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旅游下新疆少数民族传统知识保护与惠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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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少数民族传统知识的保护与惠益分享已成为我国民族生态学大会的重要热点议题。新疆是少数民族聚居地,民族众多,历史和文化悠久,传统知识极其丰富。随着旅游活动的开展,少数民族传统知识的保护与旅游开发的矛盾突显。新疆喀赞其民俗文化旅游区是典型的少数民族传统村落,有着完整的少数民族建筑与生活方式,旅游活动的开展对其少数民族传统知识的保护带来困难。以喀赞其民俗文化旅游区为例,阐述了全域旅游理念对新疆少数民族传统知识保护意识的影响;介绍了喀赞其少数民族对本民族传统知识的认识;分析了全域旅游背景下建立少数民族传统知识保护与惠益分享制度的路径选择。
  关键词:全域旅游;传统知识保护;惠益分享;新疆
  中图分类号:F2文献标识码: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17.31.010
  1 引言
  近几年,全域旅游概念开始被提出,国家旅游局局长于2015年发表的文章中,首次将 “旅游+”的概念提了出来,在“旅游+”的概念被提出之后,“全域旅游示范区”得到国家旅游局的部署创建,全国各地也积极响应。21世纪以来,在“小旅游”向“中旅游”、“大旅游”、“全域旅游”概念的转变中,新疆旅游业得到了较快的发展,新疆各地政府纷纷将旅游业作为区域经济发展的战略性支柱产业。新疆地形多样,民族众多,旅游资源丰富,自然旅游资源、人文旅游资源分布广泛且差异性明显。随着旅游业的持续快速发展,新疆各地旅游资源都得到了较充分的开发,但在旅游资源开发的过程中,部分地区出现重旅游开发、轻资源保护的现象,旅游业可持续发展面临困难。十三个世居少数民族的生活方式正发生着变化,一方面现代化进程影响了少数民族传统的生活方式,例如,工业的发展抑制了少数民族传统手工业发展,维吾尔族传统手工制靴业正在萎缩;另一方面旅游业给少数民族传统生活方式找到了一条出路,例如,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即为少数民族传统生活方式的真实展现,吸引着海内外游客。然而,少数民族传统生活方式展示带来的收益如何分享,如何让更多的少数民族传统知识在旅游开发中得以保护以及惠及每一个少数民族家庭等问题需要探讨。因此,在全域旅游时代,实现少数民族传统知识的保护、开发及惠益分享是旅游发挥自身价值的体现。
  2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少数民族传统知识保护现状
  2.1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概况
  位于伊宁市南市区的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一直以来就是各民族聚居的一个地区,区内居民 2.7 万户,约 12.6万人,总面积约 22670m2,核心区面积4200m2,是一座展示多民族民俗的博物馆,现为“国家AAAA 级旅游景区”。维吾尔族群众较多,最早的一批维吾尔群众从来自南疆,长途跋涉到达如今这里。一开始,大部分到达这里的维吾尔族同胞擅长传统手工制造业,作为其谋生的手段,铸锅是最为擅长的,今天看到的“喀赞其”,最早便是指的这些铸锅的匠人。随着时间流逝,如今传统的手工铸锅业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机械生产。不过,喀赞其里仍然依旧有较多的传统手工艺匠人居住,老城区样貌仍保留着传统的前店后坊的加工形式。在全域旅游时代,“喀赞其”再也不仅仅是原来所指的地名以及行业名词,它已然成为一种文化概念,并吸引着来自国内外的旅游爱好者及文化爱好者。
  2.2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旅游业发展现状
  (1)伊寧市喀赞其民俗旅游区旅游发展势头良好。2016年6月,旅游接待人数首次过万,共接待游客11000人:12个大型旅游团队,共计旅游人数 5435人,游客主要来自江浙、广州等地;台湾游客也较多,共计2663人。2016年6月26日,与喀赞其旅游区合作己有9年的新东方快车自驾车队,来自宝岛台湾的80多位贵客,在热情欢快的纳格尔纳鼓声,感受花城伊宁热情、热烈、浓郁的民俗体验活动。
