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已经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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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他的人容易被他的眼睛吸引,炯炯的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机灵,还有把人情不自禁就抓住的诚恳。于是,和他的交谈就从彼此的眼神开始。坐在我面前的他身穿着一件浅绿小格的衬衫,休闲的灯心绒裤,一双时尚的麂皮大头鞋,成熟的潇洒中还有着孩童般的狡黠。
  这就是我对这位年近三十的男子的第一印象,他叫刘小军,一个十年前来到上海的江西小伙子。和许多来到上海的外乡人一样,为了在这个城市站住脚跟,十年的时间让这个原本狂妄无羁的莽撞小子变成了儒雅而成熟的而立之人。
  
  无所畏惧的双十青春
  
   出生在江西余江的刘小军是个幸福的孩子,虽然不在大城市中长大,但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疼爱让他无忧无虑地度过高中以前的生活,农家长大的孩子所拥有的乐趣不多但足够填塞那个年纪的快乐光阴。倔强的他在遭遇了人生懵懂的情窦初开后,带着无奈和遗憾离开家乡来到新疆的戈壁滩上。十八的年纪不足以让他知道人生的艰辛和社会道途的险恶,在戈壁滩上,他第一次开始独立与人做生意,第一次开始独立与语言不同、习惯不同的人相处,第一次开始在家乡外的地方结交朋友,第一次开始感受人生的温情和残酷。
   在新疆的生活是简单而又乏味的,刘小军很轻易地被那儿成风的赌博所感染。白天辛苦的工作换来的心血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投掷到赌桌上,有过一月挥霍百万的恣意忘情,更有过一夜输红眼睛的伤痛。他形容那时的自己已经被赌博迷成一头一触即发的小兽,然而人总是会长大,他终于有一天痛下决心离开那里,痛下决心不再把自己今后的年华浪费在这样一个无底深洞面前。每次看到电视里在播《古惑仔》之类的电影,他总是笑说自己小时候受这类影片的毒害太深,那时连走路的样子或者日常的打扮都喜欢学电影里的,常常几十号人浩浩荡荡一字排开地走在路上,司机都不敢在他们后面鸣喇叭。现在的他讲起这些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流淌的韶华让他佩服自己当年的无畏,也痛陈自己当年的无知。
   二十岁的人生是从—个背着书包的小儿郎变成需要独立面对、独立判断人生的刚强青年的过程,不论道路的正确与否,相比我们这些城市里的孩子,他付出更多,不无遗憾却也更多收获。
  
