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静默走向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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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倒退27年,整个西方的反时装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充满着光怪陆离,与此同时的中国,军装绿、工作蓝仍是当时的风尚。27年后当LV以潮水之势席卷全球的时候,在中国,亦可见到披挂严整的男女们,LV标识和棋盘格成为了他们在这个时代的通行证。诚然,中国人时尚了,整个中国的时尚及相关的产业也从静默走向喧嚣。然而,这场酝酿了20余载的喧嚣背后,又是怎样的一种历程,我们试图穿过往昔时空,求证明天。
  
  70'S,奢侈划破的寂静
  


  从1978年开始,一直对外表假装默然的中国人,壁垒被划开一丝缺口,那些久违的躁动刹那之间大量流出,个性开始闪光。一个时尚初级模仿阶段就此匆忙展开。
  这个时刻的世界处在一个回归的年代,一个从动荡、反叛、挑战回归到平稳、保守和安于现状的时期。60年代在西方被叫做“摇曳的60年代”,70年代则是“狂野的70年代”。这个时候全世界的人,不论是东方还是在西方,物质生活都相对丰裕起来,在西方贫富分化拉大的同时,在中国也出现了一批响应号召“先富起来的人们”。于是,大众开始踏入时尚,西方的顶级奢侈品面对着中国这块未开发的处女地,也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早在1978年,3个国际品牌就开始准备好了它们的登陆计划,德国大众汽车、劳力士手表、范思哲时装。这令我们惊奇的发现,最早计划进入中国3个品牌,竟然就有日后大名鼎鼎的范思哲(Versace)和劳力士(Rolex)名表,可见这些奢侈品牌已经如利剑一样,瞄准了中国第一批富人的口袋。在当时,大街上除了行人和骑自行车的人,只有公共汽车和老气横秋的“上海”、“红旗”,穿着更是千篇一律,过着刚刚开始的所谓幸福生活。可是他们也许从来没有想到,未来发展得如此之快,一个消费的时代就要到来。
  


  就在大品牌们试图了解东方的时候,在国人内部,掀起了一个更新自我形象的浪潮。一群赶时髦的人开始突破当时着装审美的禁区。而这一切,是从年轻的人们开始的。在街头出现寥寥几个外国人就必遭围观的年代,伟大的喇叭裤动摇了这个东方大国数十年的整齐划一和单调乏味。其实任何一个时代的大众对于着装,都是交织着“从众”和“求异”两种心理,只不过久久没有放松过的国人,在改革初期表现得确实很偏激罢了。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1978年6月8日:虽然单调的灰色蓝色衣服仍然是标准的服装,但是妇女开始涌向百货商店,从有限的供应品种中选购衣料。
  
  范思哲Versace,与中国共同起步
  和劳力士手表一样,它曾经是在中国被仿制得最多的品牌,那个太阳人头型的标志,到今天也许很少有人不知道。可是,也许很多人没有在意过,这个品牌创立的起始年份,正是1978年,我们改革开放的那一年。可以说,这个品牌是与中国的改革之路一同走过的,可它却也是80年代世界服装圈最响亮的名字。创始人Gianni Versace擅长随心所欲地将各种不同的艺术风格糅合在一起,却显示出来了实实在在的个性。范思哲成功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对超级模特概念的大力推动。这些模特以她们无与伦比的美丽,成为80年代女性的标准偶像,占据了各种新闻媒体的大量篇幅。其中包括克劳蒂亚·希弗(Cloudia Schiffer)、克丽斯蒂·特尔灵顿(Christy Turlington)、纳奥米·坎贝尔(Naomi Campbell)以及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名模辛迪·克劳馥(Cindy Crawford),也正是她们,启蒙了中国许多人开始成为一个模特的梦想。
  
