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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莫言的小说创作注重个性化的表达，但始终有一点是不变的，即他对于叙事意识与生命感觉的关注。在莫言的小说《檀香刑》中，延续了他的这种创作主题，不仅有着一定的叙事意识，同时还体现出强大的生命感觉，涌动着肆意横流的生命潮流。因此，本文将围绕这部小说展开详细的讨论，尤其是对其生命感觉体现出的原始生命力主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让读者看到了庙堂、民间、看客三种生命意识形态，为我们展示出中华民族强大的生命活力，颂扬了那种自然原始且又生机勃勃的生命感觉。
关键词：莫言 《檀香刑》 叙事意识 生命感觉
莫言的小说创作经历了一个由西方书写方式到民族化文本表达的转变，并从侧重于故事的新奇性过渡到纯熟的叙事技巧，让小说中的叙事意识与生命感觉有机结合在一起，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文学创作艺术道路。那么，小说《檀香刑》是莫言酝酿许久之后才创作的一部作品，它注重对人类旺盛且强悍生命张力的表现，引发人们对生命存在的重新思考与深入探索。莫言在小说中运用了叙事技巧，但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莫言文本中那种澎湃的生命感觉，从而使得自己的小说创作充满了生命的有机体。
一 莫言《檀香刑》中的叙事意识
《檀香刑》这部小说看似一部历史大戏，但实际上，莫言却在小说情节趋向平淡的时候，以独特的叙事方式赢得了更多人的关注。莫言有着独特的叙事结构、叙事语言，这充分说明了莫言的小说文体运用与实验达到了一个较为成熟的地步。应该来说，《檀香刑》是莫言小说中艺术含量最大的一部作品，也是他创作风格发生巨大变化的一部小说。在这部小说中，莫言突出了他的叙事技巧，表现了他的叙事意识。莫言借用了中国传统的民间戏剧叙事结构，并以“檀香刑”来命名这部小说，让整部小说的文本结构显得更为精巧。
这部小说一共由三个部分构成，凤头部分主要有四个章节，让小说中的人物眉娘、赵甲、小甲以及钱丁等来引出整个故事，并让故事主要人物通过自身的内心独白来把人物关系罗列清楚，此后再引出中心事件，最终逐步发展到故事的最高潮，即在清朝政府统治下，社会矛盾日益激化，各种人的生命形态得以彰显出来，向读者展示了广泛的社会场景与人类群体，最后再由檀香刑这场大戏与凤头部分形成了一种呼应关系。此外，莫言的这部小说中还运用了交叉更迭的叙事视角。具体来说，小说的前后部分主要运用的是第一人称，中间又运用了其他视角，从而让整部小说的叙事视角与文本结构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充分说明了莫言高超的文学创作手法。它使得小说中人物的心理活动过程得以从深处进行展示，突出了人物的个性特征，并让整个故事情节显得更为丰富、生动和完整。
二 莫言《檀香刑》中的生命感觉
如果说《檀香刑》中莫言运用了独到的叙事技巧来表现强烈的叙事意识，那么，莫言这部小说中更为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其中流淌着的奔放热烈的生命状况与自由自在的人生态度。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就可以逐渐体会到其中所蕴含的生命激情。莫言主要是通过三种意象来表现这种强烈的生命感觉。
1 庙堂生命形态
在中国古代，庙主要就是供奉祖宗神仙或历史名人的地方，也可以称之为庙堂和庙宇。庙的本质实际上是统治阶级对人民进行统治的一套权力机构体系，它处于政治权力的中心位置，并在社会上逐步形成了以庙堂为核心的文化形式。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庙堂位于社会的上层，占据了文化中的主流领导地位。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庙堂文化，它是当时封建社会统治阶级意识的外在体现，反映的是一种统治阶级精神。它强调的是法理和道义，常常以君王的意志力来主导社会上的一切，具有冷酷无情与虚假呆板的个性特征，对于普通老百姓的人性是进行残忍的压迫。
