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江:天命之年交棒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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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任宝钢股份掌门人的徐乐江,或展现“做大企业规模然后官场任职”的升迁路径。
  
  4月1日,宝钢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宝钢集团”)宣布,宝钢集团董事长兼宝钢股份(600019)董事长徐乐江辞去宝钢股份董事长一职,宝钢集团总经理何文波兼任宝钢股份董事长;徐则继续担任宝钢集团董事长。
  宝钢股份董秘处表示,由集团总经理出任宝钢股份董事长是宝钢的惯例,由于金融危机的冲击,去年公司主要精力是应对市场变化,没有安排职务更替,目前安排是按计划进行的。
  
  历史重演“交接棒”
  
  徐何交接这一幕,似乎重演了2006年“谢徐交棒”。当时身兼宝钢集团董事长、宝钢股份董事长二职的谢企华推举时任宝钢集团总经理的徐乐江接替她的宝钢股份董事长一职。
  而谢企华在脱离了作为宝钢集团钢铁主业一体化运作载体的宝钢股份董事会后不久,则彻底退出宝钢集团舞台。业内分析认为,由于退出股份公司,要开董事会、股东大会,需要履行复杂的程序,所以要先进行,而退出集团公司,只要国资委的任命,程序快且灵活。
  2007年年初,谢企华交出最后一根权杖,卸任宝钢集团董事长,由徐乐江接任,艾宝俊为宝钢集团总经理人选。至此,徐乐江上位为同时担任宝钢集团董事长和宝钢股份董事长——长达2年的渐进式交班宣告结束——像宝钢这样级别的国有企业,上市公司董事会的董事长和集团的董事长,一般会是同一个人。
  1982年,徐乐江从江西冶金学院毕业即进入宝钢工作,1998年起担任宝钢集团副总经理,2000年2月起兼任宝钢股份公司董事。据介绍,徐乐江的事业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当年宝钢创始人黎明对人才培训的重视。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宝钢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选拔考试,入选者被送往国外深造。徐乐江在选拔中脱颖而出,并在1995开始了为期一年的美国西弗吉尼亚大学求学之旅。
  作为宝钢集团的科协主席,徐乐江是一位技术专家型的领导。“在他直接领导下,宝钢取得了739项科技成果,开发成功并转产新产品104项,其中34项填补国内空白,44项替代进口,科研项目净增效益11.28亿元。”他作为主要研究者完成的《宝钢生产新技术》获冶金部科技进步特等奖和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因此,有分析认为,谢企华时代的宝钢注重规模的拓展,而徐乐江则更关心宝钢质的提升。徐乐江亦曾明确表示,新一届董事会将继续致力于技术、体制、管理、文化等方面的创新发展,实现生产经营的敏捷、快速和高效,追求管理作风的务实、稳健和扎实,充分发挥收购资产的协同效应,给股东以满意的回报。
  在徐领衔的新一届董事会的前3年,徐必须得沿袭其前任谢制定的宝钢“十一五”发展战略:干3000万吨,看4000万吨,想5000万吨,2010年实现一体化运作,成为世界钢铁业前三强。而是否能实现预定目标,将决定他在宝钢集团发展史上的地位。
  
