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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悼》作为奥尼尔晚期的悲剧作品，给我们呈现了一个灰色的精神世界，具有丰富的思想艺术蕴含。在剧本中多次提到像坟墓一样的孟宅，而生活在孟宅里的每个人都存在着一定的性格扭曲，儿子的恋母情节，女儿的恋父情节，甚至一些乱伦的情节。出自角色的服装造型是塑造角色的重要手段之一，它通过直观化的形象包装表现出了戏剧内容和人物个性，可以说是角色的一个“商标”，本文就拿《悲悼》的服装造型设计中的亮点作为基础进行阐述。从色彩体系上理解的灰色调是属于无色系，但在情感体系上灰色调却有着丰富的内涵。《悲悼》的服装造型就通过对属于无色系的灰色调的设计，加工，处理，让其在舞台上具有强烈的变现力，给灰色在服装造型中调赋予了新的生命力。
一、《悲悼》梗概
尤金·奥尼尔是美国民族戏剧的奠基人，被称为“美国戏剧之父”。《悲悼》三部曲是他的一部中晚期的作品，它对奥尼尔赢得诺贝尔文学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1.《悲悼》简介
《悲悼》的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在1865年的新英格兰。艾斯拉·孟南将军一直离家在外打仗。他们这个家族是这个地方最有名望的一个家族。艾斯拉的妻子克里斯蒂和女儿莱维妮亚关系一直紧张，两人都爱着一心想要向孟南家族报复船长卜兰特，这样更加深了她们彼此的怨恨和敌视。艾斯拉终于归来，莱维妮亚对此欣喜若狂；而克里斯蒂和卜兰特此时已经商定了谋害艾斯拉的计策，当夜艾斯拉被毒死。在莱维妮亚的安排下，她的弟弟奥林亲眼目睹了母亲克里斯蒂与卜兰特在船上幽会的场景，愤怒的感情使他在母亲离开后拔枪打死了卜兰特。回到家，惊恐不安的克里斯蒂从奥林口中得到了卜兰特的死讯，绝望之余，她也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南太平洋岛旅游没有使奥林摆脱掉过去，反而因为姐姐莱维妮亚的变化而对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难言的感情。莱维妮亚变得丰满、热情起来，想以爱情作为脱离过去的仇恨残杀的途径。奥林感到对姐姐的感情无望，开枪自杀了。当莱维妮亚意识到她永远摆脱不了家族的阴影时，她放弃了与彼得结婚的打算，将自己永远关在孟南家坟墓一样的房子里，以和死人相守来结束这段家族的历史延续。
2.导演构思
孟宅就是现代追逐力量的核心象征。它是老艾比将弟弟一家赶出家门后以仇恨作为地基重建的，最显眼的就是房子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希腊庙宇式的门廊和六根高耸的柱子”。这个门廊在阳光下就像克里斯蒂所说的是“为了遮掩屋子的暗灰色的丑恶而钉在屋子上的一个不相称的白面具”。它建立在对爱的压抑之上，对耻辱和仇杀报复的掩盖上。在社会公众眼中，孟南们是当地的名人与楷模，是市长、将军、法官等显赫一时的大人物，是白色的象征：纯洁、高尚。但是在孟宅里面，孟南们却纠缠于畸形爱恋不能自拔：奥林对妈妈克里斯蒂和姐姐莱维妮亚、艾斯拉对婶婶玛丽和女儿莱维妮亚、卜兰特对妈妈玛丽以及跟妈妈相似的女人克里斯蒂和莱维妮亚，反过来，女人跟男人也是如此复杂的关系。可以说，在人物面具式的表情下，却是各怀无法言语的隐秘，而且谁也不想放弃来自心底的欲望与情感，相互将对方视为自己的隐秘所指：乱伦的爱恋或仇杀的对象。情感上的自私，让每个孟南心里都仿佛充满一股股灰色而丑恶的暗流。最终，每个孟南都在这种冰冷的气氛中走进艾斯拉所说的上帝的“白色的死亡之宫”，而且阴魂不散，要将最后一个孟南一一选择活着面对剩余人生的莱维妮亚紧紧缠住。这是一群被欲望和情感扭曲了的卑琐人物。在这个宅子里，我们看不到高尚的爱，纯洁的感情和来自于家庭的温馨，在他们相似的表情面具下所隐藏的一切都是灰色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罪恶。
奥尼尔为《悲悼》这个古老的题材注入现代心理学的因素，从而更深刻地探索到了人类灵魂的最隐秘处，从潜意识层面反映出人类精神上的生存困境：人为自己的欲望和激情所奴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无法采取合乎理性的行为，因此人类的结局必然是悲剧性的。奥尼尔的这部心理悲剧，在观众心里所引发的恐惧感比古典悲剧更残酷、更绝望、也更具有震撼力。
而观众心里的震撼是需要自身去慢慢感受的，怎样在形式上给观众一个震撼，这给《悲悼》的舞台服装提出了高要求。
二、创作理念
根据导演的意图和剧本的规定性，为了充分塑造好人物形象，在《悲悼》的服装造型设计上，本人以色彩属性作为切入口，并着力于“灰色”来对应悲剧的美感。
1.悲剧色彩的美感美学范畴中的悲剧和喜剧，不单是指特定的戏剧类型，而是指具有“悲”和“喜”的特殊审美效果的文艺作品。这里所谈论的悲剧，也主要是指广义上的具有“悲”的审美因素和审美效果的文学艺术作品，或者称之为具有悲剧美的悲情作品。鲁迅说：“悲剧就是把人生中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所以悲剧作品的故事情节大都是以主人公的失败、出走或死去为结局的，或者说，故事的内容和结局是悲哀的、悲惨的，使人产生悲伤、怜悯的感情。悲剧文学除了以情感人之外，还能通过它所包含的社会内容本身引起我们更深层次的思考，去思索这个悲剧形成的主客观因素和社会、思想根源，并以之作为人生的教科书，避免重蹈他人人生悲剧的覆辙。所以，悲剧的美感除了感性的情绪感染作用外，更有理性的人生启迪和指导作用。很多现实生活中的人从作家创作的悲剧故事中受到了真善美的启迪和教益。