那么，在莫言的这部小说中，以庙堂为代表的文化形式所彰显出来的主要是两种生命形态。第一种就是以慈禧为代表的皇室成员，他们的权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具有绝对的权威性与压迫性。加之他们的统治权力又是世袭制的，因此，代表他们的庙堂生命感觉就是属于那种严肃且正统的形态。另外一种就是围绕在皇室成员周围的官僚阶层。虽然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属于民间生命形态，但是，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体系下，他们尊崇森严的等级制度，并在庙堂文化的熏陶与利诱下成为了统治阶级的同类或助手，从而导致了他们的生命形态与生存观念发生了重大改变，并最终也融入进去，成为了庙堂生命形态的典型人物。
在《檀香刑》中，这里庙堂文化的代表人物除了袁世凯以外，还有一个叫做赵甲的典型人物。赵甲原本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人物形象，在高密县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常常依靠一些不找边际的工作来维持日常的生活。后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他进入了朝廷并成为了一个刽子手。赵甲在这个行当中是做得最为出色的，并受到了慈禧太后的接见与认可，并赏赐他一串檀香木佛珠。后来，赵甲从内心里忠于大清王朝，成为了一个职业刽子手，甚至以杀人作为自己的乐趣与荣耀。因此，赵甲从一个普通底层人物慢慢进入到了统治阶级领域中去，成为统治者的强大帮手，杀人不眨眼，并以“忠”字为人生教条，成为了一个泯灭了人性的行尸走肉。当人们从远处看到他的时候，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股凉气和杀气。这个人物实际上被物质化和野兽化了，根本就不具有人类应有的人性，毫无七情六欲。当赵甲站在执行台上的时候，他心里毫无感情，如果要说他也有感情，那他只有一种叫做冷漠的感情。因此，我们可以说，赵甲是统治阶级的杀人机器，他在执行暴力的过程中，已经让自己的人格与人性都被异化和退化，成为了一个屠刀与人合二为一的异物。
赵甲的这种生命形态是整个封建统治阶级庙堂文化的集中代表之一。在统治阶级体系中，如同赵甲这样的人是一批批，一层层的。他们毫无生命力，虽然是一个人类，但是，却缺乏了人类应有的生命力与活力，他们的生命是一个已经高度秩序化的庙堂生命形式，一直追逐着物质利益，盲目崇尚着制度文化。莫言对于这种生命意识是持反对与批判态度的，他通过对赵甲这类人物形象的描述来反衬当时庙堂文化下那些仍然具有生命力的民间人物形象。 2 民间生命形态
莫言在小说《檀香刑》中，还描绘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民间生命形态。这是一个庙堂文化相对立的生存空间。应该来说，民间生命形态相对于庙堂生命形态来说，是一个独立的非主流生命意识形式，它来源于民间文化。在当时封建社会背景下，民间文化形态显然是一种较为薄弱的文化形式，有着相对自由的形式状况，可以更好地表达出底层人物和民间人物的生活状态与情感状况。因此，我们说，民间生命形态是一种更为自由自在的生命形式，它彰显着人类原始的生命力，更为贴近普通人的生活本质，从而表达出对于人类社会的爱恨情仇。这种民间生命形态是无法通过一些法律条规来进行约束与限制的，它独立于一切文化形态之外，体现出一种自然、悲壮、强悍的生命美学。
