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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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来自四川省青川县小山村的寒门学子,因家境贫寒、成绩优异,高中在四川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宏志班就读。她是爱笑的追梦女孩,为学医救母,2011年,以高考614分的成绩被四川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录取。她还是宏志班的“CD Four”之一,和几个“死党”有着无数美好的回忆……
  9月——11月:“CD Four”嘻哈记
  小Q、小Z、小X和我,内部互称死党,自号“CD Four”(chengdu Dinosaur Four),官方雅号“四大天王”,以嗓门大的特点成为宏志班一道独特的风景。
  九月,东门的梧桐树在秋风的威逼下显出枯槁的形态。没有天高云淡,没有金桂飘香,我们搬进“高三圣地”逸夫楼已两月余。在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胡老”天花乱坠的形容中,我们为逸夫楼披上了一道神圣的霞光。
  而如今,我们早已融入到这平淡又刺激,痛苦又略带欢愉的生活中。
  一节课罢,素有“厕霸”美称的小x邀我同往厕所,按她的说法,“钟老”的物理课是史上最具睡眠气氛的课,而“钟老”本人,突破《摇篮曲》的极限,超越《外婆的膨湖湾》,功力直追美国催眠界泰斗弥尔顿·艾瑞克森。我回忆了下上节课小黑迷离的双眼,狒狒撑着额角的手掌以及自己对这堂课的朦胧记忆,对她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上午最后一节课响起的铃声,像出征前的号角,膨湃了每个人血管中静静流淌的激情,而讲台上唾沫横飞的“何老”仍然还在继续讲着……“何老”与化学老师“拖堂李天王”并称“拖堂界双雄”,她本着将拖堂升华成一门艺术的原则,让我等无知小儿无数次心甘情愿步入她的陷阱,她却不知我们早已牺牲掉了可怜的课间休息时间。但这一招在上午最后一堂课完全失效,彻底败给我们对饭的渴望。采取暴力镇压的“何老”已渐渐无法掌控局势,每个人都将自己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冲往食堂,蓄势待发。小z将饭卡扔给靠近门口的我,喊道:“一份回锅肉,一份蒸蛋!”这时,“何老”只好单手一挥,像冲锋杀敌的号令,十五班的抢饭大军又一次在轰轰烈烈的抢饭事业中博得头筹。
  午饭,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我们四人围坐一桌,大聊特聊。从八卦到人生,但又一致觉得聊人生太过深沉,转而聊生人,进一步回到八卦。饭后,吃饭时与我们相隔十几桌的小黑赞许道:“你们的嗓门儿真大!”
  12月——2月:“CD Four”躁动记
  十二月,多年未曾下雪的成都迎来冬天第一场雪,造成不小的轰动。小Q诗兴大发:“记得高三第一场雪的晚自习,我们望着天空如墨漆,翩飞的雪花安静地躺在手心……”在无比宝贵的体育课上,同学们三三两两议论着昨夜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小雪,而我们“CDFour”一致决定将体育课改为自然课,去探访学校里植物们。一路走过冬眠的睡莲地,穿过霜冻的蔷薇丛,循着惨败菊花旁的小径,找到了静静散播幽香的腊梅。我们纷纷在丛下留影,企图营造“她在丛中笑”的绝妙意境。
  那个冬天漫长又短暂,我们每天拖着疲软的身体,穿过漫天的“卷子阵”,历经数次月考、周考及平时测验。每每路过办公室门口,总瞧见胡老沧桑孤独的身影万年如一日地伏在电脑前,我们正感动于他的一片拳拳之心时,怪兽一语道破:“他其实在看修仙小说(我们把老师的课件比喻成修仙小说)。”晃过办公室门口,我们便开始哀叹,因为一部部修仙小说的完结都是我们繁重课业的开始。
