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番”“西”“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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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师范大学,山东 济南 250000)
  摘要:不同民族之间的交往,带来了不同语言间的接触。语言的接触,便会引起词汇上的变化。汉语与其他语言的接触历史悠久。在汉语中,我们常常会在一些事物前面加上“胡、番、西、洋”这样的词素来表示“外来物“或“舶来品”。本文主要以外来物产的名称为例,对“胡、番、西、洋”的本义和蕴含的历史意义进行分析,进而对其发展的历史层次进行考察研究。
  关键词:胡;番;西;洋
  中图分类号:G0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號:1671-864X(2016)11-0047-01
  一、说“胡”
  “胡”,大约是用得最早的。《说文》:“胡,牛颔垂也,从肉古声。”据《说文》解释看来:“胡”,指牛颔下垂肉。在此义项基础上加以引申,由“牛颔下垂肉”扩展到“兽颔下垂肉”。因此后来就有了“胡”的本义是兽肉的说法。
  至迟至春秋时期,北方和西域的少数民族就被称为“胡”了。战国时有东胡,到汉时“胡”泛称北方和西方的少数民族。一般被称为“胡什么”的,多半是来自西域的概念。汉代,随着“丝绸之路”的发展,我国和周边的民族交流日趋频繁,在这一时期吸收西域语言时,有的是采取意译的方式并以“胡”冠之。如:
  胡床:古代的一种轻便坐具,有的有靠背或扶手,汉代由北方少数民族地区传入。
  胡桃:即核桃。据记载,张骞出使西域时带回。
  另外,汉朝前后引进种植的还有胡葱(大葱)、胡蒜(大蒜)、胡豆(蚕豆)、胡瓜(黄瓜)、胡荽(香菜)等。胡椒、胡萝卜的传入要晚一些,但名称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前面加一个“胡”。
  “胡”的本义是兽肉,最初是一个单音节词,在当时以大汉民族自居的华夏之人看来,胡人比较野蛮、粗鲁,用兽肉来命名由外族传入的物种,难免有侮辱和蔑视的意味。但随着历史的发展,这样的意味逐渐淡去。
  二、说“番”
  “番”,也是用来指外族和外国的,叫番邦,而且主要指西方诸族、诸国,叫西番。《说文》认为,番”从釆,是兽足义。对此前人已有怀疑。番”字上米下田,意为播种;从词源学角度看,凡从番之字皆有散开之意;春秋时番氏曾掌管土地人民,这与他们擅长农业有关。①因此,经后人考察,番的本义是播种,是播的初文。
  我国封建社会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物产丰富,以天朝自居。大明皇帝自朱棣之后,海禁、物禁长达两百余年,但仍没有挡住外来物产传入我国。这对自以为是的大明朝来说,是有损脸面的事,为了表示蔑视和不屑,这时候的物产多是通过海上来的,一般也是起个汉化的名称,前面加上一个“番”,此做法一直延续到清朝的康乾盛世。如:
  番麦:玉米最初就叫番麦,原产于南美洲,明代传入我国。
  番薯:又名山芋、甘薯、红薯等,原产于南美洲,时间约在16世纪末叶传入我国。
  “胡”的本义是兽肉,“番”的本义是兽足,用兽肉、兽足称呼外族,有侮辱和藐视的意思。这样毕竟不太友好,也不文明礼貌,随着民族融合发展,与外国的经济往来,“胡”和“番”便渐渐为“西”和“洋”所替代。但也有一个变化的过程,下面我们就按照带有“西”和“洋”的外来物产传入我国的情况。
  三、说“西”
  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对“西”字的说解应该说是有道理的,上古人就是以太阳出、没的方位来定东、西方向的,因此时辰的朝、夕与方位的东、西合而为一。日落之夕亦为西,日出之朝亦为东。②
  康乾之后,西方列强崛起,大清每况愈下,国人再也没有了狂妄自大的资本。“胡番”消失,“西洋”登场。这期间传入的作物也就冠上了西或洋,前面冠以“西”的如:
  西红柿:原产于南美洲的秘鲁,原名叫狼桃、番茄、番柿,18世纪由西方传教士传入我国,清末、民国期间,改为西红柿。实际上在我国西汉时期就有种植。
  西医、西药:是指西方国家的医学、药学。明末清初传教士的到来,也将西方近代科学和医药学传入我国。
  西虽然是指西方,冠之以“西”的物产却并不一定是专指这个时期从西方传入,据记载,西瓜,原产地撒哈拉。五代时期由丝绸之路传来的。汉代西瓜就已广泛种植,那时叫水瓜或寒瓜,后来,名称统一,为了与东(冬)瓜区别,就称之为西瓜了。
  四、“洋”
  “洋”:《说文》:“洋水,出齐临朐高山,东北入钜定。”“洋”是大海的意思,出现在宋代。明代在此基础上加以引伸,称爪哇以西的印度洋为西洋,故有郑和下西洋之说,巩珍随郑和至南海各国,归记其事,著书名为《西洋番国考》。明清之际,耶稣会士入华后,称大西洋沿岸国家为西洋,近代又兼指欧美两洲,又引伸为欧美和海外诸国。③
  到了十九世纪,清政府闭关锁国、故步自封,逐渐落后于西方列强。而他们凭借着先进的技术、海洋和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后,洋货通过远洋货轮从海洋上蜂涌而至,如:
  洋葱:又名圆葱,原产于中亚或西亚,18世纪由欧洲白人传入我国。
  洋片:也指西洋景、西洋镜。一种民间娱乐装置,清朝传入我国。
  另外,还有“洋面、洋布、洋火、洋胰子、洋蜡”等。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近几十年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国际政治地位和民族自信心的提高,对外来物产的崇拜也逐渐减弱。但“洋、洋气”现在仍是“高大上”的代名词,仍然反映了国人对洋人文明的向往。
  五、结语
  本文主要以外来物产的名称为例,考察“胡、番、西、洋”的历史层次。“胡、番、西、洋”这几个词素,都是非我族类原创之物的代名词。“胡”以后就是“番”,“番”以后就是“洋”,“洋”以后就是“西”。通过对“胡、番、西、洋”的考察,我们可以看出,汉语词素具有非凡的生命力,我们的先人不仅用它记录自己的历史,也记录和外界的交往的历史。这些词素的演变,密切反映了中国社会的文化和历史演变,是中国文化和历史的忠实见证者和记录者。
  注释:
  ①王耀东:《“番”字本义蠡测》[J].沈阳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09,12(5)第622页。
  ②尚振乾:《“西”字本义释》[J].古汉语研究,2001年02期,第49页。
  ③陈良煜:《汉语“胡”、“洋”之历史文化义涵探析》[J].青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3期,第103页。
  参考文献:
  [1]易中天.大话方言[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
  [2]许慎.说文解字[M].北京:中华书局.1963.
  [3]陈良煜.汉语“胡”、“洋”之历史文化义涵探析[J].青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3期.
  [4]尚振乾.“西”字本义释[J].古汉语研究,2001年02期.
  作者简介:辛荣美(1991.08-),女,山东师范大学,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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