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朗朗的诗

来源 :燕赵诗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minghao1122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渴望阳光
  
  采一缕阳光的热辣
  探进潮湿的房间
  这成为我春夏季节最大的心愿
  我住在年代久远的何氏宗祠
  如同住在水之湄的人类始祖
  河流漂移,鱼翔浅底
  我们遇水筑城,繁衍生息
  
  我渴望阳光打开我身体的秘密
  慢性鼻炎和双肾结石,这些顽症
  从医院的挂牌上移植过来
  它们弥厚,正在侵占我的生命通道
  我渴望阳光继续拍打未来之门
  我的隐痛比病灶更加伤害
  事业微小,无法言语的囚笼
  拿着工资卡,把自己当作无业者
  一位青年站在草原寻找快马
  
  渴望阳光,一颗心潮湿
  一只蜗牛的暗房子没有光线
  我们忘记阳光的遥远甚至虚无
  我们面对一个火球,面对现实
  无法打开通往之门
  
  窗外止水
  
  暑假寂静,你刚离去
  面对一扇窗,我站在低处
  我与一块普通的玻璃关系密切
  窗外,四季翻动着秀发
  河流正在抒情
  树叶茂密,光斑写意
  有人走在岸边,鸟语花香
  
  从窗外潮湿的空气拧出诗句
  我们正从写满诗意的河堤走过
  走过青春,走过憧憬,走过
  象牙塔里细细密密的挫折封锁
  窗外的风景优美,世界因你可爱
  
  打开一扇窗,打开温暖的片段
  我对一扇窗就这样改变看法
  它普通,甚至没有光鲜的油漆
  它在照见我刻骨铭心的美好
  
  倾听
  
  夜阑人静,我荡桨泛舟
  书卷深处传出不凡的声响:
  赤壁矶头,江水拍打难酬壮志
  南朝寄奴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兰舟摧发,词人无绪无语凝噎
  搅动愁思的枫桥夜半钟声。
  历史张开细细密密的耳朵
  穿透了书卷穿透了字里行间
  我走近古人,与他们对话
  走近怨妇,走近兵卒将相
  走近文人骚客,走近黎民
  他们走过历史留下声响
  他们还原世间百相
  
  我脚步窸窸,隐藏身份
  我在捕捉时光的馈赠
  现实与历史,今人与古人
  人性没有变化,追求没有停止
  今人面对以往并没有超出预设
  
  我倾听一串熟悉的步伐
  我将归属于哪个阶层哪个社会
  将与谁为伍化做虚无
  我们正在走进历史
  在灯下,我在倾听命运
  倾听自己,倾听历史
  我在历史的深处倾听未来
  此刻,我在夜晚倾听心跳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夜归人
  
  亲爱的,那一句称呼
  
  亲爱的,每一次开篇
  语言的玫瑰次第开放
  我们站在篇内篇外
  拉着手时手心全是娇羞
  为多望了的一眼强说愁滋味
  甚至为某次愤然离去
  留下艰难的片言只语
  
  那一句称呼就这样轰轰烈烈
  经受一段情感历程
  她正在氤氲一段美好的开端
  若干年后,那边来电催了
  河水流经平原,声势平息
  
  那句称呼甜美流溢
  它占据顶格,它成为常用语
  它照见人性,揭示生命
  它是青葱岁月的关键词
  它掷地留声,泪眼一地
  亲爱的,那一句称呼
  充满了试探与承诺
  我们绕在其中无法钻出
  我们嘴里少了亲爱的,肩上
  坚定了责任、义务和承担
  
  为时代破碎的乡村
  
  姐姐年幼,她的双肩之上
  一边是家务,一边是学习
  我在姐姐的背上走进课堂
  走进为带小孩开辟的后半截教室
  姐姐在左肩与右肩不断换着担子
  肩膀勒得红肿,乡村烫伤了手
  
