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与发现:轴承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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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有着27705人口,9734户家庭的小镇;这是一个548家企业中轴承企业占386家,8300多人从事轴承业,轴承年产值近20亿元的小镇;这是一个有着典型浙江“块状经济”特征的小镇。探索与发现;浙江新昌县大市聚镇
  
  “麦莎”台风肆虐在浙江温岭的那进入浙东新昌县。受着远处台风的影响,一路阴雨绵绵。因南朝诗人谢灵运最先开拓而命名的“谢公道”平行而筑,久远的古驿道连接的是浙江桃源和关岭头,穿越有“东南眉目”之称的天姥山。而今天穿梭在这条高速公路上最多的却并不是慕名去瞻仰李白笔下天姥的游客,而是一车车的轴承。因为当年的“东南眉目”新昌,今天已是闻名全国的“轴承之县”。
  一镇一品,浙江的“块状经济”成为众多省市,众多学者竞相研究的对象。抱着探索“块状经济”的期望,我个有着27705人口,9734户家庭的小镇中,458家企业中轴承企业占386家,有8300多人从事轴承业;轴承年产值近20亿元,占当地工业总产值80%,称得上名副其实的“轴承之镇”。
  
  素描:千家万户干轴承
  
  大市聚镇是新昌县三大中心集镇之一,一进入该镇,沿途就不时看见大大小小的轴承厂:从高楼矗立、颇具规模的公司到自家庭院、才几平方米的小厂,从拥有自动化生产线的现代化工厂到只有两三台车床,两三个工人的家庭作坊。谷清机械厂、红旗轴承厂、金城轴承配件厂、神利轴承厂,厂商扎堆,企业密集。从土地上走出来的农民或自己开办家庭轴承加工厂,或在村庄附近的轴承企业内打工。
  在那里,轴承的生产细化到了十几道工序,每道工序的加工都由独立工序产生的半成品都通过市场交换,一条完整的生产流水线吸纳子大量的经营者和生产者,而由于距离近,产业集中度高,那些家庭作坊式的加工厂甚至于可以不建库房。单轴承套圈,就有280多家企业承担着几个不同的加工工序,年产套圈上亿件。起步早,能工巧匠多,生产经验丰实,家家户户办企业,家家户户有能人。
  再一打听,那些家庭小作坊每年能取得净收入五六万十来万元不等;而那些大一点的、已经雇佣几十个员工的小厂资产几百万元;更大的一点的那些有三四百个员工,轴承套圈年产量达千万套的公司,销售收入上千万,甚至超过亿元。
  始于草根的块状经济创造了藏富于民的奇迹。
  
  深访:裂变的轴承族谱
  
  诺大的轴承产业集群,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是我们最好奇的问题。大市 聚镇党委书记俞剑锋给我们娓娓道来。
  新昌县的轴承工业起步于上世纪70年代,发展于80年代,壮大于90年代。20多年以前,在新昌有一个轴承总厂,轴承总厂下面又有几个分厂,大市聚镇就有个轴承三分厂,当时的生产形势非常好。
  发展几年之后,一方面,三分厂的副厂长、供销科长等这些技术和销售骨干成熟后,自己出来办厂创业。如浙江省首批重点私营企业新昌县天然轴1988年从三分厂出来创办了天然轴承厂。后来,从天然轴承厂又出来20多个人,自己办厂。新办的工厂里有这些企业主曾经的工友,亲朋好友,还有左邻右舍,当然还有引进的技术人才。这是一次次的裂变。特别有意思的是,到年终时,这些人会常常到轴承总厂一起聚会,感谢轴承总厂对他们的培养;
  另一方面,由于新昌轴承总厂改制,大市聚镇政府鼓励大家投资办厂,甚至把信用社贷款办公室搬到了由于改制而下岗的职工家门口,并提供免税3年的优惠政策。许多适宜个体经营的零配件加工扩散到各家各户,联片发展。新昌轴承总厂通过产品扩散,共扶持起500来家个体私营轴承、五金加工厂,大市聚镇开始发展为新昌轴承工业聚集区。
  大浪淘沙,优胜劣汰,几年的发展,大市聚镇涌现出一大批生命力极强的中小型企业。“小型巨人”企业拉长了产业链,使行业内部的专业化分工越来越明确,社会化大生产态势初显。
  
