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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天山脚下的巴里坤草原上行走,你一定会看到一顶顶洁白的毡房,那便是哈萨克人的“白宫”——他们的民居。
这里就是了解游牧民族哈萨克人的窗口。
有人说,哈萨克人热情好客,有人路过家门,也要把人家强拉进屋喝奶茶,而且也不向人家要报酬。感觉像听故事。信不信由你,哈萨克族的传统就是这样的。
哈萨克人中流传着这样的话:“只要沿途有哈萨克,你哪怕走一年的路,也用不着带一粒粮食、一分钱。”现在,虽然没有这么“过分”,但是,只要你是一个友好的客人,到了哈萨克族人家里,人家还是会热情接待你的。因为,传统里有文脉这个东西在左右他们的心灵。“如果在太阳下山时放走了客人,就是跳到水里也洗不清这个耻辱”的谚语,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诞生歌
“唱着歌来,唱着歌去。”是每个哈萨克人生命的记述。从呱呱坠地到学会走路、上马、成人、结婚、生子,甚至到离开这个大千世界,在他们所有的人生礼仪中,总是有歌声陪伴,歌声敞亮哈萨克人的一生。
幽静的山林,悄悄私语的花草,斜坡上悠闲吃草的羊儿牛儿,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毡房中传出,静谧顿失,歌声随即响起,“诞生歌”在人们的庆祝声中开始吟唱。
摇篮歌
孩子出生7天举行命名仪式和“摇篮礼”,主人宰羊请阿吾勒的亲友参加,人们为孩子唱“摇篮歌”,在歌声中把孩子放进摇篮里。据哈萨克人说,人的一生有两个摇篮;一个是人生初年的摇篮—启蒙的睡床,另一个是人生百年后的摇篮—永远的归宿。所以这首古老民歌“摇篮歌”在草原上被广泛传唱。
割礼歌
割礼[1]是哈萨克族皈依伊斯兰教后,按伊斯兰教规,在民间常进行的一种仪式。哈萨克人举办割礼仪式的规模仅次于婚礼,所以虽然是宗教仪式,其内容的风格也带上了哈萨克族民族风情的印迹。在为割礼而举办的托依[2]喜宴中,哈萨克民歌的演唱或表演,也为割礼带来了喜庆的气氛和深深的祝福。
婚礼歌(怨嫁歌森斯玛、哭嫁歌阔尔斯、面纱歌别塔夏尔)
婚俗是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哈萨克族的婚俗富有古老游牧民族的遗风,无论在内容和形式方面都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哈萨克族婚姻习俗一大特点是“氏族外婚制”,就是同一氏族里的男女不通婚。即使同一部落间通婚,也要相隔至少七代,他们的婚俗可谓别有风采。婚礼仪式从相亲到娶亲,一般要经过三个程序:第一,由男方父母或请一位有声望、能办事的人到女方家说亲。第二,缔结婚约,举行订婚礼仪,双方商订一个吉日,由男方父母及近亲带着礼品到女方家定亲。第三,女婿登门,男方通知女方后,女方选定吉日迎接,双方家长议定婚期,在临近婚期的前几天,新郎带着陪郎和本阿吾勒的几个小伙子到新娘家迎亲。在举行结婚仪式的前两天,新娘家要请一位年长有声望的老人为新人们祝福(哈萨克语称“巴塔”),然后进行喜筵,喜筵后进行婚礼歌的对唱(阿依特斯),男方唱的是智慧和劝慰,女方唱的是理想和愿望。新郎的哥哥或弟弟、伴郎或同龄好友边走边唱来到新娘的毡房前同毡房里的新娘与伴娘们进行对唱,他们唱的是萨仁(劝嫁歌)和加尔加尔(婚礼歌),所唱的内容一般都是即兴编唱的,如:
