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大漠腹地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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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于田县达里亚博依乡的报道,使这里的年轻人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在这个地处大漠腹地230余公里的小镇上勤劳地工作着。3年过去了,当记者再次走进这里的时候,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朋友的帮助下,2008年年底我来到地处大漠腹地230余公里的于田县达里亚博依乡,这是我第二次走进达里亚博依乡了。3年前,我来过这里,独特的地理位置,特有的人文风情,优美的自然风景,还有那里的一群年轻人让我无时不惦记着何时再次能来到这里,终于我如愿了。
  
  夜宿农家
  
   白天看着是路,结果到了晚上,灯光下看到的只有沙,我感到我走的不是我白天看好的路,一种不祥向我袭来,我迷路了。
  漫漫大漠里,我惟一的选择就是往前走。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地方,牧民居住得十分分散,不管那个方向,我都应该能遇到人家。即使遇不到,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地安营,等天亮了找到一处制高点,就能判断出自己的方位了。事实是我的镇定帮了我的忙,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一点灯光,前面有一户人家。
  我敲门进去,老乡对我的到来十分惊讶,一时不知所措,大家都站在那里。我用简单的维吾尔语向这家人打招呼,气氛开始活跃起来。我的维吾尔语实在是太糟糕了,这家人始终弄不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没办法,我指向这家人的房子后面,问是否还有人家,这家的主人点点头。我决定到另一家去。
  其实这两户人家距离很近,我来到另一家,这家人都围在灶塘边一边取暖一边等着晚饭。我的到来,无疑为他们带来了惊喜。在荒芜人烟的大漠里,有位汉族客人不期到访,这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这家人里年龄最大、辈份最高者热情地接待了我。他让我卸下身上的行李,引我到了内室。房间里,两个孩子在写作业,女人在忙着做晚饭,男人盘腿坐在床榻上取暖。我向这家人问好落坐。在房间里,还有一位年轻人,他也许上过学,对我要表达的意思理解得相对准确一些。我提出晚上要在他们家住下,这家人欣然同意。
  在这个地方,老乡对借宿是并不陌生的。由于居住分散,老乡们有时天晚了赶不回自己家里,只有遇到谁家住谁家。让他们奇怪的是,他们没有遇到过这么晚有汉族人借宿的事情。
  我向这家人表明了我的身份,他们非常高兴。由于语言不通,他们面带微笑好奇地看着我,他们相互说着什么。我猜测他们是在议论我,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我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判断出这家人对我是友好的。
  主人请我与他们一起吃晚餐,因为我吃了晚饭,就婉言谢绝了。太累了,我说我想要早点休息,主人明白了我的意思后,让那位年轻人带我去休息了。
  
  斯比热汗用上了手机
  
  我第一次见到斯比热汗的时候,她在灶塘边清理羊头上的毛。3年后,我再次见到她时,她依然年轻,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在灶塘边清理羊头上的毛。
  斯比热汗家住在距离于田县达里亚博依乡政府下游约6公里远的地方。我第一次到达里亚博依乡采访,就到过她家,那时还是在斋月里。中午,我只身来到她家中,她正和小女儿蹲在灶塘边清理着一只羊头上的毛。羊头架在火上,房间里弥漫着肉的焦糊味。见有客来,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她的小女儿在一旁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这位不速之客。
  而这回,当我再次站在她面前时,她已经记不起我来了。我让这次随行的翻译告诉她,3年前,我来过她们家。那天正是中午吃午饭的时间,由于是在斋月期间,她们白天不做饭,我只好拿出方便面干吃。斯比热汗看到后,她主动为我烧了一壶开水,拿出家里的碗,为我泡了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那碗面很香,以至于到现在我都记得十分清楚。
  斯比热汗想起来了,她开怀地笑了,热情地将我请进屋。
  3年来,斯比热汗的家里还是发生了不少变化。她家里又新盖了一间房子,原来在她家门前不远处有一口挖的水窖,一棵胡杨树做的梯子伸到窖底,斯比热汗一家人还有牲畜都吃这口水窖里的水。现在水窖没有了,代替它的是一口手压井,饮用水比以往洁净了很多。
  小女儿已经上小学了,丈夫还是放羊,平常的日子只有斯比热汗一个人在家里默默地做着家务。我与斯比热汗闲聊,一会儿,住在斯比热汗家下游的邻居来了。中午到了,斯比热汗把她做好的食物从灶塘里扒出来,拿给我们吃。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从屋外传来……
  这怎么可能?又有客来?我四下张望,见斯比热汗忙站起身,面带羞色,跑出屋子,再等她回到屋里时,她手里多了一部在通话的手机。她边走边说,很开心的样子。
  我很吃惊,这个地方居然通了手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翻译告诉我,通手机是今年3月份的事情,移动公司在乡里建了一个塔站,所以这个地方现在也有了手机信号。
  手机为什么在外面响起?原来是斯比热汗把手机放在了墙缝里,结果掉到了屋外。
   我吃过了午饭,就赶着到下游去拍摄了,等我再回到斯比热汗家里时,太阳已经淹没在浩瀚的沙海里。本来打算要在斯比热汗家里住一晚,但是由于时间关系,我决定赶往下一家。斯比热汗知道了我的意图,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我们相互妥协,在她家里吃过晚饭再走。
  晚饭端上来了,除了几个馕,竟然还有一盘她亲手做的羊肺子和一小碗醋,这太让我感到意外了。几乎每天都吃馕的我,实在是太想换一下口味了,我兴奋不已,没了吃相。斯比热汗蹲在旁边,高兴地看着我贪婪的样子,她为这份让我感到惊喜的美食而高兴。
  那天,我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且胃口大开,一大盘羊肺子被我一扫而光,给我的那块库麦其也被我吃掉了。我对主人为我提供的美食深表感谢。
  我要走了,我将随身带的糖和水果拿出来留给她的女儿,斯比热汗一家人热情地送我到屋外,一直看着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年轻人当了校长
  
  在达里亚博依乡有所小学,3年前,我到这里,学校里有220多名学生,现在,学校里只有100多名学生,高年级的全部搬到县城里寄宿制学校去了,乡里只保留了一至三年级。
  这次,我又来到学校,学校校长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我认识你。”
  时间过得真快!3年前的10月28日晚上,我来到学校,在一间破旧的教师宿舍里,我与学校里的4名男教师喝酒、聊天,听他们给我弹“都塔尔”。而今天,他们中的买买提明·买斯地克已经成为学校的校长了。
  买买提明问我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喝酒么?”
  我说:“当然记得,我们的下酒菜只有两个苹果。”
  “我还记得你弹唱的《阿娜尔古》:‘我们远离家乡/一个人来到这里/我们有阿娜尔古/这就是我们的生活……’那天我们都很开心。”我说。
  买买提明还是像以前那样憨憨地笑了。
  他不仅成为了校长,还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他的妻子也在这所学校里工作,他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3年,短暂的3年,岁月让他由一个轻狂的年轻人变成了这个学校的掌门人,成了一个男人,一个父亲。
  在这样一个相对与世隔绝的环境里,不难想像,与他一起来的同事相继调离,这样的事放到谁身上思想都会或多或少有波动。但是,买买提明留下来了,我不知道他有多么高的思想境界,但是我清楚,3年前,他也和他的同伴一样,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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