在这部小说中，莫言描述的民间生命形态主要就是孙丙野性的生命意识以及眉娘的情爱哲学。首先，孙丙的野性生命意识，本身就是民间文化与民间形式的另外一种形态。《檀香刑》中的孙丙原本是一个戏子，他代表了民间艺术人物，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演戏生涯之后，他已经人戏合一，猫腔成为了孙丙生命形态的表现。他名为戏子，而他的人生何尝不是一出大戏呢？正如他的女儿眉娘所言，她爹的一生都在演戏之中，而她的一生也注定会进入到自己的戏中去。他的喜怒哀乐与人生离合都是一部有头有尾的人生大戏。小说中的猫腔实际上是一种独立生命形态的暗喻，代表了孙丙张扬的个性化特征。对于孙丙来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是他生命形态的最好刻画。他在檀香刑中把生命意识推进到了一个最高潮，从而使得檀香刑成为了他人生的最高点，也成为了他生命的终点。事实上，这里的猫腔是一种民间人物无意识的艺术表现形式，有一种生气勃勃的原始生命力，充满了生命的激情。
其次，就是眉娘的情爱哲学。眉娘敢爱敢恨，在追求爱情的过程中无怨无悔。她天生一双大脚，被人们称为大脚仙子。为此，她生活在阴影当中。但是，当眉娘碰到自己的意中人时，她内心里的那种原始渴望又让她无法自拔。虽然眉娘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卑微，但是，出于本能的呼唤，她仍然敢于寻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宁愿不顾廉耻的追求爱情，并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这是一种原始美的集中体现。她的这种敢作敢当是民间文化环境中熏陶出来的特殊生命形态，具有自由自在的生命特征。这是莫言笔下一个具有强烈生命意识的女性人物形象。作家有意识的拿赵甲作为对比，更为突出了眉娘的原始生命张力，让赵甲这样一个人物显示出了民间生命形态中的兽性，更好地衬托出眉娘自由自在的生命形态。她的精神世界更为饱满而充实，但是，赵甲却在精神上是一个侏儒。
3 看客生命形态
在莫言的小说《檀香刑》中，看客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们并非是独立的，而是多种生命形态集于一身的复杂合体。他们一部分是庙堂生命形态的代表，也有很多部分来自于民间生命形态，还有一小部分来自于异族生命形态。无论他们是哪种生命形态的代表人物，他们身上都体现出一种狂欢的生命形态特征。他们给予了生命终结时的特殊含义，他们是人类死亡的真正消遣者。这些看客在观看死刑的过程中，赋予了刽子手极大的力量，让这些刽子手认为他们的杀人行为是具有价值的。例如，当皇宫中的太监与宫女观看行刑时，受到了极大的权力威慑力；而那些草民百姓则怀着好奇心来观看行刑表演。这实际上也说明了当时的看客是麻木不仁的。莫言笔下的看客是一群挑剔的狂热看客，是有着两面性的人兽合体，他们在观看血腥场面时，反而表现得饶有趣味，实际上，这些看客是真正的执行者。
本来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处决现场，在看客们的簇拥下，反而变成了一个狂欢节似的庆典活动。这是对权威的嘲弄，对刑罚的颠覆。在这种是非颠倒的社会情形下，看客的生命形态被无限放大了。在小说中，檀香刑的执行过程，变成了一个群猫嚎叫、百兽争舞的狂欢大戏，人们与刽子手合为一体，表现出对生命的漠视，让读者从这些看客异常的举动中，发现了这些看客们心中的畸形错觉。莫言实际上是对这些看客的深刻批判，凸显了原始生命的野性，让民间生命意识得到最大程度的张扬。当然，莫言还塑造了一个生活在夹缝中的人物形象，即知县钱丁。钱丁身上有着典型的庙堂生命意识形态，但是，钱丁又具有很多民间生命形态的特征，有时还充当了看客的角色。因此，我们说，钱丁是一个富有戏剧性的矛盾人物形象。钱丁虽然也在不断的进行自我反省与自我追问，但他始终缺乏强烈的生命意识形态，总在唯唯诺诺中委曲求全，最终陷入了不能自拔的尴尬境地。
参考文献：
[1] 凤媛：《撤退与进击——试论〈檀香刑〉的叙事艺术及意义》，《安徽教育学院学报》，2003年第2期。
[2] 兰小宁、贺立华、杨守森：《莫言与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现代派》，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3] 莫言：《檀香刑》，作家出版社，2001年版。
