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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一种酒叫“森婆婆”，人口时涩涩的，吞进肚后烫烫的，饮者宛若一件皱巴巴的衣裳遇上熨斗，所有的褶子都伸展开来。冯小秋爱喝“森婆婆”，爱这妖冶的酒名，更爱酒人肠胃后那难以言喻的舒畅，还有，醉后不易醒，能很长时间地像烂泥一样糊在床上。
若不是痛到骨里，没有哪个女人会舍得蓬头垢面地日夜买醉。
冯小秋是个要强的女人，尽管已被折腾得形销骨立了，还口口声声嚷叫，罗洛你死去吧，老娘才不在乎你呢!
罗洛是冯小秋的丈夫，在冯小秋尚不知尘世间有“森婆婆”酒之前。
二
若不是蓝杨，冯小秋不会认识罗洛，若不是蓝杨，罗洛也不会结婚又离婚。
冯小秋清楚地记得，读大学后不久蓝杨就向她求爱，热辣辣的情书红艳艳的玫瑰还有漫长的等候，都没能打动她的心。蓝杨浓眉大眼高大挺拔，称得上百里挑一的人物。只是感情这东西很是奇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都勉强不来。冯小秋始终无法使自己爱上蓝杨。
可罗洛就不一样了。只一眼，仿佛前世今生，就那么千回百转统统沦陷其中了。那一次，冯小秋去找蓝杨，蓝杨外出了，当她转身离去时，有个浑厚的男中音问，你找谁啊?冯小秋寻声望去，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绞尽脑汁却又想不出曾在哪里见过。他就是罗洛——有着婴儿般眼睛的男人。
冯小秋开始经常去蓝杨的公司探望蓝杨，渐渐和罗洛熟络起来。每次见面，冯小秋和罗洛都谈得畅快，分开时总觉意犹未尽依依不舍，但也很容易就察觉到，他在刻意掩饰着什么。冯小秋想，他一定是误以为她是蓝杨的女友。决然不肯委屈自己的冯小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对蓝杨说，我爱上了罗洛，并能确定他也很爱我。
蓝杨，这个坚定不移地爱了冯小秋多年的男子，他的难过岂是言语所能了得。有什么痛能大过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同他人耳鬓厮磨呢?
冯小秋与罗洛热恋，又顺利地披上了婚纱。生活似乎处处充满着阳光和鲜花。
而蓝杨的日子却是越过越糟。一天，罗洛说，蓝杨被老板炒了鱿鱼。冯小秋大吃一惊。原来，蓝杨因一件小事当着众人之面与经理大声争执，后来便被莫名其妙的借口辞退了。
冯小秋的心痛了一下，心底一阵歉疚，若不是为了爱她，他根本就不会舍弃最初那份收入颇丰的工作，也不会来这座城，又怎会有如今的落魄?随后，她匆忙赶往蓝杨的住处，蓝杨正颓坐在地上喝酒。屋里烟雾缭绕，满地的烟蒂。
冯小秋直截了当地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蓝杨看了看冯小秋，然后低下了头。
冯小秋说，自己干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杨动了动嘴巴，终于没有说话。
是钱的问题吗?一切由我来吧。冯小秋说。
冯小秋安慰了蓝杨几句，便回家了。由于担心罗洛心里有疙瘩，冯小秋便瞒着罗当拿了房产证以自己的名义办了10万元1年期限的房产抵押贷款。冯小秋把钱交到蓝杨手里时，蓝杨流泪了。
大抵是蓝杨人太实在，又身处异乡，他公司的业务很少，经常数天都接不到一笔业务，最终亏得血本无归。贷款到期了。冯小秋和罗洛自结婚后，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房子上，要想在极短的时间内筹到这笔巨款，简直比登天还难。可不偿还贷款，就面临着被银行起诉至法院的危险。再三思量，冯小秋还是将替蓝扬办理房产抵押贷款的事情告诉了罗洛。气极的罗洛摔门而去。
接下来便是两人陪着笑脸四处借钱。半个月后，钱终于筹齐了。还过银行的贷款，罗洛开始和冯小秋秋后算帐了。在这件事上，冯小秋自知理亏，10万块可不是个小数目，事先无论如何还是要和罗洛商量的。可自己却擅自做了主。所以面对罗洛红着眼睛指责她不尊重他时，一向骄傲的她忍了。
生活似乎一下紧巴巴起来。这还在其次，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开始怕见到借钱给他们的亲友们，甚至一听到电话响，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想到是有人讨债来了……生活开始变得阴郁。两人常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天翻地覆。
