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

来源 :时代姐妹·情人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azsxdcfvgb098765432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有一个古老而灵异的游戏,被叫做猫之游戏。它是这样玩的:午夜时分,选择在一个空白墙壁的正方形屋子内,将所有的灯光灭掉。在屋子的四角分别站立一个人面对墙壁,所有人都不可以向后看。游戏开始的时候,由第一个人起,顺时针走到下一个面对墙角的人的身后,不要讲话,而是轻轻拍一下那个人的肩膀,接着被拍的人就向再下一个墙角走去,拍一下第三个人的肩膀。依此类推。如果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见到下一个人。过了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会出现没有人咳嗽的时候,这就说明每一个墙角都有人,但是却有一个人始终在走。那么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呢?会是谁呢?
  寂静。
  寂静过后是一声刺痛耳膜的尖叫,接连不断的是更刺耳的尖叫与混乱。不安跳动的蜡烛瞬间被熄灭,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我一边大声地抱怨着,恩珍你太讨厌了,居然在人家生日PARTY上讲这么恐怖的游戏!一边搂过抓狂的百合。
  恩珍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留起长发,一起喜欢上风琴演奏,一起考进这所全国最有名的音美林声乐女校。虽然她的开朗不羁与我的安然娴静截然相反,但多年来我还是习惯了她的吵吵闹闹。也只有她才会在我与同学庆祝生日的时候讲这么不合时宜的故事吧。
  恩珍的模样很是得意,一脸嘲弄的表情,可那表情显然激怒了慧思:讲讲有什么好怕的,有本事去尝试一下。
  而恩珍却忽地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说,有些东西大家讲讲开心罢了,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聚会结束以后,夜色浓重起来。慧思竟蠢蠢欲动地想要尝试那个游戏,咱们不能让恩珍那家伙看扁了。我们偷偷去尝试那游戏,拍成剪辑然后给恩珍看看,灭灭她的锐气,怎么样?在慧思一番游说下,大家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了,于是我与慧思、百合、微蓝来到了废旧空旷的旧声乐室。
  夜色弥漫在整个旧声乐室内外的每一个角落里,外面不知不觉地下起了雾,一切变得压抑而混沌。声乐室里的灯早已经废弃,只有一架被淘汰的脚踏风琴突兀地陈列在声乐室中央,上面的尘土已经让它无法被辨别出曾经辉煌的岁月。月亮斜斜地挂在窗外,投进一丝惨淡的青光。
  我静静地走到百合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然后百合走向下一个角落,拍了一下微蓝,微蓝继续拍了一下慧思,慧思走过我先前站立的墙角,咳了一声,走到我的身后拍了我一下,我感受到慧思手心里明显的汗湿。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对异样事情发生的担忧与期待在我的心里隐隐地混战着。一段时间以后,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夜深的原因,强烈的睡意涌上头脑,神志也倦怠起来。我迷迷糊糊地行走着,直到一阵凉风从眼前扫过,才骤然清醒地意识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空角落里咳嗽的声音了,也就是说此时四个角落都有人,那我听见的,朝我走来的应该是谁呢?
  那脚步声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突然捕捉到了它与先前脚步声细微的差别——它缓慢而沉稳,而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中有着明显的谨慎与紧张。我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它在我颈后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气息。然后它缓缓地举起一只手,我却感受不到那只手的温度,但我知道它将缓缓地落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拖进一个无尽的黑暗中。
  我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恐惧,忘记了游戏规则,转过头向后看去,企盼看到一张属于她们的熟悉的脸,然而……
  我关于那晚的记忆终止在我一声撕破夜空的、声嘶力竭的尖叫中。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百合、微蓝、慧思和恩珍,她们的小脑袋簇在病床上,正盯着我微笑,我才知道我没有死。恩珍安慰我说没事,医生诊断我只是太紧张了,也许是因为去欧洲学习的选拔赛即将开始,我的压力太大。为了这次选拔我真的付出不少心血去练习,只是没想到压力也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其实有压力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百合最近也是经常通宵练习乐谱。深夜时分我隐约看到百合消瘦的身影摇晃着出了寝室的门往厕所的方向走去,我也合上了疲惫的双眼。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集体离开寝室去了医院。
  就在昨天夜里——百合死了。
  当天下午我们就集体受到了警察的盘问,可我由于睡得太沉,竟对那晚百合离开以后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几番“不知道”下来引起了警察的怀疑,以致盘问我的时间明显地比大家要长。回到寝室后,我筋疲力尽。微蓝淡淡地丢过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美熙,昨天晚上,百合出去以后不久,你去了哪里?”
