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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现代性批判是马克思关注的中心问题,异化劳动理论则是马克思现代性批判的序曲。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是对理性形而上学传统的反叛;也是对现代人的命运的揭示;同时还具有浓厚的生态批判意蕴。
关键词异化劳动 现代性批判 马克思
中图分类号:A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0)07-279-02
马克思的政治批判、意识形态批判、历史批判、资本批判等不同维度的现代性批判是建基于马克思异化劳动批判之上的延续和拓展,由此可以说,异化劳动理论实质上是马克思现代性批判的序曲。
一、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对理性形而上学传统的反叛
理性形而上学是资本主义现代性在思想领域的表现。批判现代性首先要对理性形而上学进行无情的批判。而理性形而上学是在黑格尔那里达到最高峰的。所以,黑格尔哲学就是资本主义现代性最坚实的理论支撑。马克思对理性形而上学的批判也是在对黑格尔哲学的批判中得到了集中的表达。
黑格尔在研究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基础上,以抽象思辨的形式把劳动视为人的自我确证的本质,把人的自我产生的过程理解为自己劳动的结果,理解为历史性的活动。无疑,这是他的伟大之处,但黑格尔所承认的劳动只是抽象的精神劳动。在马克思看来,这表明黑格尔犯了双重的错误:其一,他把具体的内容即现实的规定成了形式上的东西,而完全抽象的形式的规定则成了具体的内容,这就导致了抽象与人的现实世界之间关系的颠倒,使“现实的历史”成为“想象主体”内部的想象活动。其二,他在谈到对人的本质力量的重新占有时,采取的是一种抽象的方式,“对于人的已成为对象而且是异己对象的本质力量的占有,首先不过是那种在意识中,在纯思维中即在抽象中发生的占有,是对这些作为思想和思想运动的对象的占有”。
马克思在批判黑格尔的抽象劳动时,并没有一概反对劳动,而是对作为“对象性的活动”的劳动和作为异化的劳动做出区分。马克思指出:“劳动的产品是固定在某个对象中的、物化的劳动,这就是劳动的对象化。劳动的现实化就是劳动的对象化”。就是说,劳动者通过自己的劳动,创造出产品,把自身的本质力量外化到一个外部对象上,从而实现自我确证。对象化是一切劳动之共性,没有对象化的劳动是不可想象的。而在现实劳动过程中,劳动对象化却有另外的表现形式,即异化。如果说对象化是劳动的肯定方面,那么异化则是劳动的否定方面。在劳动的异化关系中,劳动的对象化意味着劳动者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与己对立的异己力量,劳动的实现表现为劳动者的“非现实化”,对象化表现为“对象的丧失和被对象奴役”。这一区分把思想的方向指向人的现实生活过程,标志着马克思要立足于人的现实生活过程,并以此来对抗黑格尔的抽象思辨。黑格尔的抽象思辨作为观念形态的产物,必须在观念形态的领域之外加以解决。只有把目光从理论的天空降到人的感性存在,通过高扬现实生活世界的伟力,才能解构并终止抽象思辨的专横。
正是在这一思想方向的指引下,马克思不是从抽象思辩的原则、预定的观念规则出发来展开他的现代性批判,而是直接从资本主义所客观存在的活生生的经济事实出发来展开他的现代性批判。他说:“我们且从当前的经济事实出发”。这个事实既不是从抽象的人性观推断出来的,也不是按照黑格尔的否定之否定辩证法演绎出来的,而是从对“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的产品的力量和数量越大,他就越贫穷。工人创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变成廉价的商品”这个最基本的客观的资本主义经济事实出发。马克思正是从这一事实出发,指出资本主义现代性的问题突出表现为劳动异化问题。这样,马克思就用现实的具体的劳动取代了抽象的人的自我意识,把对现代性的批判与人的历史发展进程联系起来了。这就是马克思的劳动辩证法,与黑格尔的抽象思辨劳动辩证法迥然不同。
理性形而上学崇尚理性,忽视感性、贬斥感性。在黑格尔那里,劳动是抽象理性的活动,但在马克思看来,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应当能够丰富和发展人的各种感觉,应当能够使人成为“具有丰富的、全面的而深刻的感觉”的存在者,使人“以全部感觉在对象世界中肯定自己”。但在私有制条件下,“一切肉体的和精神的感觉都被这一切感觉的单纯异化即拥有的感觉所代替”。在私有制条件下的雇佣劳动过程中,劳动者按照生产的程序、资本家的规划进行单一的活动,至于劳动的对象、劳动的成品对劳动者而言只是谋生的工具,没有任何美的特性;对于资本家而言,劳动的对象、劳动的成品只是获取利润的材料,无所谓美与不美。异化劳动使人们的感觉不再丰富、全面而是变得单一而贫乏,“忧心忡忡的、贫穷的人对最美丽的景色都没有什么感觉;经营矿物的商人只看到矿物的商业价值,而看不到矿物的美和独特性”。马克思对感性丰富性的重视与理性形而上学传统、黑格尔抽象思辨劳动辩证法大异其趣,他对私有制、异化劳动对人的感性丰富性的剥夺的批判无疑是对理性形而上学传统的反叛。
