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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讨生活,的姐本想按出租车公司要求,筹措费用获得出租车经营权。可是面对一贫如洗的家,面对多重屈辱,她改变了主意。她不想再做被随便拿捏的弱者,她要揭开一个惊天黑幕———
巨额“茶水费”从天而降
2009年1月3日,因车辆到期报废,在海口市开了6年出租车的的姐王桂云失业了。丈夫刘民强宽慰她:“既然报废了一部分出租车,政府肯定会下发一批新车指标(出租车经营权),你是公司老员工,排也能排到你。”王桂云却不乐观,她所在的顺达出租车运营公司报废了一百多辆车,大约230名同事失业,都等着新车指标,僧多粥少,她心里着实没底。
今年41岁的王桂云家住海口市龙华区马家巷,7年前从棉纺厂下岗后,报名学了驾驶,当了出租车司机。丈夫43岁,在拖拉机厂工作,这些年厂里效益不好,每月只能拿几百元工资。儿子刘刚18岁,正读高三,打从7岁起,就开始学钢琴,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丢了工作,儿子便没钱再学钢琴,这个家唯一的一点希望也就没了。在家坐立不安等待了一个多月后,王桂云听到风声,公司已经拿到了78辆新车指标。
第二天一早,王桂云赶紧来到公司,询问指标的事。哪知道,公司门口聚了很多同事,都为这事来的。一位公司领导出面对大家说:“公司会根据每个人的综合情况择优选择,一定会公平、公开、公正。”
2009年3月11日晚9点,与王桂云关系一向不错的的哥乔勇打来电话,语气很急:“公司有规定,要想拿指标,除了由政府收取的5万元保证金外,还要预交一年8万元的‘车份子钱’和5千～1万元不等的手续费。有些人交了钱已经拿到指标了。”乔勇还说,表面叫手续费,其实就是公司变相谋取私利。王桂云很生气,缴纳保证金无可厚非,可“车份子钱”和手续费根本就是公司故意刁难大家,以前的“车份钱”都是每月一缴。
王桂云想找公司领导问清楚,丈夫劝住了她:“他们几句话就能打发你,还是想办法筹钱吧!”虽不甘心,可为了这个家,王桂云只能忍着,开始四处借钱。亲戚朋友都不宽裕,最后还是大姐王桂芳拿出丈夫的意外事故死亡赔偿金,这才筹够了13万。
带着13万,王桂云来到公司,领导却说新车指标没有了。王桂云又急又气:“我工作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你们说择优选择,咋会没我呢?”对方却说这是公司开会决定的,说完出了门,把王桂云丢在了办公室。
几天后,昔日的老同事不忍心,告诉王桂云一个惊人秘密:公司的新车指标还有,可以通过“黄牛”拿到。原来,公司抓住司机急于重新上岗的心理,派出中间人找司机洽谈,额外收取1.2万～6万元不等的“茶水费”,这些中间人被称为“黄牛”。
同事说他花3万元“茶水费”拿到了指标,车子很快就能上路了,并劝王桂云抓紧时间,不然指标价格会越炒越高。
王桂云这才明白,公司为了赚取黑心钱巧设了各种名目。为这事,一家人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座山。
一个人的战斗困难重重
2009年4月7日,为了儿子的钢琴家之梦,王桂云拿着同事给的名片,狠了狠心,找到了“黄牛”齐贵。
对方穿着流里流气,他能弄到新车指标吗?王桂云有些怀疑。察觉出她的想法,齐贵很肯定地说:“放心,只要今天交6万元‘茶水费’,明天就能拿到指标。”6万元?王桂云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她希望对方少要点,齐贵不耐烦地摆摆手:“找我的人多了,你不要别人等着要。”王桂云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推出了门。之后几天,她又去找过齐贵几次,对方始终不愿减价,还说:“像你这样小气巴拉的人,活该没车开,没饭吃!”王桂云气得浑身发抖。
无奈,王桂云厚着脸皮去找公司领导。谁知,对方根本不承认“茶水费”的事,还说王桂云无中生有,把她训斥了一顿。王桂云很委屈,“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有数,你们做事太没良心了,我们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挣不到6万元,凭什么给你们胡乱挥霍?!”对方叫来保安把她赶了出去。