  乡村啊,一个乡村意义的乡村
  鸡鸭成群猪牛成群猫狗成群
  树木茂盛稻子茂盛鱼草茂盛
  春笋挤挨杨梅挤挨圆子挤挨
  蛙声连连鱼群阵阵鸟鸣啾啾
  山上地上水上人来人涌
  亲情甜美友情纯洁爱情弥久
  乡村房屋密集,矮小却精神
  它们被鸡鸭猪牛猫狗牵动奔走
  被木柴稻草木料掩盖修饰
  我家门前的沙桥河大石壁上
  男孩散作一地,争相跳水
  
  我是一种陈旧的形式
  在姐姐背上接受最初的认知
  我是草地和山坡挪动的风
  牵着黑牛牯来去缓缓
  我是乡村绿树丛中的一片叶子
  迎着乡村的炊烟一次次放飞
  乡村气息浓郁如诗如画
  乡村时光缓慢未曾改良
  如我愚昧未化的父母姐弟
  现在,所以世相为时代所破碎
  往事成网,人们音容笑貌依旧
  一个被诗意虚化的乡村
  
  天才的声响
  
  大地给了他嗓子和耳朵
  他把歌声压在喉头以下
  他没把喉头以下释放出来
  它们仍没达到这种高度
  
  我想是自己不够快乐
  成长的每一次喜悦都没在意
  当我为成长写上一段小结
  没有快乐的时光空洞脆弱
  略去了欢悦那一节
  我想是自己不够忧郁
  每一次跌倒总报以微笑
  当戴望舒的忧郁传递散开
  我连忙拿起一面镜子,查看
  微笑过的脸孔有几道泪痕
  
  天才无法歌唱,他即使歌唱
  也发不出声响
  声响与天才并没有必然联系
  他将音符打碎,把旋律打断
  泛音的洪流没过他的头顶
  他将一枚金子重新埋入矿藏
  他在期待,有一天重新提炼
  