2.灰色调的解释 (1)色彩体系上的灰色调
色调指色彩外观的重要特征与基本倾向，是视觉系统对一个区域呈现的颜色感觉，即对课件物体辐射或发射的光波波长的感觉。色调是最容易把颜色区分开的属性。
从色彩的明度来分，有明色调、灰色调、暗色调等。而灰色调中黑色和白色及由黑、白两色相混的各种深浅不同的灰色系列，合称为无彩色系。即由白渐变到浅灰、中灰、深灰直到黑色。
(2)情感体系上的灰色调
色彩本身是没有灵魂的，它只是一种物理现象，但人们却能感受到色彩的情感，这是因为人们长期生活在一个色彩的世界里，积累着许多视觉经验，无论是有彩色的色还是无彩色的色，都有着自己的表情特征。
色彩能给人兴奋或者沉静的感受，这种感受常带有积极或消极的情绪。例如白色有它固有的感情特征：象征着洁白、光明、快乐，充满着浪漫色彩；黑色使我们想到黑夜、黑暗、寂寞，意味着悲哀、恐怖、罪恶和消亡。黑色在中国亦很有研究，阴阳五行说：“色曰黑，人曰智，情曰哀……”可谓绝妙的描绘。 在丧礼上，人们常用黑色和白色来表达对死者的怀念，因为白色它象征着死者纯洁的灵魂，亦有安宁之意，是对死者的一种褒奖，而黑色是崇敬的象征，象征着后人对死者的崇敬，是对死者的一种颂扬。在这黑白分明的世界里，人们借用了这两种极端的色彩强烈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舞台服装和生活服装一样，色彩都具有象征性，来自色彩自身的表现力与联想作用，象征各种不同性格与心理因素。《悲悼》的服装造型就运用黑与白两者之间无数个过渡灰色来表现悲剧色彩，向观众无声的诉说着剧中的极端矛盾。
三、《悲悼》的悲剧色彩运用
1.灰色调在《悲悼》人物中的塑造剧中的孟宅就像一座坟墓，而且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坟墓”、“一座供奉仇恨的庙宇”克里斯蒂在剧本中也多次说到这话，“像一座坟墓”这是奥林对孟宅的一种评价。萨斯，作为一个在孟南家干60年的老花匠，更是看的清楚，说的透彻：“自从那所房子盖成以后，那里面一直是有邪气的，而且那邪气不断地滋长”。在舞台服装设计中，对性格的刻画可以通过色彩的表现来烘托。故事发生在这样一个像坟墓的宅子中，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因此在整个剧的服装造型中采用了灰色调的处理方法，不仅渲染了演出气氛，也塑造出了不同的人物个性。
(1)孟家的一家之主，艾斯拉
我们在剧中见到的艾斯拉整个是一个灰色的形象。剧中对他从战场回来后的形象是这样描述的：“他的动作准确而机械，并且有一种习惯，不论坐立，姿势均严正而有派头，使人想起军中英雄的塑像。”在艾斯拉的服装设计上，还原了那个年代的军装，但是在军装的颜色上做了调整，用深沉的黑色来体现人物内心——这个凯旋的将军，本该沉浸在战争胜利的喜悦与荣耀中，我们却没能从他身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成功感，我看到的是他的怨怒、愧疚和失败。因而艾斯拉军装内衬衣的设计也采用了深灰色，在他的生命中找不到一丝亮丽的色彩，黑与灰的结合注定了他悲剧的结束。(见图1)
(2)莱维妮亚
在莱维妮亚身上，我们更能体会基于个体的深沉的悲剧意味。莱维妮亚从小就因为缺少母爱而将关注点放在父亲身上。从步伐、装束、声音的节奏到对来自父亲的清教徒信仰，她身上无不体现父亲的影响。她是以艾斯拉尸体为代表的阴魂，是影响力很大的追逐力量。
在人物塑造上莱维妮亚有三套服装，第一套出场服装用了几乎接近与黑色的深灰，而她僵硬的动作，军官下命令式的说话习惯，缺乏女孩气质，剧本说莱维尼亚极端质朴的风貌上没有一丝女性的诱惑力。因此，在服装款式上采用了直线条来突出莱维妮亚的性格，例如：阔肩的设计与艾斯拉军装有几分相似之处，暗示着她对父亲的一种强烈模仿(见图2)。而从她的外貌、头发来看，她又特别像母亲，从本性上来说也更像妈妈一点，充满激情、为爱不顾一切，她嫉妒着母亲和卜兰特之间的爱，因为她也爱着这个从相貌上跟父亲又有点相似，但又充满着浪漫气息的男人，捕捉到这样的一个内心细节后，在服装上也增加了一点浅灰的颜色，在冷酷的深灰色中掺入一点浅灰，打破了死寂，毕竟莱维妮亚是个女孩。并从美学角度上设计，将浅灰色摆放在了服装从领口到胸口的作用，一方面遵循了上浅下深的穿衣原则——浅色给人比较轻快的感觉，而深色给人沉重感。小面积的浅灰色若放在整条裙子的下方，会失去整体的比重感，引起轻重失调；另一方面，也暗示着莱维妮亚内心的激情在她的生命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众所周知，喉咙是一个生命的关卡，它主宰着你的生死，将具有象征意义的浅灰色放在这个位置真是恰到好处，并且半高领的设计又暗示着莱维尼亚超强的防御感，她心底的一丝激情是被她自己活活给压制了，父亲艾斯拉的影子始终在她心里挥之不去。(见图3)第二套服装造型是莱维妮亚从南太平洋岛回来之后，她彻底否定了孟南家族的生活方式，她要试着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努力摆脱那种控制力量。她折花来装点屋子，她要把画像封起来，让它们腐烂，并且因为看透了爱情不能住在孟宅里面，而要跟彼得远走高飞。此时她从骨子透出了她母亲的那种性感，虽然她恨她的母亲，你又不得不承认她后来本身就是她母亲的呈现和化身，甚至她对弟弟奥林的说话语气也越来越像母亲。因此她的第二套服装是拷贝她母亲的服装，接近与白色的浅灰色流露出浪漫气息，加上盘花的设计更体现妩媚感。(见图4)
