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爱情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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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无关风月的情事
  
  叶青千里迢迢来青岛看姚远。
  很久不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聊到很晚,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那天恰巧知秋出差到外地,姚远便留叶青住在了他和知秋租住的那间公寓里。而且就睡在一张床上。
  直到知秋如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面前时,他们也浑然不知。
  姚远正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躺在一张床上。知秋用了好长时间才相信自己的眼睛。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奔过去狠狠地抽了正在酣睡的姚远一个耳光。
  姚远睡意正酣,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见是知秋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泪水早已流了一脸。
  如晴天霹雳般的耳光同时把睡在另一头的叶青吵醒了。叶青与知秋四目相对,不觉有些尴尬,便低下了头。
  姚远这时才想起,知秋的怒火冲天是因为素未谋面的叶青。便恍然笑道:“知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没曾想,正是这一笑更加火上浇油地触怒了知秋,她胡乱抓起桌上的一只玻璃杯狠狠砸向叶青,然后摔门而去。玻璃杯不偏不倚,正砸在叶青头上,鲜血顿时顺着指缝流下来。
  姚远紧追几步,想跟知秋解释清楚。但身后的叶青开始嘤嘤哭泣起来,只得折返身来,火速送叶青去医院。
  好在只是皮肉之伤。叶青终于不再哭泣,忿忿地问姚远:“哥,那个女孩是谁,凭什么对我那么凶!”
  姚远十分难堪。他告诉叶青:“知秋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我的大学同学。”叶青“哦”了一声,然后目光呆滞,凝在那里,脸色比刚才阴沉了许多。
  两个单亲家庭
  叶青是姚远的妹妹,不同父,也不同母,但他们曾经作为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这一点知秋并不知道,因为姚远从未跟她说过。
  叶青很懂事,对姚远的母亲总是“妈妈,妈妈”地叫得很甜。姚远则不这样,他始终不肯改口叫叶青的父亲“爸爸”,只是在躲闪不及的时候,才肯硬着头皮低低地叫他一声叔叔,显得很牵强。
  姚远天生倔强,他并不喜欢在这样一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家里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尽管叶青很乖巧,常哥哥、哥哥地叫得很甜,但姚远并不领情,常恨屋及乌,偷偷地打叶青出气,当然是趁爸妈都不在的时候。好在叶青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孩子。哭过之后,便什么都忘了,从来不会向爸妈告状,甚至在一番嫩拳相向之后,还会前嫌尽释,笑嘻嘻地往姚远的被窝里钻……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逝。在姚远读高二那年,母亲的生命之花在一场车祸中遽然凋残。本来母亲是可以健康地活下去的,只是那天晚上酗酒的继父突然酒瘾发作,暴跳如雷地非要母亲去楼下买酒不可。已是晚上十点多了,母亲慑于他的淫威只得怏怏地去了,没想到,就再也没有回来……
  世上惟一的亲人去了,姚远便将母亲的死统统归结到那个叫“父亲”的男人身上。仇恨的种子从此深藏在姚远心间。
  一年以后姚远考上了青岛的一所大学。他背着从学校里拿出来的简单行囊一个人走向车站,想起惟一的亲人已经离他而去,不禁泪流满面。他告诉自己,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可让他留恋的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一转身,便看到了叶青。她正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紧紧地抿住嘴唇,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她走过来,将一包东西放进他的掌心,是煮鸡蛋。鸡蛋的余温迅速传到姚远心底。
  一个人求学在外其困窘可想而知。囊中羞涩时,姚远常是一顿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地艰苦支撑。第4个月,也就是山穷水尽的时候,姚远收到了家里寄来的第一笔汇款,86元。汇款附言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安心读书,父亲。
  想起英年早逝的母亲,姚远便心如刀绞。他想把这笔钱退回去,但走到邮局又犹豫了,毕竟自己是穷途末路,再说继父本来就欠他姚远的,想到这里便心安理得地将钱取了出来。
  此后,钱总是在姚远捉襟见肘的时候汇来,解其燃眉之急。
  
