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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遇派出所
林大年被几个警察推拥着带上了车。他看见老伴在推来挤去的人群里哭骂着,听那声音可能随时会背过气去。他愤怒地举起拳头回头砸向那个动迁办主任,那个主任以最快的速度闪开了。林大年扑了个空。
带进了派出所,林大年还在呼呼直喘,一个胖得转不开身子的警察拿过本子,问他姓名。林大年吼叫道我叫钉子户钉子户……
派出所的几个警察没接他的话,他们见惯了这种情况,只待林大年平静下来后他们再审。就在这时,林大年听到有人破碗碴子一样的骂声:我操你个妈的……敢把我老子关起来……
然后没声了,紧接着一阵畅快的酒嗝后,又传来:我弄不死你们……我不是个爷们……
林大年不看还好,一看这个人,他心里更堵塞得没缝,骂道:你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老子,不知好歹……你儿子我还认识俩人儿,我就不信了,我摆不平这事……林子海喊叫着踢开了派出所的门,却一头倒在沙发上,再也睁不开眼睛。一个警察喊他,哎哎,这不能睡觉,林子海闭着眼嘟囔着:哥们,睡会,我不行了,睡会……
不一会鼾声响起,那个胖警察讨厌地看着这个吐口水的醉汉,又翻开那个本子冲林大年说,我问你答,别弄没用的……林大年却没动静了,眼前自己的这个儿子,让他恨得牙咬得直响。
林子海没有工作,老婆早早地和他离了婚。他平日拎着个酒瓶子,走到哪喝到哪,喝到哪睡到哪。四十好几的人了,还伸手向父母要钱,没钱了,就喝家里上货的酒。喝得不省人事倒好,如果喝到八分醉情况更糟,站在楼头吹胡子瞪眼的。什么认识某某谁谁,之所以说这些,目的只有一个,是想告诉人们,他林子海不是一般人,有天大的能耐。
就这么个孽畜,现在又跑这丢人现眼,林大年简直想一巴掌拍死他。
委屈钉子户
林大年住的铁路小区要动迁了,小区居民兴高采烈的,只有林大年不开心。他在这个铁路小区住了二十多年,和老伴相继退休后,加上孙子小远上初中了,那点退休金实在是维持不了一家人的生活。林大年就利用自己一楼的窗口开了个小杂货铺,卖个油盐酱醋,日常小用品什么的。老邻居们知道他家生活困难,就常到他家来买东西。一月下来,至少能对付个买菜钱。
开发商要在这里建什么欧洲城,林大年开始还觉得是没影的事,没想到这动迁机器说来就来了。人们陆续都搬走了,最后只剩下了林大年家。不是林大年不想走,而是他的要求没达到,他还要一楼,现在多大面积就给多大面积,他对付这日子都勉强,上哪去弄增加面积的钱。可动迁办不同意,说将来大楼起来,整个一楼是大型的商场、社区、活动室……
林大年被列入了钉子户,每天都有街道社区的人来做他的工作,他就两字:不搬。街道那个主任说住新楼多好啊!林大年说是好,可是动迁楼好几千块一平,我哪能上起,再说了我要一楼,我现在住多少面积就还我多少面积……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后来社区主任也急了,说你要是不识抬举就以妨碍公务不配合市政府工作处置你。林大年说,我倒想挨处置,你看我犯了哪条你就按哪条……不是我不讲道理,我就是想让一家人有个窝有个营生……
这期间有人给他出主意说是找动迁办主任,送个万八的礼,说不定你这要求人家就答应了。那林大年听了差点哭出来:我到哪里去弄这些钱。我连饭都要吃不上拿啥送礼。
很快铁路小区一片废墟,最后片警和动迁办主任也惊动了,林大年还是两字,不搬。
一天夜里,林家的窗子被人砸了个大窟窿,林大年还以为是儿子林子海又喝多了耍酒疯。当第二个石头甩进来时,他觉得不对,当他追赶出来时,早已不见个人影。好在盆大的石头落在地上没伤着人,却把小远吓得哇哇大哭。林大年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可也没让一家人受过这气。他一夜没睡,一早就来到动迁办找葛主任。说是葛主任指派人这样做的,要给个说法。那葛主任说他一无证据,二没抓住人,怎么说是我干的。
林大年听到这话怒不可遏,一下子把葛主任的水杯子夺过来摔在地上,接着又要打他。这时,有人打了110。警察不一会到了,把林大年推上了车。