可是莱维妮亚走不出困境，她看到了一种可怕的未来图景：孟南们不会放过她，如果她走出去跟外人结合，那么他们的阴魂将在她选择的爱人身上附着。莱维妮亚看清了这个事实，最终她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呆在黑洞洞的屋子里，永远呆在这个像监狱般屋子里惩罚自己，因此她的第三套造型设计是深灰色的隐居服，沿用了斗篷的款式，宽大的连帽设计，从头开始将自己包裹起来，从此她得生活没有一丝亮色，这就是她的生活，她的命运。(见图5)
(3)克里斯蒂
这曾是一个美丽又充满活力的女人。剧本中是这样描写的：“她有一个美妙的肉感的身材，走动起来带着一种婀娜的风度。”但嫁到孟南家后，却蜕变为一个偷情、杀夫、对亲生女儿缺乏温情的不合格的妻子、母亲形象。她的服装造型可以说是整个演出中最为漂亮和精彩的设计。
虽说孟南家阴沉的像个坟墓，但是克里斯蒂却是这个坟墓唯一一个放肆的追求着爱情的人，一个为爱而不惜一切的激情型的女人，所以她的服装颜色是几乎接近与白色的浅灰色，成为了坟墓中的一点亮色，她的魅力加上她的打扮让她和她女儿已经分不出年龄。大圆领和七分袖的设计，让克里斯蒂露出了女人最为美丽锁骨和白皙的手臂，怪不得这个女人让艾斯拉和卜兰特两个男人而为她着迷，收腰的结构和裙摆式的下摆设计，将克里斯蒂的妖娆体现的淋漓尽致，同时也流露出了一个妇人的性感。衣服上同类色的盘花设计也增添了女人的妩媚感。在克里斯蒂的服装上还采用了众多的纽扣，这些纽扣除了连接衣服，起到保暖的实用功能外，还有另外一层含义，纽扣给人无限的遐想，即增加了克里斯蒂的性感成分，它似乎也在宣告克里斯蒂和艾斯拉之间情感上的重重障碍。(见图6)在艾斯拉去世之后，克里斯蒂的丧服设计为了凸显女人的柔美，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设计了大量的荷叶边的装饰，用同类色、同款面料做成荷叶边给服装造型增添了几分细节，也刻画了人物性格，暗示着这个女人在丈夫去世之后还存着不安分之心。纽扣的装饰同样在克里斯蒂的服装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见图7) (4)卜兰特
卜兰特这位和艾斯拉同父异母的男人，却一心要向孟南家族报复。由于他长期生活在海边，作为船长的他身体里透着一种浪漫的情调，在他身上有着诗人的气息，他多情但又野心勃勃，他温柔但也心机重重。“他带着一些刻意造作的随随便便的痕迹。”剧中是这样描写卜兰特的。他的服装造型在基本款的西装上选用了带有浪漫气息颜色——浅灰中带有点绿的倾向，加上灯光的配合，将人物的个性刻画的恰到好处。(见图8)
2.灰色调体现的处理方式
一再强调孟宅是一个像坟墓般的屋子，所以在整个演出中都采用的是亚光的灰色调，加重舞台气氛，加强人物性格。但是整台演出需要统一在一个色调中，又由于面料的选择不同，这对于处理方法上提出了难度。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对材料进行二度创作，作为演艺服装设计师应该考虑如何把第一手的面料再度艺术化处理，再多样的变现手法赋予它生命的意义，让无生命的材料说话，成为一种精神化的形式，表演者的无声台词或表演者传达情景的符号。
(1)染
染色是服装材料进行染整加工处理的重要部分。在演艺服装设计中，经常由于设计需要，对面料进行重新染色。在《悲悼》的服装设计中，女性的服装由于要体现她的柔美和曲线都采用了棉麻的面料，对此面料的加工就采用了直接染料。因为直接染料适用于染制纤维素纤维，如棉和亚麻。将染粉直接溶解于水，根据不同的需要分别染出所需面料的颜色。
(2)喷漆
喷漆是属于人造漆的一种。在演艺舞台上，为了达到视觉效果而采用的一种非服装化的手段。
《悲悼》的服装造型中，为了体现男人服装的挺、硬和刚强，在面料选择上选用了上过浆的帆布，染在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他的功能，最后选定了喷漆手法，在已经完成的成衣上进行喷绘，根据不用的人物个性喷绘不同的灰色。而且喷漆后的服装变得更加挺括，加上为了达到做旧的效果使用了摩擦的手段之后更适用于男装。
3.灰色调的细节处理
服装细节是指服装的局部造型设计，是服装廓形以内的零部件的边缘形状和内部结构形状。服装细节是设计表达的显要部分，聚集着人类丰富的情感和智慧的想象，在演艺舞台上，细节也是人物性格的变现手法之一。
在《悲悼》的服装造型设计中，细节的点缀给服装增添的色彩，给人物增加了几分可读性。
盘绕——在克里斯蒂的服装造型中大量的应用了盘绕的手法。盘绕也是蛇常用的休息状态，将粗糙的棉绳经过盘绕形成了独特的花纹，具有女性意味的曲线，同时也显现了克里斯蒂在情夫卜兰特面前犹如蛇一般的妖娆，而对待丈夫艾斯拉却有着蛇般的阴毒。(见图9)
纽扣——纽扣是闭合与开启服装的扣紧材料。在克里斯蒂的日常服(见图10)和丧服(见图11)中都用了包扣作为装饰，所谓包扣就是包布纽扣，其特点是与服装面料色彩图案一致，浑然一体。在造型中采用包扣是为了统一整体色调，以免不同的材质或者不同的颜色过于突兀。纽扣不仅增加了服装细节，让枯燥的灰色服装多了几分耐看型，而且将人物的内心独自描绘在了服装上——她和丈夫艾斯拉之间的情感交流发生了障碍，一颗颗纽扣就似乎是他们之间的一道道鸿沟，她心生怨恨，但她从未因此就让自己成为在爱情的荒漠里枯萎的花朵，她先后在儿子奥林和情夫卜兰特身上找到寄托，以填补内在情感的空虚。
