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调控对民营经济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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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经对我国历次宏观调控尤其是第五轮宏观调控研究表明,每次宏观调控影响最大的就是民营企业,主要影响为融资成本增加、垄断壁垒更高等等,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民营企业面临严重生存压力。而政府总是处在这样的悖论之中:政策导向及出发点希望民营经济大发展以拉动经济带动更多就业、创造更多的财富,但在实际的政策出台过程中,则表现民营经济的生存环境更加严峻。值得欣喜的是,决策层也逐步感受到了此点并开始逐步反思宏观调控。在本文中,笔者深入分析了最近一轮宏观调控及其对民营经济的影响,并提出多项实质性建议,希望民营经济在宏观调控的政策中能够更加健康、良性的发展。
  关键词:宏观调控;民营经济;政策建议
  作者简介:冯芳:(1975-),女,陕西人,高级经济师。
  中图分类号:F121.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3309(2009)03-0057-04
  
  一、历次宏观调控简介
  
  (一)30年5次宏观大调控
  改革开放30年来,我国集中进行了5次针对抑制通货膨胀的宏观调控:
  第一次宏观调控(1979~1981)、第二次宏观调控(1985~1986)、第三次宏观调控(1989~1990)、第四次宏观调控(1993~1996),主要是运用信贷、税收等经济手段以及行政手段等,将经济过热的局面逐步扭转过来。本文将主要阐述2003年下半年开始到2008年上半年的第五次宏观调控。
  (二)自2003年以来宏观调控的特点
  从2003年以来,如果视同为一次宏观调控的话,各阶段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阶段,2003年下半年至2004年上半年,重点是2004年4月,针对部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过热,出台了一系列宏观调控措施。
  第二阶段。2005年上半年,重点是2005年3月到4月,针对房地产业发展中的问题,出台了一系列宏观调控措施。
  第三阶段,2006年4月,调高贷款利率;2006年5月,发布“国六条”;2006年5月九部门出台15条意见,作为房地产调控细则;2006年6月,调高存款准备金率等等。
  第四阶段,自2007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了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的通货膨胀的宏观调控任务。
  (三)第五轮宏观调控政策的主要表现
  主要从产业政策、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土地政策4个方面分别对政策进行梳理。
  1、产业政策:通过进一步规范和加强行业管理。控制固定资产投资过快增长,促进资源利用效率的提高。
  明确产业结构优化方向。针对钢铁、电解铝、电石、铁合金、焦炭、汽车等已经过剩行业和水泥、煤炭、电力、纺织等潜在过剩行业。集中出台了一批具体细则。旨在加大产能过剩行业的结构调整力度。
  提高产业准入门槛。在煤炭工业、建筑业和钢铁产业领域陆续出台了新的行业准入标准。严把新增能力准入关,鼓励行业兼并重组,鼓励优势企业做强做大,积极优化行业内部结构。
  加大房地产行业调控力度。2006年5月,国家出台了“国六条”及其15条细则。包括90/70政策。提高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资本金,提高个人按揭首付等。
  加强固定资产投资管理。进一步加大新开工项目清理力度,要求严格审查各类拟建项目,对照产业政策和项目审核程序、土地审批、环评审批、信贷政策、安全管理5个方面的标准进行限制。政策包括促进资源集约利用的《关于加强固定资产投资调控从严控制新开工项目意见的通知》以及促进节能降耗、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关于防止高耗能行业重新盲目扩张的通知》等。
  2、货币政策:通过运用多种政策工具,努力控制货币供给总量和贷款增长速度。
  进一步发挥利率的杠杆作用。自2005年开始,多次上调人民币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目的是提高资金利用成本,控制贷款增长的速度,自2008年以来已逐步作为反通胀的重要手段之一。
  持续上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2008年6月7日,央行年内第5次宣布将存款准备金率上调至17.5%的历史最高水平:采取发行定向票据降低商业银行流动性;严格控制贷款规模,通过行政体系指定2008年全年贷款不得超过上年水平。
  3、财政政策:通过税收调整和国债控制,积极引导消费、投资和进出口结构。
  有目的地调整消费税。一是着眼于资源节约利用。新增了木制一次性筷子等税目;二是鉴于能源供应紧张。调整了汽油、柴油、石脑油等相关消费税目;三是加大转移支付力度,新增了高尔夫球及球具、高档手表等奢侈品税目。
  4、土地政策:继续朝着银根收紧的方向推进。
  对于18亿亩耕地红线,严格把控。先后发出《关于当前进一步从严土地管理的紧急通知》、《关于严明法纪坚决制止土地违法的紧急通知》,以严厉的口气要严肃查处、坚决纠正扰乱土地管理秩序、阻碍宏观调控政策的落实的违法现象。
  总体而言。宏观调控政策旨在控制投资、信贷过度增长。调整外贸、消费结构。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保持经济健康、持续、稳定发展,但也带来了一定的副作用。
  
