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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90年代,刘墉的作品在内地广泛发行,用他自己话来说,他一直用东方的情、东西方的理、西方的法,来帮助年轻人认知社会的真实。这次刘墉来京,文汇百花对这位精神的守护者,进行了独家专访。
文汇:您的新书叫《爱不厌诈》,以前还有一本书名叫《我不是教你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人生的“诈”?
刘:当然从小就可以感受到,我举个例子来说。小时候有一次去吃三鲜面,等了半天都没上,我就问怎么回事。结果听到厨子在里面喊:里面没有虾仁了!外面不是有一桌吃炒虾仁吗?把他们吃剩下来的放进去就行了。
文汇:真的有像您以前写的,得罪了服务生,他可能会在你的茶里吐唾沫的事情吗?
刘:真的。去年新闻就有报道,得罪了美国的空中小姐,她们就把你的茶袋往马桶上擦一下。
文汇:您不觉得让孩子们看清楚社会黑暗的一面,比较残酷吗?
刘:那是疫苗,牛痘。
文汇: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自己的生活感受的?
刘:高中时就开始了。后来大学的时候上课不专心,有时候老师上课胡说八道就会刺激你的灵感。我的《萤窗小语》就是这些灵感的整理集。所以,有时候老师差,就给了学生足够的空间。就好像你看报纸上的文章差,就使得你有更大的信心去投稿。“师之,友之,敌之”就是这个道理。
文汇:您的下一本书是什么?
刘:《花痴日记》,讲花草的,和《杀手正传》一样是绵里针型的作品。
文汇:那您写的书,都是您自己的意愿,还是出版社的约稿?
刘:从来没有出版社跟我约稿,我在台湾有自己的出版社,我在大陆出书所赚的版税,和台湾比起来差好多好多倍。因为我在台湾是自己出书,自己经营,不被“剥削”,而且台湾的书价又卖得高。
文汇:但是您的书籍在大陆的销量应该更多才对。
刘:没错。不过销量多得多,获利少得少。
文汇:您认为您的下一本书会好销吗?
刘:到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再以盈利为目的了,很多书写之前我就知道会好销。我想写《花痴日记》已经十几年了,但一直没敢写,因为它涉及到很多专业性的知识。
文汇:今天您有足够的能力做您喜欢的事情,那么您做过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吗?
刘:我会把我不想做的事,转变成我想做的事。我懂得说no,因为不会说no,你就没有能力说yes。但一旦答应对方要做的事情,我就会全力以赴。
文汇:您写了这么多为青年人励志的作品根源是出于对您孩子的爱吗?
刘: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以不得不有话要说,发乎感而行诸文。
文汇:您在有了女儿之后,为什么会出现那么柔软的情感?
刘:当时有儿子的时候,自己还年轻,还是拿刀拿枪的年纪,跟孩子比较会像朋友,比较会和他斗,比较容易产生冲突。但是逐渐老了以后,会对生命有更多的珍视。看到别人抱着娃娃都会走上前去看一看,觉得自己所失去的希望又重现在他们身上了。
文汇:假设您先有的女儿,后有的儿子,您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吗?
刘:我会早一点老。爸爸是女儿这一辈子,唯一确定可以欺负的男人。当你有女儿的时候,你会就变得柔软了,变得敦厚了,变得不计较了,你就会觉得很幸福了,然后就觉得太太不及女儿漂亮了,觉得太太老了。这又麻烦了,我女儿又经常穿她妈的衣服,一不注意就会以为是太太在那里。现在好了,长得比她妈高得多,要不然有时候不注意会看不出来。
文汇:您在书里经常提两个孩子,那妻子有没有觉得受到了冷落?
刘:开玩笑?我前两天上中央台的节目,有个观众就说,刘先生,您今天在节目里,谈你老婆,谈了N次。挺麻烦,一个男人要是常常谈他老婆,那一定就老了。他必然是把老婆当妈了。
文汇:您的有些作品要被改编成电视剧了,您觉得剧本写作会有什么不同?
刘:剧本写作的戏剧冲突使得你不能够去同情剧中人,才能吸引观众。我过去做制作人,当过编剧,我写的剧本、做的考证,可是我却没拿到钱,就是因为那个导播认为我写得不够残酷,把我的作品拿去给别人改了。而且还坑我,比如他明明给我5000块,却让我签成10000。后来我做了很大牌的公司,可以横着走,他见到我就躲开。话又说回来,我可以装傻呀,你吃我,我就让你吃,嘴上还连说应该的,应该的。
我这个人懂得该吃亏的时候就吃亏,要顾全大局,你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赚尽。“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意思就是说如果不能对家里的蜚短流长左耳进,右耳出,你就不能做老太爷。得与失如果你通通都反应,那就天下大乱了。但是,痴和聋必须得是装的,要眼明心清,这就叫“瞎子吃混沌——心里有数”。
文汇:您的事业是营养和教诲别人,为什么您身边却没有一个和您一样的角色呢?
刘:我不去和人做亲密的接触,不去和一些朋友哈喇哈喇,不去和官场的人打交道,但我清醒地冷眼看他们。我会参加洋人的旅行团,他们对我最没有防备,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他们就会和你讲张家长李家短。我跑到这来,这里的人也会跟我讲,那些上不了杂志、很狠毒的话。旅行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不知名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像一张白纸一样,容易感光。而不是像在你熟悉的环境里,你已经感光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