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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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央视《新闻1+1》栏目在2009年7月1日播报了辽宁省宽甸县为山区孩子推出校车的报道。主持人董倩和新闻观察员白岩松就山区孩子乘坐校车的情况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在节目最后白岩松说:“可能本期节目内容不是很精彩,收视率不是很高,但我愿意继续播报类似的报道。”
  今天,在黑龙江省也有这样一个小县城,这里的孩子也免费乘坐宽敞明亮的学生专用车。这个县就是省级扶贫开发重点县、全省十弱县的克东县。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全民教育,农村为重。从一定意义上说,没有农村教育的普及和提高,就没有全民教育质量的提升,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小康社会。邓小平同志说:“忽视教育的领导者,是缺乏远见、不成熟的领导者,就领导不了现代化建设。”党的十七大提出了“切实落实教育优先发展战略地位”的目标,对于像克东这样边远欠发达小县来说,重视和加强教育工作,向教育要素质,向素质要人才,以人才促发展,显得更为迫切和重要。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需要高素质的人才作支撑。没有高质量的农村义务教育,就没有农村小康建设的长远发展。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伴随着小康社会建设进程的鼓点,各级政府加大了对农村义务教育的投入。从城镇到乡村,克东县农村建起了一座座漂亮的乡村学校。然而,随着生源的减少,部分农村学校变成了“空壳学校”,点多面广,生源锐减;教育资金投入分散,学校建设和教学质量难以赶上农民对现代教育的需求,农村中小学办学日趋艰难。
  如何解开这个难题,克东县县委、县政府在艰苦中探索。
  
  小学越来越像“私塾”
  
  2009年夏天,润津乡泰安小学校仅有四年级和六年级两个教学班,共22名学生,8个老师人均带不到3名学生。由于学生减少,全县很多农村小学校不得不进行复式教学。
  “现在全乡小学生只有500多人,分布在18个村小学校,平均每所小学校不到30人,办学举步维艰。”润津乡中心校校长苏本宪说。
  “随着农村生育高峰的结束,小学入学新生逐年呈下降趋势。预计2010年全县农村小学新生入学量在此基础上还要有所减少。”克东县教育局局长姚强忧心忡忡地说:“而这种下降趋势还将持续2~3年,农村小学生数量才能趋于稳定。”
  资源整合前,克东县教育局对全县农村学校教师情况、学生情况、教育设施情况进行了细致的调查。调查发现,农村办学存在“三个严重浪费”:首先是师资严重浪费。随着生源的减少,学校招生出现不满员现象。农村学校师生比例仅为1∶5,远远低于上级规定的1∶18的比例,这就出现了按学生数核定教师为多编,按班级数核定教师为缺编的现象。由于教育工作的特殊性,即使一个班级只有几名学生也要配备一名教师,造成了教师资源的严重浪费。其次是资产严重浪费。整合前,克东县农村学校生均面积已达13.9平方米,远高于国家规定标准。很多可以容纳百人的农村小学实际只有几十名、十几名甚至几名学生,校舍、仪器设备等资产严重浪费。再次是资金严重浪费。绝大多数农村学校冬季以火炉取暖,取暖煤的分配以班级为单位。虽然一个班级只有几名学生,但取暖费用与标准班额班级的相同,导致了学校公用经费的严重浪费。与此同时,受现有教育布局的影响,加之音体美等专业师资匮乏,一些村级学校很难开齐学科、上满学时,教学质量难以提高,影响了素质教育实施进程。
   规模过小,分散办学,已不能适应农民对教育越来越高的期望和要求。因此有人说:一个老师只带几个学生,小学越来越像过去的私塾了。资源整合前,全县106所农村小学校人数不足百人的有102所。这些学校最大的弊端就是教学资源浪费,教学质量不高。且学生在人少的小环境中养成的习惯,不能适应今后大的群体的竞争。
  在城乡二元结构体制下,农村教育发展速度往往比较缓慢,落后于城镇教育发展的步伐。农村小学教育产生的新问题,成为制约农村教育迎头赶上的最大障碍。
  
