可以通过舞台布景的安排来表现。因此，杨利民在戏剧伊始就明确交代： 客厅陈设很朴实，重要的是有一张大照片挂在显著的位置——上面一个老者牵着骆驼面对苍凉的大沙漠。一个老式的花架上，摆放着一截岩心……
剧中再通过人物的对话，对照片加以说明：老者在沙漠里为国家寻找石油，并为此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剧中，就更加强了这种渲染、气氛烘托的作用。
3.侧面描写的好处。侧面描写是一种艺术表现方法，又叫虚写，与实写相对。剧中对于主要人物洛明去了北大荒后的描写，采取的就是先侧面描写的办法。第二幕罗大生的到来，重要的任务就是介绍骆驼到北大荒后的情况：四清中查出，他父亲1947年逃到香港，后来去了印度尼西亚……暗转后铁英到来的主要任务也是介绍洛明：（1）洛明给芦敬捎来东西。他爱着芦敬，给她写了很多信，但都没有寄出。（2）对于洛明忘我的工作，不计个人得失的一一介绍。直到第三次暗转后，洛明才出现。作家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呢？我想一个人的优点，总是要别人来说，才真实、自然。如果是自我介绍，像洛明这样的英雄人物，他怎么能把自己做的那些好事都一一说出来呢！所以这里先通过北大荒来的罗大生、铁英从侧面描述一番，然后再让他出场，这样就会给观众留下更真实更深刻的印象。
4.语言的动作性。语言要具有动作性，这是戏剧语言与小说语言的区别。所谓的动作性是指语言能引起人物的内心动作或外部动作。是推动戏剧情节发展的重要手段。剧作《地质师》中的人物语言，明显地具有动作性。
[电话铃响
芦 敬 （接电话）是我，是我……（停顿）怎么不说话？别沉默了，请讲话呀……（惊叫一声）什么……是你吗？天哪！真的是你吗？终于回来了……你现在在哪？樓下？那你为什么还不立刻上来？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废话！快上来，我等你！当然……我还是一个人。（放下电话，有点慌乱，突然笑了，接着又有些伤心，照了照镜子，试着把屋子整理一下。）
[传来敲门声。芦敬快步走到门边，但又返回原处，稍平静了一下。
芦 敬 就是那种叫金针的干菜吗？它可以炒肉。
罗大生 肉？（笑了）要是只放点儿盐，让你拿它当饭吃，你就会觉得自己是食草动物。有的人当了逃兵，有的人生病死在那里……可我闯过来了，连续三年被评为会战红旗手。
这里第一段的“是你吗？天哪！真的是你吗？终于回来了……”所表现的惊慌和高兴就是内心动作。“放下电话，有点慌乱，突然笑了，接着又有些伤心”这简单的几句话，表现了人物复杂的感情，含有多少动作性，我想是很难说得清的。
第二段，罗大生的一个“肉？”字，谁又能说清楚有多少内涵，有多么复杂的内心动作呢？
5.停顿的妙用。停顿是俄国剧作家契诃夫的艺术手法。杨利民能向契诃夫学习，如此巧妙地在剧中运用“停顿”，表现出丰富的内容，实在是让人佩服。
芦 敬 在梦里，我常常看见他回来。爸爸背着地质包，大漠的太阳把他晒得黑亮……我就倚在窗口，望着北京火车站上的大钟，看着那指针，等待着南来北往的车辆……
[芦敬的一只手挡住眼睑，说不下去了。洛明走过去，颤抖着想抚慰她的秀发，但没敢。
芦 敬 （抬头看着洛明那只手）你，你刚才……
洛 明 （慌乱地）我，我是想，想劝劝你。
芦 敬 那你为什么不劝劝我呢……
洛 明 我……
[停顿
[罗大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罗大生 怎么才开门？（看见洛明）啊，你在这儿？
洛 明 我使你感到吃惊了？
罗大生 没什么，你和她在一起，还是比较安全的。
洛 明 （愤怒地）我不安全！
罗大生 我可不喜欢争先恐后。
洛 明 但也要抓紧时间。
芦 敬 行了！小伙子们，别闹了。
[停顿
曹禺说：“‘停顿’在契诃夫的剧本中是很有道理的，是契诃夫的表现手法之一。所谓含蓄、诗意和潜台词，都包含在契诃夫的停顿中。”这里所举的《地质师》中的两例，第一个明显的是洛明在说谎后的停顿。第二个是罗大生与洛明争吵间的停顿。我想这里虽是停顿，但戏并没有停止。每个停顿中有多少没有说出的含义，就尽在观众的想象之中了。
《铁人轶事》
《铁人轶事》（发表于《新剧本》2005年第4期，后收入文化艺术出版社《杨利民剧作集（下）》）是大型多媒体形式的一部再现“铁人”人格魅力的八幕话剧。该剧利用投影穿插影视经典画面，以报幕人的精彩解说连接起“铁人”王进喜工作、生活的八个场景，在舞台上首次全面展示了一个用钢铁脊梁担起民族重任、以博大情怀彰显人性光辉的真实的铁人形象。全剧以铁人的一生为贯穿线，描写了他为国为民奋斗一生的英雄事迹。
《铁人轶事》立意高远，作家站在了时代的高度，把“铁人”放在世界石油风云的大背景下，讲述了“铁人”那一代石油人进行的艰苦卓绝的大会战，为中国石油工业发展史写下了辉煌的一页，视野开阔，气势磅礴，具有厚重的历史感和鲜明的时代特色。同时，通过以“铁人”为代表的一代石油人，为了祖国的命运所表现出的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并且告诫今人和后人，在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今天，仍然需要这种精神。
这部戏的伟大意义，就是宣传、赞扬“铁人”精神。“铁人”精神就是大庆精神，就是中国工业化的精神。在戏里“铁人”是作家表现主题的材料，因此写好“铁人”的形象至关重要。作家运用报幕人解说也好，还是影视画面也好，八幕戏就是以“铁人”为中心，描写“铁人”精神。
（一）“铁人”精神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那么，“铁人”精神是什么？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在黑龙江的荒原上开发大庆油田，生活条件极为艰苦。
一是严寒，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 二是劳动强度非常大，巨大的钻塔底座要人拉肩扛。
[狂风卷着雪，在冻裂了的土地上，像跌扑的银蛇，肆虐地狂舞着，翻卷着，刮得对面不见人……
[三条粗大的绳索，从舞台的一端露出来，打头的是支部书记老孙，另两个人是王进喜和爱徒张刚、王虎，后面依次排列着1205钻井队的工人们。三条粗大的绳索深深勒进工人们的肩胛骨，肩头的棉工服露出了棉花，脚下的大头鞋蹬掉了底儿。
王进喜 （挥动着双拳指挥）一二三！
众 嘿！
王进喜 一二三！
众 嘿！
王进喜 一二三！
众 嘿！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劳动，两米多高的钻塔台底座重达四五吨，每滑动一次也就是几公分。
三是正逢三年自然灾害，吃不饱肚子。管伙食的副队长赵贵向王进喜汇报说：“老队长，你叫我有啥办法呀？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五两保三餐——也就是五两粮食还要保证三顿饭！”工人们每天从事繁重的劳动，却吃不饱肚子。小青年王虎说：“队长，我饿得直咬腮帮子，肠子肚子喊着口号向我提抗议。裤腰带都紧了三扣了！”饥饿把人们逼得因一个窝窝头、一个土豆的大小而争抢。就是在这种极为困难的情况下，石油工人在王进喜的带领下，为国家摘掉了贫油国的帽子，夺得了连年高产。他们的这种精神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二）是一种自觉自愿的，发自内心的行动
这种精神更为可贵的是它完全是一种自觉自愿的、发自内心的行动。王进喜到北京开群英会，看到街上的公共汽车背着个煤气包，他难过得掉眼泪。因为他是石油人，国家没有油他感到羞耻。王进喜自己说：“宁可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从玉门到大庆，坐了十几天的火车，下车一不问吃，二不问住，问钻机到了没有，问井位在哪里。领导让他先等等，他却说：“有也上，没也上，豁出命来也要上。”“王队长带领全队硬是用人拉肩扛，把六十多吨设备运到井场。”感动得油田副总指挥李学武说：“奇迹呀，奇迹！大英雄！”
为解决工人吃不饱的问题，王进喜把手表、工资都换成了土豆、萝卜。为压住井喷加的水泥在上面飘着，他扔掉双拐纵身跳进泥浆池，用身体搅拌水泥。当工人们把他从泥浆池中捞上来，赵大娘让小兰倒一碗热水端到王进喜面前时，他双手不听使唤，热水碗掉在地上碎了。
赵大娘 进喜呀，你也是娘生娘养的肉体凡胎，咋拿自己的身子，跟钢铁冰雪较劲儿呀！我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没见过，没见过呀——你真是老天派来的铁人，铁人啊！……
老 孙 铁人……
工人们 我们的队长是铁人！！
于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喊出来的“铁人”不胫而走，在石油工人中传诵，在苦难的国人面前传诵。人们把它当成一种精神，一种为国为民分忧，不等、不靠、不伸手乞求的民族气节。
（三）“铁人”精神，就是共产党人的精神
这种“铁人”精神，就是共產党人的精神。他关心集体，心里装着国家。
王进喜发现上级照顾钻井队过端午节一个人的三两肉，被管伙食的赵贵讨好领导割下五斤送给油田副总指挥了。他闯到李学武处，硬是给拎了回来。他想的是钻台上的工人每天吃野菜吃得浮肿，他不怕得罪领导。他说：“你们现在敢分吃工人的肉，将来你们就敢剥工人的皮。”
井打斜了，出了废品。
王进喜 大家记住，今天是五月十九日，是我王进喜最丢人的日子，也是咱们井队最丢人的日子！（眼里涌满泪水）同志们，我请大家帮个忙，把这口打斜的井填死，重打！
老 孙 （站到王进喜身旁）井打斜了，咱俩都有责任！
大 刘 填井！我不！我不！我决不！！
[工人们低着头，一动不动。
老工人 队长，填了这口井，就给咱英雄的井队写下了一笔耻辱的队史呀！
王进喜 没有这一页，队史就是假的。这一页不仅要记在队史上，还要记在咱们每个人的心里。要让后人知道，我们填掉的不光是一口井，还填掉了低水平、老毛病和坏作风！
这是一种共产党人高尚的风格和共产党人为国家负责的精神。