肩垫——肩垫是安装在上装肩部的衬垫物，其作用是增高肩部，完善服装造型。在剧中，用肩垫的装饰强化莱维尼亚的冰冷，她极力的从外形上对父亲进行模仿，用简单的直线条作为服装廓形的主线是最适合莱维尼亚这个角色的了。(见图12)
肩章——由于剧中背景是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因此剧中的军装中少不了肩章这个细节，肩章作为军人来说也是级别的象征，作为将军的艾斯拉来说，他的肩章更为气派。在黑色的军装上，肩章采用了银灰色与其协调。(见图13)
四、灰色调在舞台系统中的彰显
舞台服装是舞台美术部门的其中之一，舞台服装与舞台布景、灯光、化妆、道具等均是强化、构架戏剧时空及角色形象的手段，他们之间的共同参与使舞台视觉形象更加鲜明。因此灰色调服装的角色表现魅力必须以舞台的形式才能呈现。
舞台服装与化妆造型同属于戏剧人物造型的部分，他们都以直观的形式语言来揭示角色的内容，他们之间呈现的是默契的同步形态。灰色调的服装一定与冰冷、严肃的妆面保持一致。《悲悼》中惨白的底妆就像剧本中多次提到的“栩栩如生”的苍白面具(见图14)，而灰色调的服装造型正是在面具般的妆面中得以了升华。
舞台服装必须在舞台美术各个部门的相互关照、配合、互补中才能共同构成完整的舞台形象。灰色调的《悲悼》服装造型在灰色的舞台布景中需要彰显它的魅力就离不开灯光的塑造。同样的一款服装在不同的光照下呈现的舞台形象是完全不同的。在冷光下，我们感觉到的是一种阴冷，《悲悼》中为了加重孟宅的坟墓色彩，在孟宅中的场景基本用了冷光(见图15左)。暖光会给人较为温暖的感觉，即使在悲剧中，我们也能感受到人性的一丝温存(见图15右)。灰色调的服装造型在与布景的调和统一下更具表现力，本届奥斯卡最佳影片《艺术家》是一部法国黑白浪漫爱情片，马克·布里吉斯根据剧情，设计了一系列上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期间盛行的演出样式服装，从普通的衬衣，到华丽的皮革，以及有点晴作用的帽子。《艺术家》的服装设计在黑白色调中凸显出精致的做工，讲究的搭配，给观众呈现出了一幅幅唯美又个性的画面(见图16)。
表演艺术是戏剧艺术的本体，它以演员形体为媒介材料，而演员的载体却是舞台服装，他们通过服装帮自己找到角色的感觉，在服装造型上配合自己的动作、语言、表情来塑造角色，将人物性格折射出来。
国家大剧院上演的原创话剧《简爱》中女主角一身灰色的中世纪大长裙，如同简爱的角色版朴素、内敛。该剧的服装设计盖艳说：“服装是可以赋予演员生命感的，它能够给演员一个支点，支撑他们更好的在舞台上呈现自己的角色。”简·爱的颜色是灰色，简·爱的衣裙完全没有复杂的花边与亮片(见图17)，但这看似朴素的服装却与人物质感相吻合，她自强不息，重视自我。 五、关于灰色与彩色的思辨
灰色调的处理中彩色的反衬作用是不可忽略的。过多的灰色处理会显得平乏、单调、且没有层次，在保持服装色彩主调与整体感之外，适量的彩色系对灰色有反衬、点缀、提升作用。关键是量的把握，过量的反衬不仅破坏了灰色本身的美感也违背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灰色调并不是指没有颜色倾向，灰色调也可以有色相，灰色调只是指配色以含灰量较多的色或无彩色做大面积的基调色。《悲悼》的服装造型都做了不同明度的灰色处理，唯独海丝儿的服装设计突破性的运用了灰绿色(见图18)，灰绿的颜色即能把它统一在整剧服装的灰色调中，又与海丝儿的人物个性相符合，正如剧本中描绘的：一位坦白、天真、和蔼、善良的十九岁姑娘。
《红楼梦》中的秦可卿一辈子都活在自闭的状态中，她的心事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直到她死的那天，新版电视剧《红楼梦》中她的服装造型就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尽管她是金陵十二钗中的美人，可服装设计师仍然用黑色来暗示秦可卿的悲剧命运，与其他十一钗的彩色服装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服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黑色，柔和的暗花纹和头饰上的一点红花与整体的黑色起到了反衬，给服装增添了内涵。(见图19)
在时装设计中也经常会运用到灰色与彩色的搭配，它只是灰色与彩色简单的调和与对比，统一与变化从而达到视觉上的美感。虽说舞台服装是生活服装的艺术再现，但艺术表意的成分却要高于生活服装，舞台服装不像时装发布会，它受着舞台各个部门的制约。在舞台服装造型中彩色只是作为灰色的一点点缀，它并不是设计师的自我陶醉，更不是盲目的时尚追求，而是戏剧服装在调和与对比，统一与变化中的一种处理手段，即在灰色主调上的一点小对比，需要考虑到情节、个性以及人物的关系和戏剧变故等因素，其目的就是为了交代人物身份、强化人物性格。