  (2)喀赞其民俗旅游区特色旅游项目丰富。喀赞其景区主推4条不同类型的线路产品,游客游览项目选择及差异化体验项目优化组合,为游客提供个性化线路产品定制,既满足了游客不同的消费需求,又充分展现喀赞其旅游区的独特魅力。传统民俗体验项目有庭院麦西来甫、婚俗表演、特色餐饮、涂抹奥斯曼鲜草汁、传统手工艺品制作、打馕、品尝妈妈的味道甜面糊美食、品尝比哈根达斯更美味的冰激凌-玛拉俊等特色体验活动,另外,传统美食馓子制作、品尝传统饮品格瓦奇及参观民居博物馆、民居庭院游览观光、古堡农家乐美食、海尔巴格果园采摘等,在民族歌舞演艺方面以多种表现形式展示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乌孜别克族、塔塔尔族等民族文化。
  (3)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居民旅游获益大。喀赞其民俗旅游区有40多家民俗家访点,各家访点每天都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参观,夏季旅游旺季时每天的参观人数能达到400到500人,淡季或平季时也能维持在每天50到100人的接待规模。政府每月会以“工资”的形式将景区门票收入的一部分返还给家访点的住户。被参观的次数越多,“工资” 也会越多。以阿子燕家访点为例,旺季时单凭“工资”一项收入就可以月入2000多元。此外,她还在自家庭院和卧室陈设了民族特色服饰、丝巾以及手工艺品,正好为从事小商品贸易的丈夫提供了一个销售平台,每年又可以增加4到5万元的收入。“每天不用出门就能赚钱,这样的事情当然令人高兴了。”她开心地解释道。“从前,我没有工作,待在家里没有什么收入,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花自己挣的钱了。”
  2.3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少数民族传统知识
  少数民族传统知识的类型主要有传统利用农业生物及遗传资源的知识、传统利用药用生物资源的知识、生物资源利用的传统技术创新与传统生产生活方式、与生物资源保护与利用相关的传统文化与习俗、传统地理标志产品。
  2.3.1 传统庭院布局及植物资源知识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内的民居与整体居住环境一直保持着相对比较完整的近代传统风貌与格局(约100年),在喀赞其旅游区可以感受到中西亚文化与伊犁本地的“塔兰奇”传统文化的交互融合,这些提高了喀赞其的民族艺术欣赏和民俗文化研究价值,吸引了较多的民族文化爱好者。   喀赞其传统庭院中植物资源丰富。在选择植物品种方面,喀赞其民居庭院布局植物是不断尝试的结果,根据当地的气候及可得的植物资源大胆尝试,能够存活下来的植物便被保存,根据植物的特性将其种植在庭院适当的位置。在长期的文化演变中,人选择植物,植物为人们所认识,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喀赞其独特的适宜当地气候的植物景观。植物种类丰富,各种科属植物合理搭配,包括乔木、灌木、藤本、花从、绿草类等,一年四季都有植物装点,四季植物各不相同,可观赏植物的叶、花、果、形等,也可以使用部分叶、花制作颜料或涂抹指甲,植物的果实成熟后可食用。
  2.3.2 传统养生调理知识
  喀赞其民俗区里生活的众多民族都较为注重养生,其中主要的保健方法为保持一颗充满活力的心态,喀赞其里的人们一般都较为开朗,热爱生活,喜欢唱歌跳舞,运动量有保障;其次是饮食较为科学,主食为馕及肉制品,除此之外,食用较多的瓜果,及补充蛋白质,有具有较为丰富的维生素;最后为传统的生活方式,喀赞其民居庭院中一般会摆设桌凳、栏杆、各种固定或可移动的花钵、饰瓶等。这些元素起到了为人们提供休憩、娱乐等生活功能的作用。
  2.3.3 传统手工食品加工工艺知识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内的格瓦奇,到处都可看到,它是维吾尔族传统的饮料,利用传统饮料制作方式加工而成,既可以消暑解渴,又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此外,喀赞其还有独特的伊犁卡布其诺咖啡、薰衣草精油、手工冰激凌、手工老酸奶、手工果酱、手工烤馕等传统手工加工工艺,该传统知识一直保存,并得到了很好的利用,是典型的开发中保护的案例。
  2.3.4 传统手工艺术品加工知识