张刚因公殉职后，他召集支部成员开会讨论赡养张刚老娘百年的事。他说：“张刚为拿下大油田而牺牲了，咱不能让老人家寒心，得把她供养到百年……唉，我就给老娘当儿子吧……（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元钱二十斤粮票）老孙，这三十元钱二十斤粮票我交给党支部，你处理吧。”并强调，“商量好的事就不能变！还有，过年过节，职工回家探亲，都要去看望老娘，他家在陕西礼泉， 拐弯也要去，要带东西，水果呀，点心呀，弄清老娘喜欢吃什么。我昨天托作家魏钢焰同志捎去六斤黄豆，说老娘喜欢吃煮面乎的酱豆子。”
他还给井区办起小学校，上了第一堂课。领着大家建起了“干打垒”住宅，解决了大庆油田职工生活上的后顾之忧。
“铁人”精神就是共产党人的创业精神。杨利民就是这样一位大庆精神的歌者。他必将被写入文学史，让人们世代传颂！
小说、散文及其他作品
杨利民是位天才的多产作家。他来自火热的生活第一线，有生活积累；又非常勤奋，几十年笔耕不辍，一生积累下的作品有五百万字之多。而且他所涉猎的作品体裁形式也很广泛，如果从他最初在文艺队时的业余文学创作算起，几乎是很少有他没有尝试过的文艺形式。小说、散文也都写得很有水平。
杨利民的早期作品多是发表在中央和省级报刊上，短篇小说有《暴风雪中》《灰色的羽毛》《女篮六号》《吝人黄富》《昨天，是面镜子》《绿野，一片迷蒙的情》《亮亮的白光》《夜过大雁湖》；报告文学《第七任队长》；歌词有《大庆啊大庆》《创业颂》《毛主席开辟大庆路》《石油赞歌》《磕头机》《阿哥打井妹采油》；独幕话剧有《志在高峰》《拉车》《星期天》，四幕话剧《严峻的考验》（与人合作），六幕话剧《呼唤》，无场次话剧《被判处死刑的人》（与人合作），大型话剧《爱的毁灭》（早期话剧主要是为宣传队编写）；电视剧《欢笑的火花》（与人合作），电视连视剧有《今晨雨加雪》、《撼天雷》（与人合作）、《眷恋》，数字故事片《在这个家庭里》，长篇电视连续剧有《家族的荣誉》（10集）、《北方往事》（18集）、《北方故事》（20集，与人合作）、《漂亮女孩》（20集）、《两代人》（18集）及广播剧《地质师》等。他还创作、出版或发表了长篇小说《北方故事》（与人合作）、《漂亮女人》，中篇小说《秋天的远行》，散文《长跪哭娘》《还乡》《我的师傅》《悼念一只小雁》《到延安去朝圣》《文化狗及其他》《有关被遗弃的感受》，特写《坚实的幕后人》，署名文章《我是一条淡水鱼》，论文《在情境中把握人的生命活动》《我正在滋生一种新的饥饿》等一大批文学作品和理论文章。 其中，短篇小说《暴风雪中》在复刊后的《黑龙江文艺》首期首篇发表后，还被选定为上海中学生的课外补充教材，中国煤矿文工团曾改编成舞剧，《绿野，一片迷蒙的情……》获中国石油征文小说奖；四幕话剧《严峻的考验》曾代表大庆参加全省文艺会演并获优秀剧目奖；电视剧《欢笑的火花》在大庆和省电视台播放后，又被中央电视台播放；故事影片《眷恋》获中国电影“华表奖”特别奖；电视连续剧《北方往事》获东北三省电视剧“金虎奖”一等奖；电视连续剧《家族的荣誉》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中国电视剧“飞天獎”金奖；广播剧《地质师》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散文《有关被遗弃的感受》被收入1997年度《中国散文年鉴》。
小 说
杨利民本来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小说家，但阴错阳差，最后却成为了著名的戏剧家。这是我在写作评传过程中读他的小说时给我的感觉。读过他的小说，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是位非常善于结构故事、塑造人物的作家。我在读他小说的过程中心里就不断地暗暗称赞，他作品中人物、情节安排得巧妙，故事新颖独特、吸引人。
《北方故事》
这篇小说通过作家所描写的社会生活，再现了黑龙江这个北国边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人们的生活和斗争。这里虽然地处边远，气候寒冷，土地荒芜，但各族人们和睦相处。这里有流人的后代、有满清皇族的后裔、也有久居北国的少数民族，他们各有自己的生活希望和乐趣。故事是以洪家一家人为主而展开。男主人为扑灭山火而牺牲了，漂亮能干的女主人洪嫂领着三个幼年儿子过活。大儿子大海聪明伶俐，念书总考第一；老二二江、老三三河虽然年岁还小，却是各有自己的志向。他们靠养马、种地维持生活，日子过得也很幸福。洪永青去世五年了，但女主人不但没有嫁人，而且还生活得让人觉得充满了希望。另外作家还描写了男人不务正业的高家、总以皇族自居的那家、擅唱二人转的杨拐子和后来娶了俄国女人的金铁匠，以及土匪老黑龙等等 。故事中穿插了梅世雄领着女儿梅朵的到来和梅世雄的被迫离去、三河失手刺伤高鹏举而出走和归来。这些人之间虽然也有矛盾和斗争，但他们都是按照自己的生活目标和各人的思想愿望生活着，奋斗着。他们都热爱这块土地，更热爱自己的国家。
日本人入侵东北占领蓝旗镇后，对地方的残酷统治和物资掠夺，在人民当中引起了强烈反抗和斗争，小说表现了北方各族人民的爱国精神。国家、政府不抵抗，放马营、蓝旗镇的百姓又能如何呢？他们也只能是任人宰割。由于这里地处边远，日本人占领东北二十天后才知道消息。开始时人们对日本人入侵是不理解的，洪大海继任了蓝旗镇镇长、高鹏远依然是警察署署长，他们仍然想为一方百姓服务办事。那春喜听到“日满亲善”，溥仪做了满洲国皇帝后，领着格格去日本军营搬亲，结果格格被日本兵欺负、糟蹋，因此患病而死。那春喜沦为乞丐，让人们哭笑不得。二江娶了叶莲娜后养奶牛曾给日本军营送牛奶。每次送奶二江都遭到日本人的欺负——日本兵怕有毒都让二江先喝一水舀子，洒到地上的奶还让他用嘴舔了。在对日本侵略者的认识上，大海与三河存在着不同意见：大海是应付；三河是斗争。在日本人向蓝旗镇征集出荷粮、派劳工、征用军马的问题上，身为镇长的洪大海在派劳工的文书上拒绝签字；他为减轻百姓的负担，劝说母亲宁肯牺牲自己家的利益，借用了家里的马匹来解决征用马匹的问题。结果半道被老黑龙劫持，全部还给了放马营。而三河在这些问题上是与日本人做坚决斗争的。特别是他目睹了二江被日本人杀害，更坚定了他与日本侵略者斗争的决心。最后由于妻子香草的被杀，他参加土匪老黑龙的队伍，并做了老黑龙的接班人——号小黑龙。而三河为匪只杀鬼子，杀汉奸。他们摸日本兵营房、烧仓库汽油、在营房门口和过道下狼夹子，解救“特种劳工”……“很多老百姓……快意地看着这一切，禁不住喜形于色”，称赞道：“这回也让鬼子尝尝中国人的厉害。小黑龙，好样的！”日本人开始悬赏捉拿三河，组织人讨伐匪徒的老巢，大海是镇长，自然要参加。由于土匪的岗哨放松警惕，被日军、警察偷袭了老巢。战斗中三河腿部中弹，躲到放马营养伤，后被俘并押入死囚牢。但在行刑时，大海与所有的中国人动手杀鬼子，救了出了三河，演绎了一场感天地、泣鬼神的故事。表现了中国人民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
小说写得非常吸引人，让人拿到手就放不下。它之所以吸引人首先是作品写了一个独特的故事——写的是祖国北方黑龙江这很少有人涉猎的苦寒地区人们的独特生活。小说中对于人们的饮食、服装、生活习惯的描写对读者都很有吸引力。像放马营的牧马生活，给马烙印、剪鬃毛，三河到野狼坡偷狼崽，那春喜与众妇女的玩笑，扯住四肢夯蹾儿、灌奶，土匪老黑龙的抢劫洪家、梅世雄的解围，都写得非常有特色。其次是人物性格写得非常鲜明、生动。老大洪大海聪明，考试总考第一，当了镇长后办事认真负责。老三洪三河性格刚毅，敢想敢干。他武艺高强，与日本侵略者做坚决斗争。老二洪二江老实憨厚，给日本人送牛奶被欺负，最后死在日本人手上，人物都写得鲜明生动。就是他们的女人梅朵、叶莲娜、香草也都性格各异。再次是作家在故事结构与人物关系上的巧妙安排，让作品充满了无限的艺术吸引力。第一是梅世雄的到来。洪嫂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他家来了个能干的男人，这在村里自然就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和议论。读者就想知道事情的结局，这就是作品的艺术吸引力。第二是后来梅世雄被带走了，却留下个女儿梅朵。梅朵先是爱上了三河，三河因失手刺伤高鹏举逃走离家11年，洪嫂把她许配给了大海。但梅朵更爱三河。三河回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仅扯不断，而且是越来越强烈。这就形成了人物间的三角关系。这种关系在小说中一直持续到故事的结束，使小说具有了很强艺术力量。
《漂亮女孩》
小说描写汪旭、汪寒姐弟双双考上了重点大学，实现了终生的梦想。但其父在去银行取款的路上因违反交通规则遭遇车祸而身亡。面对这一残酷的现实，作为姐姐的汪旭决定放弃上大学的理想，打工挣钱供弟弟读完大学。
汪旭先是送走了弟弟。接着在临江街租了一家小餐馆。在朋友和同学的帮助下，小餐馆很快就开业了，生意十分红火。但不久主人看生意火，赚钱，便把门市收回去了。生活让汪旭必须迅速地做出决断，她要赚钱供弟弟上大学。有个老画家刘远声，她爱他，但他四十多岁了，可是他不想娶她。此间汪旭在帝王娱乐城当过小姐，她为客人唱歌、陪酒，陪过原是农大畜牧教师后来下海贩运土豆的土豆先生；认识了拼搏半生、终于取得成就的私营企业家——宏海公司总经理老海。老海的儿子13岁，老婆信佛，整天念佛敬神，日子过得很不开心。一个偶然机会，老海在餐馆里遇见了汪旭，她的年轻漂亮让他动心。汪旭最后终于在金钱面前屈服于老海，被聘任为宏海公司公关部的负责人。 汪旭在宏海公司就是老海的花瓶、玩物。她陪着老海去过牛仔小渔村、夜宿江边钓鱼…… 她在陈北归的影响下，也曾深思过，矛盾过。她对老海说：“……命运逼得我走投无路，我遇到了你。我本想凭自己的能力去工作，去赚钱，去供弟弟读书，可我现在算什么？是你的花瓶，还是你的情人？老海，我真的不愿这样生活下去，我想离开你……和公司。”汪旭是个很有才华、很有能力的漂亮女孩，她为公司办了两件大事，让所有的人都不能不刮目相看。第一件是她查明了假港商澳门华都信托投资公司侯天龙的底细，给公司挽回了巨大损失。第二件是国家要在宏海公司的一个铁工厂打井采石油。老海拿钱去贿赂油田副总指挥；而汪旭则组织职工敲锣打鼓地欢迎，结果不仅得到了国家的赔偿，而且还得到了副总指挥批给的落地原油，让宏海公司赚了大钱。老海由此认识了汪旭的真实水平和能力，也更爱汪旭这个女孩。汪旭遇到了大学毕业的钻井队长陈北归，他们也曾相爱过。但社会是复杂的，人的感情也是复杂的。最后汪旭离开宏海公司去了江北平原土豆先生的农场。作品中还穿插了大海与大奎过去的恩怨，大奎的复仇和汪旭为大海根除负伤治疗留下的毒瘾；杨臣携款逃跑、坠楼等情节。但小说的立意是写这个女孩不仅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有才华，有能力，心地善良，最后感动了陈北归为她联系学校，老海出钱送她上大学。