在舞台服装中，黑白灰与灰色系列被大量的运用，塑造了一个个生动的人物形象，它无声的在舞台上彰显着它独特的魅力，它用它的色彩诉说着一个个精彩的故事。《悲悼》的服装造型就给观众呈现了一个灰色世界的视觉盛宴，对我自己来说《悲悼》的服装创作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它引发了我对“灰色调在戏剧服装中”的思考，它的魅力不仅只是停留在对色调的理解上，更是情感体现的一种升华。灰色调在舞台上的光芒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挖掘，让灰色调在舞台上发光发发亮。
论文作者：沈叶(上海工艺美术职业学院)
一、《悲悼》梗概
尤金·奥尼尔是美国民族戏剧的奠基人，被称为“美国戏剧之父”。《悲悼》三部曲是他的一部中晚期的作品，它对奥尼尔赢得诺贝尔文学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1.《悲悼》简介
《悲悼》的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在1865年的新英格兰。艾斯拉·孟南将军一直离家在外打仗。他们这个家族是这个地方最有名望的一个家族。艾斯拉的妻子克里斯蒂和女儿莱维妮亚关系一直紧张，两人都爱着一心想要向孟南家族报复船长卜兰特，这样更加深了她们彼此的怨恨和敌视。艾斯拉终于归来，莱维妮亚对此欣喜若狂；而克里斯蒂和卜兰特此时已经商定了谋害艾斯拉的计策，当夜艾斯拉被毒死。在莱维妮亚的安排下，她的弟弟奥林亲眼目睹了母亲克里斯蒂与卜兰特在船上幽会的场景，愤怒的感情使他在母亲离开后拔枪打死了卜兰特。回到家，惊恐不安的克里斯蒂从奥林口中得到了卜兰特的死讯，绝望之余，她也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南太平洋岛旅游没有使奥林摆脱掉过去，反而因为姐姐莱维妮亚的变化而对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难言的感情。莱维妮亚变得丰满、热情起来，想以爱情作为脱离过去的仇恨残杀的途径。奥林感到对姐姐的感情无望，开枪自杀了。当莱维妮亚意识到她永远摆脱不了家族的阴影时，她放弃了与彼得结婚的打算，将自己永远关在孟南家坟墓一样的房子里，以和死人相守来结束这段家族的历史延续。
2.导演构思
孟宅就是现代追逐力量的核心象征。它是老艾比将弟弟一家赶出家门后以仇恨作为地基重建的，最显眼的就是房子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希腊庙宇式的门廊和六根高耸的柱子”。这个门廊在阳光下就像克里斯蒂所说的是“为了遮掩屋子的暗灰色的丑恶而钉在屋子上的一个不相称的白面具”。它建立在对爱的压抑之上，对耻辱和仇杀报复的掩盖上。在社会公众眼中，孟南们是当地的名人与楷模，是市长、将军、法官等显赫一时的大人物，是白色的象征：纯洁、高尚。但是在孟宅里面，孟南们却纠缠于畸形爱恋不能自拔：奥林对妈妈克里斯蒂和姐姐莱维妮亚、艾斯拉对婶婶玛丽和女儿莱维妮亚、卜兰特对妈妈玛丽以及跟妈妈相似的女人克里斯蒂和莱维妮亚，反过来，女人跟男人也是如此复杂的关系。可以说，在人物面具式的表情下，却是各怀无法言语的隐秘，而且谁也不想放弃来自心底的欲望与情感，相互将对方视为自己的隐秘所指：乱伦的爱恋或仇杀的对象。情感上的自私，让每个孟南心里都仿佛充满一股股灰色而丑恶的暗流。最终，每个孟南都在这种冰冷的气氛中走进艾斯拉所说的上帝的“白色的死亡之宫”，而且阴魂不散，要将最后一个孟南一一选择活着面对剩余人生的莱维妮亚紧紧缠住。这是一群被欲望和情感扭曲了的卑琐人物。在这个宅子里，我们看不到高尚的爱，纯洁的感情和来自于家庭的温馨，在他们相似的表情面具下所隐藏的一切都是灰色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罪恶。
奥尼尔为《悲悼》这个古老的题材注入现代心理学的因素，从而更深刻地探索到了人类灵魂的最隐秘处，从潜意识层面反映出人类精神上的生存困境：人为自己的欲望和激情所奴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无法采取合乎理性的行为，因此人类的结局必然是悲剧性的。奥尼尔的这部心理悲剧，在观众心里所引发的恐惧感比古典悲剧更残酷、更绝望、也更具有震撼力。
而观众心里的震撼是需要自身去慢慢感受的，怎样在形式上给观众一个震撼，这给《悲悼》的舞台服装提出了高要求。
二、创作理念
根据导演的意图和剧本的规定性，为了充分塑造好人物形象，在《悲悼》的服装造型设计上，本人以色彩属性作为切入口，并着力于“灰色”来对应悲剧的美感。
1.悲剧色彩的美感美学范畴中的悲剧和喜剧，不单是指特定的戏剧类型，而是指具有“悲”和“喜”的特殊审美效果的文艺作品。这里所谈论的悲剧，也主要是指广义上的具有“悲”的审美因素和审美效果的文学艺术作品，或者称之为具有悲剧美的悲情作品。鲁迅说：“悲剧就是把人生中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所以悲剧作品的故事情节大都是以主人公的失败、出走或死去为结局的，或者说，故事的内容和结局是悲哀的、悲惨的，使人产生悲伤、怜悯的感情。悲剧文学除了以情感人之外，还能通过它所包含的社会内容本身引起我们更深层次的思考，去思索这个悲剧形成的主客观因素和社会、思想根源，并以之作为人生的教科书，避免重蹈他人人生悲剧的覆辙。所以，悲剧的美感除了感性的情绪感染作用外，更有理性的人生启迪和指导作用。很多现实生活中的人从作家创作的悲剧故事中受到了真善美的启迪和教益。
2.灰色调的解释 (1)色彩体系上的灰色调
色调指色彩外观的重要特征与基本倾向，是视觉系统对一个区域呈现的颜色感觉，即对课件物体辐射或发射的光波波长的感觉。色调是最容易把颜色区分开的属性。