王桂云想不通,她只想有份工作,供儿子上完大学,这个简单的愿望怎么这么难实现?她越想越不服气,她觉得只要掌握证据,看那些“吸血鬼”往哪逃遁。
王桂云想说服同事一起向有关单位反映情况,她第一个找到乔勇。乔勇没答应,几天前,他刚通过“黄牛”拿到指标,事情一旦闹大,他就会丢了饭碗。他劝王桂云说:“他们既然有胆收钱,就肯定找好了出路,小老百姓哪能斗得过他们。”王桂云一连找了好几个同事,大家都不愿意。
王桂云决定从“黄牛”身上入手,并找别人借来了有录音功能的手机。
2009年5月22日,王桂云以购买新车指标为由,和“黄牛”李顺搭上了线。见面后,王桂云一再跟对方说好话,请对方吃午饭。吃饭时,王桂云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像你们这样的中间人,在出租车公司和司机之间两边跑,挺累的!”王桂云的善解人意让李顺打开了话匣子,“不错,我们只是拿点辛苦钱,大头还是上面人拿。”王桂云笑了笑,一连敬了李顺好几杯。几杯酒下肚,李顺说了实话,“黄牛”在出租车公司内部几乎都有关系,得到“授权”才会这么胆大的。“他们不怕被人查吗?这回指标少人多,免不了有人心存怨恨。”李顺摇摇头:“公司那些高层早想好了,他们背后还有强硬的靠山。”等王桂云再接着往下问时,对方就不多说了。
王桂云隐隐约约觉得,李顺口中的靠山应该是某位大领导,他应该是幕后黑手。可那个人是谁?王桂云调查了一个星期也没查到。
揪出幕后黑手
2009年6月13日,王桂云找到顺达出租车运营公司一位主管,他叫田其风,田王两家还沾点亲戚。
见到王桂云,田其风很内疚:“指标的事没帮到你,主要这事归别人管,我插不上手。”王桂云说不怪他,她把礼物放到桌子上,客气地说:“我来就是想谢谢你多年的照顾。”
吃饭时,王桂云有意把话题往“茶水费”上引。田其风无意中告诉王桂云,出租车运营公司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海口市交通局长吴淑楷。吴淑楷从2007年初开始担任海口市交通局局长,上任后帮老百姓做了一些事,口碑还算不错。没想到,“茶水费”的事会跟他有关。
找着机会,王桂云说明了来意,真诚地希望田其风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田其风吓坏了,“这事你得掂量好了,弄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这事我帮不了你。”
王桂云没死心,她了解田其风,知道他性子忠厚,不是个硬心肠的人。一天,王桂云在上班路上拦住了田其风,说要带他去见个人。
在几间破旧的平房前,王桂云停住了脚步,这是她一个同事的家。这人田其风也认识,因为交不起“茶水费”,开不成出租车,只好去工地上打零工,谁知被钢筋砸伤了脊柱,瘫痪在床。
从他家出来,王桂云和田其风心情都很沉重,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当晚,王桂云接到田其风打来的电话:“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不把我说出去,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王桂云激动地连连答应。
从田其风口中,王桂云知道了很多事。2007年上半年,吴淑楷上任不久,顺达出租车公司的董事长尤某考虑到公司有很多工作,特别是出租车指标需要吴淑楷的关照支持,便出资15万元,给吴淑楷买了一辆本田轿车。吴淑楷没抵挡住对方再三劝说,最终接受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尤某知道吴淑楷的妻子得了癌症,化疗花去很多钱,先后五次来到吴家,送去5万元;逢年过节,送礼花了4.6万元;之后吴淑楷妻子去世,又送去1万元。这些钱,让尤某和吴淑楷成了“利益共享体”,“茶水费”的事因为有吴淑楷撑腰,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证据让王桂云欣喜若狂,如果能说服几个被迫交“茶水费”的出租车司机一起作证,那就万无一失了。可在这时,王桂云被人打了。
7月3日晚,王桂云从母亲家吃饭回家,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冲出两个人拦住了她,一个理着平头,一个额头上有道伤痕。“你就是王桂云?”接着,两人冲上去就给了她几脚,临走还撂下狠话说:“别到处惹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王桂云感觉自己调查“茶水费”的事被人知道了,这些人是来警告她的。
