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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礼物交换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社会行为，也是人类学领域的经典命题，国内外学者对于礼物交换有自己不同的解读。西方学者主要从互惠、交换和社会网络三个视角看礼物交换；而中国学者立足于本国的国情，将人情、关系和面子引入到礼物交换的研究之中。目前，我国对礼物交换的研究已经有很多，但随着社会的发展，礼物交换这一社会行为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出现许多新的问题，有待我们做进一步的研究。
关键词：礼物交换 社会网络 人情 互助
礼物交换作为一种社会行为无处不在，我们每个人都无法离开礼物交换而过离群索居的生活，它在我们的人际交往和日常生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发挥了重要作用。国内外许多著名学者对礼物交换做出了自己的解读。
1922年，布罗尼斯拉夫·马林洛夫斯基发表了整体论研究的代表作——《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在这本著作中，他系统地研究了特洛布里恩群岛上部族之间以及部族内居民之间的“库拉”交换，并在这本书中指出了库拉交换背后所隐藏的部族之间的互惠与整个群岛上的巨大关系网络。此书开创了礼物交换研究领域。1925年，法国社会学派大师马塞尔·莫斯发表了《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第一次系统地对“礼物交换”这种极其广泛的习俗进行了比较研究。他从“整体的社会事实”的角度探讨了礼物的给与、接受和回报这三个重要因素，并将礼物交换的原因归结为礼物之“豪”（即礼物之灵）在起作用。对于这种解释，列维·斯特劳斯进行了批判。“豪”是一些能指，更准确的表达是“游移的能指”或“处于空白状态中的象征”，并且提出了社会生活是建立在“交换”之上的新命题；萨斯林同样批评了莫斯对“豪”的礼物之灵的解释以及他对于其经济意义的忽视，并发展了马林洛夫斯基的的互惠理论，提出了交换中的一般互惠、均衡互惠和否定性互惠三种类型；而莫里斯·古德利尔在《礼物之谜》一书中则着重描写了自己在新几内亚岛巴鲁耶部族中所观察到的神圣之物的单向流动，强调了礼物交换对整个社会发展的重要性。那么，在中国，直到阎云翔的《礼物的流动—一个中国村庄中的互惠原则与社会网络》的出版，中国才有了第一本系统的研究具有中国特色的礼物交换的著作。在这本书中，他以下岬村做为研究的对象，将村民的礼物交换置于整个村里大的关系网络和伦理道德认同之中，强调了礼物交换中的人情、关系所起的重要作用，并指出了礼物交换中因攀关系而产生的灰色地带。与此同时，他立足于中国的实际情况，对西方的礼物交换研究作出了自己的反思。近年来，对礼物交换进行研究的论文也不鲜见，有的是从某一地方的婚葬习俗的角度进行研究，有的是从礼物的宗教意义上进行研究，有的是从城市中的礼物交换的角度进行研究，当然，也有人从前人所研究的方法上进行方法论的研究。下面，我将沿着前人的脚步，做出自己对礼物交换原因的一点解读。
“礼物”一词中第一个字是“礼”，何为礼？《礼记·曲礼上》指出：“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礼首先就指明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根据人与人的关系，我们才能够给自己定位、并确定自己与他人交往的深浅。“物”用“礼”来修饰和限定，就将礼物同其他的物品分开了。它之所以被称为礼物，一方面是因为这种物的交换是存在一定礼节、仪式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种物的交换和人与人之间的亲疏是密切相关的。人们相互之间赠与礼物往往是在某种仪式性的场合或者是为密切两人之间的关系而进行，礼物交换总是带有某种潜在的强迫性，人们之间的交换既可以说是自愿，也可以说是被强迫，这是由礼物交换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所决定。
一、正名