从色彩的明度来分，有明色调、灰色调、暗色调等。而灰色调中黑色和白色及由黑、白两色相混的各种深浅不同的灰色系列，合称为无彩色系。即由白渐变到浅灰、中灰、深灰直到黑色。
(2)情感体系上的灰色调
色彩本身是没有灵魂的，它只是一种物理现象，但人们却能感受到色彩的情感，这是因为人们长期生活在一个色彩的世界里，积累着许多视觉经验，无论是有彩色的色还是无彩色的色，都有着自己的表情特征。
色彩能给人兴奋或者沉静的感受，这种感受常带有积极或消极的情绪。例如白色有它固有的感情特征：象征着洁白、光明、快乐，充满着浪漫色彩；黑色使我们想到黑夜、黑暗、寂寞，意味着悲哀、恐怖、罪恶和消亡。黑色在中国亦很有研究，阴阳五行说：“色曰黑，人曰智，情曰哀……”可谓绝妙的描绘。 在丧礼上，人们常用黑色和白色来表达对死者的怀念，因为白色它象征着死者纯洁的灵魂，亦有安宁之意，是对死者的一种褒奖，而黑色是崇敬的象征，象征着后人对死者的崇敬，是对死者的一种颂扬。在这黑白分明的世界里，人们借用了这两种极端的色彩强烈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舞台服装和生活服装一样，色彩都具有象征性，来自色彩自身的表现力与联想作用，象征各种不同性格与心理因素。《悲悼》的服装造型就运用黑与白两者之间无数个过渡灰色来表现悲剧色彩，向观众无声的诉说着剧中的极端矛盾。
三、《悲悼》的悲剧色彩运用
1.灰色调在《悲悼》人物中的塑造剧中的孟宅就像一座坟墓，而且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坟墓”、“一座供奉仇恨的庙宇”克里斯蒂在剧本中也多次说到这话，“像一座坟墓”这是奥林对孟宅的一种评价。萨斯，作为一个在孟南家干60年的老花匠，更是看的清楚，说的透彻：“自从那所房子盖成以后，那里面一直是有邪气的，而且那邪气不断地滋长”。在舞台服装设计中，对性格的刻画可以通过色彩的表现来烘托。故事发生在这样一个像坟墓的宅子中，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因此在整个剧的服装造型中采用了灰色调的处理方法，不仅渲染了演出气氛，也塑造出了不同的人物个性。
(1)孟家的一家之主，艾斯拉
我们在剧中见到的艾斯拉整个是一个灰色的形象。剧中对他从战场回来后的形象是这样描述的：“他的动作准确而机械，并且有一种习惯，不论坐立，姿势均严正而有派头，使人想起军中英雄的塑像。”在艾斯拉的服装设计上，还原了那个年代的军装，但是在军装的颜色上做了调整，用深沉的黑色来体现人物内心——这个凯旋的将军，本该沉浸在战争胜利的喜悦与荣耀中，我们却没能从他身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成功感，我看到的是他的怨怒、愧疚和失败。因而艾斯拉军装内衬衣的设计也采用了深灰色，在他的生命中找不到一丝亮丽的色彩，黑与灰的结合注定了他悲剧的结束。(见图1)
(2)莱维妮亚
在莱维妮亚身上，我们更能体会基于个体的深沉的悲剧意味。莱维妮亚从小就因为缺少母爱而将关注点放在父亲身上。从步伐、装束、声音的节奏到对来自父亲的清教徒信仰，她身上无不体现父亲的影响。她是以艾斯拉尸体为代表的阴魂，是影响力很大的追逐力量。
在人物塑造上莱维妮亚有三套服装，第一套出场服装用了几乎接近与黑色的深灰，而她僵硬的动作，军官下命令式的说话习惯，缺乏女孩气质，剧本说莱维尼亚极端质朴的风貌上没有一丝女性的诱惑力。因此，在服装款式上采用了直线条来突出莱维妮亚的性格，例如：阔肩的设计与艾斯拉军装有几分相似之处，暗示着她对父亲的一种强烈模仿(见图2)。而从她的外貌、头发来看，她又特别像母亲，从本性上来说也更像妈妈一点，充满激情、为爱不顾一切，她嫉妒着母亲和卜兰特之间的爱，因为她也爱着这个从相貌上跟父亲又有点相似，但又充满着浪漫气息的男人，捕捉到这样的一个内心细节后，在服装上也增加了一点浅灰的颜色，在冷酷的深灰色中掺入一点浅灰，打破了死寂，毕竟莱维妮亚是个女孩。并从美学角度上设计，将浅灰色摆放在了服装从领口到胸口的作用，一方面遵循了上浅下深的穿衣原则——浅色给人比较轻快的感觉，而深色给人沉重感。小面积的浅灰色若放在整条裙子的下方，会失去整体的比重感，引起轻重失调；另一方面，也暗示着莱维妮亚内心的激情在她的生命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众所周知，喉咙是一个生命的关卡，它主宰着你的生死，将具有象征意义的浅灰色放在这个位置真是恰到好处，并且半高领的设计又暗示着莱维尼亚超强的防御感，她心底的一丝激情是被她自己活活给压制了，父亲艾斯拉的影子始终在她心里挥之不去。(见图3)第二套服装造型是莱维妮亚从南太平洋岛回来之后，她彻底否定了孟南家族的生活方式，她要试着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努力摆脱那种控制力量。她折花来装点屋子，她要把画像封起来，让它们腐烂，并且因为看透了爱情不能住在孟宅里面，而要跟彼得远走高飞。此时她从骨子透出了她母亲的那种性感，虽然她恨她的母亲，你又不得不承认她后来本身就是她母亲的呈现和化身，甚至她对弟弟奥林的说话语气也越来越像母亲。因此她的第二套服装是拷贝她母亲的服装，接近与白色的浅灰色流露出浪漫气息，加上盘花的设计更体现妩媚感。(见图4)