  脱胎换骨的上海生活
  
   与高考擦肩而过的刘小军不是没有想过再回去重拾课本,在江西省重点高中学习的两年让他拥有很好的功底,然而他并不是害怕再去面对学习的艰苦,只是心境已经不似那时般心无旁骛,所以在父母的安排下他还是决定来上海闯一下。
   初来上海的他在昆山的一家小公司做业务员,那是段艰辛却又单纯的日子。手头没有业务、没有客源,那就自己去“扫楼”,去陌生拜访。从一次次的敲门开始,从一句句的“你好”开始,凭借着年轻人的智慧和勇敢,他为自己开始了最原始的客户积累。如今的他回想那段日子,常常感慨:“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勇气,受到挫折容易叹气,那时真叫不知天高地厚呀,也不知道失败是什么东西。”那个时候让他每天最为兴奋的事情就是早上到公司查看前一天的报表,看看自己昨天的成绩再来规划今天需要做的事情。用他的话来说:“那个时候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生活可以是这样过的。不是每天游手好闲,而是每天可以切实地去充实自己,每天可以真实地看到昨天的自己收获了什么。”就是在这样的机遇下他的生活来了个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他还自嘲道:“那时身体也好,每天骑着助动车上下班,甚至有时可以从五角场骑到青浦去办事,日晒雨淋的也不曾感冒发烧。倒是现在,办公室坐多了,空调吹多了,常常动辄感冒发烧,一点点的太阳就不愿出门……那样骑助动车直穿上海的壮举是不可能再发生了!”或许没有当时的努力也就没有了今天这般的生活吧,虽然现在不能算老,但毕竟不比二十出头的时候了。看着他我突然很深刻地明白一句话:“年轻时吃的苦永远不是真正的最苦。”
   也许该说他的人性还是很聪颖,一旦脑筋放到了正途上还是很有潜力的。在上海做了三年的业务员,当自己手里的客户量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资产也有一定实力的时候,他毅然选择给自己打工,做自己的老板。或许和当年一样,因为有着好搏的性格,让他对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总是会义无返顾地去做。外乡人在上海创建自己的企业总是比别人来得麻烦些,从经营执照的申请、公司成员的组建到争取到业务后的具体工程实施、客户群的培养和管理,他都坚持自己一一过问。“我每个月都会用一整天的时间研究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刘小军这么来形容自己的坚持,“我相信把报表研究透了才能找到经营上的问题,才能动笔思考下个月的计划。”无论是这样的案头工作还是商务谈判等等这样的问题他都亲历亲为。在这样的努力下他的创业得到了客户的认可,业务量也因此而逐渐增长,初次的沪上创业也算初战告捷了。
   2003年的夏天即将来临之时,SARS也跟着走进人们的生活。也许正常生活的人们平时没有意识到网络与无线通讯的好处,然而这两样东西却在那个夏季成为了人们依赖最多的交流手段。刘小军这么说当时的自己:“我也很害怕,因为我每天要到电信局去了解业务状况或者出去跑业务,人们躲在家里上网、煲电话给我创造了很大的商机,却也对我进行着可谓性命攸关的考验。”如果说SARS给餐饮业、娱乐业带来了很大的冲击,那么或许电信业是少数在这期间有所突破发展的幸运儿之一,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公司可以壮大一些。他要在接到客户求助后第一时间内赶去排除故障,面对新生的客户也必须兢兢业业地去为其服务。“那时一个写字楼正好有两个客户同时要我们去安装新的电话交换机,我就上下两个办公室同时兼顾,没想到那两家公司的老板对我这样的做法竟然都很有顾虑,说什么传染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意在让我服务完一家之后再去另一家。天晓得他们根本连人影都不见,靠的就是手机来指挥我,下面做具体工程的兄弟都已经分派光了,我一个人根本分身乏术。他们还要求我们都戴口罩进出办公室,每天还要在进他们公司前分别测量好体温,填好登记表格才让我们开工。常常是又热又闷,想完整地呼吸一口空气就只有去厕所了。”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刁钻的客户,但是他这次已经来不及考虑自己是否会被传染的问题,“先伺候好客户再说吧,反正我也就一条命,哈哈……”就这样,每天除了自己会随身带些西洋参含片以帮助保持体力外,刘小军也再没有别的措施了,他不愿在家通过电话指挥别人完成业务,希望与员工们一起在这么个季节为壮大自己而拼搏。
   如果说SARS是老天爷给予的考验,那么人为设置的阻力也经常横亘在刘小军面前。一次他兴冲冲地给一家规模颇大的企业完成了电话网络和电脑网络的全部安装,要求对方及时地付清安装费。谁知对方企业以老板出差无法签字确认为名拖延欠款,眼看公司的账上只剩下零星的散碎银两,款项不到账就发不出工资了,刘小军毅然将自己平时的存款提出来先解决了员工的工资问题,再每天厚着脸皮自带干粮与水去对方企业催款。人家拗不过这么个既是伙计又是老板的他,最终乖乖地缴清了欠款。“我不能失信于我的员工,更不能让对方企业无视‘信用’的重要。”他如是说。
  
  更上层楼的而立之年
  
   肖龙的刘小军即将在这个年头真正迈上他的而立之年,关于三十岁的人生梦想他只是淡淡地说:“我希望自己可以真正地安稳下来。”现在他的公司已经颇具规模,各项业务也在他的一手料理下逐渐走向正轨。虽然忙的时候会白天连着黑夜转,可以不睡不吃地处理很多问题,他依然嫌自己不够忙碌。“我是个工作狂型的人,有事情做的时候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这么总结自己。当然,闲暇的时候他还是个很有童心的人,喜欢打魔兽世界,会为了游戏去更新最好的电脑设备;喜欢看各种书籍,如饥似渴地阅读很多东西,甚至可以在家捧着书读一天而不出门。我笑他刚到三十的人,头上的银丝已经探头探脑了,他总说:“现在已经不是因为体力而疲劳了,现在有的烦恼都在心里,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只好长点皱纹生点白发什么的了。”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把父母、奶奶等等的家人安置在上海,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在上海“安营扎寨”,有能力以车代步,有能力按照自己的梦想去执行很多事情,但是他依然强调自己的心态,“人不能为钱所累,要活得快乐不是有多少钱,而是要让自己从心里感到由衷地开心”是他的目标,也是他在商场上拼搏的最根本的原则。有时看着自己曾经的下属或者搭档离开他另起炉灶独立门户,他都会相当开心,他感觉自己能够给这么多朋友以发展的平台是自己的荣幸。这样豁达的胸怀让他的朋友圈也越变越开阔,“机会不是自己保守来的,是靠朋友们相互给予的。”他的话总是那么直白却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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