在实际生活中，礼物交换大多出现在各种宴请的场合，吃酒席、赶场子往往成为了赶情送礼的代名词。在探讨礼物交换原因之前，我们可以先来看看大家为什么喜欢大摆筵席。莫斯在《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中提到过这样一个钦西安神话。一位钦西安部族的公主生了一只“小海濑”，它的外公便大宴宾客，招待各大部落首领，将“小海濑”介绍给各位首领并强调千万不要误伤了它。但是，他却漏请一位首领，结果，这个被忘记的部族在一次捕捞中将“小海濑”当成普通的小畜生给杀害了，“小海濑”的母亲知道后伤心而死，外公悲痛欲绝，但又没有办法，因为是自己忘了请这位部族首领。这位部族首领后来送了大量的礼物来赔罪，但是再也挽不回“小海濑”的生命了。在这里，宴请宾客其实就起到了一种正名的作用，有种确认的含义在里面。主人家之所以举办酒席，除了表示对某事的庆贺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告诉别人这是为谁而举行的，大家的祝福和礼物实际是送给谁的，这种正名的作用在孩子的周岁礼、升学宴和结婚礼上表现的尤为突出。周岁礼是向自己的亲友等人介绍自己的孩子，升学宴是告诉人们自己寒窗十载的孩子究竟是谁，而婚礼就是告知他人这对即将拥有自己小家庭的新人是谁。大家就会很明白自己的礼物究竟是送给了谁。但是，礼物送给谁和礼物所指向的人情有时候是不重合的，送礼给某人并不代表着送礼者是冲着受礼者的人情而来，这两者之间有时是重合的有时是不重合的。
二、互助
人们进行礼物交换可以说是一种互助行为的表现，是人们对他人在经济上的一种援助。比方说升学宴，一个家庭中有孩子考上好的大学，家里一般都会欢欢喜喜地请亲朋好友来共同分享这种快乐。对于主人家来说，他们举办宴席会说是感谢大家对自己孩子多年来的关照（其实，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主人家的孩子），而对于客人来说，他们是对孩子获得了一次深造的机会而表示祝贺。尤其是在乡村，人们往往认为考上了大学是孩子走出乡村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契机。但在这两种思想的背后却是人们对于即将上大学的孩子在经济上的援助。因为上大学仅仅是在学费上的开销就很大。对于一个不算宽裕的家庭来说，一家人往往是省吃俭用供养一个读大学的孩子，要这个家庭一次性拿出上万元钱是比较困难的。升学宴中所收的礼金往往能帮助一个家庭解决燃眉之急。再比如说婚礼，婚礼的举行当然是对新婚夫妇的一种认同和祝贺，对于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来说，他们不会空手而来，往往会根据自己与新婚夫妇及其父母的关系亲疏来送上自己的礼金，这些礼金往往成为新婚夫妇共同拥有的第一笔财产。对于一对刚刚组建小家庭的年轻人来说，这笔可观的礼金往往能帮助她们解决小家庭的资金紧张问题。当然，这些礼金的赠送与收受并不是单向的，它是双向运行的，有来有往，人们会围绕着自己的关系网络进行自己的礼物交换。这种礼物交换，对于收礼者来说往往是短时间内聚集钱财以解资金短缺的方式，而对于送礼者来说可以被看成是一种长期的资金“储蓄”，同时也是一种人际关系的“储蓄”，在自己遇到同样需要钱财的时候，这种储蓄便会发挥一定的作用。尽管这种储蓄并不能确保像银行储蓄一样有利息可拿，但这种“储蓄”中却蕴含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充满了人情味儿。说以说礼物交换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互助行为。 三、联络感情
赶情送礼也是人们联络感情的一种很好的途径，尤其是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之下，人们压力都很大，平时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情，巨大的生活压力使得人们之间的往来越来越少，即便是一家人往往也只能在春节的时候真正团聚。不过，就当前的情况看，春节回家团聚也变得越来越难了，出于种种原因，很多人都被迫选择了小家庭的团聚，但是赶情送礼却为团聚创造了一个机会。因为，在人们的观念里，很多礼是必须由自己亲自送上才能表达祝福和诚意的，比如红白喜事，找人代送是不太好的，这种礼俗观念使得很多人会不远万里从外地赶来共聚一堂。或许他们在赶路的时候会抱怨几句，但真正到了相聚的时候，他们又会感到不枉此行，尽管花费了时间和精力，但是却收获了重聚的欢笑和快乐。很多相熟的人往往会聚在一起，除了祝贺主人家、沾沾喜气，还会聊聊家常、问问近况、组织活动，将平时没法联络的感情捡起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所以，赶情送礼中的“情”的范围是比较广的，礼物交换中的人情味儿是非常浓的，这种人情味儿不只是表现在送礼者和受礼者之间，在更大的范围上，还能扩散到相互熟识的宾客之间，送礼的场合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联络提供了契机。
四、维系着人与人的关系