  我的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去了哪里?我如此质问我的记忆,可它却给了我一个坚定不移的答案——从始至终,我都待在寝室里,哪里都没有去。只是没有人相信我,因为所有人都确定:在百合离开之后,听到了另一声门响,而只有我,不在床上……
  
  位于阴面的通往乐器室的走廊总是很早就有了黄昏的颜色,此刻那走廊似乎因为百合的死笼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郁。也许那层阴郁是蒙在我的眼睛上的,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百合的死跟我有关,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我努力回想,可是对大家说的那晚我曾离开寝室仍旧毫无记忆。
  我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重复回荡,头又隐隐作痛起来,这样的症状最近重复发生。我低头用手扶了扶额头,抬头的一瞬,走廊尽头的转弯处闪过了一个打着雨伞的影子。那绿黑的格子,分明是百合的雨伞。我浑身顿生一股冷意。
  百合,难道真的是我杀死了你,你来找我了吗?我加紧了脚步跟上去,转过尽头,却仍是空荡狭长的走廊。听说鬼总是偏爱厕所的,寻仇的话也是在那里,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跟了进去……
  百合的雨伞就那样显眼地立在门口,还有水顺着伞尖流下。可是教学楼里是不会下雨的。厕所里面静静的,间或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我连问了几声有人在吗?都没有回应。我猛地推开第一扇门,空的。第二扇,第三扇……只剩一扇门的时候,我停下来。冰凉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我的衬衣,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百合,真的是我杀了你吗?
  我的指尖向着最后一道门板探去。就要碰触到门板的一刻,我听到了远处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是乐器室,微蓝。我奔了出去。
  冲进乐器室,眼前是一排倒地的风琴,和支离破碎的乐谱。同学和老师拼命抱紧微蓝的身体,而微蓝歇斯底里地挣扎,一边大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要参加比赛了。老师突然一巴掌掴在微蓝的脸上。醒醒!你究竟看见了谁?要害你的人是谁?
  微蓝停止了挣扎,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的,没有一丝眨动,紫色的嘴唇一开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昨天夜里,一张纸一样的脸贴到我的眼前,对我说,百合之后的下一个就会是我。刚才在厕所,她想用钢骨雨伞的伞尖……她一边说,一边机械地转动僵直的脖子,举起抖得如同枯叶的手,那手指定住了门口。而我,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微蓝疯了。
  教室里异常安静。
  慧思将一张小纸条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正默默地看着百合和微蓝的两个空座位发呆,她们曾是我最好的朋友,几天前我们还一起吃蛋糕,拉着手唱歌,现在却与我相隔遥远。打开纸条是慧思的字:下课以后影印室见。
  落日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长而消瘦,怯怯地随在我的身后透出些许的不安。去影印室的路上,我远远地听到有人哭泣,是慧思。我快步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已经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她抽泣着举起右手,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让人眩晕的冰冷的光。我知道今天就会是我,请放过我吧。说着慧思将刀子划向自己的手腕。我冲过去时,只感到有一股湿热蒙住了双眼……
  慧思没有死,只是不再开口讲话了。她蜷缩在角落里,整日出神地看着窗外,从日出到日落,每当我出现在她眼前,她就会发狂。
  欧洲的选拔赛临近,我的心里却难过到无声地破碎。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去,我却找不到任何原因。
  每当我怀抱着乐谱在走廊中经过,就会有人在我的身后私语指点,那感觉如同一群列队的蚂蚁,逐个钻入我的颈后。
  
  我努力地回忆思考,可除了带给我头痛以外没有任何收获。我开始迷恋上睡觉。一个可以让我暂时摆脱一切的东西。恩珍找到我的时候,我刚醒来。
  她严肃地问我,你们是不是做了猫之游戏。当她听说在那场游戏中最终晕倒的人是我的时候,脸色立即苍白了起来。
  美熙,你杀了人。
  恩珍的话如同死咒一样给我的生命套上了夹板。原来猫之游戏的最终结果是,四个角落里都有人,却多出一个鬼魂在行走,而最后忍不住向后看的那个人,鬼魂会进入她的身体来支配她的行动,所以被害的人都说,在出事前一天的夜里看到我。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切都是我干的。
  恩珍,告诉我,结束了吗?下一个死的人,是谁?