  二、近年来我国民营经济的发展
  
  (一)民营经济的发展阶段
  1978-1987年的起步阶段。这一时期,民营经济开始茁壮成长,乡镇企业异军突起。这一时期民营经济的发展活跃了市场,增加了供给,扩大了就业。
  1988-1991年的徘徊发展阶段。这一时期,相当一部分纯私营企业被迫变身为“股份合作制”,部分地方政府也在引导和鼓励民营经济向这个方向发展。
  1992-2001年的快速发展阶段。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发表之后。民营经济迅猛发展。增长速度极快。这一阶段。发生了东南亚金融危机,使政府认识到依靠国家力量发展大型企业集团的韩日模式实际上有较高的经济风险。国有企业民营化在国有中小型企业中开始大规模展开,即改制浪潮(也被称作“国退民进”)。
  2002年以后的全面发展阶段。中共十六大报告明确提出:“必须毫不动摇地支持、鼓励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2005年国务院出台了《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给各地发展民营企业带来良好的机遇,民营经济进人全面发展的新时期。在这一阶段,民营经济与国有经济、“三资”经济的融合渗透以及博弈竞争开始向更高层次发展。
  (二)民营经济的发展成就
  从30年的民营经济的发展历史来看。由于民营经济在税收贡献、就业吸纳两大方面都成为第一位重要的所有制成分,国家开始由被动支持民营改革转为主动支持民营改革。但由于国有利益集团以及外资利益集团的存在,这一过程并不顺利,还存在一些波折,也面临着挑战。每一阶段都会遇到政策上各种各样的问题,可以说近30年来的民营经济发展是非常困难的,用一句话概括:“在打压中求生存,在困境中求发展”。尽管如此,截至2005年,民营经济取得了巨大成就:全国私人资本总额已达6万亿元;占GDP比重 65%:在全社会就业人口中。民营企业就业人口超过75%;在地方财政中民营企业贡献占70%-80%;出口总额是5931.9亿美元,占全国出口比重的77.8%。
  