雪白的毡房搭起来,
新绸子被褥叠起来,
镶银的马鞍摆起来,
绣花的绒毯挂起来,
阿汗我唱起劝嫁歌,
新家里有那好公婆,
姑娘别再舍不得走,
等待你的是好生活。
婚筵举行后,当天新娘不去婆家,要等一两天再走,走婆家前,由阿吾勒的一位年高望重的老婆婆给新娘盖头巾,新娘戴上头巾后独坐诉唱怨嫁歌(森斯玛),以倾诉对亲人和故土的眷恋和对未来生活的忧虑。歌词的内容很多,如:
我怎能舍得离开父母和家乡,
我怎能离开自己的部落和亲人,
父母的恩情尚未报答,
兄妹的情义难舍难分。
亲人啊!我怎能离去。
………
清晨,姑娘出嫁的时候到了,新娘在毡房里低声哭泣并唱哭嫁歌(阔尔斯),回忆在家时欢乐生活与成长的情景,将自己比喻为离开湖水的天鹅。如:
天鹅将飞离巴里坤湖,
马儿也将离开这儿的草原,
我的父兄啊,
你们怎能忍心让我离去
…………
离别的时候到了,这时出嫁的姑娘要和父母、哥嫂、弟妹以及同自己一块长大的姑娘们拥抱哭别,在拥抱每一位亲人时,新娘与亲人都以哭诉的声调互唱一段阔什塔斯(告别歌),歌词的内容倾诉父母的养育之恩和离别惆怅之情,告别歌的内容分别还有向兄嫂、弟妹以及同年伙伴的告别词。向弟弟的告别歌词如:
我愿化作小鸟在你头顶上飞翔,
让你的头发永远乌黑发亮,
市场上的灯芯绒是佳品,
父亲的宝贝是男儿郎。
………
新娘到了婆家,婆家要举行迎接新娘的喜筵。新郎虽从岳父家起程晚,但要快马加鞭,比新娘先到家里报喜讯。揭面纱仪式是在公婆的毡房里举行的,年轻的主持者吟诵主持词,接着由揭面纱的小伙子手持马鞭面对新娘唱揭面纱歌(别塔夏尔),歌词的内容一般都是欢迎新娘,赞美新娘并教她今后如何做个好媳妇等等,在歌中还穿插一些诙谐,引人发笑的内容。如:
新娘是个贤淑的姑娘,
她的心像金子一样明亮,
她会尊敬长辈,孝顺公婆,
团结姑嫂,互敬互帮,
新郎新娘像万匹马中的“彩马”一样,
你俩是天生的一对,
也是我们的榜样,
新娘的笑脸,
能赢得阿吾勒人人把你请进毡房。
……
最后的歌声(报丧歌、劝慰歌、告别歌、挽歌)
丧葬礼仪是人生最后的挽歌,也是歌声中一生最后的辉煌。丧葬礼仪活动中的歌是:报丧歌,去世者的亲属(妇女)在家唱,有吊唁的人来毡房时由亲属唱,内容是:昨天活着的人,今天去世了,活着的人们是多么悲痛。劝慰歌,去世者的亲友来毡房吊唁时唱,内容是:劝慰死者的亲属们节哀,把今后的生活过好。告别歌,是亲朋、亲属与死者的告别。挽歌主要是介绍去世的生平和勤劳的美德。挽歌大多有固定的曲调和结构,是由女人们唱的歌,歌词是唱挽歌的人即兴编唱的,赋、比、兴并用,很有表现力,唱亡人生前的功德,唱自己失去亲人的悲痛。20世纪初,哈萨克族诗人,作曲家阿赛特生前给自己写了一首挽歌,歌者是他的女儿夏姆夏巴努,父亲写这首挽歌的时候,夏姆夏巴努还不到10岁,直到她15岁时,在给父亲的追思仪式中,她才给自己的父亲献上了她那深情的思念。歌词大意是:
我的父亲没有了,
百灵不再歌唱了,
山鹰从树上飞走了,
飞进天空不回来了,
父亲心胸辽阔,
志在阳光高坡。
就要飞上去了,
我们却看不见了,
死神把他拿走了。
小鸟翅膀还没有长硬啊,
没了父亲飞不起来了,
高大的黑驼上了高山,
没有了父亲下不来了,
父亲走了,小鸟孤独了,
女儿心中的灯塔啊,
难道就这样坍塌了?
