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在路上

来源 :读书文摘(下半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xing_h0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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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沙漠美丽的,不是沙,而是它不知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口井。使人生丰满的,不是得到,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去。使雷泽宽(刘德华饰)坚持的,不是寻子本身,而是他找寻的意义。
  每个人自出生后,从没停止过的,就是找寻。从父母那里找寻衣食玩具和安全,从老师那里找寻知识和技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寻爱情和配偶,从领导那里找寻名利和收入。
  可上帝跟我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尽管我们从没有停止过找寻的脚步,很多时候,却会不知不觉地失去更多。是我们无论怎么努力也留不住的东西,比如青春,美丽,比如名利,甚至生命。
  而雷泽宽的找寻,就是缘于想要给到儿子更好的生活,反而失去了儿子。
  让人心酸让人唏嘘的故事由此开始。
  雷泽宽层层叠叠的破烂衣服包裹的是一个瘦弱而执着的躯体,胡子拉碴而又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沧桑,眼神中有农村人惯常的卑微,难能可贵的是并没有怯懦,一下就引发我极大的悲悯心和好奇心。
  雷泽宽是幸运的……
  他是千万个农民兄弟中的一员,有幸生活在改革开放的好时代,在改革浪潮的冲击下,雷泽宽有机会换一种活法,拥有更好的生活,并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宝贝儿子留下点什么。这样的想法本无可厚非。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离乡背井去打工,而是选择了留在熟悉的土地上,承包了一个果园,自己和妻子背着干粮扛着镢头上山追梦去了。宝贝儿子留给母亲照料。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好的项目和夫妻的勤劳一定能让他梦想成真的。
  他们的家庭状态其实也是千万个被动卷入改革洪流的农民家庭的缩影。
  但雷泽宽显然又是不幸的。
  农村留守的孩子千千万,虽然没有父母陪伴成长,但也能大体上正常生活。丢失或者被拐卖的概率还是小之又小的。但这样的不幸却偏偏降临在了雷泽宽身上。
  承包果园是为了得到财富,得到财富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给儿子提供更好的教育,但是财富未得到却失去了他的宝贝儿子。
  雷泽宽毕竟只是个农民,不可能像哲学家或者星云大师那样超脱,失去儿子的事实是他和他的家人无法接受的,弥补的唯一办法便是找寻。
  于是,他的人生就此改写。一辆破旧的随时要去修理铺才能继续上路的摩托车成了他寻亲路上最忠诚的伙伴。
  可是,摩托无论怎样的忠诚,在无边的黑暗中,不能温暖他,在极度的孤独中,不能安慰他,金钱匮乏时不能帮助他。
  15年了,始终奔波在路上的雷泽宽所承受的艰辛岂是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所能囊括的呢?
  像大海捞针一样,从不停歇地“捞”下去,已不仅仅是雷泽宽对自己和家人的承诺,更成为了他的生活方式。
  虽然每个灵魂都是孤独的,也必将孤独地上路。但是,在这段孤独的旅途中,有个人陪着,终究是每个人内心最低的期许吧?哪怕一起吵闹打架也好过一个人面对无边的寂寞吧?
  雷泽宽出现之前,修理摩托的曾帅(井柏然饰)差不多已经接受了命运对他的安排,已经安心做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飞机不能坐火车,不能考大学不能出远门的摩托修理铺的小老板。
  雷泽宽对失散15年儿子的找寻勾起了曾帅的记忆,在曾帅略带忧郁的眼神里,我们与他一起看到了已然模糊的铁索桥,青青的竹林,长辫子的妈妈,是雷泽宽的执着激发了他要去找寻亲生父母的愿望。
  于是,已经孤独了15年的雷泽宽的身旁来了个同样被不知自己是谁而困扰15年的曾帅,他们俩说不上谁在陪着谁,但我的内心总算有了一点点温暖。
  如果说雷泽宽是因为负疚感无法放弃找寻,曾帅则是为了知道生命的源头而找寻。
  我想曾帅是幸运的,他毕竟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源头。
  不过,他又是不幸的,因为生命源头的断流让他的人生路径也不得不改写。
  雷泽宽,这个寻子15年跑遍大半个中国的男人,只有在路上,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他不敢回家。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老迈而内疚的母亲,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小心翼翼唯恐被离婚的妻子。
  所以,找寻,在路上,成了他最习惯的生活方式。因为他不想让她们失望,更不想让自己失望。找寻已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他的信仰了吧?
  因为,只有在路上,才有希望。
  在他一路找寻的路上,他发现丢失了孩子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于是,他把自己和别的孩子的画像都打印出来,插在摩托车后,一路呼啦啦地像红旗一样招展。他还学会了上网,每到一个地方,他都首先到寻亲网站去看看,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丢了孩子的信息发布出去。找到一个算一个,管他是谁的。
  找寻的过程是充满希望的,但找寻的过程又是最折磨人的,特别是拮据的生活。
  为了完成找寻,去到更多的地方,他只打零工,挣到吃饭和加油的钱就够了,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轮又一轮的经济困境,还要不要继续坚持?这是一个问题。
  其实,人生何处不是找寻呢?人生又何处不在失去呢?
  只是,又有几人能看透?
  弄明白了这些,我们便不难理解那个因为弄丢了孩子而神志不清至投河自尽的年轻妈妈,也许,在她看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永远陪伴在孩子身旁吧?天堂不会有人来拐卖小孩吧?
  人的天性是需要一个家的,家让我们感觉到生命的温暖和实在。所以离家的游子总是通过吟咏家乡来缓解内心的孤独。那么,那些无辜被拐卖的孩子呢?他们何尝不在每一个流泪的梦里惦念自己的亲生爹娘呢?
  雷泽宽只是庞大的寻亲队伍中一个具体的案例,15年的寻而不得也是寻亲路上的常态,这才是雷泽宽和无数个雷泽宽最大的悲哀吧?
  曾帅的美好结果算不算雷泽宽再次上路的希望之光呢?
  孤单而执着的雷泽宽再一次踏上寻亲的路途,为了能快一点,节约一点,他也依然违规把摩托开到了高速路上。但愿他运气还是那么好,能再次碰到一个有人情味还有点小慈悲的交警。
  可是,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寻早已經不是简单的找寻儿子了吧?
  但他知道,寻,不一定能找到;不寻,一定找不到。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儿子,在祝福他的同时,我要说他也正在失去。
  有位名人说过:人生本来没有意义,但我们必须给它找到一个意义。在未来的路上,我到底要找寻什么?这也是一个问题。
  作者简历:
  张译元,女,职称:高级讲师;学历:大学本科;研究方向:中职语文教学,文学创作;工作单位:广元市利州中等专业学校;邮编:62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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