  三、宏观调控对民营经济的影响
  
  尽管民营经济近30年来获得了较大发展,但每轮宏观调控对民营经济都有很大的冲击。以第五轮宏观调控为例,由于目前的各项核心资源仍被政府所占有或者把控,因此一旦在资源较为有限的情况下,则资源总是被优先划给国有大中型企业或者是外资企业,民营企业总是处在分配位置的最末端,这些资源包括土地、资金、法制、市场等等。
  (一)融资困难
  在从紧货币政策下,在“区别对待、有保有压”的调控方针下,目标是谋求总量收缩、结构优化,但结构优化的结果往往是“保大压小”。融资困难成为民营经济发展甚至是生存的首要问题。
  大中型企业拥有行业垄断、大而不倒、政府“兜底”等政策优势,安全系数相对较高,一向是众家银行竞争的“黄金客户”。而多数中小企业,实力弱小,无体制优势,一直是银行“可有可无”的边缘信贷市场。面对信贷紧缩政策,各金融机构在规模受限的情况下,为继续拥有这些“黄金客户”,各家银行都一致、理性地“保大压小”,不断从“弱势群体”尤其是民营企业中压缩贷款,以确保在总量收缩条件下总体收益不受损失。最终,总量收缩目标虽没有被突破,但“有保有压”政策却被异化成了“保大压小”。
  资金面的持续收缩,使许多正在快速成长中的中小企业不是“倒”在市场和经营上,而是“死”在资金上。中小企业融资面临的最大困难有两个,一个是大幅加息导致的信贷成本大大增加,另一个就是贷款规模的限制使得他们贷款很困难,必须进行民间借贷。浙江的民间借贷利率一度高达年利率100%的水平。
  (二)垄断竞争对手打压
  石油批发行业最为典型,每次油荒来袭,最先无油可加的就是民营加油站。原因是。中国石油三巨头在油品批发时总是优先保证系统内的加油站,而民营企业基本无进口油品的资格,其上游采购必须依赖于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这就成为中石油等打压民营油品批发企业的最好方式。可以看出,政策尽管看起来是在一步步向民营企业放开,但享受国民待遇、形成平等竞争仍是民营企业的期盼。
  (三)土地审批控紧
  用地紧张前所未有,许多签约项目因土地无法取得合法手续而停建。就拿江苏省射阳县来说。在全国性开发区乡镇工业园区清理工作中,乡镇工业园无一幸免。全被摘牌,各镇在招商引资中明显地感受到了园区撤销带来的问题,致使多个项目因供地问题无法开工或扩大再生产。
  (四)产业政策调控趋紧
  民营企业相对国有企业而言,一般规模有限。部分民资项目由于在环评、安评、用地等方面存在着一定的不合政策之处,在经济周期上行,未展开宏观调控之际,这些问题尽管存在,但还不到政府严令禁止的地步。而宏观调控一开展。需要控制“重复建设”,“违规审批”等问题时,民营企业的这些问题就往往处于风口浪尖,面临强行停工建设的境地。
  (五)发展环境受阻
  法制不健全导致的民营经济的合法权益保护问题由来已久,管理、执法部门的各项作风急需改善,有的执法部门为了某种利益将“执法”变成“执罚”,以各种名目收费。有的则对民营企业吃、拿、卡、要,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民营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一直以来。民营企业跑政府、跑批文、跑公章的情况仍需缓解。
  (六)其他普遍性问题
  这些问题对各类性质企业都造成了较大影响,并非民营经济独有的问题,但毫无疑问。民营经济受到的影响更大一些。包括:人民币升值,美国次级债危机致使全球经济受到较大影响,出口较为困难;出口退税政策发生变化,原来靠退税过日子的企业无法生存;新《劳动合同法》的设立,大大增加了企业劳动力成本;企业成本增加,通货膨胀致使石油、粮食等原材料大幅涨价,以及水、电等能源涨价等。
  在这种情况下。长三角、珠三角沿海等地已经有大批民营企业关门歇业,严重影响了当地的就业及经济发展。
  
  四、影响原因
  
  郎咸平指出,中国经济是个二元经济现象,在宏观调控过程中同时存在过冷以及过热的部门,过热的部门是地方政府以GDP为纲的理念之下,投资建设的部门是过热的,比如钢铁、水泥、房地产是过热的。而大部分民营经济因利益团体的实力不够强大,往往成为压制的对象,是宏观调控过冷的部门。
  对此笔者的理解为,从近30年民营经济的发展史以及历次宏观调控产生的问题来看,我们拥有一个强大的国有资本集团。他构成了这个国家最重要的资本支柱力量,政府在各个方面往往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该部分利益的代言人,对国有资本的变革、壮大和保护是中国国有企业改革最主要的方针和使命之一。与其相伴随的是国际资本一直在中国享有税收等各方面的优待。而萌芽于民间的民营资本一直处于不利的地位。因此每当出现问题时。总是民营经济受到的影响最大。
  