我前面已经说过，杨利民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生活、研究生活和分析人物、组织故事的作家。他能将平平常常的生活事件，通过分解、组合，结构成有趣的故事。他的长篇小说是这样，短篇小说也是同样写得非常精彩。像《女篮六号》《吝人黄富》《夜过大雁湖》都让人过目不忘。特别是《吝人黄富》中的黄富，为国家四化建设节省一个螺丝钉的精神，让我们后人铭记终生。
散 文
杨利民的散文多写的是身边事，集结为《戏里戏外的事情》，由文化艺术出版社于2013年8月出版。其文分为“戏里戏外的事情”“写给朋友的文字”“故乡、老地方和亲人”“生活碎片及其他”等栏目。其主要写的是对亲人、朋友的思念，铁人、共产党人给自己的教育，写戏、演戏中的一些琐事。特别是第一第二方面的内容，写得非常生动感人，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
第一方面内容包括《长跪哭娘》《还乡》《宝琛兄，你仍然在我们中间》等。特别是写怀念母亲的《长跪哭娘》，记录了母亲苦难的一生，生动感人。母亲生于清末，曾裹脚，给生活带来许许多多的困难。小时家境贫寒，母亲为了生活和养育子女，不辞辛苦地劳作。到大房子（煤矿工人宿舍）给三十个矿工洗衣服，挣每人每月的五毛钱补助家用；困难时期，卖掉珍藏多年的两枚戒指，换来一袋玉米，让全家渡过难关；在作者小学三年级时，母亲用她洗衣挣来的钱为他买了双新球鞋，可是他却轻易把鞋丢到了河里。他不敢回家，但母亲却没有一句责备的话，让他成年后一想起此事就感动得流泪……如今母亲已离去，他只能“长跪在母亲身旁，长哭当歌，长歌当哭……”。《还乡》写了姐姐家几个不争气的外甥，不仅很有教育意义，也写得生动感人。怀念朋友的文字，多写实事，事例典型，感情真挚，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第二方面的内容写得是最为感人的。特别是《两张旧照片》，是写铁人事迹对自己的教育，《普通党员》是对于一个共产党员好事让别人、苦事我当先的描写，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两张老照片，一张是记录四十多年前铁人王进喜指挥人拉肩扛钻井设备的场面，一张是记录二十年前江苏民工大会战建第一批楼房的情景。文章写得太感人了：“铁人，我的父辈，想起你的名字便让我落泪。他说，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他做到了，他死的时候只有47岁。他用他年轻的生命向共和国做了一次虔诚的承诺。他没看过彩色电视，没住过楼房，没洗过热水澡，就连吃过的细粮也很少。可他却向我们后人展示了一个伟大民族的气节。”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引用这段文字，是它感动得让人流泪呀。《普通党员》中的黄长路，他在工作之余给大家修鞋；在生活上他节省细粮给别人；分房子，他让给别人；涨工资，他让给别人；当油井失火时，他却冲在前面……就“因为我是党员”！
第三部分写作者写戏、演戏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像《悼念一只小雁》《文化狗及其他》。这样的文字不能说没有意义，它也可以给人以知识和乐趣。杨利民的观察细腻，文笔描写生动流畅，奇事、奇文共欣赏吧！
其他作品
有的作家很喜欢把自己的作品改编成另一种艺术形式和广大读者见面。这里的其他作品，就是指杨利民将小说、舞台剧改编成另一种艺术形式的电视剧、广播剧。他的广播剧《地质师》（黑龙江广播电台制作）、《特殊的故事》（广西玉林电视台制作）就都是根据自己同名舞台劇改编的。播出后作品的艺术效果很好，并分别获得了国家大奖。他的优秀电视剧《北方故事》《家族的荣誉》《漂亮女孩》也多是由小说改编而成。《北方故事》20集，阳光灿烂影视公司拍摄，全国播出；《漂亮女孩》20集，央视拍摄播出。这些作品虽然艺术形式改变了，人物情节也不同程度地有所艺术加工，但总的来看主题人物变化不大，恕不赘述。
结束语
杨利民是国家一级编剧，黑龙江省文联副主席，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1964年11月在大庆采油二部参加石油开发建设，先后任工人、宣传干事。1976年、1990年曾两次到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学习，最后获艺术学类文学硕士学位。曾任大庆市戏剧工作室主任、一级编剧。杨利民的作品文风朴实、人物独特，反映了我们改革开放的伟大时代。
截至2010年，杨利民出版、发表、排演、播映的作品已达五百多万字。被黑龙江省文化厅、中国话剧研究会和中国戏剧家协会多次评为“全省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黑龙江省优秀共产党员”“新时期全国十名优秀剧作家”“全国文化先进工作者”等光荣称号；1998年，被批准享受国务院政府津贴；2006年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并出席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他之所以能写出这些优秀作品，取得辉煌成就，与他来自生活第一线、两次去北京深造不无关系。
2007年10月，杨利民退休。离开工作岗位后，他仍荣任省文联、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等社会职务，参加重要的文化活动和学术活动，在剧坛戏苑中笔耕不辍。
希望杨利民同志能在全国人民奔小康的岁月里再创佳绩，让晚年生活更为辉煌！
（全文完）
责任编辑 王彩君
多年來，杨利民同志在戏剧创作上迈着坚实的步伐，走着自己的道路。他的作品在探索人生、展示人性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收获。在艺术表现上也形成了清新、淡雅的风格。特别是他20世纪90年代发表的《黑草垛》（原载《剧作家》1994年第5期，《剧本》同年9月转发）尤为引人注目。作家称这部作品为传奇剧。虽然戏剧题材变换了一个新的内容，但作家对复杂人性、对于独特人物性格的探索精神并没有改变。透过这部作品，我们可以看到杨利民同志正在向更深层次迈进。
（一）两个不幸命运的人物
《黑草垛》描写的是20世纪30年代初，一个自幼从关内流落到东北的小山东，父母双亡，被逼为匪，杀死日本人山田大佐负伤后，在大草垛与小寡妇香草邂逅相遇，并产生恋情的故事。小山东带着累累伤痕隐藏在“黑鸦鸦的陈年大草垛”里，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况下，遇到了从荒原割草回来的香草。他逼着香草帮他自杀，却吓得她尿了裤子也没敢勾动板机。但香草作为女人特有的善良和魅力，却唤醒了小山东求生的本性。他强忍着剧痛，自己用镰刀挖出了身上的子弹，并在香草的照料下养好了伤。而且两人由于人类所共有的情与欲的本能需求产生了感情，最后烈火般的情欲完全征服了这个孤苦的小寡妇，她向小山东献出了一切。小山东“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后九死一生“拔香头子退伙”，最后却双双死在日本人手里。
这类题材在当代文学中是很少有人涉猎的。其原因是年代久远，资料匮乏。据我所知，利民同志曾做过许多调查，翻阅了大量资料，方选取了这样一个独特的题材。但作家并不是为了追求猎奇，而是意在展示黑暗社会压抑下正常人性的扭曲和变形。从传统观念来看，小山东这种人是砸窑劫货、绑票杀人的匪徒，但他的悲惨遭遇又是令人同情的。他爹在大户人家扛了大半辈子活，啥苦都吃了，啥罪都遭了，不能说不勤快，可到头来还是吃不上穿不上，穷得屌蛋精光。他娘给大户人家做豆腐，由于个子矮，脚下垫两块坯，猫腰撅腚地趴在锅台上舀滚开的浆汁时，眼一花一头栽进锅里，活活被热浆子烫死。而他是被抓劳工“逃出后入绺子起局当了土匪窝的崽子”，成了“绑票砸窑、杀人劫财”的恶匪。但在那个世道，哪一行是好人呢？正像他对香草说的：官府里钩心斗角，大官员们贪赃枉法；做买卖的挂羊头卖狗肉昧着良心；当匠人的偷工减料取巧骗人；地主老财大户人家大斗进小斗出……这些社会上的好人，他们也都是作恶多端，有的比小山东还要可恶。当官的“吃两头，拿两头”，土匪抢的金银财宝要给官府上贡，遭劫的人家为破案也要给当官的上贡，官府恐怕比土匪还要恶十倍。就剧中的两个乡丁来看，他们不仅要拿小山东请赏，乡丁乙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奸淫香草。特别是当老瞎子拿包袱里的金银财宝来换人时，他们把钱财收下，乡丁乙却仍然不肯放过香草。小山东入绺子绑票杀人，手段残忍，香草就是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但他痛恨世道不公，朝廷百官昏庸，小日本瓜分中国。如果将上述人物与小山东比较，他们哪一个有过小山东敢杀日本人的英勇作为呢？但作家并非是在赞美土匪，我想是在通过小山东揭露那个“颠倒黑白、是非不明”的世道。
剧中的香草更让人爱怜。她勤劳、善良、俊俏，有着一个女人的正常追求。但残酷的现实是土匪绑票折磨死了她的丈夫，婆婆也因一场大病命归黄泉，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瞎眼公爹。悲惨的遭遇，不能将其纯洁生命的正常需求泯灭掉。她就像大草原上的一朵无名的小花，虽然周围荒芜没有沃土，风暴又摧残了她。但她还是要默默地生长，要开花，要结果。这就是人类社会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则。所以，当她与小山东相遇后，被压抑、被扭曲的人性得到了舒展的机会，以至于她虽然知道小山东是她的杀夫仇人，最后却不但不去报官，反而深深地爱上了他，对他说“没有你我不能活”，决心要跟他死在一块儿。
