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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嘲弄与反嘲弄是一对孪生姊妹，其造成的艺术讽刺效果非常显著，很多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经常使用。小说《变色龙》就以此法表达了底层人的愤懑、不满和抗争，即使在反动当权者内部，尔虞我诈互相倾轧的本质决定了他们也会彼此进行嘲弄。
关键词：《变色龙》；嘲弄；反嘲弄
中图分类号：I37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4-9324（2013）14-0203-02
作为19世纪末俄国杰出的短篇小说巨匠、优秀的剧作家，契柯夫的短篇小说对世界上的许多作家产生过重要的影响，其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的风格及擅长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具有典型意义的人和事的高超的写作技巧，使其小说具有了极尖锐的讽刺和深刻的幽默的艺术效果。短篇小说《变色龙》在初中语文教材上一直“风雨不动安如山”，这有力地说明了它永不衰竭的生命力和撼人心魄的感染力。读这篇小说，除了感叹其巧妙的构思、夸张的手法，以言语体现人物思想性格等艺术表现方法外，其强烈的讽刺效果还体现在小说中的嘲弄与反嘲弄即被嘲弄的冷处理上。
嘲弄，按哲人威·柯珀的说法是：“嘲弄者总是被别人嘲弄，他们的乐趣就是遭人厌恶。”断章取义，这一句话的前半句指出了一对关系，即嘲弄与反嘲弄的关系。在小说《变色龙》中，嘲弄与反嘲弄极细微又极紧张，在高压政策的环境里，底层人以其智慧的反嘲弄方法有力而得当地讥讽了当权者及其帮凶的丑恶本性，小说因此赢得了戏谑、诙谐的艺术效果。
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嘲弄者自掘反嘲弄即被嘲弄的陷阱。沙俄黑暗警察的典型代表奥楚蔑洛夫是一个极端专横暴戾的人物。其在处理狗咬人事件中闪电式的五次变化，除了证明他是一个善于见风使舵、阿谀奉迎的善变人物外，其无视百姓、无视生灵（文中指狗）的态度，是那个时代当权者对人民的嘲弄。他一会儿同情赫留金，一会儿又斥责赫留金；一会儿说要打死狗，一会儿又赞美狗，其无耻反复正好折射出了沙俄对人民大的肆意蹂躏。只是，飞扬跋扈的当权者没有想到，身处被危害的底层人自有其绵里藏针式的反抗方法。奥楚蔑洛夫在其颐指气使、肆意妄为的判决中，已自掘了反嘲弄即被嘲弄的陷阱。
一、表面慵懒却以“冷眼看螃蟹”心态进行嘲弄的旁观群众
古今中外，往往并不乏被鲁迅称为“看客”的人群。在《变色龙》里，观众们从总体上讲，并不全是那种“无聊的看客”，宽泛地说，他们应该叫做“有聊的看客”，即怀着“敢怒不敢言”的愤懑看当权者如何露馅丢丑。当经济极端萧条（“商店和饭馆的门无精打采地敞着”）和当权者大肆搜刮民膏（筛子“盛满了没收来的醋栗”）的时候，人们往往选择沉默和躲避（“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避免与当权者产生面对面的对抗。然而，当新奇的事件特别是当权者干预的事件发生了以后，人们都喜欢带着一种“看猴戏”的心态纷纷围上前（“很快就聚集了一群人，仿佛一下子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看热闹了。奥楚蔑洛夫警官“当仁不让”大耍威风，手舞足蹈而又恬不知耻地对狗咬人事件开始了处理。在小说中，提到看客的言语的句子并不多，除了开头和结尾部分提及以外，中间只出现了两三句。作者这样的尽量的让观众少发言的冷处理，实际上已体现出了人们“冷眼看螃蟹”的心态。所以，结尾一句“那群人就対着赫留金哈哈大笑”，这与其说是嘲笑赫留金，还不如说是对丑态毕现的奥楚蔑洛夫警官的间接而婉转的嘲讽。中国有句俗话：“惹不起该躲得起吧。”既然政治环境极端恶劣，选择沉默或躲避未尝不是一种抗争的智慧，“于无声处”的冷眼旁观恰恰胜过千钧的雷霆。“好像是将军家的狗”这句话中的“好像”这个不肯定的带有故意戏谑味道的词语冷不丁一蹦出来，就把奥楚蔑洛夫吓得胆颤心惊，大汗淋漓，不得不以天热的借口和脱大衣的方式迅速掩饰自己的狼狈。
二、夹缝生存却善于依仗主子进行嘲弄的奴仆