  80'S,快乐的表情
  


  西洋的季风,从大洋的另一边袭来,每一阵似乎都能在中国形成一个旋风。在这个以模仿为主要方式的阶段,时尚潮流的主流群体,依然是缺乏引导的人民大众。与日后由明星领军,品牌推广铺天盖地的90年代形成很大的对比。另外,80年代的日本电视频繁在大陆播放,在那个还是刚刚开始电视普及的时代,给广大民众留下的印象是可想而知的。这造就了中国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拨“哈日”。和现在的多元化时尚选择不同的是,那时由于选择的贫乏,大家似乎要想自我表达,只好选择被电视这个直观而又相对匮乏的媒体影响。80年代初《血疑》使山口百惠成为中国的超级偶像,满大街“幸子衫”、“幸子头”、“光夫衫”、“大岛茂包”不仅让个体户赚个钵满盆满,也让中国大众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名人效应”。而之后的《排球女将》,小鹿纯子展示“流星赶月”的发球和“晴空霹雳”的扣杀时,中国女排正进入鼎盛时期。街上流行“纯子头”。还有一些可笑的现象,第一部在内地播放的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黄元申和梁小龙剪的那种前面有刘海,后面长及脖子的发型流行于年轻人中,这就是当时随处可见的“锅盖头”。
  由于大众对外表造型的兴趣日益浓厚,美容品的市场终于也不再静默。1982年,虽然只有两个美容品牌进入中国,但是它依旧标志着国内美容品的第一次升级。这就是来自日本的著名护肤品牌资生堂以及德国威娜公司提供的洗发水威娜宝,虽然后者只是一个简单的国外日用品,但是这个公司在日后的染发护发领域显示出了强劲的实力。
  到80年代的中后期,一个时尚的相关行业迅速兴起,并且迅速风光起来。这就是中国的时装模特行业。模特行业的兴起,和皮尔·卡丹其人有分不开的关系。自从1979年率领中国的姑娘在大陆的首次演出之后,皮尔·卡丹便加紧着和中国的合作。终于在1985年,促成了中国模特行业的一个盛事。在1989年,新丝路中国模特大赛成功举办,开中国模特业历史之先河,标志着我国模特职业化的开始。
  
  皮尔·卡丹,中国人眼中的第一位大师
  皮尔·卡丹这个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设计大师。或许,对许多中国人来讲,那是毕生听说的第一个国际服装大腕了。他设计了法国第一个批量生产的成衣时装系列(Ready to wear),这在当时属于离经叛道的行为,因为他打破了小批量的高级时装市场,使时装观念能够进入千家万户,进入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不亚于一场革命,对于时装行业,更是一场革命。这位大师也是最早来到中国的一位大师,1979年大陆刚刚开放,他已经设计和推出了中国系列,利用中国古典建筑的飞檐形式设计出肩部挑高的女装,领导风气。并且,他还在中国举办了我国第一次时装秀,亲自率领12名法国姑娘在北京民族文化宫进行了一场时装表演。
  
  80年代的其它流行
  


  有人说男性天生对时尚的敏感就比女性稍逊一筹,可在刚刚开放的时候,男性们也是追求时髦的主力。代表性的就是:白裤子搭配红衬衫成为了都市时髦男性的装扮。另外就是西装在男性中间的普及。这种从西洋引进的服装被当时许多人视为流行,而最早的西装则是出现在影楼里。英国《卫报》1980年4月14日报道,上海一家照相馆的橱窗里有一块牌子,写着“这里出租西服”,这迎合了人们喜欢穿外国衣服照相的爱好。橱窗还陈列着一些白色婚纱照。到了1983年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去租了,因为勤劳的国人已经开始自己做西装。但当时的西服没有用领肩熨压机压过,所以穿起来总有一种马褂的感觉。这也是因为东方的剪裁是以平面为主,不像西方的立体裁剪,注重人体的结构关系,因此制作工艺上面并没有学到西服的精髓。这种初级的模仿虽然简陋,却是国人在男装领域面向世界的第一步。在年轻人中,军装曾经一度很流行,街上又重新出现穿旧军装和军鞋,背着军用挎包的年轻人。牛仔裤在此时也伴随着沿海开放城市中的人流,传遍了大江南北。
  