白鹰从蓝色的湖面上飞走了,
受了伤的杜鹃逃不出死神的魔掌,
敬爱的父亲永远回家去了
……
在歌声中来,在歌声中去,这就是哈萨克人一生的表述。
听,那优美舒缓的诞生歌又在雪白的毡房里唱响,一个新的生命又开始了。
这里就是了解游牧民族哈萨克人的窗口。
有人说,哈萨克人热情好客,有人路过家门,也要把人家强拉进屋喝奶茶,而且也不向人家要报酬。感觉像听故事。信不信由你,哈萨克族的传统就是这样的。
哈萨克人中流传着这样的话:“只要沿途有哈萨克,你哪怕走一年的路,也用不着带一粒粮食、一分钱。”现在,虽然没有这么“过分”,但是,只要你是一个友好的客人,到了哈萨克族人家里,人家还是会热情接待你的。因为,传统里有文脉这个东西在左右他们的心灵。“如果在太阳下山时放走了客人,就是跳到水里也洗不清这个耻辱”的谚语,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诞生歌
“唱着歌来,唱着歌去。”是每个哈萨克人生命的记述。从呱呱坠地到学会走路、上马、成人、结婚、生子,甚至到离开这个大千世界,在他们所有的人生礼仪中,总是有歌声陪伴,歌声敞亮哈萨克人的一生。
幽静的山林,悄悄私语的花草,斜坡上悠闲吃草的羊儿牛儿,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毡房中传出,静谧顿失,歌声随即响起,“诞生歌”在人们的庆祝声中开始吟唱。
摇篮歌
孩子出生7天举行命名仪式和“摇篮礼”,主人宰羊请阿吾勒的亲友参加,人们为孩子唱“摇篮歌”,在歌声中把孩子放进摇篮里。据哈萨克人说,人的一生有两个摇篮;一个是人生初年的摇篮—启蒙的睡床,另一个是人生百年后的摇篮—永远的归宿。所以这首古老民歌“摇篮歌”在草原上被广泛传唱。
割礼歌
割礼[1]是哈萨克族皈依伊斯兰教后,按伊斯兰教规,在民间常进行的一种仪式。哈萨克人举办割礼仪式的规模仅次于婚礼,所以虽然是宗教仪式,其内容的风格也带上了哈萨克族民族风情的印迹。在为割礼而举办的托依[2]喜宴中,哈萨克民歌的演唱或表演,也为割礼带来了喜庆的气氛和深深的祝福。
婚礼歌(怨嫁歌森斯玛、哭嫁歌阔尔斯、面纱歌别塔夏尔)
婚俗是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哈萨克族的婚俗富有古老游牧民族的遗风,无论在内容和形式方面都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哈萨克族婚姻习俗一大特点是“氏族外婚制”,就是同一氏族里的男女不通婚。即使同一部落间通婚,也要相隔至少七代,他们的婚俗可谓别有风采。婚礼仪式从相亲到娶亲,一般要经过三个程序:第一,由男方父母或请一位有声望、能办事的人到女方家说亲。第二,缔结婚约,举行订婚礼仪,双方商订一个吉日,由男方父母及近亲带着礼品到女方家定亲。第三,女婿登门,男方通知女方后,女方选定吉日迎接,双方家长议定婚期,在临近婚期的前几天,新郎带着陪郎和本阿吾勒的几个小伙子到新娘家迎亲。在举行结婚仪式的前两天,新娘家要请一位年长有声望的老人为新人们祝福(哈萨克语称“巴塔”),然后进行喜筵,喜筵后进行婚礼歌的对唱(阿依特斯),男方唱的是智慧和劝慰,女方唱的是理想和愿望。新郎的哥哥或弟弟、伴郎或同龄好友边走边唱来到新娘的毡房前同毡房里的新娘与伴娘们进行对唱,他们唱的是萨仁(劝嫁歌)和加尔加尔(婚礼歌),所唱的内容一般都是即兴编唱的,如:
雪白的毡房搭起来,
新绸子被褥叠起来,
镶银的马鞍摆起来,