剧中所展示的人生是多灾多难的。但造成这种灾难的原因是什么呢？人的占有欲所形成的贫富不均乃是万恶之源。小山东的父母因穷困所迫而惨死，他继之为匪。香草是因家中富裕而被抢劫，丈夫被害，家破人亡。日本人入侵东北也为的是掠夺中国的财富。那么人类公平合理劳动得食的社会，不正是作家所呼唤的理想社会吗？
（二）复杂的性格与曲折的情节
故事情节的曲折多变来自丰富多彩的人物性格，小说是这样，戏剧也是这样。这是一切文学创作的永恒规律。作品中的人物写得简单化，情节也必然是干干巴巴的。因此，只有写出人物的丰富性，故事才能曲折迂回，作品才能生动感人。
《黑草垛》的人物、情节都很简单，几乎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但剧情的展开却是那么复杂，那么激动人心。这主要是写出了人物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因为剧中香草的性格就是这样。她劝小山东“还是活着好”，给他饭吃，是出于人之常情。当她热心照看小山东后，爱上了小山东。但作家的巧妙在于安排了小山东就是绑她男人票、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当她知道小山东是恶匪时，心里立即掀起了狂澜，举起棍子朝小山东那受伤的腿上打去，痛得他没命地大叫。她愤怒地说：“我真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狼崽子！不，不……我要去报官，报官！让他们把你抓了去，砍头！”香草对小山东的仇恨决定了她的性格和行动。这不仅制造了戏剧的紧张情势，也使平静发展的戏剧情节曲折前进，转而叙述她丈夫的惨死和家庭的不幸。可是当小山东叙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之后，她又产生了恻隐之心。为满足小山东没碰过女人的要求，她让小山东拥抱她，结果她完全被情欲征服了，小山东也人性化了。因此，才有第三场她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深夜里赶到大草垛给小山东送信儿，让他赶快逃走的事。可是当小山东要她嫁给他，跟他走，双双离开这里时，她又想到小山东“毕竟是强盗，土匪”“在黑道上走得太远了，陷得太深了”。她留恋地嘱咐小山东无论走到哪儿都要给她捎个信儿，还把女人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他，直到为他杀了人。作家正是充分写出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才形成了故事情节的曲折发展。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香草的内心是复杂的：丈夫的惨死她不能忘，面前的小山东又让她爱怜。人的本性使她不能不向小山东屈服。她让小山东感受了生的美好，唤醒了他生的欲望，最后他们又不惜一道死去。 劇中不仅香草的性格写得复杂多变，就是小山东、老瞎子的内心展示也是复杂的、丰富的。拿老瞎子来说，这个人物不仅设计得独特，而且也写出了他性格的丰富性。他家破人亡，与儿媳香草相依为命。由于香草年轻、俊俏，老瞎子怕她扔下他不管，总是到处找她，经常提醒她不要忘记丈夫是怎么死的，婆婆是怎么亡的，家是怎么败落的。当他发现香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并且是个“立香头子挑号”“混钱儿吃票”的恶匪时，他极力反对；但当他知道小山东“是个有血性的男儿”“杀死了日本讨伐队的山田大佐，为平原除了大祸害”时，他又非常佩服小山东。这样就使他与小山东之间本来十分尖锐的矛盾冲突缓和下来，向小山东施大礼。可是，他们的矛盾并没有解决。他念念不忘与小山东有不共戴天的杀子之仇，又跑去报官。这样就推动了戏剧情节的向前发展，出现了第四场小山东与香草的被捉。但当他见到香草时，却又悔恨地说：“香草，香草，爹是个糊涂人哪，爹把你害了！”就连这个出场不多、不十分重要的人物，作家都能写得如此丰富、生动，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我想，《黑草垛》正是作家写出了人物性格的独特性和复杂性才使得故事的发展遇到了阻力，才形成了情节的迂回迭宕之势。这样，一方面在情节的迂回曲折中，介绍了社会的黑暗腐朽和人物的悲惨遭遇，丰富了小山东和香草人物形象的内涵，展示了各自的不幸命运；另一方面使简单的故事情节复杂化。通过香草与小山东的感情纠葛所形成的难分难解的情势，充分展示了人物性格，增强了吸引力。人物性格的独特性决定着戏剧情节的独特性，推动着戏剧不断向前发展。
（三）动人的传奇性故事
作家自称《黑草垛》剧是传奇剧，可能是利民同志自己已感到了作品题材的某些独特之处。胡可在解释古人称戏剧为“传奇”时说：“这‘奇’字，可能就意味着生活中某些独特的不寻常的性格和事件。”我认为，《黑草垛》的传奇性也主要是来自人物的独特性格和不寻常的生活事件。
戏一开场，让年轻、俊俏的香草在一个陈年大草垛旁解开裤子尿尿，展示的人物性格就很独特，给人以新奇之感。接着由香草的一泡尿引出了一连串的故事。她在惊恐中遇到了身负重伤的小山东，在帮助小山东自杀时又吓得尿了裤子。这么一个胆小的、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女人，对异性的追求却是那么大胆。她首先以女人的魅力唤醒了小山东对生活的渴望，继之尽管知道小山东就是害死自己丈夫的仇人还是闭上眼睛答应了他的请求，与小山东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大草垛里翻滚着。最后让小山东“尝到了女人的滋味”，两人决定一起死去。这个人物的独特性在于她与小山东萍水相逢并发生热恋，以及他们相遇的环境及各自的身世的特殊性。如果写的是在一个村庄里朝夕相处的一对青年男女的恋情，就显得很平常了。而他们之所以能引起观众的兴趣，不仅是两个人邂逅相遇在陈年大草垛下，而且小山东还是香草的仇人。这就使得香草的恋情具有了不同于一般的特殊性。再有老瞎子、灰熊、黄豹等人物也有一定的传奇色彩。老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周围发生的事他什么都知道，谁也糊弄不了他。当第一场他与小山东相遇时，他问“是啥动静”？香草骗他说是大黄狗。他却仿佛是完全了解了小山东的作为，似有所指的说：“这条骚狗！哪天我非勒死它吃肉！”并用竹竿子打了小山东的脑袋。他对香草的跟踪也总是在草垛后面“闪出”“闪现”，“活像一具可怕的幽灵，注视着人世沧桑”。他的行动总是有别于一般人的。第二场，他不仅是在小山东与香草热烈拥抱在一起时出现，就连唱的曲子也十分独特。像“说稀奇来道稀奇”中的“雀鸟生了个大鹅蛋，骡子下了个小马驹，太监养了个大胖小，姑娘嘴上长了胡须……”他睡觉时突然坐起，拨响三弦回答小山东的：“乌尔河的水呀遛腰深，庄地房的韭仨大子儿一斤。你们偷情我不管，为啥挠我瞎子的脚后跟……”这些唱词不仅增强了戏剧的趣味性，也使这个人物具有了传奇色彩。
从全剧的情节安排来看，作家选取小寡妇香草与仇人小山东相爱的题材本身就具有传奇性。而故事在“一直伸展到无边的关东大平原上”的“黑鸦鸦的陈年大草垛”旁，和在“落日黄昏，没有风，没有人影”的静谧中，让香草与负伤后藏在草垛里的小山东相遇，给故事本身增添了传奇色彩。灰熊、黄豹两个恶匪和男女鬼魂的穿插也很奇特。灰熊、黄豹的出现，不仅侧面交代了小山东的身份，而且他们从草垛后面“闪出”和最后一场的突然到来，都给人以惊奇之感。在大草垛飘出的一层洁白浓雾里，“一对男女鬼魂，情真意切，缠缠绵绵，翩翩起舞”，和他们所唱的东北古老民歌，也具有一定的传奇性。特别是舞台上从没见过的小山东“拔香头子退伙”的表演，不仅是独特的“说一句，拔一根，十九句说完，香头子拔尽”会让观众感到新奇，而且还有压好子弹的黄豹持枪守候在一旁，如有一句说错，小山东的脑袋就要立刻开花，这些都更增加了戏剧的紧张情势。这些别开生面的艺术处理，构成了全剧浓重的传奇性。
从以上议论可以看出，杨利民同志是位善于选材，并能将人物写得丰满，剧情展开得新奇、别致的作家。我们读《黑草垛》亦能感受到作家运笔的巧妙。他是将人物放入独特的环境中，通过丰富、复杂、独特的人物性格，展示出人类共有的天性，透视出深邃的社会哲理。
杨利民的戏剧创作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时逢我国戏剧的不景气、观众锐减的历史时期。这个时期是改革开放的历史年代。打破旧传统、创造新形式是时代的要求。很多人都在尝试新的艺术形式，各种新思潮、新思想不断涌进来……但杨利民的戏剧仍能遵循艺术规律进行创作，注意塑造人物形象，结构戏剧冲突，走的还是现实主义的道路，所以他能取得可喜的成就。
大庆精神的歌者
杨利民一辈子生活在大庆，他的剧作主要写的也是大庆。我们前面谈过的《黑色的石头》《大雪地》等都是描写石油工人生活和斗争的作品。从他一生的整个创作过程来看，对于石油工人生活的描写，对于大庆精神的歌颂，在他后期的作品中更为鲜明，也更为自觉。这说明对大庆精神的认识，在作家的思想上已更为明确。其作品主要表现有20世纪90年代后期创作的《地质师》和新世纪初年的《铁人轶事》。这两部戏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也更为成熟。 《地质师》
《地质师》（发表于《剧本》1997年2月号，后收入《中国话剧百年剧本选》）曾获得文华大奖、曹禺戏剧文学奖两项国家级大奖。剧中描写了一群石油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走上岗位后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石油的开采不同于其他工作，从勘探到出油、加工、运输，都是需要科学技术的。这就需要大批的大学毕业生到生产第一线去，用他们所学的科学知识解决生产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但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到北大荒开采石油，其工作条件、生活条件都是极其艰苦的，每个人都要做出巨大的自我牺牲才行。剧中所描写就是以外号叫作“骆驼”的洛明为代表的一大批知识分子，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牺牲自我为国家开采石油的故事。