  税费改革带来新机遇
  
  在原来分级投入、分级办学、分级管理的模式下,村村几乎都有自己的小学校。村办小学校和乡镇中学的开支都由乡村负担。
  谁投资,谁受益。当初的全民办教育,为解决农村办学困难起到了重要作用,为农村扫盲和解决农民受教育问题的解决发挥了重要作用,村办学校让农民“睁开了双眼”。
  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农村实行税费改革后,把农民从税费负担中解放出来。乡村没有了收入来源,原来的分级办学、分级管理的办学理念遇到了新的挑战。
  分级管理,以县为主,进一步整合和优化教育资源,提高办学效益。全县农村义务教育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农村教育所有经费由县级财政承担,实行政府办农村中小学教育,减轻了农民的负担,教师的工资按时足额得到了发放。
  农民的负担没了,而政府的责任更重了。据了解,目前,教育支出占到克东县财政的50%。而在庞大财政支出的背后,又存在巨大的浪费。村村都有自己的学校,全县师生比为1∶5,且农村学生数仍在逐年减少,教职工人数却没减少。
  把分散的和不合理的义务教育资源整合起来,合理调整中小学布局,精简优化教师队伍,优化资源配置,实现财政的集中投入已势在必行。
  克东县的领导开始了新的思考。
  
  教育资源整合势在必行
  
  没有农村文化教育水平的提高,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小康。
  全县农民的脚步离小康的门槛越来越近,对于子女受教育的程度也就越来越关心。从比吃好穿好到比子女有出息、送子女接受最好的教育,是一些有头脑的农民从思想上发生的根本转变。
  生源逐渐减少,学校越办越小,农村的教育质量也就越来越得不到保证。许多农民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县城,将子女送到教育水平较高的县城学校。正如一位农村孩子家长所言:“城乡教育存在差别,把孩子送到县城学校也是没办法的选择。”但随着大量农村学生涌入县城学校就读,直接导致了农村学校有校无生,城镇学校过度拥挤,很多学生在校外租住民房。
  “小学校布局调整要在坚持就近入学的前提下,根据各自的地理、交通状况,合理确定学校服务半径,原则上对服务半径不足2.5公里的小学校要予以调整合并。”早在2001年,省教育厅对农村中小学布局结构调整工作就提出了新的思路。
  按照这一思路,克东县在前几年即对农村教育资源整合进行了有益的尝试与探索。本着“合理配置资源,提升办学效益;学生就近入学,提高教育质量”的宗旨,坚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就近入学、相对集中,优化资源、突出规模,统筹规划、分步实施,立足当前、着眼长远的原则,对全县符合条件的学校进行了布局调整。一是创建寄宿制学校。将距离县城较近的名山中学、润津中学和金城一中整体合并到第三中学,将第三中学变为寄宿制学校,新建了可容纳800人住宿的学生宿舍,农村学生集体住宿,统一管理。二是在农村创建九年一贯制学校。将千丰中学、昌盛一中等7所农村初中变为九年一贯制学校,切实增大办学规模。三是撤并规模小、生源少的农村小学校,设立中心办学点。四是实施隔年招生、交叉办学和教师跨校兼课,保证农村学校开齐学科,上满学时。近年来,通过积极开展资源整合,学校规模效益初步得以体现。但受客观因素制约,无法大面积组织实施。
  新政策的出台,特别是近年来通村公路的相继完成硬化,为全县农村中小学教育带来了新的生机,一场整合农村教育资源的大幕徐徐拉开。
  