[4] 谢有顺：《当死亡比活着更困难——檀香刑中的人性分析》，杨扬：《莫言研究资料》，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5] 张灵：《叙述的源泉——莫言小说与民间文化中的生命主体精神》，中央编译出版社，2010年版。
（刘春丽，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讲师）
关键词：莫言 《檀香刑》 叙事意识 生命感觉
莫言的小说创作经历了一个由西方书写方式到民族化文本表达的转变，并从侧重于故事的新奇性过渡到纯熟的叙事技巧，让小说中的叙事意识与生命感觉有机结合在一起，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文学创作艺术道路。那么，小说《檀香刑》是莫言酝酿许久之后才创作的一部作品，它注重对人类旺盛且强悍生命张力的表现，引发人们对生命存在的重新思考与深入探索。莫言在小说中运用了叙事技巧，但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莫言文本中那种澎湃的生命感觉，从而使得自己的小说创作充满了生命的有机体。
一 莫言《檀香刑》中的叙事意识
《檀香刑》这部小说看似一部历史大戏，但实际上，莫言却在小说情节趋向平淡的时候，以独特的叙事方式赢得了更多人的关注。莫言有着独特的叙事结构、叙事语言，这充分说明了莫言的小说文体运用与实验达到了一个较为成熟的地步。应该来说，《檀香刑》是莫言小说中艺术含量最大的一部作品，也是他创作风格发生巨大变化的一部小说。在这部小说中，莫言突出了他的叙事技巧，表现了他的叙事意识。莫言借用了中国传统的民间戏剧叙事结构，并以“檀香刑”来命名这部小说，让整部小说的文本结构显得更为精巧。
这部小说一共由三个部分构成，凤头部分主要有四个章节，让小说中的人物眉娘、赵甲、小甲以及钱丁等来引出整个故事，并让故事主要人物通过自身的内心独白来把人物关系罗列清楚，此后再引出中心事件，最终逐步发展到故事的最高潮，即在清朝政府统治下，社会矛盾日益激化，各种人的生命形态得以彰显出来，向读者展示了广泛的社会场景与人类群体，最后再由檀香刑这场大戏与凤头部分形成了一种呼应关系。此外，莫言的这部小说中还运用了交叉更迭的叙事视角。具体来说，小说的前后部分主要运用的是第一人称，中间又运用了其他视角，从而让整部小说的叙事视角与文本结构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充分说明了莫言高超的文学创作手法。它使得小说中人物的心理活动过程得以从深处进行展示，突出了人物的个性特征，并让整个故事情节显得更为丰富、生动和完整。
二 莫言《檀香刑》中的生命感觉
如果说《檀香刑》中莫言运用了独到的叙事技巧来表现强烈的叙事意识，那么，莫言这部小说中更为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其中流淌着的奔放热烈的生命状况与自由自在的人生态度。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就可以逐渐体会到其中所蕴含的生命激情。莫言主要是通过三种意象来表现这种强烈的生命感觉。
1 庙堂生命形态
在中国古代，庙主要就是供奉祖宗神仙或历史名人的地方，也可以称之为庙堂和庙宇。庙的本质实际上是统治阶级对人民进行统治的一套权力机构体系，它处于政治权力的中心位置，并在社会上逐步形成了以庙堂为核心的文化形式。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庙堂位于社会的上层，占据了文化中的主流领导地位。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庙堂文化，它是当时封建社会统治阶级意识的外在体现，反映的是一种统治阶级精神。它强调的是法理和道义，常常以君王的意志力来主导社会上的一切，具有冷酷无情与虚假呆板的个性特征，对于普通老百姓的人性是进行残忍的压迫。