  三个人的独角戏
  
  叶青千里迢迢地来青岛看他,姚远自是感激不尽。几年不见,叶青出落得更加妩媚动人了。
  兄妹久别重逢自是喜不自禁,没想到却让知秋搅了个不欢而散。姚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执意留叶青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以弥补他内心的愧疚。
  三个人就这样住在了一起,姚远睡沙发,叶青和知秋各自睡在里屋的床上。
  周末,三个人会一起出去购物。过马路的时候叶青常会下意识地挽住姚远的手臂,像个受惊的小鹿。知秋的脸色常在这时不自然地阴沉下来,然后噘着嘴阔步走在前面,一副鄙夷和不屑。
  还有,叶青有时候甚至连姚远的臭袜子也给洗得纤尘不染,像个快乐的小妇人。每到吃饭的时候,叶青总会习惯性地将盘子里的肉菜夹到姚远的碗里,很亲密的样子。这让知秋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天夜里,姚远起床喝水的时候,突然看到厨房门口一个黑影蹲在那里隐隐地抽泣,仔细一看竟是叶青。姚远不明白深更半夜的叶青为何偷偷哭泣,便轻轻走过去,宽厚地拍了拍她的肩。
  泪水更加不可遏止地从叶青眸子里滚落下来。
  叶青终于忍不住地扑进姚远怀里,哭得如梨花带雨。姚远心里霎时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突然觉得隐藏在黑暗中的叶青纤弱得可怜,并因此萌生了好好保护她的勇气,拉住她的手,又搂住了她。穿睡衣的叶青仿佛是一只小猫,温顺而真实地靠在他怀里。他的手就贴在她温润的皮肤上,似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在她每一寸肌肤上的跳动。一种甜蜜而惶恐的感觉像水中泡开的菊花慢慢在心中舒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5分钟,也许更长,就在他们紧紧相拥不能释怀的时候,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只见知秋脸色煞白,嘴唇铁青地站在那里。他们相拥而泣的样子在她面前暴露无遗,而且两人都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内衣!
  姚远下意识地推开叶青。三个人都很尴尬,然后走回各自的床上,彼此一夜无眠。叶青似乎也已经意识到,她的到来给他们的感情带来了麻烦。所以第10天晚上吃过晚饭,叶青突然幽幽地对姚远说:“哥哥,我要回去了。”
  姚远蓦地一愣,便没再说话。
  那时候他正摆弄着一枚红宝石戒指。那是几个月前买手机时商家的赠品,不值几个钱的。他曾经很兴奋地送给知秋,知秋一脸不屑地说,这破烂玩意儿扔了都没人要,还好意思送我?姚远便自嘲地笑笑。
  此时叶青的目光正很有内容地停留在这枚戒指上,姚远便对叶青说:“妹妹,哥没啥可送你的,这戒指就送给你吧。”
  叶青的脸倏地红了,慌乱地向外推了推,又迅速把她那双看上去十分粗糙的手背向身后,说:“哥,你还是送给知秋吧,我消受不起……”
  姚远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妹妹,这枚戒指戴在你手上最合适,也算是哥留给你的纪念吧。”
  第二天一大早,叶青红着眼圈走了。但她执意不肯让姚远送她到火车站,只在楼下挤上了公共汽车便分手了。
  姚远并没有注意,她的左手上戴着昨晚他送她的戒指。
  
  左手对右手的爱情
  
  叶青走了,但并没有给姚远和知秋的爱情带来好天气。
  姚远这才明白,他和知秋的爱情其实就是一只釉面瓷器,很精美,但也极易破碎。
  知秋开始妥协。她觉得两个人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是很危险的,便动员姚远一起去日本发展。姚远舍不得知秋,欣然同意了。
  如果姚远没有接到那个意外的电话的话,可能此时他已经和知秋一起身在异国了。
  正当他们为办出国签证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姚远突然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电话是市立医院一位素不相识的外科大夫打来的,说叶青的手臂昨天晚上被机器轧断了,现在是他的病人。
  叶青怎么会在青岛?她不是两个月前就已经离开青岛了吗?姚远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火速赶向医院。
  叶青安静地躺在床上,正抚弄着一枚红宝石戒指,是姚远那天送给她的。见姚远进来,泪水突然从叶青的脸上滚落下来。
  “叶青你怎么还在青岛?”姚远迫不及待地问。
  “哥,我一直在青岛打工,在你来青岛读书后不久便来了。”叶青惨淡地笑了笑,神色忧戚地说,“你走以后父亲又续弦娶了一个后妈,我不愿待在家里。我知道没有坚强经济支撑的话,你是很难安心完成学业的,所以就循着你的足迹到青岛来了。到青岛后,也曾来学校找过你,但我最终还是没敢打扰你。我知道你一直在恨爸爸,恨这个家……”
  “这么说,一直汇钱给我的是你,而不是爸爸?”
  叶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倔强的人,不会轻易接受我的钱,便将地址写成家乡父亲的名字。”
  姚远的心忽然钝痛起来。整整两年,姚远只顾心安理得地花钱,竟然从未留意过邮戳竟是青岛某邮局的!
  姚远这才明白那天叶青缘何执意不肯让他送她到车站,原来她就生活在他身边,为了他而在一家鞋厂日以继夜地挥汗如雨……
  “哥,有一句话埋在我心里好多年了,一直很想告诉你。”叶青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两朵红晕,在她低头的刹那有晶莹的泪花滑落脸颊,“哥,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深深地爱着你……”泪水突然间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姚远的手机响了。电话是知秋打来的,很是心急火燎,声音里透着甜蜜与骄傲:“姚远你快过来一趟吧,我们的出国手续只剩最后一道关了。”
  姚远突然没了心情,幽幽地说:“知秋,这事还是暂时放一放吧,叶青出了事……”
  “什么,你再说一遍?”知秋在电话那头河东狮吼般地咆哮起来,“姓姚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姚远闭上眼睛,疲惫地将手机叩上。心里一阵悲凉。
  泪水突然不可遏止地涌了出来。原来叶青一直在爱着自己的。
  姚远忽然明白,他其实是爱叶青的,叶青才是他最值得终生相伴的女孩,而叶青与他情同手足,也同样离不开他。
  当知秋所乘的飞机滑过天空的时候,姚远用手理了理头发,走进了叶青的病房。
  他郑重地将一枚戒指套进叶青的右手指,努力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叶青,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左手,你是我的右手,我们永不分离。”
  姚远和叶青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叶青左臂那个空空的袖管在姚远的肩头轻轻地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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