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按套路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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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2016,算是中国社会变化剧烈的10年。在此十年中,摄影师李政德居于深圳,拍摄《新国人》系列作品。前八年,他利用与时尚媒体、公关公司合作的机会,出入那些通常被视为“高大上”的场合,如地产商party、时装秀、奢侈品旗舰店开幕式等,捕捉光鲜的外表之下,人们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真实状态。最后两年,他转而拍摄一些在公众活动中出现的人们,如农博会、车展等,使呈现的内容更为丰富。
  无论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高官富商,还是一个普通民工、白领,乃至于90后的杀马特年轻人,他的镜头以同样平静的态度完成留影。他冷静地通过相机看着人潮,同时清楚自己也是人潮中的一员。所有人都被裹挟在骤变的时流中,这些具体的脸孔,构成我们所处的时代的肖像。
  想什么说什么
  在深圳见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人和事,偶尔有没有想回湖南家乡?
  李:以后说不定是要回去的,我老家在山区,风光好,挺好一地方。要是等我哪一天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我就回去,一座房子,一块地,也是很好的生活。
  《新国人》的拍摄角度是怎样定下来的?
  李:这组片子的名字改过几次,一开始叫“浮世绘”,当时的意思主要是记录形形色色的人:后来变成“仪式旅人”,就是讲我拍的这些人,总是穿行在各式各样的典礼仪式之中:再后来范围延伸,于用了这个比较大焱化的取法。有点向刘铮的《国人)系列致敬的意思,加个新,意味着是我自己的角度,更新的年代,不同的视角。这个名字变化的过程,大概就是《新国人》拍摄角度变化的过程。
  一般来说这样的记录会被认为是带有批判色彩的。
  李:是的,这些片子可以说是剥落了一些人光鲜的表象,记录到一些真实的瞬间,蘧些瞬间是荒诞的,奇怪的,整体上是有一种批判性。但我并没有就把自己摆在一个制高点上,不是艺术家式的,也不是“人文关怀”的套路。我平等的看待所有的人,把自己也放在跟他们平齐的位置。不简单的判断好坏,不针对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而是针对一种现象。这些片子可能会让人更有自觉性,我提出了一些问题,展现这些奇怪的东西,可能会引起思考:世界真的是这样吗?
  很难有结论说这十年的我们所处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我觉得可以说是混乱的。
  李:从06年开始,房价开始飙升,泡沫经济膨胀,城市化的进程猛地加快,在这个时候,人的欲望和焦虑都提得非常的高,在这样的整体氛围中,人们表现出一些不可思议的状态,各种奇葩,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量的信息、文化涌进来,这种冲突是很混乱的。这汇成了城市对每一个人的压力,我拍下来的片子,大多数让人感觉到难过。因为每个人都像是很不安,有着强烈的孤独,封在自己的坚固的堡垒之中。而我意识到,我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您对自己观察、记录、并表达出来的过去的十年抱着怎样的观感?
  李:我的一位英国作家朋友,用三位作家的作品形容过我们的现状。第一本是狄更斯的《双城记》,“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双城记》是讲工业革命时期技术的冲击使得社会出现亘大的变革:第二位是奥威尔关于集权的作品:第三位是卡夫卡,他讲的是人的异化和病态,每个人都成了很孤独的人。三者综台起来,就是我对过去十年的观感。
  聊一些《新国人》中让您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李:太多了,太多了。在一个酒会的现场,有一部分人如鱼得水,是人群的中心,必然也有一部分人束手无措,努力想融入但又格格不入。我见到一些年轻的孩子,从农村来到大城市的80后、90后,他们在这种活动中,那些很想投入但实际上又不适应的表情和行为是很微妙的,我遇到过一个长得像毛泽东的人,经常出现在这种仪式中,永远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还有一个房地产剪彩,民工们拂着队拿着旗子喝彩,但他们睑上的表情是非常麻木的,只是被老板要求站在这里,又或者一个奢华的欧式太理石的酒店里,一些准备演出的京剧演员妆面齐全,在吃汉堡:一个富家小孩,一点点太,被一群保安围着照顾,他的母亲就在旁边看着。还有很多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到今年,《新国人》系列是告一段落了?
  李:是的,今年算是一个总结,以后不会再怎么拍这个系列了。从2009年开始,我有了新的摄影计划,《东园南园》。这属于《新国人》的兄弟篇,也是对它的补充。结构更复杂,会在街头截取很多的元素,包括政抬经济文化传统,不再主要是人的面孔,而是以一种整体的文化的形式,来做一个时代的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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