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镶着铁丝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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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遇考验
  列位,最近富士康公司接连遭遇考验。
  9月23日晚,其太原科技工业园内发生冲突事件。事后警方调查称,是部分员工和园区保安等在宿舍区发生冲突。结果,有40人受伤入院救治,其中3名重伤。时隔不久,国庆节期间富士康郑州工厂再次发生罢工事件,约有3000至4000名工人参与其中。
  根据媒体披露出来的细节,富士康太原员工与保安之间的交恶,由来已久。采访中,有员工反映说,保安经常借故训斥他们,“骂的都是很难听的话”;有人违反了厂内规定,要么交罚款,要么就要送烟送酒私下解决。如果有人反抗,争吵和打架就产生了。
  而郑州工人的罢工抗议,主要针对几乎不可能达到的、超高的工作质量标准。工人说,工厂不仅要求国庆节加班,还提高了产品质量标准。因为之前并未给予相应的技能培训,很多工人做出来的产品无法达到标准,压力巨大。
  列位看官,之前曾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富士康“连跳”事件,估计您都听过。自打那之后,其实富士康已经对劳动条件、工人工资、劳动时长等,做了不同程度的改善。其比较规范的薪酬制度,也重新吸引了内地大批青年上岗就业。但是,这次暴力冲突和大规模罢工事件,显然又暴露出富士康的管理困境:坐拥数以万人的巨型企业,到底该如何管理员工,特别是年轻的90后?
  解释太牵强
  说到90后年轻人,有看官可能会问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些个年轻人个性太强、不好管,所以才闹出这些事呢?
  这话问的,跟某些专家讲的一样。他们就说了,对很多90后而言,富士康的工作一般是他们第一份工作。也即,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走进社会,接触社会。但他们并未珍惜。为啥?因为很多90后对生活现状比较迷茫,没有形成自己的价值观,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对他们来说,在哪工作、工作多长时间都无所谓,这才会出现工作中不愿意遵从企业管理、遇到困难挑肥拣瘦的现象。专家认为,90后的这种心态显然是不对的——要在城市立足,你就得适应城市化、工业化本身的要求,尽快与工厂的生产管理方式相磨合。
  这样的高论,恕我不敢苟同。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许90后个性强、团队意识差,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单方面指责年轻人显然有失公允。不信?90后现在也就是20岁出头。咱们都回忆回忆:20岁的时候,您就真知道自己的未来之路该怎么走了?您就能辨清是非黑白了?您就从来没迷茫过吗?估计谁都不可能那么圣明吧!
  虽然时代不同,但就以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而言,估计咱们跟现在的年轻人差不了多少。之所以90后发生类似行为,在我看来,那是因为这一代人有更强烈的自我意识和权利意识。如果遭遇不公,他们敢站出来争取权利!
  也有媒体评论此事,认为富士康的成功其实正是中国制造的悲哀,它频发的事故恰好折射了中国经济转型之痛:从员工跳楼到员工罢工再到冲突,其背后正是从劳动密集型向知识创新型转变的表现,这是经济转型中逃脱不过的阵痛,是前进路上的必然遭遇。言下之意,是不是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必然的、难以避免的呢?
  从全球化和工业化进程角度来看,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企业,承受阵痛是在所难免。但这仅仅是背景,不能成为个人无条件承受痛苦的理由。因为我相信,企业可以通过弥补管理中的漏洞,去尽可能避免内部冲突和流血纷争;国家可以通过监管,去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不受无良企业的戕害!
  非契约性要素很重要
  列位,坦白说为改善员工生活条件,富士康公司的硬件措施在国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比如,厂区内建有标准的足球场,有企业大学、三甲医院,食堂里有情侣座,网吧里有包厢。2011年,富士康在《企业社会与环境责任年度报告》中表述:“集团在大幅提升普通员工标准薪资的同时,又通过有序减少员工加班时间,让员工有更多时间回归家庭与社会,享受亲情、友情、爱情的快乐。集团每年投入大量资金,提升员工之所需,积极开展各项业余活动以丰富员工的物质生活及精神生活,舒缓工作压力……”
  但其软件——管理方式,却在无形中抵消着这种正能量。媒体披露,富士康公司因为员工众多,崇尚军事化管理模式。比如,高大的厂区围墙上镶着铁丝,严格的出入证件检查程序等;在生产中,所有员工必须严格按照上级命令和要求,完成任务,不允许有拖延;纪律上则是从上至下,一级压一级。
  军事化管理的本质,就是等级管理,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身份鸿沟,所以才会出现保安对普通员工的盛气凌辱。而新生代工人,是不吃这一套的,冲突必然就产生了。“产业工人在面对可能的身心伤害时,自身会本能地产生自我保护的主体精神。”欧洲劳动社会学研究,早有结论。
  有看官可能会不理解:企业支付了报酬,那你就该听企业的,咋能这么多事呢?劳动和报酬,只是市场关系中的契约关系。契约是“惟利益”的,但利益至上可能实现合作,也可能伤害合作。其实,市场关系的正常运行,还包含相互默契、相互容忍、相互承诺、相互信任等非契约性要素。如果非契约性要素被正确运用,更利于实现合作。
  每当社会出现恶性劳动纠纷事件时,就有人呼吁国家的强力介入。但说到底,国家的介入,应该是劳资关系双方当事人权利及其互动的培育过程,而不应该是取代或超越的过程。否则,即使国家替双方建立起再刚性的契约关系,有益的非契约性不能达成合作,只能最终使法律被规避、仲裁盲目增加、自协和自洽被弃置。
  劳资双方非契约性因素的影响,不容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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