可是莱维妮亚走不出困境，她看到了一种可怕的未来图景：孟南们不会放过她，如果她走出去跟外人结合，那么他们的阴魂将在她选择的爱人身上附着。莱维妮亚看清了这个事实，最终她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呆在黑洞洞的屋子里，永远呆在这个像监狱般屋子里惩罚自己，因此她的第三套造型设计是深灰色的隐居服，沿用了斗篷的款式，宽大的连帽设计，从头开始将自己包裹起来，从此她得生活没有一丝亮色，这就是她的生活，她的命运。(见图5)
(3)克里斯蒂
这曾是一个美丽又充满活力的女人。剧本中是这样描写的：“她有一个美妙的肉感的身材，走动起来带着一种婀娜的风度。”但嫁到孟南家后，却蜕变为一个偷情、杀夫、对亲生女儿缺乏温情的不合格的妻子、母亲形象。她的服装造型可以说是整个演出中最为漂亮和精彩的设计。
虽说孟南家阴沉的像个坟墓，但是克里斯蒂却是这个坟墓唯一一个放肆的追求着爱情的人，一个为爱而不惜一切的激情型的女人，所以她的服装颜色是几乎接近与白色的浅灰色，成为了坟墓中的一点亮色，她的魅力加上她的打扮让她和她女儿已经分不出年龄。大圆领和七分袖的设计，让克里斯蒂露出了女人最为美丽锁骨和白皙的手臂，怪不得这个女人让艾斯拉和卜兰特两个男人而为她着迷，收腰的结构和裙摆式的下摆设计，将克里斯蒂的妖娆体现的淋漓尽致，同时也流露出了一个妇人的性感。衣服上同类色的盘花设计也增添了女人的妩媚感。在克里斯蒂的服装上还采用了众多的纽扣，这些纽扣除了连接衣服，起到保暖的实用功能外，还有另外一层含义，纽扣给人无限的遐想，即增加了克里斯蒂的性感成分，它似乎也在宣告克里斯蒂和艾斯拉之间情感上的重重障碍。(见图6)在艾斯拉去世之后，克里斯蒂的丧服设计为了凸显女人的柔美，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设计了大量的荷叶边的装饰，用同类色、同款面料做成荷叶边给服装造型增添了几分细节，也刻画了人物性格，暗示着这个女人在丈夫去世之后还存着不安分之心。纽扣的装饰同样在克里斯蒂的服装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见图7) (4)卜兰特
卜兰特这位和艾斯拉同父异母的男人，却一心要向孟南家族报复。由于他长期生活在海边，作为船长的他身体里透着一种浪漫的情调，在他身上有着诗人的气息，他多情但又野心勃勃，他温柔但也心机重重。“他带着一些刻意造作的随随便便的痕迹。”剧中是这样描写卜兰特的。他的服装造型在基本款的西装上选用了带有浪漫气息颜色——浅灰中带有点绿的倾向，加上灯光的配合，将人物的个性刻画的恰到好处。(见图8)
2.灰色调体现的处理方式
一再强调孟宅是一个像坟墓般的屋子，所以在整个演出中都采用的是亚光的灰色调，加重舞台气氛，加强人物性格。但是整台演出需要统一在一个色调中，又由于面料的选择不同，这对于处理方法上提出了难度。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对材料进行二度创作，作为演艺服装设计师应该考虑如何把第一手的面料再度艺术化处理，再多样的变现手法赋予它生命的意义，让无生命的材料说话，成为一种精神化的形式，表演者的无声台词或表演者传达情景的符号。
(1)染
染色是服装材料进行染整加工处理的重要部分。在演艺服装设计中，经常由于设计需要，对面料进行重新染色。在《悲悼》的服装设计中，女性的服装由于要体现她的柔美和曲线都采用了棉麻的面料，对此面料的加工就采用了直接染料。因为直接染料适用于染制纤维素纤维，如棉和亚麻。将染粉直接溶解于水，根据不同的需要分别染出所需面料的颜色。
(2)喷漆
喷漆是属于人造漆的一种。在演艺舞台上，为了达到视觉效果而采用的一种非服装化的手段。
《悲悼》的服装造型中，为了体现男人服装的挺、硬和刚强，在面料选择上选用了上过浆的帆布，染在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他的功能，最后选定了喷漆手法，在已经完成的成衣上进行喷绘，根据不用的人物个性喷绘不同的灰色。而且喷漆后的服装变得更加挺括，加上为了达到做旧的效果使用了摩擦的手段之后更适用于男装。
3.灰色调的细节处理
服装细节是指服装的局部造型设计，是服装廓形以内的零部件的边缘形状和内部结构形状。服装细节是设计表达的显要部分，聚集着人类丰富的情感和智慧的想象，在演艺舞台上，细节也是人物性格的变现手法之一。
在《悲悼》的服装造型设计中，细节的点缀给服装增添的色彩，给人物增加了几分可读性。
盘绕——在克里斯蒂的服装造型中大量的应用了盘绕的手法。盘绕也是蛇常用的休息状态，将粗糙的棉绳经过盘绕形成了独特的花纹，具有女性意味的曲线，同时也显现了克里斯蒂在情夫卜兰特面前犹如蛇一般的妖娆，而对待丈夫艾斯拉却有着蛇般的阴毒。(见图9)
纽扣——纽扣是闭合与开启服装的扣紧材料。在克里斯蒂的日常服(见图10)和丧服(见图11)中都用了包扣作为装饰，所谓包扣就是包布纽扣，其特点是与服装面料色彩图案一致，浑然一体。在造型中采用包扣是为了统一整体色调，以免不同的材质或者不同的颜色过于突兀。纽扣不仅增加了服装细节，让枯燥的灰色服装多了几分耐看型，而且将人物的内心独自描绘在了服装上——她和丈夫艾斯拉之间的情感交流发生了障碍，一颗颗纽扣就似乎是他们之间的一道道鸿沟，她心生怨恨，但她从未因此就让自己成为在爱情的荒漠里枯萎的花朵，她先后在儿子奥林和情夫卜兰特身上找到寄托，以填补内在情感的空虚。
肩垫——肩垫是安装在上装肩部的衬垫物，其作用是增高肩部，完善服装造型。在剧中，用肩垫的装饰强化莱维尼亚的冰冷，她极力的从外形上对父亲进行模仿，用简单的直线条作为服装廓形的主线是最适合莱维尼亚这个角色的了。(见图12)