  趟出农村教育新路子
  
  没有集中,就没有优势,没有优势,就无法提高农村孩子受教育的程度。县领导拿出过人的勇气,在艰难中开始了教育资源整合工作。
  这种勇气是建立在睿智的基础之上,而这种睿智来自对人民群众的高度责任心。
  全县农村教育资源整合从酝酿到出台,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论证,倾注了各级领导及相关部门的心血和努力。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高度关注农村教育资源整合工作,要求有关部门切实抓紧抓好。
  没有农村文化教育水平的提高,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小康。整合资源,打造一流的农村教育体系;集中财力,扶优扶强农村教育,已列为全县建设农村小康的重要工作之一。
  资源整合前,教育部门制订了具体的规划,计划将全县各级各类学校撤并至31所,其中农村保留23所,城镇保留8所。2009年资源整合工作已经启动,各项工作始终在有条不紊中运行。
  购置学生专用校车。考虑到创建寄宿制学校相对投资较大,加之学生年龄小,统一住宿不便于管理,特别是克东县5年通村公路工程3年全部完工,为实施集中办学创造了有利条件。因此,县委、县政府决定以开通学生专用车的方式整合教育资源,全面实施集中办学。县财政出资280多万元购置学生专用车16台,学生免费乘车入学。
  处置资产。撤并学校教学设备等动产统一调配,闲置校舍用于创办幼儿园、学生乘车站点。2009年暑假期间已全部将撤并学校资产转移至保留学校。
  安置教师。撤并学校教师由全县统一调配,集中充实到保留学校,择优录用能力强、水平高的教师担任基础学科教学工作,其余教师充实到教辅、工勤岗位。
  综合管理。成立了学生专用车管理办公室,实行车辆统一调度管理。每台车均设有乘务教师,在原学校设立了学生候车站点,并指定专人负责定点、定时组织学生上下车,确保学生乘车安全。同时,全县共购买热饭车14台,2009年暑期开学前均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学生自带午饭,学校免费热饭、提供开水和就餐场所,并安排专职教师负责看护,确保万无一失。
  打破属地管理,实行跨乡镇调整,实现学生就近入学,这在原来的办学思路下是不可想象的。
  学校合并不是简单的走人关门,而是充分利用人力、物力、财力等教育资源,开足开全各类课程,提高办学质量,培养全面发展的合格人才,逐步缩小城乡教育差距,让农村教育跃上一个新台阶。资源整合带动了农村学校跨跃式发展,学校规模变大了,办学条件提高了,且未增加学生家庭负担,家长对此赞不绝口。
  以解决学生交通问题为突破口的集中办学,探索出了一条农村教育发展的新途径。
  