  宝钢的“铁娘子”时代
  
  徐的前任谢企华在钢铁界素有“铁娘子”的美誉。2004年年底,在国资委着力让央企领导年轻化的思路下,中国五矿集团苗耕书、中粮集团周明臣、武钢集团刘本仁先后卸任,谢企华同样面临退休问题。
  2005年年初,在将宝钢集团总经理的权杖交给徐乐江后,与其他央企元老不同,谢续任宝钢集团以及宝钢股份董事长职位。有分析认为,中央候补委员的身份是她留任的主要理由。
  还有一种说法是,谢企华留任的一个原因是想尽快把宝钢增发股份的计划落实。2004年9月在证券市场一片低迷之下,宝钢股份提出增发方案。也有坊间传说,其留任董事长只是暂时的妥协和过渡,此前就已经开始逐步转交权力。
  2006年“五一”前夕,谢企华将宝钢股份董事长的权杖交给了徐乐江。直到2007年年初,经过2年的平稳过渡后,谢才彻底卸去肩上的最后一副担子——宝钢集团董事长。
  1994年,谢担任宝钢集团总经理,2000年起兼任宝钢股份公司董事长;2003年2月后,她集宝钢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和宝钢股份董事长“三副重担一肩挑”。在她执掌的十余年里,宝钢集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一跃成为中国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而且跻身世界钢铁业前5强,成为中国制造业中第一批进入全球500强的公司,成就了中国从钢铁大国向钢铁强国迈进的一个里程碑。
  1978年10月的一天,35岁的陕西钢厂基建科技术员谢企华来到上海,担任宝钢工程指挥部基建处技术组组长。此前这位清华大学工民建专业的高材生,已经在陕西奉献了10年的青春。同年12月23日,宝钢工程在各种争议声中正式动工,谢企华也开始了她由一个技术员向中国最大的钢铁集团领军人物的转换之旅。
  十余年历经风雨,“有亲和力、人缘好、头脑清醒、行事稳健”是业内对谢企华的普遍评价。
  1998年宝钢集团重组——上海市政府将上海钢铁公司和梅山钢铁公司的国有资产全数无偿划拨中央,然后经国务院委托宝钢集团经营,成立宝钢集团。合并后集团总资产超过千亿,规模增加了近一倍。这背后却是大量的困难和错综复杂的关系,但在谢企华手中都一一得到了化解。
  此后,谢带领宝钢集团走上了科学管理、稳步扩张的轨道——研究韩国浦项钢铁的国际化经验,扎实做好财务、营销、市场结构等一般国企重视不够的领域,并联合国际钢铁巨头阿塞洛与巴西淡水河谷公司签订了在巴西建设板坯生产厂的前期合作框架协议,项目总投资额80亿美元。成为宝钢进军海外的标志性事件。
  2006年7月,美国《财富》杂志公布“世界500强”排名,宝钢集团以1204亿元的营业收入首次跻身第372位,成为中国制造业中第一批进入全球500强的公司。
  同年10月,在《财富》杂志评出的“商界女性五十强”中谢高居第二位;“最具影响力的25位商界领袖”评选中列亚洲第12位;还入选《华尔街日报》首次发布的“全球最值得关注的50位商界女性”排行榜,在“女性组织领导者”单元的13位女性中,名列第九。
  但谢企华在宝钢历史上的作用,显然是无法和宝钢的创始人,时任冶金部副部长、宝钢工程总指挥黎明相提并论的——黎明开创了宝钢大的战略格局。黎在宝钢创建初期,顶住了数不清的质疑、抨击和各种压力,并且赢得了邓小平1984年视察时明确的支持态度。之后,宝钢在黎明的带领下,在技术、管理、人才方面除旧布新,终于从崩溃的危机中走出,并奠定了宝钢日后壮大的基础。
  更何况,谢企华在宝钢集团董事长职位上呆的时间并不长。1994年7月,她出任宝钢集团副董事长、总经理,当时的董事长还是黎明。1998年后,谢企华的身份仍是副董事长、总经理,董事长则由前冶金工业部副部长徐大铨担纲。直到2003年2月,谢企华才得以出任宝钢集团董事长。
  