终于有一天，离婚这两个字从暴跳如雷的罗洛口中蹦了出来。冯小秋也过够了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子，麻木了，死心了。
不久，两人貌似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三
从那以后，冯小秋成了一个单身的老女人。蓝杨去了广东，日子更加地孤苦伶仃。寂寞的夜里，冯小秋爱上了“森婆婆”，并开始着魔般出入不同的酒吧夜夜买醉，不能自拔。
一天夜里，冯小秋和往常一样走出家门，来到一家名叫“对自己狠一点”酒吧。吧里灯光幽暗，音响里进出嘈杂的吼喊，似乎要把心肺都给扯出来。中心舞台上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赤裸的花花绿绿的男人，胸前刺着一青面獠牙的夜叉，他转身，背部又是一个夜叉，张着血盆大口。不一会儿，又一个男子走上台，面色冷漠眼神冰凉。手里提着两把狭长的钢刀，他先是仰头狂笑几声，冯小秋听得毛骨慷然，像是被那男子手心的钢刀慢慢锉骨。男子缓缓举起刀，刺向自己的面部，一侧一刀。最后刀尖从口中交叉而出。血滴滴下溅。台下掌声响起，并夹杂刺耳的尖叫。音乐竟也在此时更加迷幻而猛烈，吧里的人疯了一样扭摆肢体。
冯小秋觉得不可思议，却也有莫名的刺激荡上心头。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他拍拍冯小秋的肩，说了苦什么冯小秋没听清，于是就扯着嗓子问，你说什么?那男子把嘴巴凑到冯小秋耳边：跳起来吧，妖娆的舞娘!他夺过冯小秋手里的酒，猛喝了几口又塞给冯小秋，喷着酒气对冯小秋笑，并拉起她舞动。冯小秋不由自主地随他摇摆。他们大声地喊叫，可是谁都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喊叫一直蹦啊跳。冯小秋感到透骨的惬意。什么罗洛什么婚姻见鬼去吧!喝酒，狂欢，做妖娆的舞娘!
第二天醒来，冯小秋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身边赤裸地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眉目俊朗，睡得像孩子一样安静。冯小秋使劲晃了晃脑袋，依稀记起昨夜的欢纵，也记起了身边的男子是昨夜带她疯狂的那人。
冯小秋准备起床，甫一撩被竟怔住了，男子浑身伤痕，旧的伤口上叠着新的伤口，有的尚没结疤。此时，男子醒来，他冲着呆呆的冯小秋笑，伸手揽她入怀，吻她。冯小秋并没有拒绝。冯小秋已不是先前的冯小秋，她不想再守持什么。男子的吻越来越狂野，冯小秋在这狂野里迷乱。
此后，冯小秋就和这个满身伤痕的顾南名日夜厮混，拥抱取暖。他们从来不问彼此的过去或者将来，正如顾南名的口头禅，都他妈的太没意义! 他们只是不停地索要对方的身体，要完就睡，睡醒了继续。
顾南名是个疯狂的家伙。他喜欢冯小秋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一边流血一边兴奋地呻吟。他喜欢冯小秋拿刀子划开累累的伤疤，或者慢慢地割下几片，他颤粟着，似乎疼痛难耐又仿佛无际幸福。
有一次，顾南名要冯小秋取来一把鱼钩，一颗颗刺进背上，然后仰面躺下，急切地呼唤冯小秋骑在他身上，进入她那温暖湿润之所在。
起初，冯小秋对这要命的疯狂略有畏忌，但顾南名咆哮的鼓励给了她勇气。她像是吸食鸦片一样迷上这歇斯底里的疯狂，她发现自己如此渴望看见血涌出伤口缓缓流动，她忍不住俯下身去吮吸，还忍不住倾耳听血漫过肌肤的声音。冯小秋对顾南名说，这是尘世最悦耳的乐曲，像风过松林似雪侵荒原，若初恋擦响青春如云白婚纱拂过教堂的木槛。冯小秋说，这是花落春去红尘归于荒芜的声音。
他们依然经常去“对自己狠一点”酒吧，展示自己的狠，欣赏并赞叹别人的狠，然后喝得酩酊大醉相扶而归。
有一天，他们在“对自己狠一点”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浑身插满匕首，顾南名当即就对冯小秋说，我们要表演一个更加出色的!顾南名回到住处，寻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刀子，一把把插在身上，血浸透了床单，他并不在乎，一把拉过冯小秋压在身下，他嘶哑着嗓子说，明天我们就这样表演，好不好，我妖娆的舞娘?
