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头睡觉,没头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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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香港人的末世心态,是上世纪的事情了。但是今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旺角黑夜》最佳导演奖的获得,叫人看见21世纪港人普遍的对生存的无力感。片中几乎没人存着坏心,最后却有三个人莫名其妙地丧命。宿命的意思,就是当你突然绝望或者死亡的前一秒钟,你的心中或许还在爱着什么。
  
  旺角不旺命
  
  旺角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人多的地方永远是非多,罪恶也特别多,藏污纳垢,不在话下。尔东升开篇即用黑灰色向我们展示了光鲜外表下的灰色地带。嘈杂,混乱,争斗,飚车,事故,死伤,一气呵成,看得人眼花缭乱。整个故事由此而起,是起因却不是内在,尽管有着帮派斗争的唬人外表。
  
  来福没有福
  
  来福当然不是《花仙子》里那只会说话的狗。来福是人,中国大陆农民。最普通的乡村名字,很正常。这个叫来福的人就是吴彦祖。
  吴彦祖这个人始出道就是美少年。当年《美少年之恋》,一群女人被他的警察扮相迷得七荤八素,“制服诱惑”男性版。年纪渐长,影片渐多,男人魅力自然散发,表演娴熟起来,不单卖张脸。演得极卖力,放慢语速作木讷状。只是那样洋气的长相,那样的说话口音,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以至于第一个射击镜头,一闪而过的表情让我几乎以为看到了《新警察故事》的祖。人长得太帅也是负担。
  


  为了找心上人,也为了探寻村里人被骗至香港的真相,他只身来到香港做杀手,遇到同样大陆出来的丹丹。两人相遇相爱,颇有些《甜蜜蜜》的意思。只可惜形相近而意相远,虽然你放弃卖身,我放弃杀人,只愿携手远离是非,但终于不能善终,在即将与爱人双宿双飞的前夕,先是被混混打得半残,而后被警察击毙,未行不义,却死于非命。死时满面腥血,眼中尽是不甘。
  
  妓女多弱女
  
  两人仿佛前世今生。整个旺角这样的女孩不知多少,为着讨生活赔上身体,尊严,乃至一条命。幼时都是粉雕玉琢可人儿,被至亲捧在手心呵疼。未曾想要来受这番苦难。
  素儿出场颇优雅,缓缓打开盒饭盖子,顺一顺头发,慢理斯条,像是在吃什么了不起的美食。不过是最简单的饭盒。临了却是不成人形地躺在床上孤独死去。丹丹好些,历尽世事,逃出生天。未遇来福,她就是下个素儿。裹着半新不旧的红大衣,挎着夸张颜色的包,操着特有声音游走于旺角街头,活脱脱一名妓女。只是当丹丹以为幸福来临,爱人出现,结局却是花落人亡,心如死灰。爱情并不能改变命运,但是谁愿意明白?
  
  警察也惊诧
  
  最荒诞的一群人。一蹶不振的上司,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前辈,脑子中只有开枪这个念头的新兵。我不知道尔东升拍片时怎生想法,对警察的嘲讽却是少不了的。
  


  方中信一枪杀了一个歹徒后完全变个人,事业家庭皆不顺,郁郁不得志。梁俊一不同,以开枪击毙两个人为豪。被教导说,那是人命啊,坏人也是人命一条,凡事想三秒再做。然而全然不接受,愣头青般冥顽不灵,面带微笑说我开枪杀了人以后竟然觉得很开心很过瘾。完全异于常人的反应。大抵这类人都有些偏执,也都没什么好下场。钱嘉乐最有趣,一本正经做事样子,却把一群人带到按摩房前。大家一哄而散,只有梁俊一愣头青般不明所以。钱笑笑说,贼要慢慢抓,警察也要下班。一个稚嫩,一个世故,却都活不过明天。
  
  黑比黑夜黑
  
  本来只是小混混间的普通争斗,不想死了人,上升成帮派斗争。警察自然责无旁贷,把旺角翻过来也要把几个人找出来。于是行动,代号“旺角黑夜”。原来也不过为了争意气,警察与混混又有什么两样,多身制服罢了。一切都像是儿戏。
  宿命结局。一群警察在门口候着等待杀手出现,未曾想遍寻不获的黑帮老大就在门内。那个时刻准备开枪的家伙等不及一枪轰掉陌生人的脑袋。全体出动帮他掩饰,务必做出意外状,甚至打算弄来毒品,怎知死人原就藏着大批毒品。不经意间破获大案,一组人扬眉吐气。庆祝,街边吃宵夜,浑然不觉对面楼中凶案。要等到满头满脸均是血的人冲到街上拿枪出来才发现事态不对。又是梁俊一,全然不顾劝阻,奔在前面拔枪要射。可是枪呢?早被收作证物,转瞬间被击中头部。不知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都是巧合,巧,巧到不能再巧,巧到怎么看都觉得是宿命。这就是生活,没什么道理可言。“想找的找不到,不想见的送你眼前来。有缘,一定能见到的。有孽也行”。
  
  “昔日,香港制香,故名香港。”
  但是,香港早已不是那颗让人骄傲的明珠,旺角空气质量之差,让人窒息。所以没有人会在今夜,做着畅快的梦。
  张柏芝一脸凄恨,结尾字幕如地狱里宿命的微光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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