二、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对现代人命运的揭示
自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来,理性不断得以彰显并最终确立,各种神学、封建权威不断被打破,作为整体的人对自然界的主体性不断的得以实现并最终屹立在世界的巅峰。但在社会生产、生活领域内,人类通过理性来确立自身主体性的同时,自己也迷失于理性之中,作为个体的人的主体性及其自由由于种种因素并没有真正得到确立。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对异化劳动的批判同时也是对现代社会中个体主体性与自由丧失的批判。
在异化劳动过程中,工人的劳动不是自由自觉的主体性活动,而是一种被支配的强制性劳动,劳动的支配权不在于自身,而在于自身之外的他人,“外在的劳动,人在其中使自己外化的劳动,是一种自我牺牲、自我折磨的劳动。最后,对工人来说,劳动的外在性表现在,这种劳动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别人的;劳动不属于他;他在劳动中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别人”,在异化劳动条件下劳动成为外在于自身的独立存在,工人变成一种无主体的存在。
在现代社会,作为个体的人也越来越成为受他者支配的非主体性存在。如果说异化劳动过程中人的主体性丧失仅仅局限在生产领域,那么现代社会物化状态下人的主体性的丧失则已超出生产领域而进入到生活世界之中。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作为现代化核心精神的理性日益突破认识论领域而进入到生活世界中,理性侵入生活世界后,它以一种科层化的形式来建构政治、经济等各种社会制度。这种科层化的制度依目的理性而建立,人们在这种制度系统下只能按照目的理性行动,传统的道德意义世界与工作无关,这种按理性原则所建构的科层制使生活世界日益理性化并最终统摄生活世界,生活世界不再是独立、完整的存在,而是被他者所设定、规定的存在;同样用这种科层化的制度来规范、调节现实生活世界,生活世界亦变的日益秩序化、机械化。在生活世界各个领域的行为、交往原则被设定后,作为个体的人只能消极被动的去适应并逐渐成为社会性的动物存在,而个体的主体性也丧失殆尽。与马克思所批判的异化劳动相比,现代社会中作为个体的人的主体性丧失变的更加深入、全面。
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在对现代社会主体性丧失批判的同时亦暗含了对现代社会中个体自由丧失的批判。在异化劳动中,工人不再是意志自由的个体性存在,人们在丧失生产资料的情况下不得不受雇于资本家从而将自己纳入资本主义的生产体系中,“因此,结果是,人(工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在异化劳动过程中,工人的劳动不是自由自觉的劳动,而是强制性的非自愿劳动:“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他强制一停止,人们会像逃避瘟疫那樣逃避劳动”。
在现代社会生产领域中,作为工具理性重要表征的现代技术越来越将人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使人完全服从于技术,人的身心被严格局限在技术的需求之内。技术的进步是以人丧失自由为代价的。同时工具理性在生活世界的盛行亦使人的自由空间日益缩小,人们的行为越来越遵循外在的规范法则而不是自身的主体意志,人越来越成为制度规则的附属物,与异化劳动中工人自由的丧失仅仅体现在生产领域相比,现代社会中个体自由的丧失则突破生产领域而进入到其他社会领域中。现代社会中随着理性对社会各个领域支配权的确立,个体自由活动、自由选择的空间越来越小,因此马克思异化劳动思想对生产过程中工人自由丧失的批判同时也是对现代社會中个体自由丧失的批判。
三、马克思异化劳动思想的生态批判意蕴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认为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是人的类生活:“从理论领域来说,植物、动物、石头、空气、光等等,一方面作为自然科学的对象,一方面作为艺术的对象,都是人的意识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无机界,是人必须事先进行加工以便享用和消化的精神粮食……在实践上,人的普遍性正是表现为这样的普遍性,它把整个自然界——首先作为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其次作为人的生命活动的对象(材料)和工具——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这个类与动物相比,其优越性体现在:“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也就是说,人可以根据自然的尺度进行生产。