（一）设计巧妙的第一幕戏
一部大戏的第一幕（场），首先是要完成全剧开端必须完成的任务。著名导演焦菊隐说：“写戏，开始要像豹头，就是说，提出的问题和事件，总是很单一，很醒目或者很惊人的，使观众一下子就能懂。但是，以后的发展，却要变幻莫测，既有这样变化的可能，也有那样变化的可能，向观众提出悬念，使他们一下子就被抓住。”实际上，一部大戏的开端就是必须要向观众交代清楚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都有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即时间、地点、人物。这三个问题不交代清楚，后面的戏就很难说得明白，就不可能吸引观众。但这三个问题的交代，又是非常有学问的。一不能占用太多的时间。因为时间是有限的，你不能总在一件事上没完没了。二要吸引观众。平铺直叙的介绍是很难吸引人的，要用技巧。就是作家要把这三件事非常巧妙地介绍出来。
我们看杨利民在《地质师》中是怎么样介绍这三件事的。
剧中的第一幕有两次暗转，实际上又分为三场。那么这三个问题在戏的开端第一次暗转前就完成了，未尽部分在后面的戏里可以做补充和说明。
第一幕的开始，作家就明确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1961年9月4日傍晚，4点10分。”而且洛明与芦敬的谈话中有：“我想……下周一我们就要大学毕业分配了。也许从今后，我们在生活的大海里就要分湾自流了，从此天涯海角……”从年代来看，1961年是我国开发大庆油田的年代，9月是大学生毕业的日子，4点10分是学校里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地点：“站前大街一栋楼房中的单元。这是一个故去的地质学者的家，透过四楼的窗子可见到北京火车站的大钟，甚至可以听到钟声……客厅的陈设很朴实，重要的是有一张大照片挂在显著的位置——上面是一个老者牵着骆驼面对苍凉的大沙漠。一个老式的花架上摆着一截岩心……”对于这个地点，作家除在剧本中通过文字的描写外，在人物的语言中也曾提到。洛明：“（走到窗前）你们家的位置挺特别。”“从这儿可以看见火车站的大钟。”芦敬：“静的时候，还能听到钟声呢。”以及对“那幅在沙漠里拉着骆驼的地质学家的照片”都进行了反复交代。作家将这四幕戏都安排在这样一个地点来展开，尽管中间有暗转，变换时间，但地点仍然不变，可以看出作家是用了心思的，这也是非常高明、非常巧妙的。故事展开的地点安排在站前大街芦敬的家里，以及芦敬的留校，都是为以后来北京的人可以来到这里，使人物出场更合理化。出场人物主要是芦敬、洛明、罗大生。毕业前是谈情说爱的人确定关系的时候，通过芦敬与洛明的对话，介绍出他们不光是同学，还是好朋友。洛明深深地爱着芦敬，而罗大生也爱着芦敬，这就形成了戏剧性的三角关系。洛明与罗大生是好朋友，芦敬是个碍着同学情面不肯明确态度的人，这些就必然使情节曲折迂回发展，有戏可看。但剧中要完成的主要任务是要向观众交代清楚东北发现了大油田，他们这些石油学院的毕业生都将去东北。这些国家培养的大学生，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誓为国家开发石油献出毕生的力量。为全剧所歌颂的英雄人物的出现做好了铺陈，为以后戏的发展做好了准备。
我之所以说戏的开端设计得好，是因为作家把戏剧开端的三个任务完成得非常自然，在观众不知不觉中通过他们三人的谈话都说清楚了。同时，还在人物性格上有所展示——洛明忠厚、朴实、坚强，罗大生的聪明、能干，芦敬在爱情上游移不定。但更为重要的是为以后戏的发展铺平了道路。特别是通过两次暗转，经过刘仁的渲染和同学的来信，把东北的寒冷和条件艰苦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反复描写，他们这些青年人去了会怎么样呢？这是观众必然想要知道的问题，也是剧本最具吸引力的地方，让观众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二）可贵的“骆驼精神”
作家在剧中歌颂的主要人物是一个外号叫骆驼的技术人员。他是在石油学院时与罗大生争夺芦敬的对手；去北大荒后是在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为开采石油做出巨大贡献的知识分子。由于他的独特的性格特点，被大家誉为“骆驼”。从他身上反映出的牺牲自我、为国家做出贡献的精神，我认为可以被称赞为“骆驼精神”。
洛明自誉为骆驼时曾說：“（笑着）没关系！我是骆驼。你知道骆驼吗？它除了耐饥渴，耐干旱，有韧劲儿，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那就是当它死后，它的体内还有一个水囊，拿出来还能救人……芦敬，我要去远方，去天边外，一直朝下走去，走进土地，走进地层……”
这就是洛明对骆驼的说明。
剧中表现在洛明身上的“骆驼精神”可分为两个方面：其一是为朋友，为他人，牺牲自我。这主要表现在他对芦敬的爱情上。他深深地爱着芦敬，直到毕业分配时才向她表白。在饭堂排队买饭时他总是站在芦敬的后面，总是把爱深深地藏在心底。他在北大荒给芦敬写了好多信，但都压在枕头底下没有寄。当芦敬问他为什么时，他说：“怕你跟了我吃苦……”芦敬要跟他去油田，他说：“别傻了。大生还不错，他不能没有你……”这是多么伟大的人格，多么高尚的情操。在与罗大生的竞争中他总是有些退缩。仅第一幕他们三人在一起时，就有两次：“我还是先走吧……”“（拿上棉裤）看来，我还是走吧。”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好，竞争不过罗大生呢？我认为不是。他是想把芦敬让给罗大生，这在剧中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其二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献身自我。这主要表现在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上。就他的条件，连条棉裤都没有，是完全可以不去东北的。但他却是争先恐后地去了北大荒，而且为我国的石油开发做出了巨大贡献。第一，他长期坚持在基层苦干，当罗大生被提拔为油田开发室主任时，他却去了北区东部试验区；干起工作“他连节假日都不休，上厕所都小跑”。“在那个2.6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洛明带领大家搞了各种试验，分层开采，酸化、压裂……”“一蹲就是十几年，整天跑资料，不好好吃饭，熬夜，住板房，那床底下长草跳蛤蟆。冬天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为国家开采石油，他不惜贡献自己的一切。由于他长期坚持在艰苦的基层工作，得了“骨关节强直症”，“关节……不灵活……疼痛……躺下，起不来；起来，躺不下……”他为祖国的石油事业贡献了自己的一切。第二，他从不计个人得失，只是默默地奉献。“在四清中查出，他父亲1947年逃到香港，后来去了印度尼西亚……”因为他的海外关系，试验区好多科研成果虽然都是他挑头搞出来的，可都是别人拿去汇报，他从来不争。连罗大生本人都对芦敬说：“你记得我说过，几十年前，我的一次引起轰动的开发报告吗？那不是我一个人搞的，主要是骆驼。还有，应该调回北京来的是他，而不是我。”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他父亲曾从印度尼西亚派来了他的私人律师，要洛明回去接收他的财产——一座岛屿，两千公顷橡胶园。可是，在这亿万家产面前他并没有动心，也没有动摇他为国家开采石油的坚强意志。洛明的这种牺牲自我为国家开采石油而献身的精神，就是我们赞扬的“骆驼精神”。 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祖国社会主义建设非常艰苦、非常困难的历史时期，如果没有大庆油田的开发，那将是不可想象的。是大庆油田，让我们国家甩掉了贫油国的帽子，解决了国家建设的重大问题。那么大庆油田是怎么开发出来的呢？是千百万中国人在没有资料、缺乏技术的情况下，拼着性命干出来的。这里有工人，也有技术人员。正像剧中铁英说的：“都说石油工人一声吼，那石油是吼出来的？那是科学，这个大油田没有秀才们能行？这个口号也就是表表我们的豪情壮志。”国家在工人中树立了铁人王进喜的英雄形象，半个多世纪以来曾鼓舞了许多人为祖国的建设献身；我想杨利民在知识分子中创造出洛明的英雄形象，宣传他身上的“骆驼精神”，也一定能鼓舞广大知识分子为祖国的建设贡献力量。
“骆驼精神”就是大庆精神！
（三）人物间的对比、映衬与补充说明
一部大戏，总是要通过主要人物来完成作家要表现的思想——剧本的主题。但还要有一定数量的次要人物，或称为二号人物、三号人物以及人物间的关系来构成故事，才能完成表现作品主题的任务。这样，在剧中人物间就必然要形成各种关系，他们每个人物都要借助这种关系完成剧中规定的任务——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称其为人物的最高任务。一出京剧《草船借箭》，歌颂的主要人物是诸葛亮。那么剧中的鲁肃与诸葛亮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战船开往曹营，鲁肃越是惊恐万分，就越能显出诸葛亮的镇定，诸葛亮的形象就越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可见鲁肃在剧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这种对比、映衬的艺术方法，在文艺作品中的运用是多种多样的，并不都像我举例中那么简单，那么鲜明。它可以是正面对比，也可以是反面對比，还可以是正面衬托，或者是补充说明……复杂的人物关系，可以起到丰富剧情的作用。
我们看看《地质师》中剧作家对人物间对比、映衬以及补充说明的运用：
