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厌学儿子的“和解”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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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云锋是一名摄影师,家在辽宁省丹东市。近日里,一则“父亲辞职带14岁厌学儿子游走中国”的视频走红网络,他与儿子徐子程因此进入公众视线。历经38天,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云南省丽江市。父子俩磕磕绊绊地走过这场4800公里的房车旅程,各自有了新的收获。
  第一次出发夭折了
     14岁的徐子程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初二学生。一个班不到50人,他排在30名左右。物理考过高分,英语小测分数总是不及格。“继续这么下去,肯定是考不上高中的”,全家开始着急。
     在2017年弟弟出生前,徐家是典型的“421”式中国家庭,四个老人两个中年人一个孩子。三代独苗,徐子程得到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部的爱。徐云锋运营着一家摄影工作室,主拍婚礼照,有时剪片到凌晨三点;妻子杨娜在商场卖服装,早8点上班,晚8点下班,一个月只能休两天,徐子程是在老人们照顾下长大的。
     在教育徐子程的方式上,两代人产生了明显分歧。按照徐云锋的观念,教养男孩尤其要严厉些,可以动手。老人们则对徐子程很是溺爱,用徐子程自己的话来说,爸爸不让做的事情,姥姥和奶奶都同意。
     徐云锋感到无奈。在他看来,出行是必须的,他要制造一个只有父子二人生活的空间,给孩子提供一个可供改变的环境。计划夭折过一次。徐云锋在2020年6月就贷款买了那辆房车,想在孩子上初二之前完成旅程,因为初二会有生物和地理的考试,分数计入中考成绩,非常重要。四位老人强烈反对。这位父亲败下阵来,沉默了些时日。
     老人们忙于照顾徐云锋未满4岁的次子。2020年疫情初期,网络授课,家长们不得已给徐子程配了手机。父母外出工作,徐子程独自一人在家,没人监督。成绩随之下滑。经过半年的拉扯与摩擦,老人们松了口。2020年12月13日,徐云锋向老师请好假,带着儿子出发了。
  父亲“脸变短了”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每个城市短暂停留,将旅途本身当作课堂。
     徐子程带着所有初二教材,沿途时间不多,没看多少,只在父亲敦促下写着每天的日记。徐云锋也会为每站制作视频,将路上点滴发布在抖音上。
     徐云锋主导了这次旅程的全部安排,要途经山海关、济南、开封、洛阳、西安等地,一路到丽江去。他带着徐子程去洛阳博物馆,给儿子租了台讲解器,遇上感兴趣的展品,就让儿子复述机器里的讲解词。父子俩还一起去爬了泰山,父亲意图让儿子拥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房车在济南停留了最长时间。因为徐子程的语文书中有篇课文,是老舍先生的《济南的冬天》。课文里讲,济南的冬天一点都不冷,这话是真的。但徐子程最有印象的是大明湖,原因很简单,“能免费进去”。
     空间狭小,远离家乡,父子二人第一次拥有了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微妙的改变发生在出行十余天后,要从济南出发去下一站时,徐子程发现父亲的脸“变短了”,自己也敢跟父亲讲话了。他将这个变化归结为空间的改变,“没有别人,就我们俩也不能跟别人讲话,就是我们俩讲。我们俩相依为命。”这正是徐云锋想要达到的意图,缩小相处空间,拉近父子感情。儿子跟着他学摄影,学做饭,替他操心房车的充电问题,性格活泼不少。
  寻找学习的兴趣
     这场旅程,使得父子间产生了紧密的连接。徐子程偷偷跟记者说:“我看到我爸这一路确实不太容易,我想以后我要是有能力了,回报一下他。”父亲开车,他主动承包了房车内的家务,每天负责铺床、叠被子、洗碗。
     現在常会有家长在网上私信徐云锋求助。有人请他总结经验,解决孩子的叛逆厌学问题。他答:“个人认为,现在的填鸭教育会让很多孩子厌学,这并不奇怪。所以家长要选择培养一个正直的孩子还是一个学霸。”从小到大,徐子程没上过辅导班,没因为成绩差挨过揍。这与徐云锋的教育理念有关。他认为父母不应该过分干预孩子的成长,反对像“顺义妈妈”们(指精英妈妈的典型代表)一样,用量化标准衡量孩子合格与否。
     在云南程海停留14天后,2月2日,父子俩心满意足地踏上回程的路。徐云锋的意图已在这场旅途中实现,他发现儿子度过叛逆期后,变得贴心懂事,最令他惊喜的是,还展露出了对摄影的天赋与热情。徐子程擅长物理,空间想象能力很强。他发现,儿子确实是兴趣导向型学生。
  (摘自《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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