但是异化劳动使人只按照“人”这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生产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人的欲望——对资产者来说,只是为了满足获利的欲望,对无产者来说,也只为了满足生存的需求。这样,“异化劳动从人那里夺走了他的无机的身体即自然界”,“把人对动物所具有的优点变成缺点”,“从人那里夺去了他的类生活”。马克思不仅批判了异化劳动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破坏,而且在对人类社会的未来——共产主义的构想中有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重构:“这种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人道主义,而作为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
现代社会的核心精神是伴随着启蒙运动兴起的理性精神,启蒙理性以一种主客二元的对象性思维来审视整个世界,这种思维方式片面地立足于主客体关系,设定了一个自主的的理性主体,与作为客体的整个世界相对立。这使得理性单一化了,仅成为工具理性。工具理性追求的是有用性,在具体运作过程中,它将主体的他者均当作客体性、手段性的存在。工具理性的贯彻,导致人们把自然界作为一种纯粹对象性的存在,即把自然界完全客体化了,并且完全从实用的角度来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们所关注的是如何利用理性去主宰自然、利用自然为我服务。于是,人类对自然大肆进行破坏性的掠夺,导致环境污染、生态恶化等一系列问题的出现。马克思对异化劳动使人只按照“人”这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破坏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的批判,对于当今社会人们在工具理性的指导下过度掠夺自然引起诸多生态问题无疑具有警示作用。
注释:
⑩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99,52,85,87,56,81.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1.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5.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8.
关键词异化劳动 现代性批判 马克思
中图分类号:A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0)07-279-02
马克思的政治批判、意识形态批判、历史批判、资本批判等不同维度的现代性批判是建基于马克思异化劳动批判之上的延续和拓展,由此可以说,异化劳动理论实质上是马克思现代性批判的序曲。
一、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对理性形而上学传统的反叛
理性形而上学是资本主义现代性在思想领域的表现。批判现代性首先要对理性形而上学进行无情的批判。而理性形而上学是在黑格尔那里达到最高峰的。所以,黑格尔哲学就是资本主义现代性最坚实的理论支撑。马克思对理性形而上学的批判也是在对黑格尔哲学的批判中得到了集中的表达。
黑格尔在研究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基础上,以抽象思辨的形式把劳动视为人的自我确证的本质,把人的自我产生的过程理解为自己劳动的结果,理解为历史性的活动。无疑,这是他的伟大之处,但黑格尔所承认的劳动只是抽象的精神劳动。在马克思看来,这表明黑格尔犯了双重的错误:其一,他把具体的内容即现实的规定成了形式上的东西,而完全抽象的形式的规定则成了具体的内容,这就导致了抽象与人的现实世界之间关系的颠倒,使“现实的历史”成为“想象主体”内部的想象活动。其二,他在谈到对人的本质力量的重新占有时,采取的是一种抽象的方式,“对于人的已成为对象而且是异己对象的本质力量的占有,首先不过是那种在意识中,在纯思维中即在抽象中发生的占有,是对这些作为思想和思想运动的对象的占有”。
马克思在批判黑格尔的抽象劳动时,并没有一概反对劳动,而是对作为“对象性的活动”的劳动和作为异化的劳动做出区分。马克思指出:“劳动的产品是固定在某个对象中的、物化的劳动,这就是劳动的对象化。劳动的现实化就是劳动的对象化”。就是说,劳动者通过自己的劳动,创造出产品,把自身的本质力量外化到一个外部对象上,从而实现自我确证。对象化是一切劳动之共性,没有对象化的劳动是不可想象的。而在现实劳动过程中,劳动对象化却有另外的表现形式,即异化。如果说对象化是劳动的肯定方面,那么异化则是劳动的否定方面。在劳动的异化关系中,劳动的对象化意味着劳动者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与己对立的异己力量,劳动的实现表现为劳动者的“非现实化”,对象化表现为“对象的丧失和被对象奴役”。这一区分把思想的方向指向人的现实生活过程,标志着马克思要立足于人的现实生活过程,并以此来对抗黑格尔的抽象思辨。黑格尔的抽象思辨作为观念形态的产物,必须在观念形态的领域之外加以解决。只有把目光从理论的天空降到人的感性存在,通过高扬现实生活世界的伟力,才能解构并终止抽象思辨的专横。