林老太一看林大年被警察带走了,不知该怎么办好,就把儿子找回来了。老太太明知道找回他也没半点用,可摊上这事她抓瞎了。
林老太看见儿子晃晃荡荡地回来了,气不打一处来,地薄长蒿子,穷家出逆子啊!她哭着说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啊!还不如死了算了。林子海听了这话,放开嗓子眼喊:谁他妈的让我妈生气了……这他妈的还有胆子敢欺侮我老娘……
邻居们告诉他你爸让警察带走了。他好像没听懂,当又一个邻居同样大声地告诉他时,他睁着昏黄的眼睛明白了,于是晃晃荡荡地朝派出所走去。
20块等于40万
晚上,林大年作完笔录,让警察教育了一番回来了。
他呼呼喘息着,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蹲了回巴篱子……这他妈的……老太太让他吃饭他说咽不下去。过了一会,他捂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我真是窝囊啊窝囊啊……小远听了,知道爷爷在外受了委屈,不由得也抽泣起来。
自从石头砸进房间后,小远就睡不着。白天上课也没精神,成绩直线下滑。这是让林大年最为揪心的事。他打着自己的头:活了这一把年纪,自己真的没用没用啊!我真是太无能了。
看着父亲和儿子都这个样子,林子海拉着眼皮打了个酒嗝摇晃着说:我他妈的明天找我哥们摆平这事。我就不信了,活了四十岁够本了……你看我不弄明白……我他妈不姓林。
林大年听了这话,站起来怒吼道:你早就不姓林了!你姓什么林,你让我丢尽了脸,你这个败家子,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个孽障!
晚上,很平静,没有人扔石头。第二天,林大年还早早地开了店门,只是最近已经没有人来买东西了,邻居们都搬走了。他的那块牌匾被开发商摘下来斜立在道口,像林大年一样,苍老而无奈地站着。在灰尘暴土的废墟里,显得是那样的孤立和无助。
一大早,林子海没吃饭就出去了,等回来时就跟林大年要20块钱。林老太知道他要出去买酒,无力地指了指柜子。林子海翻找,一块一块地数着,不够。林老太说,你先买一瓶。林子海说他今天不是买酒,有用。林老太说干啥用?他说是大事,先不能说。然后自言自语说我这20块可等于40万。他晃了晃装钱的盒子,连塞在缝里硬币都抠出来了。也不知是凑够了还是不想凑了,他起身走了。 中午回来时,林子海高兴得像中了奖似的,他对着林大年说,咱家这事不用急,不出半月,要不摆平他我就不是你揍的。林大年没接他这话,只当他又放了个屁。
第二天,他还要20块钱。林老太怕林大年听到,他听到了还要骂,这气头上,说不定还会打他。他们要是打起来了,她看着哪个都心疼。祖宗啊,你到底要钱做什么,昨个那点钱你不全都拿去了吗?
林子海说得很认真,我这是大事,关于咱家房子的大事。我说了妈,一定让你出这口气。可是咱家真的没有啊,你也不看看,这些日子咱家都不开张,这货都赔钱甩了。林子海一听,说那我拿到街上去卖。林老太说,我的祖宗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是喝酒那柜子里还有散白。不想,林子海却急了,我真是有事用,20块就够……它等于40万。
这时林大年推门进来了,他只好闭了嘴。快到中午时,林子海趁着老两口不注意,偷了箱方便面在大街上卖起来。
晚上的时候,林家来了两个小学生,林大年还以为是找小远的,进屋却和林子海打招呼,小社会人似的。不知道说什么,只听一阵笑声传出来。
后来林子海领着他们到外面吃烧烤。回来时,林子海又扯着嗓子眼喊开了,我就不信了,我摆不平他……林大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做你个鬼梦吧!
林子海一天20一天20的,后来他实在是没法子卖了自己的手机。他说可惜了,还就指着它和外面联系呢!
专打孙子
十天后,开发区葛主任在一伙人的簇拥下又来到铁路小区。林大年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知道这伙人来是强拆的,他准备好了棒子,他要拼了老命了。林老太哭着说,老头子,咱们拧不过大腿,搬了吧!