那么，在莫言的这部小说中，以庙堂为代表的文化形式所彰显出来的主要是两种生命形态。第一种就是以慈禧为代表的皇室成员，他们的权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具有绝对的权威性与压迫性。加之他们的统治权力又是世袭制的，因此，代表他们的庙堂生命感觉就是属于那种严肃且正统的形态。另外一种就是围绕在皇室成员周围的官僚阶层。虽然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属于民间生命形态，但是，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体系下，他们尊崇森严的等级制度，并在庙堂文化的熏陶与利诱下成为了统治阶级的同类或助手，从而导致了他们的生命形态与生存观念发生了重大改变，并最终也融入进去，成为了庙堂生命形态的典型人物。
在《檀香刑》中，这里庙堂文化的代表人物除了袁世凯以外，还有一个叫做赵甲的典型人物。赵甲原本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人物形象，在高密县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常常依靠一些不找边际的工作来维持日常的生活。后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他进入了朝廷并成为了一个刽子手。赵甲在这个行当中是做得最为出色的，并受到了慈禧太后的接见与认可，并赏赐他一串檀香木佛珠。后来，赵甲从内心里忠于大清王朝，成为了一个职业刽子手，甚至以杀人作为自己的乐趣与荣耀。因此，赵甲从一个普通底层人物慢慢进入到了统治阶级领域中去，成为统治者的强大帮手，杀人不眨眼，并以“忠”字为人生教条，成为了一个泯灭了人性的行尸走肉。当人们从远处看到他的时候，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股凉气和杀气。这个人物实际上被物质化和野兽化了，根本就不具有人类应有的人性，毫无七情六欲。当赵甲站在执行台上的时候，他心里毫无感情，如果要说他也有感情，那他只有一种叫做冷漠的感情。因此，我们可以说，赵甲是统治阶级的杀人机器，他在执行暴力的过程中，已经让自己的人格与人性都被异化和退化，成为了一个屠刀与人合二为一的异物。
赵甲的这种生命形态是整个封建统治阶级庙堂文化的集中代表之一。在统治阶级体系中，如同赵甲这样的人是一批批，一层层的。他们毫无生命力，虽然是一个人类，但是，却缺乏了人类应有的生命力与活力，他们的生命是一个已经高度秩序化的庙堂生命形式，一直追逐着物质利益，盲目崇尚着制度文化。莫言对于这种生命意识是持反对与批判态度的，他通过对赵甲这类人物形象的描述来反衬当时庙堂文化下那些仍然具有生命力的民间人物形象。 2 民间生命形态
莫言在小说《檀香刑》中，还描绘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民间生命形态。这是一个庙堂文化相对立的生存空间。应该来说，民间生命形态相对于庙堂生命形态来说，是一个独立的非主流生命意识形式，它来源于民间文化。在当时封建社会背景下，民间文化形态显然是一种较为薄弱的文化形式，有着相对自由的形式状况，可以更好地表达出底层人物和民间人物的生活状态与情感状况。因此，我们说，民间生命形态是一种更为自由自在的生命形式，它彰显着人类原始的生命力，更为贴近普通人的生活本质，从而表达出对于人类社会的爱恨情仇。这种民间生命形态是无法通过一些法律条规来进行约束与限制的，它独立于一切文化形态之外，体现出一种自然、悲壮、强悍的生命美学。
在这部小说中，莫言描述的民间生命形态主要就是孙丙野性的生命意识以及眉娘的情爱哲学。首先，孙丙的野性生命意识，本身就是民间文化与民间形式的另外一种形态。《檀香刑》中的孙丙原本是一个戏子，他代表了民间艺术人物，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演戏生涯之后，他已经人戏合一，猫腔成为了孙丙生命形态的表现。他名为戏子，而他的人生何尝不是一出大戏呢？正如他的女儿眉娘所言，她爹的一生都在演戏之中，而她的一生也注定会进入到自己的戏中去。他的喜怒哀乐与人生离合都是一部有头有尾的人生大戏。小说中的猫腔实际上是一种独立生命形态的暗喻，代表了孙丙张扬的个性化特征。对于孙丙来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是他生命形态的最好刻画。他在檀香刑中把生命意识推进到了一个最高潮，从而使得檀香刑成为了他人生的最高点，也成为了他生命的终点。事实上，这里的猫腔是一种民间人物无意识的艺术表现形式，有一种生气勃勃的原始生命力，充满了生命的激情。