正是在这一思想方向的指引下,马克思不是从抽象思辩的原则、预定的观念规则出发来展开他的现代性批判,而是直接从资本主义所客观存在的活生生的经济事实出发来展开他的现代性批判。他说:“我们且从当前的经济事实出发”。这个事实既不是从抽象的人性观推断出来的,也不是按照黑格尔的否定之否定辩证法演绎出来的,而是从对“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的产品的力量和数量越大,他就越贫穷。工人创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变成廉价的商品”这个最基本的客观的资本主义经济事实出发。马克思正是从这一事实出发,指出资本主义现代性的问题突出表现为劳动异化问题。这样,马克思就用现实的具体的劳动取代了抽象的人的自我意识,把对现代性的批判与人的历史发展进程联系起来了。这就是马克思的劳动辩证法,与黑格尔的抽象思辨劳动辩证法迥然不同。
理性形而上学崇尚理性,忽视感性、贬斥感性。在黑格尔那里,劳动是抽象理性的活动,但在马克思看来,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应当能够丰富和发展人的各种感觉,应当能够使人成为“具有丰富的、全面的而深刻的感觉”的存在者,使人“以全部感觉在对象世界中肯定自己”。但在私有制条件下,“一切肉体的和精神的感觉都被这一切感觉的单纯异化即拥有的感觉所代替”。在私有制条件下的雇佣劳动过程中,劳动者按照生产的程序、资本家的规划进行单一的活动,至于劳动的对象、劳动的成品对劳动者而言只是谋生的工具,没有任何美的特性;对于资本家而言,劳动的对象、劳动的成品只是获取利润的材料,无所谓美与不美。异化劳动使人们的感觉不再丰富、全面而是变得单一而贫乏,“忧心忡忡的、贫穷的人对最美丽的景色都没有什么感觉;经营矿物的商人只看到矿物的商业价值,而看不到矿物的美和独特性”。马克思对感性丰富性的重视与理性形而上学传统、黑格尔抽象思辨劳动辩证法大异其趣,他对私有制、异化劳动对人的感性丰富性的剥夺的批判无疑是对理性形而上学传统的反叛。
二、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对现代人命运的揭示
自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来,理性不断得以彰显并最终确立,各种神学、封建权威不断被打破,作为整体的人对自然界的主体性不断的得以实现并最终屹立在世界的巅峰。但在社会生产、生活领域内,人类通过理性来确立自身主体性的同时,自己也迷失于理性之中,作为个体的人的主体性及其自由由于种种因素并没有真正得到确立。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对异化劳动的批判同时也是对现代社会中个体主体性与自由丧失的批判。
在异化劳动过程中,工人的劳动不是自由自觉的主体性活动,而是一种被支配的强制性劳动,劳动的支配权不在于自身,而在于自身之外的他人,“外在的劳动,人在其中使自己外化的劳动,是一种自我牺牲、自我折磨的劳动。最后,对工人来说,劳动的外在性表现在,这种劳动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别人的;劳动不属于他;他在劳动中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别人”,在异化劳动条件下劳动成为外在于自身的独立存在,工人变成一种无主体的存在。
在现代社会,作为个体的人也越来越成为受他者支配的非主体性存在。如果说异化劳动过程中人的主体性丧失仅仅局限在生产领域,那么现代社会物化状态下人的主体性的丧失则已超出生产领域而进入到生活世界之中。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作为现代化核心精神的理性日益突破认识论领域而进入到生活世界中,理性侵入生活世界后,它以一种科层化的形式来建构政治、经济等各种社会制度。这种科层化的制度依目的理性而建立,人们在这种制度系统下只能按照目的理性行动,传统的道德意义世界与工作无关,这种按理性原则所建构的科层制使生活世界日益理性化并最终统摄生活世界,生活世界不再是独立、完整的存在,而是被他者所设定、规定的存在;同样用这种科层化的制度来规范、调节现实生活世界,生活世界亦变的日益秩序化、机械化。在生活世界各个领域的行为、交往原则被设定后,作为个体的人只能消极被动的去适应并逐渐成为社会性的动物存在,而个体的主体性也丧失殆尽。与马克思所批判的异化劳动相比,现代社会中作为个体的人的主体性丧失变的更加深入、全面。