礼物交换也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途径，人们在一次次的礼物交换中延续着一层层的关系。《诗经·卫风·木瓜》中有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这段话很能表现中国人在进行礼物交换时的心态。单单从价值上看，木瓜、木桃、木李是无法同琼琚、琼瑶、琼玖相比较的，但人们在赠送与回赠时看重的并不只是物品本身的价值，而是这些事物背后所包含的一种情谊和内部的团结，人们尊礼尚施，看重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维持。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赶情送礼大多是用现金作为中介，而这种礼金的交换并不总是对等的，人们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和不要让这种回礼看起来像是在还债，人们送出去的礼金往往会比之前对方送给自己的礼金多一点。这样一来，本来是自己欠了别人的人情，但由于自己在原有礼金的基础上加了一点，反过来又变成了别人欠自己的人情，就是在这种人情债的转换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很好的维持。当然，如果有人拒绝维持原有的关系，很简单做法就是不去回赠别人的礼物或者拒绝接受别人的礼物，这种不回赠和不接受就会迫使他人去思考相互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出了问题，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发生，礼物交换便会因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断绝而变得终止。所以，礼物交换也变成了显示人们之间关系亲疏的晴雨表。
总之，礼物的交换既是人们正名确认、互助合作的途径，也是人们联络感情、维系关系的纽带，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是，随着城市化的发展和社会的急剧转型，人们生活中普遍的礼物交换出现了很多的新问题。比如说，现在许多人喜欢大费周章的去摆宴席，奢侈、攀比之风蔓延。更有甚者喜欢借助于一次次的大宴宾客来收取高额的礼金，礼物交换的场所成为了行贿受贿的掩护。礼物交换的工具性功能被大大地凸显了出来，礼物交换的灰色地带在不断蔓延、扩展。面对礼物交换中的阵阵不良之风，我们是否应该提倡“投桃报李”的传统，重拾我们重情重德的君子之风呢？
参考文献：
布罗尼斯拉夫·马林洛夫斯基. 大西洋上的航海者 [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
马塞尔·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莫里斯·古德利尔. 礼物之谜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阎云翔. 礼物的流动——一个中国村庄中的互惠原则与社会网络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
费孝通. 乡土中国 [M]. 北京：北京出版社，2011.
责任编辑：西 格
关键词：礼物交换 社会网络 人情 互助
礼物交换作为一种社会行为无处不在，我们每个人都无法离开礼物交换而过离群索居的生活，它在我们的人际交往和日常生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发挥了重要作用。国内外许多著名学者对礼物交换做出了自己的解读。
1922年，布罗尼斯拉夫·马林洛夫斯基发表了整体论研究的代表作——《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在这本著作中，他系统地研究了特洛布里恩群岛上部族之间以及部族内居民之间的“库拉”交换，并在这本书中指出了库拉交换背后所隐藏的部族之间的互惠与整个群岛上的巨大关系网络。此书开创了礼物交换研究领域。1925年，法国社会学派大师马塞尔·莫斯发表了《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第一次系统地对“礼物交换”这种极其广泛的习俗进行了比较研究。他从“整体的社会事实”的角度探讨了礼物的给与、接受和回报这三个重要因素，并将礼物交换的原因归结为礼物之“豪”（即礼物之灵）在起作用。对于这种解释，列维·斯特劳斯进行了批判。“豪”是一些能指，更准确的表达是“游移的能指”或“处于空白状态中的象征”，并且提出了社会生活是建立在“交换”之上的新命题；萨斯林同样批评了莫斯对“豪”的礼物之灵的解释以及他对于其经济意义的忽视，并发展了马林洛夫斯基的的互惠理论，提出了交换中的一般互惠、均衡互惠和否定性互惠三种类型；而莫里斯·古德利尔在《礼物之谜》一书中则着重描写了自己在新几内亚岛巴鲁耶部族中所观察到的神圣之物的单向流动，强调了礼物交换对整个社会发展的重要性。那么，在中国，直到阎云翔的《礼物的流动—一个中国村庄中的互惠原则与社会网络》的出版，中国才有了第一本系统的研究具有中国特色的礼物交换的著作。在这本书中，他以下岬村做为研究的对象，将村民的礼物交换置于整个村里大的关系网络和伦理道德认同之中，强调了礼物交换中的人情、关系所起的重要作用，并指出了礼物交换中因攀关系而产生的灰色地带。与此同时，他立足于中国的实际情况，对西方的礼物交换研究作出了自己的反思。近年来，对礼物交换进行研究的论文也不鲜见，有的是从某一地方的婚葬习俗的角度进行研究，有的是从礼物的宗教意义上进行研究，有的是从城市中的礼物交换的角度进行研究，当然，也有人从前人所研究的方法上进行方法论的研究。下面，我将沿着前人的脚步，做出自己对礼物交换原因的一点解读。