  颇受争议的徐乐江时代
  
  徐乐江执掌宝钢的4年多时间,是宝钢规模不断扩大,但优势地位不断被撼动的过程。
  据介绍,上位后的徐乐江一直在着力推动宝钢的收购和兼并,但重组和扩张道路并不顺利。早在2006年前,宝钢就已与马钢签署了《战略联盟框架协议》,但在资本层面上,至今尚无实质性动作;宝钢与太原钢铁结盟后,双方在进一步的重组方面也是步履蹒跚,后来又不惜成本,无奈舍近求远收购八一钢铁。
  徐乐江曾豪言,到2010年使宝钢集团的产能突破1亿吨,后修改为5000万吨,但至2009年宝钢集团的产能只在3000万吨左右。其做大规模的“代表作”是宝钢湛江港项目,该项目总投资1400亿元,总产能将达到2000万吨。如湛江港项目达产,几乎意味着再造一个宝钢。
  与此同时,国内其他钢铁企业的行动却咄咄逼人。济钢莱钢合并后,加上日照钢铁基地的产量,其钢铁总产量将超过宝钢,成为中国首家3000万吨级的特大型钢铁企业集团。而米塔尔等国际钢铁巨头也在伺机而动。
  此外,作为宝钢的重要目标,一直致力于走出国门,在国际市场占据一席之地。但从谢企华时代就已经在巴西建设的钢铁项目虽然启动,却陷入了举步不前的境地。此外,宝钢集团海外整体上市的改革也未见突破。
  宝钢的优势缘于其高起点:1978年年底确定立项并开工以来,宝钢前三期工程的总投资近1400亿元,当时,全国银行个人储蓄才180亿元,国家每年财政收入只有800亿元。而其龙头地位,则缘于设备先进、产品具有优势。但随着其他钢铁企业的追赶,起点的优势逐渐丧失。
  一份钢铁行业资料显示,宝钢冷轧汽车板的市场占有率已连续数年在50%左右徘徊;家电用钢的市场占有率在2004年时还高达53%,至2008年,占有率下滑至30%左右;而管线钢,2001年时仍由宝钢与韩国浦项共霸,如今不得不与鞍钢、武钢等分享。
  2006-2009年,宝钢股份的利润连续下降。2006年上市公司净利润为130.77亿元,到2009年为58.16亿元。利润下滑的同时,宝钢产能规模基本处于扩大通道,2006年宝钢股份营业总收入为1623亿元、2008年为2006亿元,2009年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公司收入较2008年出现下降,录得1485亿元收入。
  徐乐江在任时另外一件广受诟病的事是每逢铁矿石涨价前夕,宝钢必提高产品出厂价。由于进口铁矿石长协价格已连续多年飙涨,宝钢的行为被业界视作铁矿石涨价的有力依据。
  2009年12月,宝钢的2010年1月价格,主流产品出厂价全线上调,最高涨幅达600元/吨。宝钢带头涨价后,武钢、鞍钢、首钢也纷纷提价。“调价之后,宝钢可能短期受益,但长期看来是矿山受益,国内所有工厂生产成本增加,汽车生产企业成本增加,削弱了国家对经济振兴发展的政策。”“涨价无疑给几大国际矿商更大的话语权。”
  目前,铁矿石市场价格与长协矿价格存在巨大价差,原有的年初通过谈判制定全年铁矿石采购价格的制度处于崩溃边缘,铁矿石供应商企图改变原有的长协制度的定价机制。宝钢涨价行为背后,其实是其想要维系脆弱的铁矿石长协制度。
  宝钢一直是长协矿制度的受益者。其全部的铁矿石均源于进口,并且全部都是长协矿,享受比其他依赖进口铁矿石的厂家更加低廉的原料成本。为了保留成本优势,宝钢不惜接受每年铁矿石供应商提出的高比例涨幅,也不愿让这一制度解体。
  但据专业人士测算,只要铁矿石价格在2009年基础上上涨30%,中国钢铁企业整体上已经无利可言。而今年铁矿石价格如果按照国际三大铁矿石巨头(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的要求涨90%左右,吨铁成本会增加80美元。这对宝钢业绩将产生很大影响,全年经营状况存很大变数。
  目前,三大矿山合力推高铁矿石价格几成定局。宝钢作为国内使用进口矿最大比例的大型钢企,铁矿石价格的变动对该公司业绩的影响更为明显。此前,宝钢盈利之所以较为稳健很大程度上是依托于长协矿价的优势,如果失去了长协矿价,宝钢也难以避免亏损。
  为此,有股东近日质疑宝钢上游布局无所建树,致使被三大矿山牵着鼻子走。但“说实话,宝钢在海外找矿上做得还不错,而投资者的质疑可能更多地是基于中方在近期铁矿石谈判中的逆境而发的”。业内人士指出,毕竟三大矿山占全球海运贸易量70%的垄断地位的现实难以短期改变,而与武钢和鞍钢相比,宝钢只是近两年在海外铁矿石资源布局上推进速度较慢。
  
