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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时，当别的阿根廷孩子还在街边疯玩的时候，乌戈·德·安纳看了人生中第一部歌剧。他被那个神奇的世界深深吸引。“就好像一本书一样，里面有艺术、有人性，也有权力。”
让乌戈如痴如醉的是威尔第的《唐·卡洛》。在剧作家席勒和作曲家威尔第的笔下，唐·卡洛的悲剧爱情无比动人。与剧中的“疯狂王子”相比，看剧的乌戈，其疯狂程度丝毫不让：到20岁时，乌戈已经把这部歌剧反复看了7遍。
走上导演道路后，乌戈也是出了名的疯狂。2006年，意大利帕尔马皇家剧院见证了这份疯狂，在这年2月上演的《浮士德》中，乌戈一人独揽导演、舞美、服装、灯光四项重任。在这个歌剧“狂人”眼中，这些重任不过是甜蜜的负荷：“我不惜借助不同作品，满足自己‘变态’的创作欲望。”
“他不是一个严厉的人”
得知将要与导演乌戈合作，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女主演和慧兴奋不已。之前她和乌戈在《托斯卡》中打过交道，在女高音眼中，乌戈是“最让人钦佩的导演，帮我找到了角色的灵魂”。
男高音戴玉强则开始玩命准备。他从接到角色的那一刻起，就闭关背台本、练歌喉。不仅因为《假面舞会》的高难度，还因为乌戈是有名的“苛刻”。
一头银白卷发，脸上总是挂满笑容，这是63岁的阿根廷导演给人的第一印象，绝不是苛刻。至少在排练场里，他是一个相当能活跃气氛的人。
一次排练时，饰演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男高音马利乌斯·马内亚奇一不留神坐在了导演的座位上，乌戈先是佯装发怒：“你怎么坐在了我的宝座上？”马利乌斯赶忙起身相让，却被乌戈一把按回了座位：“哦，我忘了，你是国王，国王当然可以坐。”
在助理导演汤欣欣看来，用“苛刻”来形容乌戈可能有些言过其实，“他并不算一个严厉的人”。但阿根廷人在艺术上的精益求精，工作人员都有目共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在《假面舞会》的演出中，一组约80人规模的合唱队将为剧情穿针引线。“我要求他们，唱的时候不能停下来。要做到边走动边演边唱。”在一次发布会上，乌戈透露了他对合唱队的要求。从排练一开始，他就对这些年轻人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假面舞会》的故事发生在18世纪的瑞典宫廷，而合唱队员们都是中国人，对那个时代背景并不了解。汤欣欣亲身见识了乌戈对演员的锤炼。为了让合唱队队员们表现出正宗欧洲“宫廷范儿”，乌戈挨个儿手把手帮队员们摆姿势。“男孩子该怎么拿佩剑怎么走路，女孩子用什么姿势摇扇子，脚尖该往哪摆……这些都是乌戈一个一个亲自纠正。”
事无巨细的调教没有白费。“合唱队的表现甚至超出了我原先的期待！”距离正式演出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乌戈脸上已满是欣喜。
融入血液的艺术
《假面舞会》演出一周前，发型师马里奥·奥德罗带着自己制作的一百多顶假发从意大利远道而来。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儿，是世界第一流的舞台发型师，与乌戈在许多歌剧中合作过。在这位“老相识”看来，乌戈不仅是一个讲求细节的人，更是一个目标明确的导演。“他的想象力很丰富，同时又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从事舞台设计和导演三十多年，乌戈创作过的作品，连自己也数不清。仅《假面舞会》就两次被他搬上舞台，与《浮士德》更是三度相遇。与“老朋友”的频繁相见并没有使乌戈感到厌倦，反而充满了挑战的兴奋。“我不是一个喜欢重复自己的人，所以我每创作一部作品都力求打造出新的风格。”乌戈说到，也做到了。他三度创作《浮士德》，三次风格都迥然不同。在2006年的版本中，置于舞台后部的彩绘玻璃墙面，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瑰丽光芒。两年后，同样用玻璃，同样是反光元素，乌戈又以晶莹的水晶质感营造出近似天堂的圣洁氛围。
第二次接触《假面舞会》，乌戈也着意改变。“我以前执导过这部作品，不过是美国版。”乌戈介绍道。迫于当时欧洲的政治形势，创作《假面舞会》时，威尔第更改了歌剧发生的背景。因而通常演出的版本中，故事发生地并不是瑞典，而是美国波士顿。“但是音乐很明显地显示出，这些是古斯塔夫三世时期宫廷的情景。于是，我想，这次说不定可以试着还原最古典的版本。”
在排练厅的白色布板上，张贴了每一幕每一个场景的舞美效果图。古堡、残垣、冷月，在黑色的基调下，古典哥特氛围十足。与传统舞美创作相比，乌戈的视觉语言更加恣意奔放。他将这归结于自己的非科班出身。“我在大学学习的是电影，如果没有踏上歌剧舞台，我说不定会去拍电影。”
然而，说乌戈非科班出身并不公平。为了汲取更多创作营养，乌戈先后学习过绘画、雕刻、设计以及戏剧。最疯狂的时候，他同时在三所学校学习三门不同专业，每天6点出门，直到晚上9点才回家。如今回头再看，乌戈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回报。“这些知识都会融入你的血液，总有一天会在创作中有所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