“礼物”一词中第一个字是“礼”，何为礼？《礼记·曲礼上》指出：“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礼首先就指明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根据人与人的关系，我们才能够给自己定位、并确定自己与他人交往的深浅。“物”用“礼”来修饰和限定，就将礼物同其他的物品分开了。它之所以被称为礼物，一方面是因为这种物的交换是存在一定礼节、仪式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种物的交换和人与人之间的亲疏是密切相关的。人们相互之间赠与礼物往往是在某种仪式性的场合或者是为密切两人之间的关系而进行，礼物交换总是带有某种潜在的强迫性，人们之间的交换既可以说是自愿，也可以说是被强迫，这是由礼物交换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所决定。
一、正名
在实际生活中，礼物交换大多出现在各种宴请的场合，吃酒席、赶场子往往成为了赶情送礼的代名词。在探讨礼物交换原因之前，我们可以先来看看大家为什么喜欢大摆筵席。莫斯在《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中提到过这样一个钦西安神话。一位钦西安部族的公主生了一只“小海濑”，它的外公便大宴宾客，招待各大部落首领，将“小海濑”介绍给各位首领并强调千万不要误伤了它。但是，他却漏请一位首领，结果，这个被忘记的部族在一次捕捞中将“小海濑”当成普通的小畜生给杀害了，“小海濑”的母亲知道后伤心而死，外公悲痛欲绝，但又没有办法，因为是自己忘了请这位部族首领。这位部族首领后来送了大量的礼物来赔罪，但是再也挽不回“小海濑”的生命了。在这里，宴请宾客其实就起到了一种正名的作用，有种确认的含义在里面。主人家之所以举办酒席，除了表示对某事的庆贺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告诉别人这是为谁而举行的，大家的祝福和礼物实际是送给谁的，这种正名的作用在孩子的周岁礼、升学宴和结婚礼上表现的尤为突出。周岁礼是向自己的亲友等人介绍自己的孩子，升学宴是告诉人们自己寒窗十载的孩子究竟是谁，而婚礼就是告知他人这对即将拥有自己小家庭的新人是谁。大家就会很明白自己的礼物究竟是送给了谁。但是，礼物送给谁和礼物所指向的人情有时候是不重合的，送礼给某人并不代表着送礼者是冲着受礼者的人情而来，这两者之间有时是重合的有时是不重合的。
二、互助
人们进行礼物交换可以说是一种互助行为的表现，是人们对他人在经济上的一种援助。比方说升学宴，一个家庭中有孩子考上好的大学，家里一般都会欢欢喜喜地请亲朋好友来共同分享这种快乐。对于主人家来说，他们举办宴席会说是感谢大家对自己孩子多年来的关照（其实，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主人家的孩子），而对于客人来说，他们是对孩子获得了一次深造的机会而表示祝贺。尤其是在乡村，人们往往认为考上了大学是孩子走出乡村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契机。但在这两种思想的背后却是人们对于即将上大学的孩子在经济上的援助。因为上大学仅仅是在学费上的开销就很大。对于一个不算宽裕的家庭来说，一家人往往是省吃俭用供养一个读大学的孩子，要这个家庭一次性拿出上万元钱是比较困难的。升学宴中所收的礼金往往能帮助一个家庭解决燃眉之急。再比如说婚礼，婚礼的举行当然是对新婚夫妇的一种认同和祝贺，对于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来说，他们不会空手而来，往往会根据自己与新婚夫妇及其父母的关系亲疏来送上自己的礼金，这些礼金往往成为新婚夫妇共同拥有的第一笔财产。对于一对刚刚组建小家庭的年轻人来说，这笔可观的礼金往往能帮助她们解决小家庭的资金紧张问题。当然，这些礼金的赠送与收受并不是单向的，它是双向运行的，有来有往，人们会围绕着自己的关系网络进行自己的礼物交换。这种礼物交换，对于收礼者来说往往是短时间内聚集钱财以解资金短缺的方式，而对于送礼者来说可以被看成是一种长期的资金“储蓄”，同时也是一种人际关系的“储蓄”，在自己遇到同样需要钱财的时候，这种储蓄便会发挥一定的作用。尽管这种储蓄并不能确保像银行储蓄一样有利息可拿，但这种“储蓄”中却蕴含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充满了人情味儿。说以说礼物交换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互助行为。 三、联络感情