冯小秋怕了，想推开他可又动弹不得。血染得冯小秋像个红粽子。冯小秋大声吼叫：顾南名，快停下来，这样你会死去的!
顾南名只是凶猛地在冯小秋的身体里冲荡，眼睛红得就像他那汩汩流淌的血。冯小秋左右扭动试图挣脱，这激怒了顾南名，他扯过床头的台灯砸在了她的头上，冯小秋晕了过去。
四
冯小秋苏醒时，屋子里已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顾南名还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冯小秋推了推顾南名，他并没动静，再使劲推，顾南名滚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刀子清脆地叩响地板，继而是死一般的静寂。
冯小秋挣扎着坐起，摸索着开了灯，眼前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冰冷，而他过于剧烈扭曲的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冯小秋嗓子眼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良久，她刀子一样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第二天，有人在7层高的楼房下发现了一具一丝不挂浑身是伤的女人。
有一种酒叫“森婆婆”，人口时涩涩的，吞进肚后烫烫的，饮者宛若一件皱巴巴的衣裳遇上熨斗，所有的褶子都伸展开来。冯小秋爱喝“森婆婆”，爱这妖冶的酒名，更爱酒人肠胃后那难以言喻的舒畅，还有，醉后不易醒，能很长时间地像烂泥一样糊在床上。
若不是痛到骨里，没有哪个女人会舍得蓬头垢面地日夜买醉。
冯小秋是个要强的女人，尽管已被折腾得形销骨立了，还口口声声嚷叫，罗洛你死去吧，老娘才不在乎你呢!
罗洛是冯小秋的丈夫，在冯小秋尚不知尘世间有“森婆婆”酒之前。
二
若不是蓝杨，冯小秋不会认识罗洛，若不是蓝杨，罗洛也不会结婚又离婚。
冯小秋清楚地记得，读大学后不久蓝杨就向她求爱，热辣辣的情书红艳艳的玫瑰还有漫长的等候，都没能打动她的心。蓝杨浓眉大眼高大挺拔，称得上百里挑一的人物。只是感情这东西很是奇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都勉强不来。冯小秋始终无法使自己爱上蓝杨。
可罗洛就不一样了。只一眼，仿佛前世今生，就那么千回百转统统沦陷其中了。那一次，冯小秋去找蓝杨，蓝杨外出了，当她转身离去时，有个浑厚的男中音问，你找谁啊?冯小秋寻声望去，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绞尽脑汁却又想不出曾在哪里见过。他就是罗洛——有着婴儿般眼睛的男人。
冯小秋开始经常去蓝杨的公司探望蓝杨，渐渐和罗洛熟络起来。每次见面，冯小秋和罗洛都谈得畅快，分开时总觉意犹未尽依依不舍，但也很容易就察觉到，他在刻意掩饰着什么。冯小秋想，他一定是误以为她是蓝杨的女友。决然不肯委屈自己的冯小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对蓝杨说，我爱上了罗洛，并能确定他也很爱我。
蓝杨，这个坚定不移地爱了冯小秋多年的男子，他的难过岂是言语所能了得。有什么痛能大过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同他人耳鬓厮磨呢?