  90S,四海一家
  
  90年代是中国时尚产业乃至所有经济领域高歌猛进的10年,国际大牌和本土品牌纷纷跑马占地,生活大幅度提高的城市族一时间似乎有些应接不暇。而在90年代中国时尚期刊业的崛起,可谓先声夺人,拉近了中国和世界的距离。而时尚类刊物则成为了期刊的主导力量,随着跟进的世界级奢侈品增长,刊物上的广告,软宣,以及时尚主题的内容,像一张大网罩在了大大小小的城市,竟是疏而不漏。不知不觉中,人们已经开始习惯了LV、Gucci、Prada、Zegna这些世界级大牌,另一方面国内的白领、例外、卡宾、七匹狼等品牌也浮出水面。
  


  当时尚为消费者提供了越来越多的选择,大众对于这些时尚消费品的认识也开始日渐成熟起来,他们除了逛商场,有很大一部分了解都是通过那些大大小小的杂志,不胜枚举。一时间,演艺圈的八卦、大型品牌的推广活动、社会名流的宴会都借着媒体铺陈开来,就连作为发言者媒体人本身也着实地风光了一把。
  
  资生堂,东方的美容“明星”
  资生堂创办于1872年,最初是设在日本东京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的一家西式药房,取名源自《易经》中的“至哉坤元,万物资生”,涵义为孕育新生命,创造新价值。1980年,Sorge Lutens成为了资生堂的形象设计师,这位出生于法国的形象设计师,深深影响了此品牌的化妆品系列。他创制的女性形象,都似真还假、既虚无又实在,结合了东方及西方的美,这也正是资生堂所塑造的女性形象。与此同时,现在许多国际知名的品牌香水也隶属资生堂,包括JPG、Issey Miyake(三宅一生)、Narciso Rodrignez等等。
  
  90后,时尚全攻略
  
  A摄影、造型、模特,时尚前线的铁三角
  杂志等媒体的发展带动了模特、造型和摄影行业的兴盛,各个杂志效仿国外,刹那间时尚大片铺天盖地,国内的模特、摄影师、造型师中的佼佼者也都通过在纸媒体上的作品为大家熟知,成为领导时尚的关键。
  李东田,国内一流的造型师。他的设计在明星、模特里十分受追捧。另外还有其他的造型师在90年代开始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同样顶级的吉米,也是家喻户晓,不论是学校还是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化妆品都很卖座。另一位顶尖造型师唐毅出版的《美装秘诀》则索性把化妆从T台带入生活。成为了演艺圈明星们的必备手册。此外还有毛戈平、壮志等等的老牌造型加上现在的后进者,让这个行业充满了活力。
  


  中国的模特行业到了90年代则朝向了一个健康的专业路线发展,新丝路依然是最著名的模特经纪公司,签约的名模占国内全部模特的90%居多,并且其它公司也如雨后春笋,诸如概念玖芭、东方宾利、上海火石文化、上海逸飞文化……等等,同时一批优秀的模特也涌现出来,王希维、王敏、李冰、杜鹃、刘多、常春晓……
  
  B化妆品,微缩的奢侈
  自80年代,早期的外国日用化妆品进入中国,到90年代短短不到十年时间里面。这些外来品牌竟然牢牢掌控几乎中国所有化妆品的高端市场。这样的态势竟然和当年国外高级成衣进入中国的发展十分相似。现在当你走近任何一个大商场的化妆品区,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微缩的奢侈品联合国,单单是一个香水的柜台上,你就同时可以看见美国RL的romance、法国JPG的le male、德国大卫杜夫的cool water等等。而这个小小的柜台,实则就是这些香水背后公司互相角力的战场。这些外资企业,每年销售额从几亿元至上百亿元不等,如宝洁、联合利华、欧莱雅、资生堂、花王、强生、雅芳等。这样好的销售原因,除了这些品牌良好质量,也是因为它们借助品牌效应产生的销售策略,对于女性大众,也许不是人人都能承受一件过万的Dior时装,但谁也不会拒绝在自己的包包里多加一支几百元Dior口红。
  