葛主任看到林大年,远远地就打招呼,林大年没听见,葛主任又说了一遍,林大年耳朵侧过去,语气里好像还挺客气。这时动迁办的那个办事员说了,你老听了,经我们研究,你老确实困难,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林大年疑惑地看着来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愣怔着。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
林老太太可听清了。她问,这是怎么一回子事?这能是真的?那个办事员说,是真的,我们经过调查,你老退休前是劳动模范,家里又确实有困难。我们经上报有关部门,答应你的条件。
林大年放下了木棒子,我怎么就不信呢?唬我吧?
葛主任说了,我以前做得不够,让你老受委屈了,这回你的情况报批有关部门,开发商同意你的要求,给你一样大的面积,还是一楼。
林大年说,那立个字据吧。只见那个办事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回迁协议。林大年戴上镜子,仔细地看着,他边看边想,这日头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他看完了,在协议上按了手印,又遵照那个办事员说的签了自己的名字。葛主任走了,林大年还愣在那里,没醒过神来。
这时林子海又摇晃着回来了,他说你看我没白说吧。我就摆平这事,就摆平这事……他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说,我是没能耐,我哪能不想办法。这世道,我靠……有时就得靠这个……他伸出拳头示意给老两口,然后自言自语说,不打他不认识你是谁。
原来,林子海打听到动迁办葛主任最疼爱他的孙子。于是就在实验小学找了个不上课的小混混。每日里给他20块钱,就办一件事,那就是每天打二年四班一个叫葛怡伟的同学,狠狠地打。如果那个葛怡伟问为什么打他,就告诉他,都是你爷惹的祸。
这葛怡伟天天回家哭诉自己在学校里挨打的情况,葛主任见孙子这样心都要掉下来了。于是找到学校,找到校长。可怜这孩子在一千多学生中叫不准是哪个更不知姓甚名谁。那个不上课的小混混很机灵,每天换一个同学,照样都是那句话。
葛老太天天哭骂着是你个老不死的得罪什么人了,让我孙子受委屈……听了这话。葛主任恍悟,可能是那个钉子户!W
责编/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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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年被几个警察推拥着带上了车。他看见老伴在推来挤去的人群里哭骂着,听那声音可能随时会背过气去。他愤怒地举起拳头回头砸向那个动迁办主任,那个主任以最快的速度闪开了。林大年扑了个空。
带进了派出所,林大年还在呼呼直喘,一个胖得转不开身子的警察拿过本子,问他姓名。林大年吼叫道我叫钉子户钉子户……
派出所的几个警察没接他的话,他们见惯了这种情况,只待林大年平静下来后他们再审。就在这时,林大年听到有人破碗碴子一样的骂声:我操你个妈的……敢把我老子关起来……
然后没声了,紧接着一阵畅快的酒嗝后,又传来:我弄不死你们……我不是个爷们……
林大年不看还好,一看这个人,他心里更堵塞得没缝,骂道:你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老子,不知好歹……你儿子我还认识俩人儿,我就不信了,我摆不平这事……林子海喊叫着踢开了派出所的门,却一头倒在沙发上,再也睁不开眼睛。一个警察喊他,哎哎,这不能睡觉,林子海闭着眼嘟囔着:哥们,睡会,我不行了,睡会……
不一会鼾声响起,那个胖警察讨厌地看着这个吐口水的醉汉,又翻开那个本子冲林大年说,我问你答,别弄没用的……林大年却没动静了,眼前自己的这个儿子,让他恨得牙咬得直响。
林子海没有工作,老婆早早地和他离了婚。他平日拎着个酒瓶子,走到哪喝到哪,喝到哪睡到哪。四十好几的人了,还伸手向父母要钱,没钱了,就喝家里上货的酒。喝得不省人事倒好,如果喝到八分醉情况更糟,站在楼头吹胡子瞪眼的。什么认识某某谁谁,之所以说这些,目的只有一个,是想告诉人们,他林子海不是一般人,有天大的能耐。