冯小秋与罗洛热恋，又顺利地披上了婚纱。生活似乎处处充满着阳光和鲜花。
而蓝杨的日子却是越过越糟。一天，罗洛说，蓝杨被老板炒了鱿鱼。冯小秋大吃一惊。原来，蓝杨因一件小事当着众人之面与经理大声争执，后来便被莫名其妙的借口辞退了。
冯小秋的心痛了一下，心底一阵歉疚，若不是为了爱她，他根本就不会舍弃最初那份收入颇丰的工作，也不会来这座城，又怎会有如今的落魄?随后，她匆忙赶往蓝杨的住处，蓝杨正颓坐在地上喝酒。屋里烟雾缭绕，满地的烟蒂。
冯小秋直截了当地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蓝杨看了看冯小秋，然后低下了头。
冯小秋说，自己干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杨动了动嘴巴，终于没有说话。
是钱的问题吗?一切由我来吧。冯小秋说。
冯小秋安慰了蓝杨几句，便回家了。由于担心罗洛心里有疙瘩，冯小秋便瞒着罗当拿了房产证以自己的名义办了10万元1年期限的房产抵押贷款。冯小秋把钱交到蓝杨手里时，蓝杨流泪了。
大抵是蓝杨人太实在，又身处异乡，他公司的业务很少，经常数天都接不到一笔业务，最终亏得血本无归。贷款到期了。冯小秋和罗洛自结婚后，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房子上，要想在极短的时间内筹到这笔巨款，简直比登天还难。可不偿还贷款，就面临着被银行起诉至法院的危险。再三思量，冯小秋还是将替蓝扬办理房产抵押贷款的事情告诉了罗洛。气极的罗洛摔门而去。
接下来便是两人陪着笑脸四处借钱。半个月后，钱终于筹齐了。还过银行的贷款，罗洛开始和冯小秋秋后算帐了。在这件事上，冯小秋自知理亏，10万块可不是个小数目，事先无论如何还是要和罗洛商量的。可自己却擅自做了主。所以面对罗洛红着眼睛指责她不尊重他时，一向骄傲的她忍了。
生活似乎一下紧巴巴起来。这还在其次，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开始怕见到借钱给他们的亲友们，甚至一听到电话响，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想到是有人讨债来了……生活开始变得阴郁。两人常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天翻地覆。
终于有一天，离婚这两个字从暴跳如雷的罗洛口中蹦了出来。冯小秋也过够了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子，麻木了，死心了。
不久，两人貌似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三
从那以后，冯小秋成了一个单身的老女人。蓝杨去了广东，日子更加地孤苦伶仃。寂寞的夜里，冯小秋爱上了“森婆婆”，并开始着魔般出入不同的酒吧夜夜买醉，不能自拔。
一天夜里，冯小秋和往常一样走出家门，来到一家名叫“对自己狠一点”酒吧。吧里灯光幽暗，音响里进出嘈杂的吼喊，似乎要把心肺都给扯出来。中心舞台上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赤裸的花花绿绿的男人，胸前刺着一青面獠牙的夜叉，他转身，背部又是一个夜叉，张着血盆大口。不一会儿，又一个男子走上台，面色冷漠眼神冰凉。手里提着两把狭长的钢刀，他先是仰头狂笑几声，冯小秋听得毛骨慷然，像是被那男子手心的钢刀慢慢锉骨。男子缓缓举起刀，刺向自己的面部，一侧一刀。最后刀尖从口中交叉而出。血滴滴下溅。台下掌声响起，并夹杂刺耳的尖叫。音乐竟也在此时更加迷幻而猛烈，吧里的人疯了一样扭摆肢体。
冯小秋觉得不可思议，却也有莫名的刺激荡上心头。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他拍拍冯小秋的肩，说了苦什么冯小秋没听清，于是就扯着嗓子问，你说什么?那男子把嘴巴凑到冯小秋耳边：跳起来吧，妖娆的舞娘!他夺过冯小秋手里的酒，猛喝了几口又塞给冯小秋，喷着酒气对冯小秋笑，并拉起她舞动。冯小秋不由自主地随他摇摆。他们大声地喊叫，可是谁都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喊叫一直蹦啊跳。冯小秋感到透骨的惬意。什么罗洛什么婚姻见鬼去吧!喝酒，狂欢，做妖娆的舞娘!