  一周过去,迎采让人开心的双休日,也迎来我们四人的小Party。说是Party,其实是拿着矿泉水瓶,对着MP4唱歌。小Q说:“吼出来,可以抒发心中块垒,放松心情。”小x说:“而且无人打扰,对于留校的我们,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小z说:“唱不来就跟着唱嘛,我们又不会笑你。”于是不会唱歌的我顺理成章地加入,她们便真真切切地体会了我那魇音灌耳、腐魂蚀骨的歌喉。
  乍暖还寒的二月间,体质偏弱的小x整天都在查着天气预报,可以说她在增减衣物一事上已达全校领先水平。在这个百花竞放的时节,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浮躁。高三是一场蝶变,高考就是破茧而出的生机。而沉默了一秋一冬的庄重,竟抵不过这一季的悸动:几场雾里看花的恋情终于浮出水面,男生的打架因子在蠢蠢欲动,小z为情所困,小x有些迷恋小说,我被“心魔”缠住,只有小Q还在沉默地坚守阵地……
  学校每一次周一的早会仪式,我们像在为青春分期举行隆重仪式,裹缠着六月神话渐进的彷徨、激动、感伤,纪念一段段难以打捞的日时光……
  3月——6月:“CD Four”蝶变记
  在2011年的春夏之交,学校为我们举行了成人礼。滤过一切虚浮的仪式,我在心中以成人的姿态对自己吼道:“坚持1”
  我们甚至听到高考“隆隆”的脚步声,震颤着我们日渐透明的耳膜。
  在这样的日子中,快乐变得超乎寻常的简单。时常看到小Q为一个幼儿园级别的冷笑话笑得眉眼弯弯、泪流满面。而我时时与小黑说笑,从不辜负她赠予的“游侠儿”称号。
  小z化情伤为动力,在弱势学科化学上屡有建树,与我们感伤地叹息道:“好久没有听到‘李老’天籁般的斥责啦!”其实那天籁是:“你这样,复习二十年也考不起大学……”她没有再显示过那晚四人会谈时的悲惨模样,也彻底摆脱了“四人中生理年龄最老,心里年龄最小”这个有些许伤人自尊的头衔。
  小x经过情感与理智的终极较量后,依然决定将MP4放在家里,从而断绝自己对于言惰小说的念想。我永远记得在成人仪式上,她代表我们家境贫困的“红之声”发言时的铿锵誓言:“妈妈,我已学会如何裁剪未来、缝纫梦想!”台下,靠一台缝纫机支撑四口之家的妈妈泪如雨下。
  小Q在“二诊”后陷入前所未有的自我否定低谷中而难以自拔。我们遂决定为她举行一次四人座谈会。在长达两个小时或激动、或委婉、或思辨的慷慨陈辞后,她抱着妈妈专程从郫县带来的爱心苹果,继续点亮寝室里最晚熄灭的一盏灯(那次座谈会,我们用苹果做蜡烛底座,把寝室装点成苹果灯宴)。
  而我,作为四人中冢庭条件最差、心灵最纤细敏感而成绩最好的一个,从三年前到成都,就给自己灌注了超过别人数倍的压力,导致后期头痛、心悸、失眠,学业半荒废。作为一个麻木而敏感、脆弱却坚强的矛盾姑娘,我将一切压力转移到对鬼怪的恐惧上,承受着与众不同的别样煎熬。四人会谈也无法起作用,朋友们便只好包容着我的喜怒无常。在“钟老”悄悄塞给我一串开过光的辟邪珠的夜晚,如水月光,泻了满身,我摸摸被风吹得生疼的脸,却早已湿了一大片……
  有过欢笑和泪水,有过紧张和担忧……在最后的最后,我们都在高考场上破茧而出,在无数次预演后蝶变得如许平静,我们微笑着翩翩飞舞,飞进期盼已久的大学殿堂。
  而如今,回望母校,东门的两排梧桐树仍然笔挺地站着。只是,在夕阳的斜照下,那枝叶的翠绿烟似地蔓延开来,雾似地笼着记忆中永不褪色的一串笑语、两双背影。
  (小贴士:宏志班是国家专门为品学兼优而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进行免收学费、书费甚至还补助生活费的一种特殊教育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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