当底层群众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时候，有一种同样是底层人但却能“理直气壮”地表达嘲弄的情感，这就是为当权者服务或供使唤的在狭缝中艰难生存的奴仆。体现在《变色龙》中的人物，就是将军家的厨师普洛柯尔。他依仗着是“将军家的厨师”这个身份和地位，胆敢在奥楚蔑洛夫德面前讲出“瞎猜！我们那儿从来没有这样的狗！”这样斩钉截铁的话，无形中就让奥楚蔑洛夫矮了一大节。看到奥楚蔑洛夫上当了以后，接着厨师又慢条斯理的来了这么一句：“‘这不是我们的狗。’普洛柯尔接着说，‘这是将军的哥哥的狗。他哥哥是前几天才到这儿来的。……’”这软绵绵的一句，就吓得奥楚蔑洛夫“整个脸上洋溢着含笑的温情”。这就是地位虽低但却有条件表达自己情感的奴仆对飞扬跋扈者、作威作福者的嘲弄。
三、忍气吞声寻觅机会嘲弄上司的下级人物
在《变色龙》的人物谱里，人们往往简单地将警官叶尔德林划入沙俄警察的行列，将他等同于奥楚蔑洛夫。其实，同样是沙皇鹰犬的叶德林，与一般的警察特别是奥楚蔑洛夫是有稍微差别的。这不是指他的慈悲或善良，而是他的级别决定了他的行事。叶尔德林的级别只是一个“跟在身后”、“端着一个筛子”的家伙，奥楚蔑洛夫可以趾高气扬地当“领导”，可以任意使唤他给自己脱大衣、穿大衣。在这种大发淫威的上司面前，叶尔德林无异于奴仆，真的是“受够了气”。因此他要寻找机会发泄自己的不满，捉弄自己的上司。所以在奥楚蔑洛夫审理案件的过程中，这个聪明的下级如此表演：“不对，这不是将军家里的狗……”并且他要“深思地说”——故作深沉啊。接着发誓似的又说：“拿得准长官……”等到奥楚蔑洛夫根据自己的分析做出判断了以后，他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过也说不定就是将军家的狗……”“它的脸上又没写着……”这话可是把奥楚蔑洛夫当成了三岁孩子，这不是平时受够了气的下级对任意使唤甚至虐待自己的上司的嘲弄又是什么呢？所以，同样是鱼肉压榨百姓的反动警察，叶尔德林愤懑不平，不失时机地幽了他的上司一默，这是嘲弄，是反抗，也是“陷害”，这小小的细节让人看到了当权者内部的尔虞我诈，互相倾轧。
嘲弄与反嘲弄造成的艺术讽刺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在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里，这种手法经常使用，且“屡试不爽”。虽然原美国总统罗斯福说过“以嘲弄的眼光看待人生是最颓废的”，但是，以嘲弄的笔法揭露黑暗，显示抗争，却一点都不“颓废”。
关键词：《变色龙》；嘲弄；反嘲弄
中图分类号：I37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4-9324（2013）14-0203-02
作为19世纪末俄国杰出的短篇小说巨匠、优秀的剧作家，契柯夫的短篇小说对世界上的许多作家产生过重要的影响，其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的风格及擅长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具有典型意义的人和事的高超的写作技巧，使其小说具有了极尖锐的讽刺和深刻的幽默的艺术效果。短篇小说《变色龙》在初中语文教材上一直“风雨不动安如山”，这有力地说明了它永不衰竭的生命力和撼人心魄的感染力。读这篇小说，除了感叹其巧妙的构思、夸张的手法，以言语体现人物思想性格等艺术表现方法外，其强烈的讽刺效果还体现在小说中的嘲弄与反嘲弄即被嘲弄的冷处理上。
嘲弄，按哲人威·柯珀的说法是：“嘲弄者总是被别人嘲弄，他们的乐趣就是遭人厌恶。”断章取义，这一句话的前半句指出了一对关系，即嘲弄与反嘲弄的关系。在小说《变色龙》中，嘲弄与反嘲弄极细微又极紧张，在高压政策的环境里，底层人以其智慧的反嘲弄方法有力而得当地讥讽了当权者及其帮凶的丑恶本性，小说因此赢得了戏谑、诙谐的艺术效果。
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嘲弄者自掘反嘲弄即被嘲弄的陷阱。沙俄黑暗警察的典型代表奥楚蔑洛夫是一个极端专横暴戾的人物。其在处理狗咬人事件中闪电式的五次变化，除了证明他是一个善于见风使舵、阿谀奉迎的善变人物外，其无视百姓、无视生灵（文中指狗）的态度，是那个时代当权者对人民的嘲弄。他一会儿同情赫留金，一会儿又斥责赫留金；一会儿说要打死狗，一会儿又赞美狗，其无耻反复正好折射出了沙俄对人民大的肆意蹂躏。只是，飞扬跋扈的当权者没有想到，身处被危害的底层人自有其绵里藏针式的反抗方法。奥楚蔑洛夫在其颐指气使、肆意妄为的判决中，已自掘了反嘲弄即被嘲弄的陷阱。