  后长协矿时代的徐何配
  
  4月1日正是传统铁矿石结算的年度起始日,在2010年铁矿石谈判“收官 ”的敏感时期,作为中方谈判代表的徐乐江辞去上市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自然引发外界的高度关注。
  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下称“中钢协”)一高层人士表示,徐乐江辞去宝钢股份董事长职务并不会影响铁矿石谈判进行。而新任宝钢股份董事长何文波则在2009年度业绩网上说明会上也表示,目前宝钢与全球三大矿业巨头的铁矿石谈判仍在进行中,铁矿石谈判进展依然非常艰难。
  而中钢协常务副会长罗冰生近日则表示,三大铁矿石巨头实际从4月1日起已不进行真正的铁矿石价格谈判,而是直接向客户报价,客户不接受报价就直接断货。日前,已经有日本钢企接受其暴涨约90%的要价和变年度长协为短期合同的条件,签订下季度(4月-6月)协议;必和必拓也表示和大多数亚洲客户达成了“更短时间的”结算方式。
  为此,徐乐江辞任宝钢股份董事长、董事以及在董事会中的其他职务也引发了投资者和媒体对于徐乐江是否因去年公司业绩不佳而离职的猜测。
  宝钢股份新任董事长何文波在谈到其接任后的挑战时表示,目前,宝钢股份内部各经营单元在经营水平上还有很大差距,如何尽快提升经营绩效较差的单元经营水平是最主要的工作。原料成本的上升给经营增加了困难,需要通过差异化的市场竞争策略来提升绩效水平。
  宝钢股份的此次“换帅”,宝钢内部人士介绍,1959年的徐乐江与1955年的何文波,如果按照国企60岁退休的规定,这样的组合将保证宝钢至少在未来5年内都可以保持稳定。
  市场对这对新的组合也表示看好,“徐乐江辞职宝钢股份之后,可以专注于整个集团的发展;何文波的接任,也可以让他全心投身宝钢股份。理清治理结构后的宝钢集团有望重新上阵。”
  近日,何文波以宝钢股份董事长的身份首次进行了宝钢股份2009年度业绩网上说明会,他表示,尽管今年的铁矿石价格会有所上涨,但在钢材价格水涨船高的情况下,有信心让宝钢的业绩同比改善。
  何文波表示,从当前来看,由于铁矿石仍然处于供不应求的市场状态,所以铁矿石的价格或也将有较大幅度的上涨,铁矿石上涨也会带动宝钢的成本上涨。但他也认为:“如果钢铁需求可以持续,目前的价格水平可以保持,在铁矿石成本上涨的条件下,宝钢的业绩仍然会比去年有所改善。”
  “何总和徐乐江董事长都是宝钢的‘老革命’,他们以前就搭档过,现在由‘徐何配’来领导宝钢集团是个好消息。”
  据公开资料显示,今年52岁的何文波,2005年10月后,担任宝钢副总经理,成为徐乐江的得力助手。2007年1月,宝钢原掌门人谢企华退休,迎来徐乐江和艾宝俊组合。但同年12月27日,艾宝俊被任命为上海市副市长。徐乐江经历了短暂的“一肩挑”后,2008年5月5日,何文波即走马上任宝钢集团总经理的职务。
  “何总工作能力很强,办事雷厉风行,群众对他评价很高。”据介绍,何文波东北大学毕业,学的是钢铁专业,是从工厂一线一步步干上来,在宝钢他还分管过人力资源和国际贸易。普遍认为,“何文波上任后,将会加快宝钢国际化的步伐”。
  早在2004年,“国企高管60岁退休”就成为国务院国资委的一条铁律,今年何文波55岁,仍有希望接替徐乐江任集团董事长一职。而现年51岁的徐乐江则可能走入仕途,坊间传说是徐离开宝钢将进入国资委任职,但这一说法并没有得到国资委和徐乐江本人的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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