几天后,王桂云正在家休息,乔勇和几个同事来看望她。见王桂云伤成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乔勇说:“你这样都是为了咱大家,当初你找我时,我不该不帮你。”之后,他又劝大家,“桂云是个女人都能这么做,咱大老爷们怕啥,咱帮帮她,给她壮壮胆。”在场的人都点头。
之后,王桂云和乔勇等五名出租车司机组成了“同盟会”,大家明确分工:王桂云负责整理资料,乔勇负责说服其他司机加入同盟,其余三人收集证据。
2009年8月6日,王桂云等人来到海南省检察院反映情况。看着他们的证据,相关领导震惊不已。恰在此时,海南省某位领导搭出租车时,也听到司机抱怨“茶水费”的事。察觉事态严重,海南省检察院第一分院立即着手调查。
调查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海口市12家实力雄厚的出租车公司,先从政府手里拿到出租车指标,再将指标卖给出租车司机,收取“茶水费”2000多万。吴淑楷是这些人最大的保护伞。
2009年9月11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对吴淑楷进行立案侦查。9月30日,吴淑楷被正式批准逮捕。经调查,在2007年至2009年间,吴淑楷利用其担任海口市交通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4笔,共计人民币100.9万元,其中收受出租车公司、公交公司贿赂占全部赃款的30%。
2010年3月1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判决,以受贿罪判处吴淑楷有期徒刑11年,剥夺政治权利1年。而此时,王桂云已经在一家医院食堂找了份临时工,开始了新的生活。
(除了吴淑楷,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未经作者许可,谢绝任何转载。)
(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编辑赵莹zhaoyingno.1@163.com)
巨额“茶水费”从天而降
2009年1月3日,因车辆到期报废,在海口市开了6年出租车的的姐王桂云失业了。丈夫刘民强宽慰她:“既然报废了一部分出租车,政府肯定会下发一批新车指标(出租车经营权),你是公司老员工,排也能排到你。”王桂云却不乐观,她所在的顺达出租车运营公司报废了一百多辆车,大约230名同事失业,都等着新车指标,僧多粥少,她心里着实没底。
今年41岁的王桂云家住海口市龙华区马家巷,7年前从棉纺厂下岗后,报名学了驾驶,当了出租车司机。丈夫43岁,在拖拉机厂工作,这些年厂里效益不好,每月只能拿几百元工资。儿子刘刚18岁,正读高三,打从7岁起,就开始学钢琴,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丢了工作,儿子便没钱再学钢琴,这个家唯一的一点希望也就没了。在家坐立不安等待了一个多月后,王桂云听到风声,公司已经拿到了78辆新车指标。
第二天一早,王桂云赶紧来到公司,询问指标的事。哪知道,公司门口聚了很多同事,都为这事来的。一位公司领导出面对大家说:“公司会根据每个人的综合情况择优选择,一定会公平、公开、公正。”
2009年3月11日晚9点,与王桂云关系一向不错的的哥乔勇打来电话,语气很急:“公司有规定,要想拿指标,除了由政府收取的5万元保证金外,还要预交一年8万元的‘车份子钱’和5千～1万元不等的手续费。有些人交了钱已经拿到指标了。”乔勇还说,表面叫手续费,其实就是公司变相谋取私利。王桂云很生气,缴纳保证金无可厚非,可“车份子钱”和手续费根本就是公司故意刁难大家,以前的“车份钱”都是每月一缴。
王桂云想找公司领导问清楚,丈夫劝住了她:“他们几句话就能打发你,还是想办法筹钱吧!”虽不甘心,可为了这个家,王桂云只能忍着,开始四处借钱。亲戚朋友都不宽裕,最后还是大姐王桂芳拿出丈夫的意外事故死亡赔偿金,这才筹够了13万。
带着13万,王桂云来到公司,领导却说新车指标没有了。王桂云又急又气:“我工作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你们说择优选择,咋会没我呢?”对方却说这是公司开会决定的,说完出了门,把王桂云丢在了办公室。
