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简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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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的牧民刚波和妻子生了第三个孩子,妻子不想再生了,要刚波去城里买安全套。在中国做生意的俄罗斯人谢尔盖喝醉了酒,把车开进了刚波家附近的河里,被刚波救上来,得到刚波一家人的热情款待。然后两人同时进城。刚波去买安全套,谢尔盖去会见妻子(或者情人)。刚波买安全套未果,只买回了电视机和自行车。刚波第四个儿子就此诞生,名字叫成吉思汗小时候叫过的名字——铁木真,成为故事的叙述者。
  虽然片名翻译为《蒙古精神》,但我看不如原名“Urga”直译成“套马竿”直接明白,寓意深刻。套马竿是牧民离不开的工具,而牧民在草原上做爱的时候就把套马竿竖立起来,让远处的人看到,从而不被打扰。影片虽然以《UGRA》(库伦,一为套马竿,二为地名,现在的乌兰巴托)为名,但套马竿在影片中出现的次数其实有限,第一次是在影片开始,字幕还没出现的时候,刚波手拿套马竿出现,骑着马,风一样追逐自己的妻子帕尔玛,要求一次欢爱。如果不是后来帕尔玛露出面容,我真的以为这是一场强暴戏呢。刚波严肃的眼神仿佛猎人看到猎物,而帕尔玛也真的像一头狡猾的小兽,被套马竿套住,与刚波厮打,然后逃脱。蒙古族人的安静与强悍,柔顺与坚持,开放与羞涩,在广阔的草原上展现。如果用弗洛伊德的观点来分析,套马竿一定是男性性器的隐喻。在影片的最后,套马竿再一次出现,这一次是男欢女爱,刚波把套马竿坚定地插在地面,小小的红色布条在细长而高挑的套马竿上跳跃,然后被另一个象征男性性器的高耸烟囱叠加,套马竿被烟囱代替,传统在现代化中消失。刚波的第四个孩子铁木真因此诞生,他长大后就在烟囱竖立的地方上班。影片中段,套马竿还出现了一次,比较短暂,也不十分明晰,就是为了款待谢尔盖,刚波抓了一只肥大的羊,而这只羊翻过围栏逃跑了,刚波用套马竿轻取肥羊。这个时候套马竿是刚波的工具,被他熟练地使用,仿佛是他延长的胳膊和手。套马竿在片中仅出现3次,但全片被套马竿串联起来。
  片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安全套。因为不能再要孩子了,所以帕尔玛跟刚波说了这么个东东。影片用帕尔玛对刚波耳语和刚波的惊诧表情来表现,就是那么一个嘀咕,不论观众还是谁都会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对于在草原上生活的刚波来说,这是一个太违背自然的东西了,但惊诧之后他接受,毕竟性爱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生育。刚波去药店,柜台后面站着一溜儿七八个女店员,每个人都向刚波问好,刚波更加窘迫,那么大、那么壮的一个汉子,可以飞马套媳妇、可以拉开打架的公牛,但不好意思和店员说要买安全套。我想,第一次买这个东东的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少都能体会刚波的尴尬和窘迫,就是买的次数多的人去买安全套也是不自在的,毕竟那不是吃冰糖葫芦。安全套在玻璃柜台里模糊成一片,那么多,也就没有了选择,更不好意思挑挑拣拣了。刚波出了药店,买冰糖葫芦、冰激凌、电视机、自行车外带一顶棒球帽,在旋转飞轮上先是紧张刺激的眩晕,然后转睡了自己,这些都挺顺利,惟一不顺利的就是安全套。
  帕尔玛问,我说的东西买了吗?
  刚波没有表情地回答,没有。
  帕尔玛,为什么?
  刚波,太多了。不知道这个“太多了”,是指店员太多让人不好意思,还是安全套太多没法选择。总之,太多了,没买。帕尔玛也没有责备刚波,责备丈夫不是蒙古族妻子的习惯。
  铺垫和呼应。1、套马竿在片头出现,刚波手持套马竿,以猎人的机警和敏捷追逐帕尔玛,为了求得一次欢爱,在片尾的时候刚波还是不忘了带上套马竿,把它牢牢地插在地上,在风中的草原上套马竿高高树立,最后被烟囱取代。2、巴亚图也是在片首出现,在片尾遥远地走过、消失,每一个人物都有完整的交代。3、刚波的女儿布尔玛手风琴拉的好,自然是跟老师学的了。谢尔盖被派出所抓走,刚波找到音乐老师去搭救,布尔玛的手风琴是音乐老师的伏笔,到关键的时候,音乐老师的出现就非常自然了。有限的人物关系利用得自然而然但又非常到位。其实,片中不论是人物还是道具每一个资源都被利用得非常充分。4、谢尔盖后背的文身乐谱,第一次出现在刚波的蒙古包前,刚波给谢尔盖拎来洗澡的水,谢尔盖脱掉T恤,在刚波儿子巴音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刚波也谨慎地看了看谢尔盖的后背。谢尔盖说,当兵时候文的。然后谢尔盖在歌厅里要求演奏华尔兹,乐队没有排练,谢尔盖又一次脱光上衣,乐队开始演奏《曼波楚山》,谢尔盖唱得泪流满面。正是有了前面一次的洗澡露背,歌厅里的“《曼波楚山》”一节才自然而然,但也不是就此打住,在影片快接近尾声的一节,谢尔盖坐在草原上,把T恤的后面拉至头上,露出后背,布尔玛对着谢尔盖的后背使劲地拉琴,《曼波楚山》在草原上回响。巴音喊着,奶奶,俄罗斯人又来了。奶奶怀抱着婴儿,站在蒙古包前。谢尔盖有了交代,成为经常到刚波家做客的客人。最后一家人坐在蒙古包里看电视,刚波、帕尔玛和婴儿、女儿布尔玛、儿子巴音、奶奶、门外的狗,所有的人物、故事都有了着落。5、片尾,帕尔玛走出毡房,电视画面上出现牵着马的帕尔玛,冲着刚波妩媚地微笑,刚波冲出毡房,奔向帕尔玛又折回来,带上套马竿追逐帕尔玛而去,刚波的第四个儿子因此出生,与片头的叙述者对应,所有的人物也都给出了未来。
  除了依旧欣赏尼基塔·米哈伊科夫对大场面的控制调度、对影片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对人物塑造的准确,故事讲得引人入胜,还钦佩他对配角和细节处理的完美,下一期讲《蒙古精神》的细节和配角。一部糟糕的片子不一定处处糟糕,但一部好片子真的是处处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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