  C服装品牌,设计师,血拼族
  GUCCI王朝的奠基人曾说过:“人们会忘记价格,但不会忘记质量。”如果说中国的经济增长让奢侈品购买成为可能,那么,世界名品的的质量与代表的荣耀则成为了对买者的绝对吸引力。90年代,那些“荣耀”先后着陆中国,1991年,著名意大利男装Zegna引进大陆;1992年,Louis Vuitton来到中国;之后1996年的Dior在北京王府饭店开业;1997年的Gucci;1998年的Armani;1999年的Chanel夏奈尔;2004年的Jean Paul Gaultier、Etro;2005年的Paul Smith以及在这期间进入的无数大牌奢侈品,而这期间,于上海重新开设的外滩3号,则标志着世界顶级奢侈品在中国牢牢站稳脚跟。
  
  张肇达,中国时尚才子
  在中国时尚界爆光率最高,影响最大的时装设计师大概就是张肇达了。这位中国衫衫集团公司首席设计师、马克·张集团公司的创作总监,经常令中国时尚界惊奇的设计师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尤其是他的设计现代、舒适、华丽、精致而又不失典雅的气息让人过目难忘。如今活跃在中国时尚界的许多著名的时装设计师如武学伟等等都是张肇达的学生。
  
  外滩3号,奢侈地标
  坐落在上海外滩的3号楼,在半个世纪之前,还只是当年“东方华尔街”一座普通的银行;如今,当它只是很低调地叫做3号楼时,它却是当下中国奢华生活的顶点和标本。站在3号楼外,无论从任何角度观看,人们还一时很难想像被媒体们炒得发烫的奢华一词,但当走进位于第3层的沪申画廊、第2层的山本耀司、圣罗兰等各个顶级服饰品牌和除了法国依云镇外的全球第二家依云SPA矿泉水疗中心,第4层Jean Georges餐厅,第5层的Whampoa Room(黄浦会)餐厅,第6层Nobu餐厅,第7层的Lairs餐厅和酒吧这些被国际饮食权威和名流们视为顶级的餐厅,无不标榜着3号楼的消费档次,而今年爆炸性的时尚动态莫过于占据了3号楼1层的Armani上海旗舰店的开张大典,掌门人Giorgio Armani的大驾光临让3号楼的名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2005,时尚的因果
  
  到2005年为止,品牌意识已经不再是商家的独角戏,大众也开始追逐起自己心目中的品牌并且认可。当品牌成了品牌者的通行证,时尚也不过只是一种道具,但是它离人们追求美的初衷却越来越远了。这种时尚消费取向在中国的失衡,在全球奢侈品消费下滑的时期让国外大牌看到了曙光,他们凭借自己在品牌历史及文化上面的优势在中国推销自己,并且成为一种政府行为。刚刚结束的中法文化交流年上,法国的文化和服装的展览使得北京万人空巷;而正在运行中的中国意大利年,意大利政府更是邀请中国的众多媒体参加佛罗伦萨世界顶级男装展览,在威尼斯附近的小城维琴察,制造业行业组织Vicenza正在推行一项所谓的“马可·波罗”计划。该计划的出发点是将意大利的小企业移师中国,在中国重新建立意大利企业聚集地。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只有20几年时尚发展历史的中国应该是一个提升自己的契机和压力,而对于中国的消费者而言,成熟的购买心态及审美眼光则是对于中国时尚健康发展的必要。
  从世界的第一件时装开始,世界时尚的发展已经100年了,而现在的流行却总能看见旧日的影子,2005年盛行的非洲风格,是人们梦想逃离战乱,对和平的渴望,这又被看作是对上世纪六十年代嬉皮所倡导的“爱与和平的回归”,在妆容上又以更古老的姿态回到原始的红色嘴唇彩妆,然而如今样式和以往有很大区别,流行的动机也在改变。其实这就是流行,周而复始的螺旋上升。中国这27年,不过是投入了这个飞速的轮转,然而时尚强大的离心力将使它不得不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再经过年月的历练之后,我们也会开始发出同整个世界一样的声音,投入这喧嚣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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