就这么个孽畜,现在又跑这丢人现眼,林大年简直想一巴掌拍死他。
委屈钉子户
林大年住的铁路小区要动迁了,小区居民兴高采烈的,只有林大年不开心。他在这个铁路小区住了二十多年,和老伴相继退休后,加上孙子小远上初中了,那点退休金实在是维持不了一家人的生活。林大年就利用自己一楼的窗口开了个小杂货铺,卖个油盐酱醋,日常小用品什么的。老邻居们知道他家生活困难,就常到他家来买东西。一月下来,至少能对付个买菜钱。
开发商要在这里建什么欧洲城,林大年开始还觉得是没影的事,没想到这动迁机器说来就来了。人们陆续都搬走了,最后只剩下了林大年家。不是林大年不想走,而是他的要求没达到,他还要一楼,现在多大面积就给多大面积,他对付这日子都勉强,上哪去弄增加面积的钱。可动迁办不同意,说将来大楼起来,整个一楼是大型的商场、社区、活动室……
林大年被列入了钉子户,每天都有街道社区的人来做他的工作,他就两字:不搬。街道那个主任说住新楼多好啊!林大年说是好,可是动迁楼好几千块一平,我哪能上起,再说了我要一楼,我现在住多少面积就还我多少面积……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后来社区主任也急了,说你要是不识抬举就以妨碍公务不配合市政府工作处置你。林大年说,我倒想挨处置,你看我犯了哪条你就按哪条……不是我不讲道理,我就是想让一家人有个窝有个营生……
这期间有人给他出主意说是找动迁办主任,送个万八的礼,说不定你这要求人家就答应了。那林大年听了差点哭出来:我到哪里去弄这些钱。我连饭都要吃不上拿啥送礼。
很快铁路小区一片废墟,最后片警和动迁办主任也惊动了,林大年还是两字,不搬。
一天夜里,林家的窗子被人砸了个大窟窿,林大年还以为是儿子林子海又喝多了耍酒疯。当第二个石头甩进来时,他觉得不对,当他追赶出来时,早已不见个人影。好在盆大的石头落在地上没伤着人,却把小远吓得哇哇大哭。林大年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可也没让一家人受过这气。他一夜没睡,一早就来到动迁办找葛主任。说是葛主任指派人这样做的,要给个说法。那葛主任说他一无证据,二没抓住人,怎么说是我干的。
林大年听到这话怒不可遏,一下子把葛主任的水杯子夺过来摔在地上,接着又要打他。这时,有人打了110。警察不一会到了,把林大年推上了车。
林老太一看林大年被警察带走了,不知该怎么办好,就把儿子找回来了。老太太明知道找回他也没半点用,可摊上这事她抓瞎了。
林老太看见儿子晃晃荡荡地回来了,气不打一处来,地薄长蒿子,穷家出逆子啊!她哭着说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啊!还不如死了算了。林子海听了这话,放开嗓子眼喊:谁他妈的让我妈生气了……这他妈的还有胆子敢欺侮我老娘……
邻居们告诉他你爸让警察带走了。他好像没听懂,当又一个邻居同样大声地告诉他时,他睁着昏黄的眼睛明白了,于是晃晃荡荡地朝派出所走去。
20块等于40万
晚上,林大年作完笔录,让警察教育了一番回来了。
他呼呼喘息着,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蹲了回巴篱子……这他妈的……老太太让他吃饭他说咽不下去。过了一会,他捂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我真是窝囊啊窝囊啊……小远听了,知道爷爷在外受了委屈,不由得也抽泣起来。
自从石头砸进房间后,小远就睡不着。白天上课也没精神,成绩直线下滑。这是让林大年最为揪心的事。他打着自己的头:活了这一把年纪,自己真的没用没用啊!我真是太无能了。
看着父亲和儿子都这个样子,林子海拉着眼皮打了个酒嗝摇晃着说:我他妈的明天找我哥们摆平这事。我就不信了,活了四十岁够本了……你看我不弄明白……我他妈不姓林。
林大年听了这话,站起来怒吼道:你早就不姓林了!你姓什么林,你让我丢尽了脸,你这个败家子,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个孽障!