第二天醒来，冯小秋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身边赤裸地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眉目俊朗，睡得像孩子一样安静。冯小秋使劲晃了晃脑袋，依稀记起昨夜的欢纵，也记起了身边的男子是昨夜带她疯狂的那人。
冯小秋准备起床，甫一撩被竟怔住了，男子浑身伤痕，旧的伤口上叠着新的伤口，有的尚没结疤。此时，男子醒来，他冲着呆呆的冯小秋笑，伸手揽她入怀，吻她。冯小秋并没有拒绝。冯小秋已不是先前的冯小秋，她不想再守持什么。男子的吻越来越狂野，冯小秋在这狂野里迷乱。
此后，冯小秋就和这个满身伤痕的顾南名日夜厮混，拥抱取暖。他们从来不问彼此的过去或者将来，正如顾南名的口头禅，都他妈的太没意义! 他们只是不停地索要对方的身体，要完就睡，睡醒了继续。
顾南名是个疯狂的家伙。他喜欢冯小秋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一边流血一边兴奋地呻吟。他喜欢冯小秋拿刀子划开累累的伤疤，或者慢慢地割下几片，他颤粟着，似乎疼痛难耐又仿佛无际幸福。
有一次，顾南名要冯小秋取来一把鱼钩，一颗颗刺进背上，然后仰面躺下，急切地呼唤冯小秋骑在他身上，进入她那温暖湿润之所在。
起初，冯小秋对这要命的疯狂略有畏忌，但顾南名咆哮的鼓励给了她勇气。她像是吸食鸦片一样迷上这歇斯底里的疯狂，她发现自己如此渴望看见血涌出伤口缓缓流动，她忍不住俯下身去吮吸，还忍不住倾耳听血漫过肌肤的声音。冯小秋对顾南名说，这是尘世最悦耳的乐曲，像风过松林似雪侵荒原，若初恋擦响青春如云白婚纱拂过教堂的木槛。冯小秋说，这是花落春去红尘归于荒芜的声音。
他们依然经常去“对自己狠一点”酒吧，展示自己的狠，欣赏并赞叹别人的狠，然后喝得酩酊大醉相扶而归。
有一天，他们在“对自己狠一点”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浑身插满匕首，顾南名当即就对冯小秋说，我们要表演一个更加出色的!顾南名回到住处，寻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刀子，一把把插在身上，血浸透了床单，他并不在乎，一把拉过冯小秋压在身下，他嘶哑着嗓子说，明天我们就这样表演，好不好，我妖娆的舞娘?
冯小秋怕了，想推开他可又动弹不得。血染得冯小秋像个红粽子。冯小秋大声吼叫：顾南名，快停下来，这样你会死去的!
顾南名只是凶猛地在冯小秋的身体里冲荡，眼睛红得就像他那汩汩流淌的血。冯小秋左右扭动试图挣脱，这激怒了顾南名，他扯过床头的台灯砸在了她的头上，冯小秋晕了过去。
四
冯小秋苏醒时，屋子里已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顾南名还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冯小秋推了推顾南名，他并没动静，再使劲推，顾南名滚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刀子清脆地叩响地板，继而是死一般的静寂。
冯小秋挣扎着坐起，摸索着开了灯，眼前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冰冷，而他过于剧烈扭曲的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冯小秋嗓子眼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良久，她刀子一样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第二天，有人在7层高的楼房下发现了一具一丝不挂浑身是伤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