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在对现代社会主体性丧失批判的同时亦暗含了对现代社会中个体自由丧失的批判。在异化劳动中,工人不再是意志自由的个体性存在,人们在丧失生产资料的情况下不得不受雇于资本家从而将自己纳入资本主义的生产体系中,“因此,结果是,人(工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在异化劳动过程中,工人的劳动不是自由自觉的劳动,而是强制性的非自愿劳动:“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他强制一停止,人们会像逃避瘟疫那樣逃避劳动”。
在现代社会生产领域中,作为工具理性重要表征的现代技术越来越将人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使人完全服从于技术,人的身心被严格局限在技术的需求之内。技术的进步是以人丧失自由为代价的。同时工具理性在生活世界的盛行亦使人的自由空间日益缩小,人们的行为越来越遵循外在的规范法则而不是自身的主体意志,人越来越成为制度规则的附属物,与异化劳动中工人自由的丧失仅仅体现在生产领域相比,现代社会中个体自由的丧失则突破生产领域而进入到其他社会领域中。现代社会中随着理性对社会各个领域支配权的确立,个体自由活动、自由选择的空间越来越小,因此马克思异化劳动思想对生产过程中工人自由丧失的批判同时也是对现代社會中个体自由丧失的批判。
三、马克思异化劳动思想的生态批判意蕴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认为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是人的类生活:“从理论领域来说,植物、动物、石头、空气、光等等,一方面作为自然科学的对象,一方面作为艺术的对象,都是人的意识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无机界,是人必须事先进行加工以便享用和消化的精神粮食……在实践上,人的普遍性正是表现为这样的普遍性,它把整个自然界——首先作为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其次作为人的生命活动的对象(材料)和工具——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这个类与动物相比,其优越性体现在:“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也就是说,人可以根据自然的尺度进行生产。但是异化劳动使人只按照“人”这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生产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人的欲望——对资产者来说,只是为了满足获利的欲望,对无产者来说,也只为了满足生存的需求。这样,“异化劳动从人那里夺走了他的无机的身体即自然界”,“把人对动物所具有的优点变成缺点”,“从人那里夺去了他的类生活”。马克思不仅批判了异化劳动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破坏,而且在对人类社会的未来——共产主义的构想中有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重构:“这种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人道主义,而作为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
现代社会的核心精神是伴随着启蒙运动兴起的理性精神,启蒙理性以一种主客二元的对象性思维来审视整个世界,这种思维方式片面地立足于主客体关系,设定了一个自主的的理性主体,与作为客体的整个世界相对立。这使得理性单一化了,仅成为工具理性。工具理性追求的是有用性,在具体运作过程中,它将主体的他者均当作客体性、手段性的存在。工具理性的贯彻,导致人们把自然界作为一种纯粹对象性的存在,即把自然界完全客体化了,并且完全从实用的角度来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们所关注的是如何利用理性去主宰自然、利用自然为我服务。于是,人类对自然大肆进行破坏性的掠夺,导致环境污染、生态恶化等一系列问题的出现。马克思对异化劳动使人只按照“人”这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破坏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的批判,对于当今社会人们在工具理性的指导下过度掠夺自然引起诸多生态问题无疑具有警示作用。
注释:
⑩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99,52,85,87,56,81.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1.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5.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