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得开”的 “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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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50岁的何晓林在甘肃文县很有名气。他先后担任过文县移民安置局局长、县委办公室主任、政协副主席,还是市县两级人大代表;手中掌控工程发包权,建筑老板趋之若鹜;妻子能干贤惠;外面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情妇。可谓官场、商场、情场游刃有余,用文县人的话叫“耍得开”。
  在上级领导眼里,他工作勤勉,在当地群众眼里,他倨傲吝啬。一方面,因为有病,他粗茶淡饭,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另一方面,却是拥有巨额财产的“苦行僧”,他因为患有痛风病,不能吃肉,不能吃鸡蛋,也不能喝牛奶,还不能喝酒,不是病的病迫使他过着“苦行僧”的日子。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甘肃文县南部有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碧口,自古以来就是陕甘入川重要的水旱码头,此地人有商人精于计算的潜质,也有江湖“袍哥”的習气。从小生长于斯的何晓林深谙此中之道。
  上世纪70年代末,高中毕业的何晓林参军离开家乡,从此吃上了公家饭。转业回乡后,他从基层乡镇一般干部干起,逐渐走上领导岗位,先后担任过乡长、乡党委书记。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工作勤勉努力,又善于察言观色,所以深得领导赏识,仕途一路顺风顺水。
  1999年2月,何晓林出任文县移民安置局局长,这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位子。文县境内茂密的森林涵养了丰沛的水源,水电资源蕴藏量达230万千瓦,从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先后建成碧口、宝珠寺、汉坪咀、麒麟寺等大中型水电站,共涉及2000余户1万多名移民拆迁安置。近年来,文县县委、县政府为了使移民移得出、稳得住、能致富,积极立项争取国家库区维护基金、库区建设基金和库区后期扶持基金,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力度,改善移民生存条件。
  大量的移民工程项目就掌握在何晓林手中。由于建筑业投入资金巨大,有着广阔的利润空间,在高额的回报面前,一些包工头为了承揽移民工程,目光聚焦到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何晓林身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身居移民局长一职的何晓林是个“朋友”很多的人,他的朋友大半是有钱的老板,某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沈某就是何晓林当上移民局长后发展的“朋友”。
  2006年4月,某路桥公司承包212国道碧口至中庙段公路改线工程。该公司现场负责人文某为了搞好和何晓林的关系,2007年春节期间给何晓林送了2万元“拜年费”;2009年10月何晓林在华西医院看病,文某送了1万元“看望金”;2011年何父去世后,文某又送上1万元“慰问金”。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朋友”对他肯付出,他对“朋友”也舍得。他认为“帮人忙自己会有好处”,以致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积极办理包工头们“要求介绍工程的事”,希望包工头们发财,自己也得到好处。在何晓林的“关照”下,沈某承包了文县移民局和大唐公司所属的212国道改线工程、文县碧峰大桥工程、漩滩移民安置以及212国道改线工程后增加的路面铺设维修工程等多起工程。
  由于经常与工程建设领域的包工头打交道,何晓林的心理开始失衡了,以至于在调离移民局长岗位后,还不断用自己和继任的关系及现任职权影响和左右移民工程的发包。
  事实上,向何晓林行贿的包工头或为顺利承揽工程,或指望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得到何晓林帮助协调各方关系,或为通过工程验收、及时结算、拿到工程款。他们因此不惜向何晓林奉上重金,投其所好。
  其实,就算不受贿,何晓林也不是“穷人”。文县碧口盛产黄金,上世纪90年代初,因为地处甘川交界,管理不到位,一度私人采金成风,许多政府工作人员都违规参与,入股分红,当时在碧口镇工作的何晓林也从中赚了几百万元,但他并不因此而满足。
  像很多贪官一样,何晓林也有情妇,他的妻子对此也心知肚明,但她最清楚自己丈夫的为人——何晓林是个非常“顾家”的人,情妇拿不走他的一分钱,所以对此听之任之。何晓林的一个情妇——从20多岁时就跟了他,整整20年。前几年为买房借了他20万,时间不长,他就把其中10万要了回去。“靠着大树好乘凉”,别看他一毛不拔,却能让情妇对他死心塌地,他唯一肯付出的,就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情妇谋取一官半职。
  2012年4月23日,甘肃省陇南市中级法院以受贿罪一审判处甘肃省文县政协原副主席何晓林有期徒刑13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万元。至此,这桩在当地影响很大的职务犯罪案件尘埃落定。
  何晓林没有上诉,虽然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是始料未及的。在受贿赃款全部被追缴后,他没有得到期望中的“从轻判处”。处心积虑经营半生,到头来却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办案检察官曾问何晓林:“你妻子、女儿都有体面的工作,全家收入很高了,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何晓林长叹一口气:“是啊,我要那么多钱干啥……”
  编辑:程新友 jcfycxy@sina.com
  检察官点评
  如果不出事,作为文县屈指可数的副县级干部之一,何晓林可以风风光光走完退休前的最后一程,和妻子共同度过平安幸福的晚年。可如今呢?他却要拖着病残之躯,在狱中度过那漫长的4745天。
  钱对何晓林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却有着疯狂的占有欲,绞尽脑汁,使尽手段,毫无顾虑地收贿、索贿和受贿,不放过任何敛财的机会,最终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何晓林从最先的笑纳朋友的“拜年费”、“看望金”和“慰问金”到变着花样“借”钱和“入股”。何晓林的犯罪,当使所有领导干部有所警醒。一是在选人用人上应公开透明,任人唯贤,严防溜须拍马之徒乘虚而入;二是在监督机制上应尽快完善,严防干部出了问题不知不觉,还被其表面现象所蒙蔽;三是教育方式上要突出警示教育,以案释法,威慑犯罪,告诫党员干部不能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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