1.罗大生与洛明是对比关系，虽没有《草船借箭》中的那么鲜明，但对于洛明形象的塑造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剧中曲丹在谈到罗大生时曾这样的描述：“他是咱们学院的白马王子，聪明能干，人也长得帅气。”而在谈到洛明时则说：“你看洛明那个熊样，怪里怪气，吭哧瘪肚，一副穷酸样。”这是对比描写。可是偏偏他们两个人又都爱着芦敬，三个人还是好朋友，这不仅使戏剧情节复杂化，而且在剧中塑造主要人物洛明上，罗大生就形成了对比、衬托的作用。在爱情上，洛明虽然也很爱芦敬，但他最后还是因怕芦敬跟了他吃苦，而退出了竞争。在事业上，他们两个人都去了东北，但罗大生很快就调回了北京，而且他的所谓功绩主要是洛明干出来的。洛明不但不争，而且当罗大生提起时，他还让他“打住”，并说：“什么你的我的？咱俩合作的！”通过罗大生就更能显出洛明的优秀品质和为国家献身的精神。这就是对比的作用。
2.刘仁的遭遇对主要人物洛明起到了映衬的作用。刘仁脚的冻伤、截肢和他的英雄事迹，表现了东北的寒冷和开发油田的艰苦，以及石油人的不怕苦、不怕累的英勇献身精神。剧中描写：“六一年冬天，油田的产量迅速增加，原油外运就成了关键问题。”“刘仁接受了这个挑战。他带着两个同志，选择在零下45度的最低点出发，站在油罐车的尾部，拿着测温仪，随时观察气温，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他像哨兵一样，迎着凛冽的风雪，坚守岗位，行程万里，终于攻克了石油外运的难题。”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多么英勇的献身精神。这里虽然写的是刘仁，但他的这种迎着困难而上、牺牲自我的精神，不正是主要人物洛明身上那种“骆驼精神”的写照吗？
3.送信人和“东方之子”在剧中对于情节发展起到了补充说明的作用。送信人第一次出场送来的信，介绍了东北油田和铁人王进喜的事迹。第二次出场送来的报纸，介绍了我国的石油已经基本上能够自给，中国人使用洋油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第四幕“东方之子”对洛明英雄事迹的介绍，在剧中起到补充与加强的作用。这些信息在剧中都是多有交代的。当然这些信息也可以采取其他的方法交代，但我觉得都没有通过送信人与“东方之子”这样自然顺势。在一栋住宅楼里有个送信人是很平常的事；“东方之子”是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栏目。作家能巧妙地借用这两者对于剧情和人物做进一步的展示和描述，显然是为了加强戏剧情势。
（四）戏，尽在作家的笔下
从《地质师》剧本来看，杨利民已是一位非常成熟的剧作家。戏，在他的笔下已能运用自如。无论是人物的创造还是故事的编排，无论是情节的设计还是细节的选取，都已能做到恰到好处。这是作家经过了几十年磨炼的结果，也是他戏剧天才的表现。
从剧中一些表现手法的运用来看，这些年，杨利民读了很多书，并注意思考、研究创作中的一些问题，这是他能取得如此成就的根本保证。
在《地质师》中他大量地使用了剧作技巧。我们试做以下分析，可为他人提供借鉴：
1.剧本设计上的巧妙安排。对于这个戏的主题、人物在杨利民的心中可能是早已成竹在胸了。但从哪里开戏，在什么地方开戏，我估计是他动笔之前长时间思索的问题。他能选取从一群大学生毕业时写起，把故事发生的地点安排在北京火车站前芦敬的家里，并让芦敬留校，实在是太高明了。这就给以后戏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地点和理由。而且每个人物的出场都能做到合情合理，让人感到这就是生活，并没有人为编排的感觉，这是他在设计上的最大成功。因为这个故事的开展和地点是很不好安排的，处理得不好就会导致全剧的失败。这个问题我在前面已做过分析，由于它非常重要，作家又处理得非常好，所以再次强调一次。
2.气氛的烘托。话剧是表现生活真实的艺术，它的艺术感染力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来自真实的生活表现。剧中描写的是一群即将去北大荒为国家开采石油的大学毕业生，因此戏剧的一开始就要将观众引向我国开发石油的历史以及前辈人找油的经历。剧作家就一定要加强这方面的渲染，使观众能尽快地进入到戏剧描写的故事中来。这可以通过人物的行动和语言来表现，也可以通过舞台布景的安排来表现。因此，杨利民在戏剧伊始就明确交代： 客厅陈设很朴实，重要的是有一张大照片挂在显著的位置——上面一个老者牵着骆驼面对苍凉的大沙漠。一个老式的花架上，摆放着一截岩心……
剧中再通过人物的对话，对照片加以说明：老者在沙漠里为国家寻找石油，并为此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剧中，就更加强了这种渲染、气氛烘托的作用。
3.侧面描写的好处。侧面描写是一种艺术表现方法，又叫虚写，与实写相对。剧中对于主要人物洛明去了北大荒后的描写，采取的就是先侧面描写的办法。第二幕罗大生的到来，重要的任务就是介绍骆驼到北大荒后的情况：四清中查出，他父亲1947年逃到香港，后来去了印度尼西亚……暗转后铁英到来的主要任务也是介绍洛明：（1）洛明给芦敬捎来东西。他爱着芦敬，给她写了很多信，但都没有寄出。（2）对于洛明忘我的工作，不计个人得失的一一介绍。直到第三次暗转后，洛明才出现。作家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呢？我想一个人的优点，总是要别人来说，才真实、自然。如果是自我介绍，像洛明这样的英雄人物，他怎么能把自己做的那些好事都一一说出来呢！所以这里先通过北大荒来的罗大生、铁英从侧面描述一番，然后再让他出场，这样就会给观众留下更真实更深刻的印象。
4.语言的动作性。语言要具有动作性，这是戏剧语言与小说语言的区别。所谓的动作性是指语言能引起人物的内心动作或外部动作。是推动戏剧情节发展的重要手段。剧作《地质师》中的人物语言，明显地具有动作性。
[电话铃响
芦 敬 （接电话）是我，是我……（停顿）怎么不说话？别沉默了，请讲话呀……（惊叫一声）什么……是你吗？天哪！真的是你吗？终于回来了……你现在在哪？樓下？那你为什么还不立刻上来？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废话！快上来，我等你！当然……我还是一个人。（放下电话，有点慌乱，突然笑了，接着又有些伤心，照了照镜子，试着把屋子整理一下。）
[传来敲门声。芦敬快步走到门边，但又返回原处，稍平静了一下。
芦 敬 就是那种叫金针的干菜吗？它可以炒肉。
罗大生 肉？（笑了）要是只放点儿盐，让你拿它当饭吃，你就会觉得自己是食草动物。有的人当了逃兵，有的人生病死在那里……可我闯过来了，连续三年被评为会战红旗手。
这里第一段的“是你吗？天哪！真的是你吗？终于回来了……”所表现的惊慌和高兴就是内心动作。“放下电话，有点慌乱，突然笑了，接着又有些伤心”这简单的几句话，表现了人物复杂的感情，含有多少动作性，我想是很难说得清的。
第二段，罗大生的一个“肉？”字，谁又能说清楚有多少内涵，有多么复杂的内心动作呢？
5.停顿的妙用。停顿是俄国剧作家契诃夫的艺术手法。杨利民能向契诃夫学习，如此巧妙地在剧中运用“停顿”，表现出丰富的内容，实在是让人佩服。
芦 敬 在梦里，我常常看见他回来。爸爸背着地质包，大漠的太阳把他晒得黑亮……我就倚在窗口，望着北京火车站上的大钟，看着那指针，等待着南来北往的车辆……
[芦敬的一只手挡住眼睑，说不下去了。洛明走过去，颤抖着想抚慰她的秀发，但没敢。
芦 敬 （抬头看着洛明那只手）你，你刚才……
洛 明 （慌乱地）我，我是想，想劝劝你。
芦 敬 那你为什么不劝劝我呢……
洛 明 我……
[停顿
[罗大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罗大生 怎么才开门？（看见洛明）啊，你在这儿？
洛 明 我使你感到吃惊了？
罗大生 没什么，你和她在一起，还是比较安全的。
洛 明 （愤怒地）我不安全！
罗大生 我可不喜欢争先恐后。
洛 明 但也要抓紧时间。
芦 敬 行了！小伙子们，别闹了。
[停顿
曹禺说：“‘停顿’在契诃夫的剧本中是很有道理的，是契诃夫的表现手法之一。所谓含蓄、诗意和潜台词，都包含在契诃夫的停顿中。”这里所举的《地质师》中的两例，第一个明显的是洛明在说谎后的停顿。第二个是罗大生与洛明争吵间的停顿。我想这里虽是停顿，但戏并没有停止。每个停顿中有多少没有说出的含义，就尽在观众的想象之中了。
《铁人轶事》
《铁人轶事》（发表于《新剧本》2005年第4期，后收入文化艺术出版社《杨利民剧作集（下）》）是大型多媒体形式的一部再现“铁人”人格魅力的八幕话剧。该剧利用投影穿插影视经典画面，以报幕人的精彩解说连接起“铁人”王进喜工作、生活的八个场景，在舞台上首次全面展示了一个用钢铁脊梁担起民族重任、以博大情怀彰显人性光辉的真实的铁人形象。全剧以铁人的一生为贯穿线，描写了他为国为民奋斗一生的英雄事迹。
《铁人轶事》立意高远，作家站在了时代的高度，把“铁人”放在世界石油风云的大背景下，讲述了“铁人”那一代石油人进行的艰苦卓绝的大会战，为中国石油工业发展史写下了辉煌的一页，视野开阔，气势磅礴，具有厚重的历史感和鲜明的时代特色。同时，通过以“铁人”为代表的一代石油人，为了祖国的命运所表现出的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并且告诫今人和后人，在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今天，仍然需要这种精神。
这部戏的伟大意义，就是宣传、赞扬“铁人”精神。“铁人”精神就是大庆精神，就是中国工业化的精神。在戏里“铁人”是作家表现主题的材料，因此写好“铁人”的形象至关重要。作家运用报幕人解说也好，还是影视画面也好，八幕戏就是以“铁人”为中心，描写“铁人”精神。
（一）“铁人”精神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那么，“铁人”精神是什么？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在黑龙江的荒原上开发大庆油田，生活条件极为艰苦。
一是严寒，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 二是劳动强度非常大，巨大的钻塔底座要人拉肩扛。
[狂风卷着雪，在冻裂了的土地上，像跌扑的银蛇，肆虐地狂舞着，翻卷着，刮得对面不见人……