赶情送礼也是人们联络感情的一种很好的途径，尤其是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之下，人们压力都很大，平时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情，巨大的生活压力使得人们之间的往来越来越少，即便是一家人往往也只能在春节的时候真正团聚。不过，就当前的情况看，春节回家团聚也变得越来越难了，出于种种原因，很多人都被迫选择了小家庭的团聚，但是赶情送礼却为团聚创造了一个机会。因为，在人们的观念里，很多礼是必须由自己亲自送上才能表达祝福和诚意的，比如红白喜事，找人代送是不太好的，这种礼俗观念使得很多人会不远万里从外地赶来共聚一堂。或许他们在赶路的时候会抱怨几句，但真正到了相聚的时候，他们又会感到不枉此行，尽管花费了时间和精力，但是却收获了重聚的欢笑和快乐。很多相熟的人往往会聚在一起，除了祝贺主人家、沾沾喜气，还会聊聊家常、问问近况、组织活动，将平时没法联络的感情捡起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所以，赶情送礼中的“情”的范围是比较广的，礼物交换中的人情味儿是非常浓的，这种人情味儿不只是表现在送礼者和受礼者之间，在更大的范围上，还能扩散到相互熟识的宾客之间，送礼的场合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联络提供了契机。
四、维系着人与人的关系
礼物交换也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途径，人们在一次次的礼物交换中延续着一层层的关系。《诗经·卫风·木瓜》中有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这段话很能表现中国人在进行礼物交换时的心态。单单从价值上看，木瓜、木桃、木李是无法同琼琚、琼瑶、琼玖相比较的，但人们在赠送与回赠时看重的并不只是物品本身的价值，而是这些事物背后所包含的一种情谊和内部的团结，人们尊礼尚施，看重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维持。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赶情送礼大多是用现金作为中介，而这种礼金的交换并不总是对等的，人们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和不要让这种回礼看起来像是在还债，人们送出去的礼金往往会比之前对方送给自己的礼金多一点。这样一来，本来是自己欠了别人的人情，但由于自己在原有礼金的基础上加了一点，反过来又变成了别人欠自己的人情，就是在这种人情债的转换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很好的维持。当然，如果有人拒绝维持原有的关系，很简单做法就是不去回赠别人的礼物或者拒绝接受别人的礼物，这种不回赠和不接受就会迫使他人去思考相互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出了问题，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发生，礼物交换便会因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断绝而变得终止。所以，礼物交换也变成了显示人们之间关系亲疏的晴雨表。
总之，礼物的交换既是人们正名确认、互助合作的途径，也是人们联络感情、维系关系的纽带，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是，随着城市化的发展和社会的急剧转型，人们生活中普遍的礼物交换出现了很多的新问题。比如说，现在许多人喜欢大费周章的去摆宴席，奢侈、攀比之风蔓延。更有甚者喜欢借助于一次次的大宴宾客来收取高额的礼金，礼物交换的场所成为了行贿受贿的掩护。礼物交换的工具性功能被大大地凸显了出来，礼物交换的灰色地带在不断蔓延、扩展。面对礼物交换中的阵阵不良之风，我们是否应该提倡“投桃报李”的传统，重拾我们重情重德的君子之风呢？
参考文献：
布罗尼斯拉夫·马林洛夫斯基. 大西洋上的航海者 [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
马塞尔·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莫里斯·古德利尔. 礼物之谜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阎云翔. 礼物的流动——一个中国村庄中的互惠原则与社会网络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
费孝通. 乡土中国 [M]. 北京：北京出版社，2011.
责任编辑：西 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