  天才在哭泣,他甚至发出
  沉默的声响
  我忽然想起,天才的歌唱
  超越了欢乐,也超越了忧郁
  他在音乐内部回归凡夫俗子
其他文献
傍晚,在唯一的林中穿行  所有的树木都慢下来,向一起靠拢  把沉重的呼吸压向大片的夕阳  最后的座骑转眼就不见了,身体  被收回,最终与整个森林合而为一  森林,注定是梦开始的地方     很多神秘的声音,隐身  在浓密的枝叶后面,恣意蔓延  一枚枚不同现状的叶片受到感染  它们随时可能穿上透明的夜行衣  暂且脱离强大而负重的母体  在各自的梦想中展开秘密的飞翔     其时,森林中的每一棵树木都
期刊
突然想去看天鹅。在春天巨大  镜面的湖上。芦苇正倾斜着身子  阳光金币样地闪烁     这样的时刻,我渴望看到天鹅出现  安祥、美丽、沉静,还有一些  什么样的词会随波纹漾出?  我知道,内心有一个词  一直醒着,从昨夜开始  它像整个湖水一样闪着光     如果你在我身边,看到天鹅时  我会禁不住喊出你的名字  ——这内心的词    春天的空降兵    空。加上天,就是辽阔。现在是春天  这辽阔
期刊
在风霜重压下  我的村庄更替着四季  咳嗽不止的父亲在麦场劳作  瘦骨嶙峋的母亲躺在竹林  这是一九九五年冬夜  我在吴滩小学  漏雨的教师宿舍  与两里外的山村一同哭泣  沧桑槐树,熟悉父亲浑浊的老泪  茂密竹林,心疼母亲的墓地  多少鸟雀躲于寒冷深处  无力阻挡撕扯万物的风声  这么多年来  我努力想拾起故乡的阳光  为什么一想到父母  明媚的山野就会阴云重重  异乡的梦里,就会飘摇  两座冷
期刊
从墙脚爬上去,小小的蚂蚁  用了一上午的时光  在一个文字上张望,在另一个文字上  停留.那些文字是它梦想中的米粒  它们在寻找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粒  一会儿用触角抱抱,一会儿用嘴巴添添  一会儿在一个长句里静止不动  像一些重新添加的文字  在诠释着什么。……突然,一只小小的蚂蚁  从招工广告上掉到了墙脚。它不知道  如今很多文字都穿上了致命的糖衣    卖不出去的青菜    那一两声犬吠  把黑
期刊
1  如果雷声隐去,春天还在酝酿一些秘密  我不能浅斟微醉说起萌动的雨滴  有风,起于抽芽的欲念    2  触手可及的云朵,漫无边际  暮色深远时斜倚雕栏,偏又飘来如丝的雨  春山不远,我去幽谷那里    3  风起了又起,我知道必定会有春天的讯息  正用一片绿洲,不动声色地安置  一朵桃红一树翠绿,也一定会有鸟鸣    4  抵达于江南的烟雨,只需直抒胸臆  便能双手合十,温婉而沉迷  以及三
期刊
三月风暖。陌上花开,有点早  采桑的笛横在河上,飘出杏花雨一场  如雨巷里的惆怅。彷徨,悠长  日暮,风行水上。两只斜飞的鸟  低低地飞,低低地吟  当露珠高出青草一米,心跳高出墙头半寸  两个人啊却仍在水湄,隔在天涯  临水的小窗只适合仰望,绿杨阴里的白马  只适合怀想。不如陌上花开早啊,不如  满城飞絮一川烟草……    春天有多长?    一匹春天的马踱着细步  在食槽边反复思考  春天有多
期刊
如果我不说出  这些暗藏的气息将是静寂的  从一滴小雨开始  骨朵,一个个的破出  如果还需要等春天的话  你需要,再给我一点勇气  让我的体内积满雪  从最柔软的唇里轻吐  我已经准备好了  尘世间,最盛大的一场  纷纷扬扬    冰花    我一伸手,就撩开的风景  在清晨,厚厚的窗帘后  静静的开着,似花还是非花  这纯净的,刺眼的白  那么细腻,那么精致的呈现  让我忘记了冬,忘记了一冬无
期刊
我怎样才能走近你,瓦尔登湖  那个百年又百年的尝试  自耕自足的生活底线  在湖边,水草和鸟语  长满苔藓的果林  和你搭建的小木屋  ——瓦尔登湖的富有  我不遁世,瓦尔登湖  我只想取你的湖水洗濯  一双眼睛看遍风光,揽天下之盈余  买断工厂和田园  把生产并生长的奢华沤进粪坑  喂养湖畔树木葱茏  湖水百年又百年地清澄  瓦尔登湖啊  风吹过的时候  有没有敲响一粒钟声  黄昏的墓地,我心中
期刊
什么样的预言向大地敞开  一种新的神奇的景观,必然在  灰暗大背景的天宇下呈现。     那朵称为虹的玫瑰,必然开在  倦于冥想的屋檐下。  这等待又等待的唯一时刻  于强硬的风暴颠覆、沉降。     仿佛一场纠缠不清的告别  深渊里的石头,与磷光浮出水面  铭记过去伟大的见证  蒙尘的记忆就要凋敝。     必须储备足够的热情和忍耐  这不断被接纳又被抛弃的过程  此刻,潜伏幽灵内部的良知、委屈
期刊
许多事物会在冬天蜇伏  譬如一棵树  瘦在北风里  越冷,赤裸的越彻底     一棵风景树  留给冬天的战利品  只有枝丫几枝  与北风保持同质化的  骨头  一棵风景树  没有忘记曾经的美丽  它在更深的地底  谋划不朽     一棵风景树  蜇伏在冬天  它默不作声地  挺过危机    一只蝴蝶来到我面前    停下来,和我对视了半分钟  我看到它翅膀上绝对的黑  和一小片的斑斓  不知它是否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