[三条粗大的绳索，从舞台的一端露出来，打头的是支部书记老孙，另两个人是王进喜和爱徒张刚、王虎，后面依次排列着1205钻井队的工人们。三条粗大的绳索深深勒进工人们的肩胛骨，肩头的棉工服露出了棉花，脚下的大头鞋蹬掉了底儿。
王进喜 （挥动着双拳指挥）一二三！
众 嘿！
王进喜 一二三！
众 嘿！
王进喜 一二三！
众 嘿！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劳动，两米多高的钻塔台底座重达四五吨，每滑动一次也就是几公分。
三是正逢三年自然灾害，吃不饱肚子。管伙食的副队长赵贵向王进喜汇报说：“老队长，你叫我有啥办法呀？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五两保三餐——也就是五两粮食还要保证三顿饭！”工人们每天从事繁重的劳动，却吃不饱肚子。小青年王虎说：“队长，我饿得直咬腮帮子，肠子肚子喊着口号向我提抗议。裤腰带都紧了三扣了！”饥饿把人们逼得因一个窝窝头、一个土豆的大小而争抢。就是在这种极为困难的情况下，石油工人在王进喜的带领下，为国家摘掉了贫油国的帽子，夺得了连年高产。他们的这种精神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二）是一种自觉自愿的，发自内心的行动
这种精神更为可贵的是它完全是一种自觉自愿的、发自内心的行动。王进喜到北京开群英会，看到街上的公共汽车背着个煤气包，他难过得掉眼泪。因为他是石油人，国家没有油他感到羞耻。王进喜自己说：“宁可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从玉门到大庆，坐了十几天的火车，下车一不问吃，二不问住，问钻机到了没有，问井位在哪里。领导让他先等等，他却说：“有也上，没也上，豁出命来也要上。”“王队长带领全队硬是用人拉肩扛，把六十多吨设备运到井场。”感动得油田副总指挥李学武说：“奇迹呀，奇迹！大英雄！”
为解决工人吃不饱的问题，王进喜把手表、工资都换成了土豆、萝卜。为压住井喷加的水泥在上面飘着，他扔掉双拐纵身跳进泥浆池，用身体搅拌水泥。当工人们把他从泥浆池中捞上来，赵大娘让小兰倒一碗热水端到王进喜面前时，他双手不听使唤，热水碗掉在地上碎了。
赵大娘 进喜呀，你也是娘生娘养的肉体凡胎，咋拿自己的身子，跟钢铁冰雪较劲儿呀！我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没见过，没见过呀——你真是老天派来的铁人，铁人啊！……
老 孙 铁人……
工人们 我们的队长是铁人！！
于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喊出来的“铁人”不胫而走，在石油工人中传诵，在苦难的国人面前传诵。人们把它当成一种精神，一种为国为民分忧，不等、不靠、不伸手乞求的民族气节。
（三）“铁人”精神，就是共产党人的精神
这种“铁人”精神，就是共產党人的精神。他关心集体，心里装着国家。
王进喜发现上级照顾钻井队过端午节一个人的三两肉，被管伙食的赵贵讨好领导割下五斤送给油田副总指挥了。他闯到李学武处，硬是给拎了回来。他想的是钻台上的工人每天吃野菜吃得浮肿，他不怕得罪领导。他说：“你们现在敢分吃工人的肉，将来你们就敢剥工人的皮。”
井打斜了，出了废品。
王进喜 大家记住，今天是五月十九日，是我王进喜最丢人的日子，也是咱们井队最丢人的日子！（眼里涌满泪水）同志们，我请大家帮个忙，把这口打斜的井填死，重打！
老 孙 （站到王进喜身旁）井打斜了，咱俩都有责任！
大 刘 填井！我不！我不！我决不！！
[工人们低着头，一动不动。
老工人 队长，填了这口井，就给咱英雄的井队写下了一笔耻辱的队史呀！
王进喜 没有这一页，队史就是假的。这一页不仅要记在队史上，还要记在咱们每个人的心里。要让后人知道，我们填掉的不光是一口井，还填掉了低水平、老毛病和坏作风！
这是一种共产党人高尚的风格和共产党人为国家负责的精神。
张刚因公殉职后，他召集支部成员开会讨论赡养张刚老娘百年的事。他说：“张刚为拿下大油田而牺牲了，咱不能让老人家寒心，得把她供养到百年……唉，我就给老娘当儿子吧……（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元钱二十斤粮票）老孙，这三十元钱二十斤粮票我交给党支部，你处理吧。”并强调，“商量好的事就不能变！还有，过年过节，职工回家探亲，都要去看望老娘，他家在陕西礼泉， 拐弯也要去，要带东西，水果呀，点心呀，弄清老娘喜欢吃什么。我昨天托作家魏钢焰同志捎去六斤黄豆，说老娘喜欢吃煮面乎的酱豆子。”
他还给井区办起小学校，上了第一堂课。领着大家建起了“干打垒”住宅，解决了大庆油田职工生活上的后顾之忧。
“铁人”精神就是共产党人的创业精神。杨利民就是这样一位大庆精神的歌者。他必将被写入文学史，让人们世代传颂！
小说、散文及其他作品
杨利民是位天才的多产作家。他来自火热的生活第一线，有生活积累；又非常勤奋，几十年笔耕不辍，一生积累下的作品有五百万字之多。而且他所涉猎的作品体裁形式也很广泛，如果从他最初在文艺队时的业余文学创作算起，几乎是很少有他没有尝试过的文艺形式。小说、散文也都写得很有水平。
杨利民的早期作品多是发表在中央和省级报刊上，短篇小说有《暴风雪中》《灰色的羽毛》《女篮六号》《吝人黄富》《昨天，是面镜子》《绿野，一片迷蒙的情》《亮亮的白光》《夜过大雁湖》；报告文学《第七任队长》；歌词有《大庆啊大庆》《创业颂》《毛主席开辟大庆路》《石油赞歌》《磕头机》《阿哥打井妹采油》；独幕话剧有《志在高峰》《拉车》《星期天》，四幕话剧《严峻的考验》（与人合作），六幕话剧《呼唤》，无场次话剧《被判处死刑的人》（与人合作），大型话剧《爱的毁灭》（早期话剧主要是为宣传队编写）；电视剧《欢笑的火花》（与人合作），电视连视剧有《今晨雨加雪》、《撼天雷》（与人合作）、《眷恋》，数字故事片《在这个家庭里》，长篇电视连续剧有《家族的荣誉》（10集）、《北方往事》（18集）、《北方故事》（20集，与人合作）、《漂亮女孩》（20集）、《两代人》（18集）及广播剧《地质师》等。他还创作、出版或发表了长篇小说《北方故事》（与人合作）、《漂亮女人》，中篇小说《秋天的远行》，散文《长跪哭娘》《还乡》《我的师傅》《悼念一只小雁》《到延安去朝圣》《文化狗及其他》《有关被遗弃的感受》，特写《坚实的幕后人》，署名文章《我是一条淡水鱼》，论文《在情境中把握人的生命活动》《我正在滋生一种新的饥饿》等一大批文学作品和理论文章。 其中，短篇小说《暴风雪中》在复刊后的《黑龙江文艺》首期首篇发表后，还被选定为上海中学生的课外补充教材，中国煤矿文工团曾改编成舞剧，《绿野，一片迷蒙的情……》获中国石油征文小说奖；四幕话剧《严峻的考验》曾代表大庆参加全省文艺会演并获优秀剧目奖；电视剧《欢笑的火花》在大庆和省电视台播放后，又被中央电视台播放；故事影片《眷恋》获中国电影“华表奖”特别奖；电视连续剧《北方往事》获东北三省电视剧“金虎奖”一等奖；电视连续剧《家族的荣誉》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中国电视剧“飞天獎”金奖；广播剧《地质师》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散文《有关被遗弃的感受》被收入1997年度《中国散文年鉴》。
小 说
杨利民本来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小说家，但阴错阳差，最后却成为了著名的戏剧家。这是我在写作评传过程中读他的小说时给我的感觉。读过他的小说，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是位非常善于结构故事、塑造人物的作家。我在读他小说的过程中心里就不断地暗暗称赞，他作品中人物、情节安排得巧妙，故事新颖独特、吸引人。
《北方故事》
这篇小说通过作家所描写的社会生活，再现了黑龙江这个北国边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人们的生活和斗争。这里虽然地处边远，气候寒冷，土地荒芜，但各族人们和睦相处。这里有流人的后代、有满清皇族的后裔、也有久居北国的少数民族，他们各有自己的生活希望和乐趣。故事是以洪家一家人为主而展开。男主人为扑灭山火而牺牲了，漂亮能干的女主人洪嫂领着三个幼年儿子过活。大儿子大海聪明伶俐，念书总考第一；老二二江、老三三河虽然年岁还小，却是各有自己的志向。他们靠养马、种地维持生活，日子过得也很幸福。洪永青去世五年了，但女主人不但没有嫁人，而且还生活得让人觉得充满了希望。另外作家还描写了男人不务正业的高家、总以皇族自居的那家、擅唱二人转的杨拐子和后来娶了俄国女人的金铁匠，以及土匪老黑龙等等 。故事中穿插了梅世雄领着女儿梅朵的到来和梅世雄的被迫离去、三河失手刺伤高鹏举而出走和归来。这些人之间虽然也有矛盾和斗争，但他们都是按照自己的生活目标和各人的思想愿望生活着，奋斗着。他们都热爱这块土地，更热爱自己的国家。
日本人入侵东北占领蓝旗镇后，对地方的残酷统治和物资掠夺，在人民当中引起了强烈反抗和斗争，小说表现了北方各族人民的爱国精神。国家、政府不抵抗，放马营、蓝旗镇的百姓又能如何呢？他们也只能是任人宰割。由于这里地处边远，日本人占领东北二十天后才知道消息。开始时人们对日本人入侵是不理解的，洪大海继任了蓝旗镇镇长、高鹏远依然是警察署署长，他们仍然想为一方百姓服务办事。那春喜听到“日满亲善”，溥仪做了满洲国皇帝后，领着格格去日本军营搬亲，结果格格被日本兵欺负、糟蹋，因此患病而死。那春喜沦为乞丐，让人们哭笑不得。二江娶了叶莲娜后养奶牛曾给日本军营送牛奶。每次送奶二江都遭到日本人的欺负——日本兵怕有毒都让二江先喝一水舀子，洒到地上的奶还让他用嘴舔了。在对日本侵略者的认识上，大海与三河存在着不同意见：大海是应付；三河是斗争。在日本人向蓝旗镇征集出荷粮、派劳工、征用军马的问题上，身为镇长的洪大海在派劳工的文书上拒绝签字；他为减轻百姓的负担，劝说母亲宁肯牺牲自己家的利益，借用了家里的马匹来解决征用马匹的问题。结果半道被老黑龙劫持，全部还给了放马营。而三河在这些问题上是与日本人做坚决斗争的。特别是他目睹了二江被日本人杀害，更坚定了他与日本侵略者斗争的决心。最后由于妻子香草的被杀，他参加土匪老黑龙的队伍，并做了老黑龙的接班人——号小黑龙。而三河为匪只杀鬼子，杀汉奸。他们摸日本兵营房、烧仓库汽油、在营房门口和过道下狼夹子，解救“特种劳工”……“很多老百姓……快意地看着这一切，禁不住喜形于色”，称赞道：“这回也让鬼子尝尝中国人的厉害。小黑龙，好样的！”日本人开始悬赏捉拿三河，组织人讨伐匪徒的老巢，大海是镇长，自然要参加。由于土匪的岗哨放松警惕，被日军、警察偷袭了老巢。战斗中三河腿部中弹，躲到放马营养伤，后被俘并押入死囚牢。但在行刑时，大海与所有的中国人动手杀鬼子，救了出了三河，演绎了一场感天地、泣鬼神的故事。表现了中国人民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