晚上,很平静,没有人扔石头。第二天,林大年还早早地开了店门,只是最近已经没有人来买东西了,邻居们都搬走了。他的那块牌匾被开发商摘下来斜立在道口,像林大年一样,苍老而无奈地站着。在灰尘暴土的废墟里,显得是那样的孤立和无助。
一大早,林子海没吃饭就出去了,等回来时就跟林大年要20块钱。林老太知道他要出去买酒,无力地指了指柜子。林子海翻找,一块一块地数着,不够。林老太说,你先买一瓶。林子海说他今天不是买酒,有用。林老太说干啥用?他说是大事,先不能说。然后自言自语说我这20块可等于40万。他晃了晃装钱的盒子,连塞在缝里硬币都抠出来了。也不知是凑够了还是不想凑了,他起身走了。 中午回来时,林子海高兴得像中了奖似的,他对着林大年说,咱家这事不用急,不出半月,要不摆平他我就不是你揍的。林大年没接他这话,只当他又放了个屁。
第二天,他还要20块钱。林老太怕林大年听到,他听到了还要骂,这气头上,说不定还会打他。他们要是打起来了,她看着哪个都心疼。祖宗啊,你到底要钱做什么,昨个那点钱你不全都拿去了吗?
林子海说得很认真,我这是大事,关于咱家房子的大事。我说了妈,一定让你出这口气。可是咱家真的没有啊,你也不看看,这些日子咱家都不开张,这货都赔钱甩了。林子海一听,说那我拿到街上去卖。林老太说,我的祖宗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是喝酒那柜子里还有散白。不想,林子海却急了,我真是有事用,20块就够……它等于40万。
这时林大年推门进来了,他只好闭了嘴。快到中午时,林子海趁着老两口不注意,偷了箱方便面在大街上卖起来。
晚上的时候,林家来了两个小学生,林大年还以为是找小远的,进屋却和林子海打招呼,小社会人似的。不知道说什么,只听一阵笑声传出来。
后来林子海领着他们到外面吃烧烤。回来时,林子海又扯着嗓子眼喊开了,我就不信了,我摆不平他……林大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做你个鬼梦吧!
林子海一天20一天20的,后来他实在是没法子卖了自己的手机。他说可惜了,还就指着它和外面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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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开发区葛主任在一伙人的簇拥下又来到铁路小区。林大年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知道这伙人来是强拆的,他准备好了棒子,他要拼了老命了。林老太哭着说,老头子,咱们拧不过大腿,搬了吧!
葛主任看到林大年,远远地就打招呼,林大年没听见,葛主任又说了一遍,林大年耳朵侧过去,语气里好像还挺客气。这时动迁办的那个办事员说了,你老听了,经我们研究,你老确实困难,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林大年疑惑地看着来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愣怔着。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
林老太太可听清了。她问,这是怎么一回子事?这能是真的?那个办事员说,是真的,我们经过调查,你老退休前是劳动模范,家里又确实有困难。我们经上报有关部门,答应你的条件。
林大年放下了木棒子,我怎么就不信呢?唬我吧?
葛主任说了,我以前做得不够,让你老受委屈了,这回你的情况报批有关部门,开发商同意你的要求,给你一样大的面积,还是一楼。
林大年说,那立个字据吧。只见那个办事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回迁协议。林大年戴上镜子,仔细地看着,他边看边想,这日头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他看完了,在协议上按了手印,又遵照那个办事员说的签了自己的名字。葛主任走了,林大年还愣在那里,没醒过神来。
这时林子海又摇晃着回来了,他说你看我没白说吧。我就摆平这事,就摆平这事……他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说,我是没能耐,我哪能不想办法。这世道,我靠……有时就得靠这个……他伸出拳头示意给老两口,然后自言自语说,不打他不认识你是谁。
原来,林子海打听到动迁办葛主任最疼爱他的孙子。于是就在实验小学找了个不上课的小混混。每日里给他20块钱,就办一件事,那就是每天打二年四班一个叫葛怡伟的同学,狠狠地打。如果那个葛怡伟问为什么打他,就告诉他,都是你爷惹的祸。
这葛怡伟天天回家哭诉自己在学校里挨打的情况,葛主任见孙子这样心都要掉下来了。于是找到学校,找到校长。可怜这孩子在一千多学生中叫不准是哪个更不知姓甚名谁。那个不上课的小混混很机灵,每天换一个同学,照样都是那句话。
葛老太天天哭骂着是你个老不死的得罪什么人了,让我孙子受委屈……听了这话。葛主任恍悟,可能是那个钉子户!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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