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小虫,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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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起昆虫,大多数人都会感到反感、厌恶,也会避而远之。然而,在有些人眼里,昆虫却是极其可爱神秘的存在。在云南西双版纳的边陲之地,有一座占地1125公顷的大型植物园。可别小看了这座植物园,它不仅是当地有名的5A景区,园内数以万计的植物和种类繁多的昆虫,更是吸引了全球各地研究人员的目光。
  据统计,有来自30多个国家的研究人员,和近300名研究生在这里研究和生活。来自日本的中村彰宏,就是其中一位。中村彰宏出生于日本神奈川,2013年来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做助理教授。4年之后,便拥有了自己的研究室,主要研究林冠生态学。简单来说,就是研究生活在树上的昆虫。
  不像教授的教授
  在刚刚接触中村彰宏时,大家都会有这样的疑惑:这个人是研究员吗?与印象中做学问的人完全不搭边。生活中的他看起来比较随意,不拘小节,不喜欢坐在沙发上,常常直接瘫坐在地,看到桌子上的零食,也是随手拿起来大快朵颐。他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和学生一起聚餐。他经常请学生吃夜宵、一起BBQ,很享受大家聚在一起的感觉。
  做起研究来,也是十分随性自由。他和学生走在路上,常常因为发现昆虫,而让大家停下脚步。不仅如此,为了安全、完好地捕捉昆虫,他常常脑洞大开,自制捕虫装置。鱼坠、巨型弹弓……各种造型奇特的工具轮番上场,感觉一点儿不像在做研究,十分有趣。
  中村彰宏参加了一个叫做“全球假毛虫计划中国热带雨林团队”的活动,而且他还靠着“作假”,作为共同研究者登上了《自然》杂志,听起来有点儿像天方夜谭。
  这项活动使用的工具,是橡皮泥捏成的假毛毛虫。当附近的其他动物咬上去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些“食物”是假的。咬过之后动物离开了,根据留下的牙齿印,就能大概知道是什么动物咬的。
  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看出一个地区的捕食率是多少。这么做既不会伤害到动物,也能大范围使用,还大大提高了数据收集的效率,不得不说,这样创意新颖的方式,的确很有趣。之后,中村彰宏又在多本国际级学术杂志中,发表了几十篇论文,因此从助理教授升为教授。像他这样研究树木上昆虫的人,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少,他的研究室“林冠生态学研究组”也由此得名。
  从小他就喜欢自由、不喜欢约束。喜欢研究各种虫子,也是基于对环境保护极大的兴趣。从神奈川的高中毕业之后,因为讨厌日本的高考制度,他选择前往澳大利亚攻读生态学。上学期间,在一次共同合作的科研项目中,他作为组员曾到云南的原始森林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毕业之后回到日本,和其他求职者一样,中村彰宏开启了漫长煎熬的求职之旅,可是他的旅程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收获一个美满的结局。与众不同,还有些偏执的想法,让他在面试的时候屡屡被拒,“大概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怪人,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还是不要录用比较好。”
  就在他手足无措、进退两难的时候,之前在云南一起合作的组員,向他抛出橄榄枝。为什么不来这里试试呢?于是,2013年中村彰宏来到这里,开始担任助理教授。
  与中国有缘
  原本以为一年半载后就会离开,没想到来到中国之后,他深深爱上了这片土地。在这里的生活,不仅十分惬意舒服,对于研究更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他可以自由地做着自己喜欢的实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选题,研究生态园中数以万计的昆虫,不知不觉就是7年。
  中村彰宏的项目,并不是为了发现新品种,而是研究昆虫“在哪里”“会去哪里”“会不会回来”。通过这个简单基本的课题,了解全球的生态环境变化。很多人对于昆虫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昆虫好不好看、个头大小等。在他的研究过程中,经常可以发现一些新品种,它们适应了这个不断变化的环境,而且大多数都是小虫子。
  中村彰宏现在集中去做的事是采集基础信息,通过这些数据来证明自然环境会受到什么影响。现在没有什么结论,可能过了10年、20年,才能看到结果。
  这个不像教授的教授还有一怪:一边做着昆虫的研究,一边享受着昆虫美食。对于这些让人瑟瑟发抖的高蛋白“美食”,他也有着自己独特见解。“昆虫作为食物,可以拯救世界。牛和猪吃很多饲料,到最后只能得到很少一点儿肉。虫子的效率更高,给它们一点儿饲料就能得到相应量的肉了。”“蚂蚁,它们可不是只会找食物的愚蠢生物,它们有复杂的行为和精细的社会体系。”
  这些看来有些“变态”的行为,不正是心中疯狂的热爱。因为有这样近乎偏执的坚持,才能将枯燥无味的实验,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做下去。作为生态学的专家,他对于地球资源也有着自己的理解。他不赞成过度保护自然资源,因为人类生存在这个地球上,就不可避免地要使用自然资源。每个物种存在于地球上,本就有它的价值所在。比如,如果牛不宰来吃,那就失去了“食用”的价值。
  他也反对不计后果的掠夺,发展与保护永远是二元对立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也要把人类的行为,放在自然这个复杂生命网络中,将人类扮演的角色放在里面进行考量。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适度和合理,而不是随意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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