绣花的绒毯挂起来,
阿汗我唱起劝嫁歌,
新家里有那好公婆,
姑娘别再舍不得走,
等待你的是好生活。
婚筵举行后,当天新娘不去婆家,要等一两天再走,走婆家前,由阿吾勒的一位年高望重的老婆婆给新娘盖头巾,新娘戴上头巾后独坐诉唱怨嫁歌(森斯玛),以倾诉对亲人和故土的眷恋和对未来生活的忧虑。歌词的内容很多,如:
我怎能舍得离开父母和家乡,
我怎能离开自己的部落和亲人,
父母的恩情尚未报答,
兄妹的情义难舍难分。
亲人啊!我怎能离去。
………
清晨,姑娘出嫁的时候到了,新娘在毡房里低声哭泣并唱哭嫁歌(阔尔斯),回忆在家时欢乐生活与成长的情景,将自己比喻为离开湖水的天鹅。如:
天鹅将飞离巴里坤湖,
马儿也将离开这儿的草原,
我的父兄啊,
你们怎能忍心让我离去
…………
离别的时候到了,这时出嫁的姑娘要和父母、哥嫂、弟妹以及同自己一块长大的姑娘们拥抱哭别,在拥抱每一位亲人时,新娘与亲人都以哭诉的声调互唱一段阔什塔斯(告别歌),歌词的内容倾诉父母的养育之恩和离别惆怅之情,告别歌的内容分别还有向兄嫂、弟妹以及同年伙伴的告别词。向弟弟的告别歌词如:
我愿化作小鸟在你头顶上飞翔,
让你的头发永远乌黑发亮,
市场上的灯芯绒是佳品,
父亲的宝贝是男儿郎。
………
新娘到了婆家,婆家要举行迎接新娘的喜筵。新郎虽从岳父家起程晚,但要快马加鞭,比新娘先到家里报喜讯。揭面纱仪式是在公婆的毡房里举行的,年轻的主持者吟诵主持词,接着由揭面纱的小伙子手持马鞭面对新娘唱揭面纱歌(别塔夏尔),歌词的内容一般都是欢迎新娘,赞美新娘并教她今后如何做个好媳妇等等,在歌中还穿插一些诙谐,引人发笑的内容。如:
新娘是个贤淑的姑娘,
她的心像金子一样明亮,
她会尊敬长辈,孝顺公婆,
团结姑嫂,互敬互帮,
新郎新娘像万匹马中的“彩马”一样,
你俩是天生的一对,
也是我们的榜样,
新娘的笑脸,
能赢得阿吾勒人人把你请进毡房。
……
最后的歌声(报丧歌、劝慰歌、告别歌、挽歌)
丧葬礼仪是人生最后的挽歌,也是歌声中一生最后的辉煌。丧葬礼仪活动中的歌是:报丧歌,去世者的亲属(妇女)在家唱,有吊唁的人来毡房时由亲属唱,内容是:昨天活着的人,今天去世了,活着的人们是多么悲痛。劝慰歌,去世者的亲友来毡房吊唁时唱,内容是:劝慰死者的亲属们节哀,把今后的生活过好。告别歌,是亲朋、亲属与死者的告别。挽歌主要是介绍去世的生平和勤劳的美德。挽歌大多有固定的曲调和结构,是由女人们唱的歌,歌词是唱挽歌的人即兴编唱的,赋、比、兴并用,很有表现力,唱亡人生前的功德,唱自己失去亲人的悲痛。20世纪初,哈萨克族诗人,作曲家阿赛特生前给自己写了一首挽歌,歌者是他的女儿夏姆夏巴努,父亲写这首挽歌的时候,夏姆夏巴努还不到10岁,直到她15岁时,在给父亲的追思仪式中,她才给自己的父亲献上了她那深情的思念。歌词大意是:
我的父亲没有了,
百灵不再歌唱了,
山鹰从树上飞走了,
飞进天空不回来了,
父亲心胸辽阔,
志在阳光高坡。
就要飞上去了,
我们却看不见了,
死神把他拿走了。
小鸟翅膀还没有长硬啊,
没了父亲飞不起来了,
高大的黑驼上了高山,
没有了父亲下不来了,
父亲走了,小鸟孤独了,
女儿心中的灯塔啊,
难道就这样坍塌了?
白鹰从蓝色的湖面上飞走了,
受了伤的杜鹃逃不出死神的魔掌,
敬爱的父亲永远回家去了
……
在歌声中来,在歌声中去,这就是哈萨克人一生的表述。
听,那优美舒缓的诞生歌又在雪白的毡房里唱响,一个新的生命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