小说写得非常吸引人，让人拿到手就放不下。它之所以吸引人首先是作品写了一个独特的故事——写的是祖国北方黑龙江这很少有人涉猎的苦寒地区人们的独特生活。小说中对于人们的饮食、服装、生活习惯的描写对读者都很有吸引力。像放马营的牧马生活，给马烙印、剪鬃毛，三河到野狼坡偷狼崽，那春喜与众妇女的玩笑，扯住四肢夯蹾儿、灌奶，土匪老黑龙的抢劫洪家、梅世雄的解围，都写得非常有特色。其次是人物性格写得非常鲜明、生动。老大洪大海聪明，考试总考第一，当了镇长后办事认真负责。老三洪三河性格刚毅，敢想敢干。他武艺高强，与日本侵略者做坚决斗争。老二洪二江老实憨厚，给日本人送牛奶被欺负，最后死在日本人手上，人物都写得鲜明生动。就是他们的女人梅朵、叶莲娜、香草也都性格各异。再次是作家在故事结构与人物关系上的巧妙安排，让作品充满了无限的艺术吸引力。第一是梅世雄的到来。洪嫂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他家来了个能干的男人，这在村里自然就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和议论。读者就想知道事情的结局，这就是作品的艺术吸引力。第二是后来梅世雄被带走了，却留下个女儿梅朵。梅朵先是爱上了三河，三河因失手刺伤高鹏举逃走离家11年，洪嫂把她许配给了大海。但梅朵更爱三河。三河回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仅扯不断，而且是越来越强烈。这就形成了人物间的三角关系。这种关系在小说中一直持续到故事的结束，使小说具有了很强艺术力量。
《漂亮女孩》
小说描写汪旭、汪寒姐弟双双考上了重点大学，实现了终生的梦想。但其父在去银行取款的路上因违反交通规则遭遇车祸而身亡。面对这一残酷的现实，作为姐姐的汪旭决定放弃上大学的理想，打工挣钱供弟弟读完大学。
汪旭先是送走了弟弟。接着在临江街租了一家小餐馆。在朋友和同学的帮助下，小餐馆很快就开业了，生意十分红火。但不久主人看生意火，赚钱，便把门市收回去了。生活让汪旭必须迅速地做出决断，她要赚钱供弟弟上大学。有个老画家刘远声，她爱他，但他四十多岁了，可是他不想娶她。此间汪旭在帝王娱乐城当过小姐，她为客人唱歌、陪酒，陪过原是农大畜牧教师后来下海贩运土豆的土豆先生；认识了拼搏半生、终于取得成就的私营企业家——宏海公司总经理老海。老海的儿子13岁，老婆信佛，整天念佛敬神，日子过得很不开心。一个偶然机会，老海在餐馆里遇见了汪旭，她的年轻漂亮让他动心。汪旭最后终于在金钱面前屈服于老海，被聘任为宏海公司公关部的负责人。 汪旭在宏海公司就是老海的花瓶、玩物。她陪着老海去过牛仔小渔村、夜宿江边钓鱼…… 她在陈北归的影响下，也曾深思过，矛盾过。她对老海说：“……命运逼得我走投无路，我遇到了你。我本想凭自己的能力去工作，去赚钱，去供弟弟读书，可我现在算什么？是你的花瓶，还是你的情人？老海，我真的不愿这样生活下去，我想离开你……和公司。”汪旭是个很有才华、很有能力的漂亮女孩，她为公司办了两件大事，让所有的人都不能不刮目相看。第一件是她查明了假港商澳门华都信托投资公司侯天龙的底细，给公司挽回了巨大损失。第二件是国家要在宏海公司的一个铁工厂打井采石油。老海拿钱去贿赂油田副总指挥；而汪旭则组织职工敲锣打鼓地欢迎，结果不仅得到了国家的赔偿，而且还得到了副总指挥批给的落地原油，让宏海公司赚了大钱。老海由此认识了汪旭的真实水平和能力，也更爱汪旭这个女孩。汪旭遇到了大学毕业的钻井队长陈北归，他们也曾相爱过。但社会是复杂的，人的感情也是复杂的。最后汪旭离开宏海公司去了江北平原土豆先生的农场。作品中还穿插了大海与大奎过去的恩怨，大奎的复仇和汪旭为大海根除负伤治疗留下的毒瘾；杨臣携款逃跑、坠楼等情节。但小说的立意是写这个女孩不仅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有才华，有能力，心地善良，最后感动了陈北归为她联系学校，老海出钱送她上大学。
我前面已经说过，杨利民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生活、研究生活和分析人物、组织故事的作家。他能将平平常常的生活事件，通过分解、组合，结构成有趣的故事。他的长篇小说是这样，短篇小说也是同样写得非常精彩。像《女篮六号》《吝人黄富》《夜过大雁湖》都让人过目不忘。特别是《吝人黄富》中的黄富，为国家四化建设节省一个螺丝钉的精神，让我们后人铭记终生。
散 文
杨利民的散文多写的是身边事，集结为《戏里戏外的事情》，由文化艺术出版社于2013年8月出版。其文分为“戏里戏外的事情”“写给朋友的文字”“故乡、老地方和亲人”“生活碎片及其他”等栏目。其主要写的是对亲人、朋友的思念，铁人、共产党人给自己的教育，写戏、演戏中的一些琐事。特别是第一第二方面的内容，写得非常生动感人，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
第一方面内容包括《长跪哭娘》《还乡》《宝琛兄，你仍然在我们中间》等。特别是写怀念母亲的《长跪哭娘》，记录了母亲苦难的一生，生动感人。母亲生于清末，曾裹脚，给生活带来许许多多的困难。小时家境贫寒，母亲为了生活和养育子女，不辞辛苦地劳作。到大房子（煤矿工人宿舍）给三十个矿工洗衣服，挣每人每月的五毛钱补助家用；困难时期，卖掉珍藏多年的两枚戒指，换来一袋玉米，让全家渡过难关；在作者小学三年级时，母亲用她洗衣挣来的钱为他买了双新球鞋，可是他却轻易把鞋丢到了河里。他不敢回家，但母亲却没有一句责备的话，让他成年后一想起此事就感动得流泪……如今母亲已离去，他只能“长跪在母亲身旁，长哭当歌，长歌当哭……”。《还乡》写了姐姐家几个不争气的外甥，不仅很有教育意义，也写得生动感人。怀念朋友的文字，多写实事，事例典型，感情真挚，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第二方面的内容写得是最为感人的。特别是《两张旧照片》，是写铁人事迹对自己的教育，《普通党员》是对于一个共产党员好事让别人、苦事我当先的描写，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两张老照片，一张是记录四十多年前铁人王进喜指挥人拉肩扛钻井设备的场面，一张是记录二十年前江苏民工大会战建第一批楼房的情景。文章写得太感人了：“铁人，我的父辈，想起你的名字便让我落泪。他说，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他做到了，他死的时候只有47岁。他用他年轻的生命向共和国做了一次虔诚的承诺。他没看过彩色电视，没住过楼房，没洗过热水澡，就连吃过的细粮也很少。可他却向我们后人展示了一个伟大民族的气节。”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引用这段文字，是它感动得让人流泪呀。《普通党员》中的黄长路，他在工作之余给大家修鞋；在生活上他节省细粮给别人；分房子，他让给别人；涨工资，他让给别人；当油井失火时，他却冲在前面……就“因为我是党员”！
第三部分写作者写戏、演戏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像《悼念一只小雁》《文化狗及其他》。这样的文字不能说没有意义，它也可以给人以知识和乐趣。杨利民的观察细腻，文笔描写生动流畅，奇事、奇文共欣赏吧！
其他作品
有的作家很喜欢把自己的作品改编成另一种艺术形式和广大读者见面。这里的其他作品，就是指杨利民将小说、舞台剧改编成另一种艺术形式的电视剧、广播剧。他的广播剧《地质师》（黑龙江广播电台制作）、《特殊的故事》（广西玉林电视台制作）就都是根据自己同名舞台劇改编的。播出后作品的艺术效果很好，并分别获得了国家大奖。他的优秀电视剧《北方故事》《家族的荣誉》《漂亮女孩》也多是由小说改编而成。《北方故事》20集，阳光灿烂影视公司拍摄，全国播出；《漂亮女孩》20集，央视拍摄播出。这些作品虽然艺术形式改变了，人物情节也不同程度地有所艺术加工，但总的来看主题人物变化不大，恕不赘述。
结束语
杨利民是国家一级编剧，黑龙江省文联副主席，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1964年11月在大庆采油二部参加石油开发建设，先后任工人、宣传干事。1976年、1990年曾两次到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学习，最后获艺术学类文学硕士学位。曾任大庆市戏剧工作室主任、一级编剧。杨利民的作品文风朴实、人物独特，反映了我们改革开放的伟大时代。
截至2010年，杨利民出版、发表、排演、播映的作品已达五百多万字。被黑龙江省文化厅、中国话剧研究会和中国戏剧家协会多次评为“全省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黑龙江省优秀共产党员”“新时期全国十名优秀剧作家”“全国文化先进工作者”等光荣称号；1998年，被批准享受国务院政府津贴；2006年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并出席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他之所以能写出这些优秀作品，取得辉煌成就，与他来自生活第一线、两次去北京深造不无关系。
2007年10月，杨利民退休。离开工作岗位后，他仍荣任省文联、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等社会职务，参加重要的文化活动和学术活动，在剧坛戏苑中笔耕不辍。
希望杨利民同志能在全国人民奔小康的岁月里再创佳绩，让晚年生活更为辉煌！
（全文完）
责任编辑 王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