  剖析:产业集群结构特征
  
  龙头企业“孵化”小企业。像销售收入在中国轴承行业中列第11位、轴承套圈车件产量和出口量居全国第一位的浙江五洲新春集团,还有浙江新昌皮尔轴承有限公司,新昌县天然轴承有限公司,绍兴市新天龙轴承实业有限公司这些都是新昌县的轴承龙头企业。它们把一些市场仍需要但档次较低的产品,让给中小企业去生产,而自己则把重心放在应用高新技术的工业生产和改造上,优化生产要素,形成合理的梯型“块状经济”结构。
  那些中小企业也主动当好“配角”,扬自身之长开拓市场,个个生意红火。龙头企业的辐射不仅体现在产业扩张上,人才的合理流动,也为当地经营人才队伍的壮大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一批大企业已成为经营人才培育的“沃土”,这些人才走到社会上创办更多的企业,进一步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
  家庭小作坊起步比较容易,不用大资本,几万元就可以,也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要说老百姓搞工业化,根本就不懂,但他能从旁边邻居,从成功者那边看一点,学一点,互相模仿,距离近,信息交流又顺畅。这就是产生基础。而浙江生意人迫大盯小,只要有钱赚,一分钱的生意也不放过。有些零部件加工才几毛钱,甚至几分钱,但能赚到钱就干,就会不遗余力。这是发展方式。家族式的经营,弟兄姐妹几个合伙力、企业,在“匿名”的商业关系尚不发达的社会,以亲缘为纽带的治理结构比较可靠,基本没有管理成本,而且,以乡村邻里信用为基础的民间借贷这种融资渠道,财务成本也小。这就形成价格优势。
  在专业化分工链条上的“小”,是以产业集群方式出现的“小”,是面对“大市场”的“小”,众多的小企业合起来,可以做大企业的产品,而且可以比大企业做得更好,成本和价格更低。
  按照皮艾尔和赛伯对生产模式的描述,以大企业为核心,削减核心企业的生产规模,用生产外包的形式,控制大批中小企业供应商,众多的小企业通过复杂的垂直分工和水平分工网络,相互转包,形成生产合作,这就是地方的企业群聚优势。
  
  链接:问题怎么办
  
  产品技术层次与科技含量低、进入壁垒不高、结构单一、以低端市场为主的这些特征导致块状经济内过度竞争、知识产权保护难、贸易摩擦重重,而且原材料价格急剧上涨,土地、水、电等能源短缺,这些“内忧外患”是与浙江的“块状经济”相链接的,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链接大市聚镇政府的发展规划,发现大市聚镇为鼓励企业进行技术改造,增大技术改造力度,投入企业的技改资金达1.25亿元。其中东桥、新天龙两家民营企业分别投入资金达200万元和300万元,分别占该两家企业销售收入的10%和12%,其他几家重点企业投入的资金为1300万元,占销售收入的10%。政府在通过给政策、引资金、建基地等途径,大力引导产业升级。效果如何,现在难下定论,有一点是肯定的,政府在努力,政府在服务。
  链接企业,2002年2月,美国轴承协会以中国轴承在美国市场低于正常的出口价格销售为由,对我国球轴承提起反倾销申诉,我国28个省、市的253家轴承企业牵涉其中,其中包括6家新昌轴承企业。新昌轴承行业的出口大户和龙头企业皮尔轴承有限公司接到被调查通知后,以100万美元高薪聘请美国律师,成立了由10多名专职人员参与的反倾销工作小组,对468个型号的轴承生产要素一一进行数据整理、测算,并在律师的指导下完成了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产业损害调查问卷,走艰苦的应诉之路。最后结果和何,到今天也没有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龙头企业在努力,在努力保障自己的利益,在努力树立榜样。
  
  后记
  
  采访即将结束时,听当地人说起大市聚由来,因地处奉化至天台、嵊县至宁海交通孔道,四周村居稠密,物产丰富,所以在清乾隆年间就形成集市。农历每旬三、六、九为“市日”,十月十五日为传统庙会,商贾云集,周边方圆数十里村民和天台、宁海、奉化、嵊县行贩前来赶集,买卖兴旺。突然明白,大市聚镇,今天成为“轴承之镇”,这家家户户的商贾气质其实由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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