其次，就是眉娘的情爱哲学。眉娘敢爱敢恨，在追求爱情的过程中无怨无悔。她天生一双大脚，被人们称为大脚仙子。为此，她生活在阴影当中。但是，当眉娘碰到自己的意中人时，她内心里的那种原始渴望又让她无法自拔。虽然眉娘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卑微，但是，出于本能的呼唤，她仍然敢于寻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宁愿不顾廉耻的追求爱情，并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这是一种原始美的集中体现。她的这种敢作敢当是民间文化环境中熏陶出来的特殊生命形态，具有自由自在的生命特征。这是莫言笔下一个具有强烈生命意识的女性人物形象。作家有意识的拿赵甲作为对比，更为突出了眉娘的原始生命张力，让赵甲这样一个人物显示出了民间生命形态中的兽性，更好地衬托出眉娘自由自在的生命形态。她的精神世界更为饱满而充实，但是，赵甲却在精神上是一个侏儒。
3 看客生命形态
在莫言的小说《檀香刑》中，看客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们并非是独立的，而是多种生命形态集于一身的复杂合体。他们一部分是庙堂生命形态的代表，也有很多部分来自于民间生命形态，还有一小部分来自于异族生命形态。无论他们是哪种生命形态的代表人物，他们身上都体现出一种狂欢的生命形态特征。他们给予了生命终结时的特殊含义，他们是人类死亡的真正消遣者。这些看客在观看死刑的过程中，赋予了刽子手极大的力量，让这些刽子手认为他们的杀人行为是具有价值的。例如，当皇宫中的太监与宫女观看行刑时，受到了极大的权力威慑力；而那些草民百姓则怀着好奇心来观看行刑表演。这实际上也说明了当时的看客是麻木不仁的。莫言笔下的看客是一群挑剔的狂热看客，是有着两面性的人兽合体，他们在观看血腥场面时，反而表现得饶有趣味，实际上，这些看客是真正的执行者。
本来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处决现场，在看客们的簇拥下，反而变成了一个狂欢节似的庆典活动。这是对权威的嘲弄，对刑罚的颠覆。在这种是非颠倒的社会情形下，看客的生命形态被无限放大了。在小说中，檀香刑的执行过程，变成了一个群猫嚎叫、百兽争舞的狂欢大戏，人们与刽子手合为一体，表现出对生命的漠视，让读者从这些看客异常的举动中，发现了这些看客们心中的畸形错觉。莫言实际上是对这些看客的深刻批判，凸显了原始生命的野性，让民间生命意识得到最大程度的张扬。当然，莫言还塑造了一个生活在夹缝中的人物形象，即知县钱丁。钱丁身上有着典型的庙堂生命意识形态，但是，钱丁又具有很多民间生命形态的特征，有时还充当了看客的角色。因此，我们说，钱丁是一个富有戏剧性的矛盾人物形象。钱丁虽然也在不断的进行自我反省与自我追问，但他始终缺乏强烈的生命意识形态，总在唯唯诺诺中委曲求全，最终陷入了不能自拔的尴尬境地。
参考文献：
[1] 凤媛：《撤退与进击——试论〈檀香刑〉的叙事艺术及意义》，《安徽教育学院学报》，2003年第2期。
[2] 兰小宁、贺立华、杨守森：《莫言与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现代派》，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3] 莫言：《檀香刑》，作家出版社，2001年版。
[4] 谢有顺：《当死亡比活着更困难——檀香刑中的人性分析》，杨扬：《莫言研究资料》，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5] 张灵：《叙述的源泉——莫言小说与民间文化中的生命主体精神》，中央编译出版社，2010年版。
（刘春丽，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