肩章——由于剧中背景是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因此剧中的军装中少不了肩章这个细节，肩章作为军人来说也是级别的象征，作为将军的艾斯拉来说，他的肩章更为气派。在黑色的军装上，肩章采用了银灰色与其协调。(见图13)
四、灰色调在舞台系统中的彰显
舞台服装是舞台美术部门的其中之一，舞台服装与舞台布景、灯光、化妆、道具等均是强化、构架戏剧时空及角色形象的手段，他们之间的共同参与使舞台视觉形象更加鲜明。因此灰色调服装的角色表现魅力必须以舞台的形式才能呈现。
舞台服装与化妆造型同属于戏剧人物造型的部分，他们都以直观的形式语言来揭示角色的内容，他们之间呈现的是默契的同步形态。灰色调的服装一定与冰冷、严肃的妆面保持一致。《悲悼》中惨白的底妆就像剧本中多次提到的“栩栩如生”的苍白面具(见图14)，而灰色调的服装造型正是在面具般的妆面中得以了升华。
舞台服装必须在舞台美术各个部门的相互关照、配合、互补中才能共同构成完整的舞台形象。灰色调的《悲悼》服装造型在灰色的舞台布景中需要彰显它的魅力就离不开灯光的塑造。同样的一款服装在不同的光照下呈现的舞台形象是完全不同的。在冷光下，我们感觉到的是一种阴冷，《悲悼》中为了加重孟宅的坟墓色彩，在孟宅中的场景基本用了冷光(见图15左)。暖光会给人较为温暖的感觉，即使在悲剧中，我们也能感受到人性的一丝温存(见图15右)。灰色调的服装造型在与布景的调和统一下更具表现力，本届奥斯卡最佳影片《艺术家》是一部法国黑白浪漫爱情片，马克·布里吉斯根据剧情，设计了一系列上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期间盛行的演出样式服装，从普通的衬衣，到华丽的皮革，以及有点晴作用的帽子。《艺术家》的服装设计在黑白色调中凸显出精致的做工，讲究的搭配，给观众呈现出了一幅幅唯美又个性的画面(见图16)。
表演艺术是戏剧艺术的本体，它以演员形体为媒介材料，而演员的载体却是舞台服装，他们通过服装帮自己找到角色的感觉，在服装造型上配合自己的动作、语言、表情来塑造角色，将人物性格折射出来。
国家大剧院上演的原创话剧《简爱》中女主角一身灰色的中世纪大长裙，如同简爱的角色版朴素、内敛。该剧的服装设计盖艳说：“服装是可以赋予演员生命感的，它能够给演员一个支点，支撑他们更好的在舞台上呈现自己的角色。”简·爱的颜色是灰色，简·爱的衣裙完全没有复杂的花边与亮片(见图17)，但这看似朴素的服装却与人物质感相吻合，她自强不息，重视自我。 五、关于灰色与彩色的思辨
灰色调的处理中彩色的反衬作用是不可忽略的。过多的灰色处理会显得平乏、单调、且没有层次，在保持服装色彩主调与整体感之外，适量的彩色系对灰色有反衬、点缀、提升作用。关键是量的把握，过量的反衬不仅破坏了灰色本身的美感也违背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灰色调并不是指没有颜色倾向，灰色调也可以有色相，灰色调只是指配色以含灰量较多的色或无彩色做大面积的基调色。《悲悼》的服装造型都做了不同明度的灰色处理，唯独海丝儿的服装设计突破性的运用了灰绿色(见图18)，灰绿的颜色即能把它统一在整剧服装的灰色调中，又与海丝儿的人物个性相符合，正如剧本中描绘的：一位坦白、天真、和蔼、善良的十九岁姑娘。
《红楼梦》中的秦可卿一辈子都活在自闭的状态中，她的心事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直到她死的那天，新版电视剧《红楼梦》中她的服装造型就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尽管她是金陵十二钗中的美人，可服装设计师仍然用黑色来暗示秦可卿的悲剧命运，与其他十一钗的彩色服装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服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黑色，柔和的暗花纹和头饰上的一点红花与整体的黑色起到了反衬，给服装增添了内涵。(见图19)
在时装设计中也经常会运用到灰色与彩色的搭配，它只是灰色与彩色简单的调和与对比，统一与变化从而达到视觉上的美感。虽说舞台服装是生活服装的艺术再现，但艺术表意的成分却要高于生活服装，舞台服装不像时装发布会，它受着舞台各个部门的制约。在舞台服装造型中彩色只是作为灰色的一点点缀，它并不是设计师的自我陶醉，更不是盲目的时尚追求，而是戏剧服装在调和与对比，统一与变化中的一种处理手段，即在灰色主调上的一点小对比，需要考虑到情节、个性以及人物的关系和戏剧变故等因素，其目的就是为了交代人物身份、强化人物性格。
在舞台服装中，黑白灰与灰色系列被大量的运用，塑造了一个个生动的人物形象，它无声的在舞台上彰显着它独特的魅力，它用它的色彩诉说着一个个精彩的故事。《悲悼》的服装造型就给观众呈现了一个灰色世界的视觉盛宴，对我自己来说《悲悼》的服装创作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它引发了我对“灰色调在戏剧服装中”的思考，它的魅力不仅只是停留在对色调的理解上，更是情感体现的一种升华。灰色调在舞台上的光芒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挖掘，让灰色调在舞台上发光发发亮。
论文作者：沈叶(上海工艺美术职业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