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已晚(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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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将夏末的蝉鸣擦干净
  橘子汽水,从桌角流淌成黄昏。
  你。我。那些只有一个时辰,跳舞的小野菊。
  连七弦琴也听到,蚂蚁们借着萤火掘土的声音。
  风,已不是风了。
  死亡从没惧怕过光,它是清晨的尾巴。
  当又一阵吻,落在榆树的锁骨上
  我,也不是我了。

那些甲骨上的文字


  那些甲骨上的文字
  在行走。它们路过每一个物化的节点
  蹚过线形的河流
  穿越无数没有温度的岩质壁垒。
  淡然面对祭坛的缔造者
  仿佛天成,毫無卑躬之貌。
  踏上喧嚣的铁皮列车
  与时光为伍。尽管它们沉默不语
  我还是读到了
  ——血淋淋的厮杀
  漫天的星宿、红泥炉里正融解的雪
  以及,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归途已晚


  马路疾走。热风穿透我
  穿透我躯壳里沉下来,之外的弦音
  之内的潮声。
  那些隐匿在昏黑里的惊恐,和风动的执着
  迫使天空,垂下硕大的头颅
  窥探七月的枪伤。
  比小镇阿尔更深的深蓝里,萤火分裂画布
  犹似传道者复活的眼睛,为每一位途经洗礼的路人
  祭奠或欢庆。

有关枇杷树


  江风吹过鱼关小岛
  有淡淡苦涩。收割了大半的油菜田
  几株扭头张望的蜀葵
  拦路的白山羊,和它们眼里慵懒的绿
  都成为我
  迟到的理由
  再等一等,幕色垂落
  碑文里的姓氏,被遗弃的水缸、粮罐、酒瓮,灯盏
  越模糊越好
  那夜,我只去看了岛上的枇杷树
  捧七颗枇杷果于掌心
  我不知该拿什么喂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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