  五、建议
  
  如前所述,民营经济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其生存和发展面临严重困境。但不同以往的是目前的民营经济体量已经十分庞大,政府不应将其视为“有益补充”,而应该全方位地将其视为“重要组成”。因为民营经济的发展方向在某种意义上直接决定了30年改革的成败。
  (一)相关垄断行业切实向民营经济开放
  世界各国的发展史都已经证明。在绝大多数领域。民间资本的效率都要高于国有资本,这种效率体现为市场竞争。竞争迫使市场中的经济主体提高效率。改善管理。通过竞争,民营经济提高了整个社会的经济效率。因此,允许民营经济进入垄断行业,是我国市场化发展的重要一步。一方面,可以增加垄断行业的供给。另一方面,可以通过竞争降低垄断行业的成本。但在此政策的执行过程中,最关键的是,如何将政策落在实处。而不是上有支持民营企业政策,下有限制其发展的措施。
  (二)构建良好的创业环境
  目前,各地大多重视投资环境而忽视创业环境,这对中小企业创业会产生了不利影响。各地政府大多重视大企业。希望吸引世界五百强,这种思路必然出现在政策中忽略新创企业,甚至导致“外进民退”问题。
  实际上,没有庞大的金字塔塔基,其塔尖也是立不住的。因此,政府的正确选择是改革政府管理体制,重视创业环境建设,提高中小企业的创业成功率,降低其创业成本
  (三)切实解决融资问题
  一是创造间接融资的环境。
  1、放开民营资本人股中小银行。“非公经济36条”公布以来,在民营经济的贷款方面有初步进展。银监会相继发布了《银行开展小企业贷款业务指导意见》、《商业银行小企业授信工作尽责指导意见》等,并且取得了一定成效。但进展还是不大,目前非公经济贷款占全部银行贷款不到10%。主要原因是民营资本没有进入中国的银行。目前只有民生银行进入。笔者建议进一步放开民营资本入股中小银行。一方面能够丰富银行体系,一方面有助于从根本上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
  2、引导地下钱庄“公开化”。据中央财经大学最新调查。全国“地下金融”约7405-8164亿的规模,占正规融资比重的28.07%。从各地民营经济的发展经验来看,地下钱庄对于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发挥了明显的作用。但其地位难以得到官方的承认。如果通过政策引导使地下钱庄成为我国金融体系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一方面可以对其加强监管,有效防范金融风险。另一方面可以更好地为民营经济提供金融服务。截至2008年7月,该项政策已有一定程度的松动,但仍有待观察。
  3、大力提倡发行企业债券。国内的企业债券市场一直不够发达,对于实力偏弱的民营企业更是如此,目前仅浙江万象钱潮等几家民企发行。从融资来说。民营企业更可以充分利用发行企业债券的优越性:利息低、手续相对简便、时间短、发行成本低。
  二是提供直接融资的平台。
  1、大力发展创业板,不仅可以丰富资本市场的层次,还可为优质中小企业提供一个做大、做强的优质平台。建议政府加快推进。
  2、设立OTC市场(英文为over-the-counter,即柜台交易市场)。它可以便利中小企业筹资和扩大证券市场的规模,因为它的标准较低,上市费用也较低。由于国内证券市场上市困难,不少成长性好的中小企业到海外上市,相当一部分就是到海外OTC市场上市。OTC市场由于其门槛较低,可为广大中小企业提供方便快捷的融资渠道。
  3、大力发展内资的股权投资基金。在银行融资(需要抵押)和上市融资(门槛较高)都有难度的情况下,资金短缺的民营企业通常会求助于股权融资。2006年外资投资机构在国内大量收购遇到资金困难的优秀民营企业。这反映了内资投资机构的缺位。目前,国内不缺资金,缺的只是适当的政策开放和政策引导。
  
  (责任编辑:云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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