一、表面慵懒却以“冷眼看螃蟹”心态进行嘲弄的旁观群众
古今中外，往往并不乏被鲁迅称为“看客”的人群。在《变色龙》里，观众们从总体上讲，并不全是那种“无聊的看客”，宽泛地说，他们应该叫做“有聊的看客”，即怀着“敢怒不敢言”的愤懑看当权者如何露馅丢丑。当经济极端萧条（“商店和饭馆的门无精打采地敞着”）和当权者大肆搜刮民膏（筛子“盛满了没收来的醋栗”）的时候，人们往往选择沉默和躲避（“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避免与当权者产生面对面的对抗。然而，当新奇的事件特别是当权者干预的事件发生了以后，人们都喜欢带着一种“看猴戏”的心态纷纷围上前（“很快就聚集了一群人，仿佛一下子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看热闹了。奥楚蔑洛夫警官“当仁不让”大耍威风，手舞足蹈而又恬不知耻地对狗咬人事件开始了处理。在小说中，提到看客的言语的句子并不多，除了开头和结尾部分提及以外，中间只出现了两三句。作者这样的尽量的让观众少发言的冷处理，实际上已体现出了人们“冷眼看螃蟹”的心态。所以，结尾一句“那群人就対着赫留金哈哈大笑”，这与其说是嘲笑赫留金，还不如说是对丑态毕现的奥楚蔑洛夫警官的间接而婉转的嘲讽。中国有句俗话：“惹不起该躲得起吧。”既然政治环境极端恶劣，选择沉默或躲避未尝不是一种抗争的智慧，“于无声处”的冷眼旁观恰恰胜过千钧的雷霆。“好像是将军家的狗”这句话中的“好像”这个不肯定的带有故意戏谑味道的词语冷不丁一蹦出来，就把奥楚蔑洛夫吓得胆颤心惊，大汗淋漓，不得不以天热的借口和脱大衣的方式迅速掩饰自己的狼狈。
二、夹缝生存却善于依仗主子进行嘲弄的奴仆
当底层群众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时候，有一种同样是底层人但却能“理直气壮”地表达嘲弄的情感，这就是为当权者服务或供使唤的在狭缝中艰难生存的奴仆。体现在《变色龙》中的人物，就是将军家的厨师普洛柯尔。他依仗着是“将军家的厨师”这个身份和地位，胆敢在奥楚蔑洛夫德面前讲出“瞎猜！我们那儿从来没有这样的狗！”这样斩钉截铁的话，无形中就让奥楚蔑洛夫矮了一大节。看到奥楚蔑洛夫上当了以后，接着厨师又慢条斯理的来了这么一句：“‘这不是我们的狗。’普洛柯尔接着说，‘这是将军的哥哥的狗。他哥哥是前几天才到这儿来的。……’”这软绵绵的一句，就吓得奥楚蔑洛夫“整个脸上洋溢着含笑的温情”。这就是地位虽低但却有条件表达自己情感的奴仆对飞扬跋扈者、作威作福者的嘲弄。
三、忍气吞声寻觅机会嘲弄上司的下级人物
在《变色龙》的人物谱里，人们往往简单地将警官叶尔德林划入沙俄警察的行列，将他等同于奥楚蔑洛夫。其实，同样是沙皇鹰犬的叶德林，与一般的警察特别是奥楚蔑洛夫是有稍微差别的。这不是指他的慈悲或善良，而是他的级别决定了他的行事。叶尔德林的级别只是一个“跟在身后”、“端着一个筛子”的家伙，奥楚蔑洛夫可以趾高气扬地当“领导”，可以任意使唤他给自己脱大衣、穿大衣。在这种大发淫威的上司面前，叶尔德林无异于奴仆，真的是“受够了气”。因此他要寻找机会发泄自己的不满，捉弄自己的上司。所以在奥楚蔑洛夫审理案件的过程中，这个聪明的下级如此表演：“不对，这不是将军家里的狗……”并且他要“深思地说”——故作深沉啊。接着发誓似的又说：“拿得准长官……”等到奥楚蔑洛夫根据自己的分析做出判断了以后，他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过也说不定就是将军家的狗……”“它的脸上又没写着……”这话可是把奥楚蔑洛夫当成了三岁孩子，这不是平时受够了气的下级对任意使唤甚至虐待自己的上司的嘲弄又是什么呢？所以，同样是鱼肉压榨百姓的反动警察，叶尔德林愤懑不平，不失时机地幽了他的上司一默，这是嘲弄，是反抗，也是“陷害”，这小小的细节让人看到了当权者内部的尔虞我诈，互相倾轧。
嘲弄与反嘲弄造成的艺术讽刺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在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里，这种手法经常使用，且“屡试不爽”。虽然原美国总统罗斯福说过“以嘲弄的眼光看待人生是最颓废的”，但是，以嘲弄的笔法揭露黑暗，显示抗争，却一点都不“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