  伊犁是天马的故乡,喀赞其旅游区里的民俗传统工艺有马鞍、马鞭、骨雕、沙粒画等,这些传统手工艺品加工知识是伊犁各民族人民勤劳与智慧的象征,在这里看到的每一件手工艺术品都会令人赞叹不已。在喀赞其,专设有一处沙粒画博物馆,里面陈列着数以千计的沙粒画,可供游客观赏,也可供爱画者购买。传承了千佛洞壁画艺术以及沙泥制画艺术,并将绘画、书法等多种技艺融合为一体,是多种艺术的结合,在此基础上,原料选择使用不同质地的沙粒,将其粘在之前绘制好的画面上,随之沙粒画便制作而成。手工地毯是维吾尔族的传统日用品,也是手工藝加工品,它的颜色、花纹多种多样,亦各不相同,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彰显着鲜明的民族风格。
  2.3.5 传统交通工具知识
  在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大街上可以见到马车这一传统交通工具,人们称其为“哈迪克”。作为 “天马”故乡的伊犁,马车曾经是人们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随着旅游活动的开展,原本已经淡出历史舞台的马车,重新走进人们的视线,发挥其巨大的功用。不仅是人们的代步工具,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人们习惯将哈迪克称称为“六根棍”,这是一项特殊的文化遗产。在马车上有一个平板,人们可以坐在这个平板上,车厢两侧加装了踏板,方便人们乘坐。马车前端马背之上的木架高高拱起,呈现出弓形,艾德来斯绸装饰着车篷,从外部看,风格甚为华丽。游客们乘坐在马车上,马儿奔跑在传统村落的路面上,马儿脖子里的铃铛发出一串串清脆的铛铛声以及游客们咯咯不断的笑声,一片祥和。
  3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传统知识保护中存在的问题
  3.1 旅游业发展使传统居住知识保护较为困难
  发展旅游业为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收益,改善了喀赞其居民的居住生活环境,也提高了喀赞其的知名度,为喀赞其居民带来了较大的精神价值。同时,也使得保护喀赞其传统居住知识变得更加困难,使得喀赞其居民在建造修缮房屋时以方便从旅游业中获取经济利益为导向,使获得高经济收益成为喀赞其演变的指导方向。例如,走进喀赞其,随处可以见到对传统民居的改建施工场面,这些施工并未遵循传统的民居建筑原则与风格,可以从使用的建筑材料上看出,改造、重建的房屋建筑材料开始使用现代化的绿色钢化玻璃材质,一是从视觉上发生了改变,二是从居住养生上发生了改变,传统的居住养生知识难以保留。
  3.2 旅游业使当地居民的生活方式单一化
  考察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发现,旅游活动是整个民俗街区的主色调,区内人们的生活方式也与旅游活动关联紧密。一方面,旅游业为区内居民提供了就业机会,居民可以参与旅游活动,为游客提供服务;另一方面,这些也在悄然改变着喀赞其居民的生活习惯及生活方式,使得生活方式变得单一。人们主要的乐趣便是在旅游活动中多挣些钱,想尽办法迎合游客的需要,这里变成了游客为主导的演化,主体在发生着变化。若传统知识不能为游客接受,他们便会改造传统知识甚至丢弃传统知识,结果是本地的原真性消失。例如,当地居民为了方便与游客交流,平时努力学习英语知识、汉语普通知识,很少用本民族语言与游客沟通,这样,一方面有弱化本民族语言的倾向,另一方面也不利于体现原真性,使游客的好奇心降低。由于当地居民将主要时间用于为游客提供产品上,接触的本民族的传统知识的范围缩小,有些传统知识已经丧失,例如,传统制锅业。
  3.3 旅游业使传统知识的传承面临困境
  由于旅游业的发展,当地居民收入水平不断增加,生活条件不断改善,大量的年轻喀赞其人离开了喀赞其,去外面读书,在外地工作,在外地买房子生活,出现年轻人外流的现象。目前,大部分收入水平较高的居民都选择在市中心买楼房,生活在喀赞其的居民多数为年龄较长者。年轻人若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便不会回到喀赞其,也很少有年轻人从事传统生产加工工作,比如传统手工制靴业已鲜有年轻人参与,他们一般喜欢机器加工产品。喀赞其民俗旅游区的工作人员多为喀赞其外的人员,当地参与者多为家庭主妇及失业人员。传统的歌舞表演也开始走向了形式化、程式化,年轻人中喜欢跳舞的会选择参与表演,但也不再是传统的歌舞表演,而是带有一定的商业化色彩。
  4 伊犁喀赞其民族旅游区传统知识保护与惠益分享对策   4.1 在政策上建立完善的保护机制