几天后,昔日的老同事不忍心,告诉王桂云一个惊人秘密:公司的新车指标还有,可以通过“黄牛”拿到。原来,公司抓住司机急于重新上岗的心理,派出中间人找司机洽谈,额外收取1.2万～6万元不等的“茶水费”,这些中间人被称为“黄牛”。
同事说他花3万元“茶水费”拿到了指标,车子很快就能上路了,并劝王桂云抓紧时间,不然指标价格会越炒越高。
王桂云这才明白,公司为了赚取黑心钱巧设了各种名目。为这事,一家人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座山。
一个人的战斗困难重重
2009年4月7日,为了儿子的钢琴家之梦,王桂云拿着同事给的名片,狠了狠心,找到了“黄牛”齐贵。
对方穿着流里流气,他能弄到新车指标吗?王桂云有些怀疑。察觉出她的想法,齐贵很肯定地说:“放心,只要今天交6万元‘茶水费’,明天就能拿到指标。”6万元?王桂云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她希望对方少要点,齐贵不耐烦地摆摆手:“找我的人多了,你不要别人等着要。”王桂云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推出了门。之后几天,她又去找过齐贵几次,对方始终不愿减价,还说:“像你这样小气巴拉的人,活该没车开,没饭吃!”王桂云气得浑身发抖。
无奈,王桂云厚着脸皮去找公司领导。谁知,对方根本不承认“茶水费”的事,还说王桂云无中生有,把她训斥了一顿。王桂云很委屈,“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有数,你们做事太没良心了,我们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挣不到6万元,凭什么给你们胡乱挥霍?!”对方叫来保安把她赶了出去。
王桂云想不通,她只想有份工作,供儿子上完大学,这个简单的愿望怎么这么难实现?她越想越不服气,她觉得只要掌握证据,看那些“吸血鬼”往哪逃遁。
王桂云想说服同事一起向有关单位反映情况,她第一个找到乔勇。乔勇没答应,几天前,他刚通过“黄牛”拿到指标,事情一旦闹大,他就会丢了饭碗。他劝王桂云说:“他们既然有胆收钱,就肯定找好了出路,小老百姓哪能斗得过他们。”王桂云一连找了好几个同事,大家都不愿意。
王桂云决定从“黄牛”身上入手,并找别人借来了有录音功能的手机。
2009年5月22日,王桂云以购买新车指标为由,和“黄牛”李顺搭上了线。见面后,王桂云一再跟对方说好话,请对方吃午饭。吃饭时,王桂云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像你们这样的中间人,在出租车公司和司机之间两边跑,挺累的!”王桂云的善解人意让李顺打开了话匣子,“不错,我们只是拿点辛苦钱,大头还是上面人拿。”王桂云笑了笑,一连敬了李顺好几杯。几杯酒下肚,李顺说了实话,“黄牛”在出租车公司内部几乎都有关系,得到“授权”才会这么胆大的。“他们不怕被人查吗?这回指标少人多,免不了有人心存怨恨。”李顺摇摇头:“公司那些高层早想好了,他们背后还有强硬的靠山。”等王桂云再接着往下问时,对方就不多说了。
王桂云隐隐约约觉得,李顺口中的靠山应该是某位大领导,他应该是幕后黑手。可那个人是谁?王桂云调查了一个星期也没查到。
揪出幕后黑手
2009年6月13日,王桂云找到顺达出租车运营公司一位主管,他叫田其风,田王两家还沾点亲戚。
见到王桂云,田其风很内疚:“指标的事没帮到你,主要这事归别人管,我插不上手。”王桂云说不怪他,她把礼物放到桌子上,客气地说:“我来就是想谢谢你多年的照顾。”
吃饭时,王桂云有意把话题往“茶水费”上引。田其风无意中告诉王桂云,出租车运营公司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海口市交通局长吴淑楷。吴淑楷从2007年初开始担任海口市交通局局长,上任后帮老百姓做了一些事,口碑还算不错。没想到,“茶水费”的事会跟他有关。
找着机会,王桂云说明了来意,真诚地希望田其风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田其风吓坏了,“这事你得掂量好了,弄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这事我帮不了你。”