  浴火重生的农村教育
  
  教学资源的整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提高农村学校办学水平和教学质量,减轻学生家长负担。
  教育资源整合,令政府和教育部门最担心的就是被合并学校学生的流失,尤其是适龄学生的辍学。教育部门要求学校教师深入到每个学生家中,与家长签订学生乘车协议。一些学校还组织学生家长参观新学校,家长们说:“新学校设施齐全了,环境改善了,学校更漂亮了,孩子们有了好的学习环境,我们更放心了。”此次资源整合,学生全部入学,一个也没有少。
  整合,学校壮大了。当初空荡荡的教室坐满了学生,农村学校办学条件也实现了历史性改善。走进资源整合后的学校:室外,杨柳枝摇,绿草茵茵;篮球场、排球场上,学生们跳跃腾翻;室内,高标准的实验设备一应俱全;连接世界的校园宽带网,更是开拓了他们的视野。一支粉笔、一块黑板的教学模式已成为了过去,电脑、校园网、大屏幕电视走进了农村学生的课堂。农村孩子也能同城镇孩子一样接受最新的教育方式。
  农村小学向乡镇集中,乡镇中学向县城集中。从“全面开花、广泛布点”到“适度发展、合理布点”,有效的教育资源整合,在减少学校数量的同时,也使得以往“撒胡椒面”式的政府投入变成了集中投放,有限的教育资金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效益。合并后的农村学校,改善了教学环境,扩大了教育规模,增强了师资力量,各科开课率100%,教育资源的利用率大幅度提升,教育教学质量明显提高。
  整合,教师的热情提高了。润津乡环岛希望小学校是由附近的泰安、人和、礼让等5所小学校合并而成的。合校前,这里仅有9名教师,80多名学生,当时在全县农村小学校中已经算是大学校了。整合后全校有202名学生,24名教师都是竞聘上岗后选出来的骨干教师,一线教师平均年龄也有原来的47岁降至现在的34岁。
  “我从事教学工作30多年了,前几年村小学校冷清,这老师当的都没劲。”环岛希望小学校校长孟宪昌说:“资源整合后,学生多了,像个学校样了,教师教学也有劲。音、体、美,该开的课程都开了,连我小孙子也从县城学校回到这儿上学了。”
  教师王亚芬原是礼让村小学校校长,原来的学校只有3~6年级,20多名学生,5名教师,有的班级只有两名学生,教师教学也没有激情。礼让小学校合并到环岛小学校后,王亚芬当了普通教师,虽然没有了“官职”,但她的工作热情比以往更高了。她现在每周4节课,要教100多名学生。
  整合,效益显现了。通过调整布局,公用经费得以有效节约。以宝泉镇为例,全镇原有村小学校21所,教学班95个,整合后教学班减至30个。仅取暖煤一项,取暖期按每班1.5吨煤计算,每年节约取暖煤100吨,直接节约资金10万元左右;资源整合后全县取暖费节约80万元。集中优势资源,还有效地解决了教育资源配置不合理,城镇学校学生过多,农村学校开不齐学科、上不满学时,教育质量难以提高的问题。资源整合后,宝泉镇将原有的21所村小学校减至5所,集中优化组合师资力量,一线教师平均年龄由49岁下降至40岁,且多数为正规院校毕业,教学质量得以整体提高。全镇共有专业音体美教师18名,英语教师10名,资源整合前很难开齐学科、上满学时,整合后专业师资得以相对集中,完全能够开足、开齐学科课程,大大缩小了城乡间、校际间办学差距,促进了教育均衡发展,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城镇学校的办学压力。
  整合,家长满意了。学生家长对资源整合、集中办学、购置学生专用车工作十分认可,整合前在县城就读的学生出现了大面积“回流”现象,初步统计共有800人左右。据统计,家住农村在县城就读的学生以每生每年6 000元计算,全县每年共为“回流”的学生家长节约资金500万元,党的惠民政策落到了实处。
  “以前村里的小学校条件差,质量不高,就把孩子送到县城小学校上学。孩子在校外吃住,一年得6 000多块钱。”东兴农场村民王海民说:“2009年有校车了,就把孩子接回来了。教学质量不差,家里省心,还省了不少钱。”
  如今,农村学生家长从未向现在这样关注教育。在2009年暑期开学第一天,宝泉镇治安村村民王洪富在送孩子上车时说,“现在这新学校条件太好了,学校开了电脑课、英语课,这是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伙早就盼着学校合并呢,虽说孩子上学比以前远了点,但是有车专门接送,还不用花一分钱,你说能不高兴吗?”
  整合,学生高兴了。从县城学校“回归”的五年级学生王平说:“以前在克东三小上学了,学校合并后,妈妈看到这里不比县里学校差,就把我领回来了。在县里住宿舍时,晚上想家在被窝里偷着哭。现在好了,天天都能回家,真高兴。”
  克东县教育局局长姚强说,从教育资源整合后的运行看,这项工作给学校、学生、家长和教师等各方面带来了益处。今后还要进行更为细致、周密的资源整合,让更多的师生受益,让农民家庭受益,全方位地提高全县教育水平。
  整合整出新的生机,整合带来新的希望。这场整合,正是农村小康建设的新内容之一。
  当普罗米修斯给人类带来第一个火种,人们享受到光明,开始了人类文明。当受教育程度成为提高人的素质的主渠道时,教育水平的高低,决定着人参与社会竞争的主要因素。克东县农村中小学教育资源整合的最终目的是,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搭建农村现代化教育平台,让农民的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大整合带来大变化,这一变化将逐步缩短城乡教育差别,让农村孩子和城镇孩子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一整合已越来越受到全社会的关注和支持。教育资源整合,为农村带来了新生机,带来了新希望。
  特约通讯员 叶久林 编辑/岳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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