  没有完善的政策上的保护机制,传统的民族地区的各知识很难得到真切的保护与延续。首先,作为旅游区,州政府部门应高度重视,以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作为一个整体,根据《旅游法》及各相关法律法规,制定切实有效的保护机制。例如,严格限制开发商破坏性的开发,在引进开发商时,就保护传统居住环境上做好相应协商,若开发商不同意,可以采用集资的形式,主要是鼓励喀赞其现有居民参与进来,利用民间资本,由政府统一指导,共同开发,也可以以改善市政设施建设资金对其进行保护性开发与改造;政策上鼓励高校大学生参与到民居的创意性修缮中,成为大学生创作的场所。
  4.2 在意识形态上建立传统文化保护观念
  传统的生活方式是形成伊犁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传统知识的主要因素之一,也是主要的旅游吸引物。不可否认,大量游客的到来,让喀赞其居民了解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的行为方式,有些游客可能带有自身的习惯,这些可能是喀赞其居民不曾有也不曾做过的,但是游客展示的,这些可能会影响到当地居民,尤其是孩子。例如,游客的消费习惯,由于游客是处于“非惯常环境”中的,他们的行为方式不同于“惯常环境”中的生活方式,消费文化不同于居家消费文化,可能会对当地居民产生影响,使得当地居民正常的金钱文化观念发生变化。又比如,在传统节日上,古尔邦节,大部分维吾尔家庭遵循着传统节日,不再营业,但仍有大量游客到达,而且总要在其传统节日时去体验。当地居民也为了迎合游客的喜好,而放弃自己的传统节日,继续接待游客,或者为游客表演自己过节的场景,使得原本的节日发生变化,变成了商业性的文化,这些文化的可持续性受到威胁。因此,当地居民要意识到,真正能吸引游客的是自身的真实的生活状态,而非为了迎合游客而假装的表演。
  4.3 在管理层面上引进合适的制度建设与执行人员
  人员是一个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环节,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作为全域旅游背景下的北疆唯一一处民俗旅游区,其运营管理至关重要,不论是保护传统知识以及使得传统知识能够以制度化的形式惠益分享,需要专门的人员来运作。目前,喀赞其的管理团队略显单薄,主要是政府指导下的人员管理,缺乏专门的管理团队。比如,在惠益分享层面上,国际上暂无成功经验可借鉴,其制度建设尚在摸索之中,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作为旅游业中的典型代表,其持续发展需要市场化运作,其传统知识的保护以及传统知识的惠益分享更需要专业团队的支持。因此,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可以多向政策专家、行业顾问咨询,也可以借助政府建立一支传统知识开发与保护专业管理团队。
  4.4 适时引导,鼓励居民申请传统知识专利
  目前,伊犁喀赞其民俗旅游区中的项目都是基于传统知识的,人们在利用传统知识时更多地是为迎合游客需要而展开。只是从中获取一定的经济收益,没有对传统知识进行更深入地发掘和利用。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少数民族的传统知识理应得到应有的保护,保护的机制之一便是申请专利。例如,独特的民族服饰设计、生产工艺,若申请相应的专业使用权,居民便可以获取较多的收益,而本工艺的保护也会获得较多人的关注。
  5 结语
  传统知识是一个地区持续发展的不竭动力,目前,由于旅游业的不断发展,尤其是全域旅游时代的到来,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来源更加依靠旅游业,依靠长久流传下来的传统知识。然而,由于大量外来游客的到来,正给一些地区带来较多的改变,其中,对传统知识保护的影响较大。伊犁喀赞其民俗旅游区是新疆主要的人文类旅游区之一,其旅游活动较为旺盛,长期的旅游活动正使得喀赞其居民的傳统知识发生着变化,面临较多难题。为更好地保护传统知识,使其发挥更大的作用,从惠益分享的角度提出,传统知识的保护首先需要依靠当地居民对其的重视,需要将传统知识带来的经济收入按照适当的比例返还给当地居民,喀赞其民俗旅游区的做法是给予家访点一定的“工资”并允许其营业,然而,对于没有参与到旅游中的居民,这是一个漏洞,他们对旅游所持的态度是消极的,因此,可以鼓励引导他们积极申报传统知识专利,即使本人不愿意参与旅游活动,也可以通过专利获取一定的旅游收益,更重要的是可以更好地保护传统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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