王桂云没死心,她了解田其风,知道他性子忠厚,不是个硬心肠的人。一天,王桂云在上班路上拦住了田其风,说要带他去见个人。
在几间破旧的平房前,王桂云停住了脚步,这是她一个同事的家。这人田其风也认识,因为交不起“茶水费”,开不成出租车,只好去工地上打零工,谁知被钢筋砸伤了脊柱,瘫痪在床。
从他家出来,王桂云和田其风心情都很沉重,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当晚,王桂云接到田其风打来的电话:“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不把我说出去,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王桂云激动地连连答应。
从田其风口中,王桂云知道了很多事。2007年上半年,吴淑楷上任不久,顺达出租车公司的董事长尤某考虑到公司有很多工作,特别是出租车指标需要吴淑楷的关照支持,便出资15万元,给吴淑楷买了一辆本田轿车。吴淑楷没抵挡住对方再三劝说,最终接受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尤某知道吴淑楷的妻子得了癌症,化疗花去很多钱,先后五次来到吴家,送去5万元;逢年过节,送礼花了4.6万元;之后吴淑楷妻子去世,又送去1万元。这些钱,让尤某和吴淑楷成了“利益共享体”,“茶水费”的事因为有吴淑楷撑腰,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证据让王桂云欣喜若狂,如果能说服几个被迫交“茶水费”的出租车司机一起作证,那就万无一失了。可在这时,王桂云被人打了。
7月3日晚,王桂云从母亲家吃饭回家,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冲出两个人拦住了她,一个理着平头,一个额头上有道伤痕。“你就是王桂云?”接着,两人冲上去就给了她几脚,临走还撂下狠话说:“别到处惹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王桂云感觉自己调查“茶水费”的事被人知道了,这些人是来警告她的。
几天后,王桂云正在家休息,乔勇和几个同事来看望她。见王桂云伤成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乔勇说:“你这样都是为了咱大家,当初你找我时,我不该不帮你。”之后,他又劝大家,“桂云是个女人都能这么做,咱大老爷们怕啥,咱帮帮她,给她壮壮胆。”在场的人都点头。
之后,王桂云和乔勇等五名出租车司机组成了“同盟会”,大家明确分工:王桂云负责整理资料,乔勇负责说服其他司机加入同盟,其余三人收集证据。
2009年8月6日,王桂云等人来到海南省检察院反映情况。看着他们的证据,相关领导震惊不已。恰在此时,海南省某位领导搭出租车时,也听到司机抱怨“茶水费”的事。察觉事态严重,海南省检察院第一分院立即着手调查。
调查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海口市12家实力雄厚的出租车公司,先从政府手里拿到出租车指标,再将指标卖给出租车司机,收取“茶水费”2000多万。吴淑楷是这些人最大的保护伞。
2009年9月11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对吴淑楷进行立案侦查。9月30日,吴淑楷被正式批准逮捕。经调查,在2007年至2009年间,吴淑楷利用其担任海口市交通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4笔,共计人民币100.9万元,其中收受出租车公司、公交公司贿赂占全部赃款的30%。
2010年3月1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判决,以受贿罪判处吴淑楷有期徒刑11年,剥夺政治权利1年。而此时,王桂云已经在一家医院食堂找了份临时工,开始了新的生活。
(除了吴淑楷,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未经作者许可,谢绝任何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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