  恩珍沉默了许久,用最平淡的语气回答——是我。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操场上,西沉的斜阳如同绞索铁链上的铁球,不停地下坠着收紧我脖子上的绞索。同样一轮落日,对于某些人,也许毫无意义,若干年都不曾瞥过一眼,可是对于某些人,却因为是最后的仰望而变得倍加值得珍惜。
  那是于我的最后一轮落日还是恩珍的?当我终于看不见红晕的颜色,我来到了旧乐器室。空旷的四个角落,阴暗而冰冷。窗外晃动的树影散落在旧脚踏风琴上,月光暗淡地映亮琴盖上厚重的灰尘,我借着月光打开下面的琴盖,琴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如同我一样。我打开琴盖钻了进去。
  游戏中的亡灵选择了我,我却不想选择恩珍。于是,我选择了自己。
  暗黄的四壁,灰白的角落、月光、树影,一道蜿蜒殷红的血迹沿着旧脚踏风琴的踏板汩汩地流出来。它静静地蔓延着,汇集成旧风琴下一张不规则的古老的红地毯……
  
  在我的尸体被发现而抬离以后,学校里渐渐平静下来,没有人再进入过旧乐器室或提起猫之游戏。就好像没有人记得风琴里的我。
  我游离在学校里,肆无忌惮,就如同她们奔跑着肆无忌惮地穿过我的身体。
  微蓝和慧思奇迹般地好转,重新返回了学校。我会在十分怀念她们的时候走到她们的身边抚摸她们的脸庞,听她们说笑。原来人死了以后才有机会看到那么多以前没有看到,听到的东西——
  微蓝:我才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呢。恩珍,那天夜里你在游戏中假扮鬼吓晕美熙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慧思:恩珍为了我们能有机会去欧洲想了这么缜密的计划,怎么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害怕。
  恩珍:不过,美熙真够蠢的,音乐老师那么偏爱的聪明学生,居然相信自己被鬼控制而去杀人,然后自杀。
  微蓝:百合才最蠢呢,居然会被吓死。
  原来这才是我最可爱的朋友们。于是一个雾气缭绕的夜里,我拉上我的好朋友们的手:走,微蓝,慧思,恩珍。到空旷的旧乐器室里,我们来玩——猫之游戏。
其他文献
《圣经》上说,女人是上帝用男人的肋骨造出来的,就像夏娃,取自于亚当的一根肋骨,所以男人与女人,今生注定了要相依。  不管上帝有没有真的存在,但是这种说法,却是那么贴切。肋骨上粘连着新鲜的血和肉,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痛彻心扉,所以女人通常是敏感而脆弱的个体,对疼痛的感觉有着敏锐的触角,而这种痛苦,往往源于男人。  每个女人都在寻找属于她的那个胸膛,只有找到了他,肋骨回归到属于她的那个位置,才不会再感到疼
期刊
当他来到公车站牌下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他不确定末班车是不是已经开过,但是因为家里太远太偏僻,他还是决定等一等。  等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决定离开的时候,远处有一辆公车出现了。  上车后他发现这班车很怪,照理说最后一班车人应该不多,因为路线偏远,但是这台车却坐满了人,只有一个空位,而且车上静悄悄的,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觉得有点诡异,可是仍然走向那个唯一的空位坐下来。那空位的旁边是一
期刊
《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称“哪吒”)首映第一天,便斩获票房1.27亿元,截至发稿,其票房已超过40亿元,“国漫之光”“燃爆了”“年度最佳”……“自来水”们毫不掩饰对这部电影的喜爱,并以各种方式向身边的朋友“安利”。  其实,就像片中哪吒出生时饱受成见一樣,《哪吒》一片最初也并不被看好。预告片播出后,“黑眼圈烟熏妆”的哪吒形象一度被认为是“史上最丑哪吒”,许多观众表示接受无能。但随着电影点映的增加,
期刊
你的另一半正在工作,你一看到他的杯子空了,就会赶紧去给他续满水?他需要吃药,你是把他的药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还是不断催促他,你希望他看到药就会想起你?你是不是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他买一大堆的衣物,不管他喜不喜欢,统统要求他佩戴?  也许你坚持认为这仅仅是一种爱的表达,无需大惊小怪。其实你不知道的是,你也许正在对你爱的男人实施关怀强迫!  无疑问,女性越来越独立自主,在两性关系中的强势地位也越来越突出
期刊
A  向家四兄妹,向南算最没出息的一个了。我说他没出息,是因大哥向东是威震地产业的旭日集团老大,三妹向西正在风景如画的北美西海岸一家管理学院念书。而最小的向北,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大成就,但光是那酷毙到杀死太阳的目光,就足以令迷恋他的一帮姐妹欲生欲死。  如果乔伊·雷蒙不在2001年4月的纽约死去,那么故事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向北太爱乔伊.雷蒙,远远超过他生命中任何一个肯为他付出全部的女孩。看到这
期刊
据心理学家分析,每个人都有明确的暴力本能。性爱时,这种本能会像沸腾的水一样渴望释放,随着人们年龄的增加和生活的日趋平淡化,对暴力性爱的渴望也会逐年增加。之所以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地重复着温吞水性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这种想法不正常或者被对方鄙视。现在好了,心理学家告诉你,只要你情我愿,用暴力拯救激情,不仅正常,而且非常有效。    那场梦与那场爱暴力队员刘聪聪 女 31岁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结婚或
期刊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床头的台灯,慢慢地钻进被窝。  妻子连衣服也没有脱,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一定是等自己等到睡过去。  他从背后抱着她,拿开她手里的书,放在床头,封面上一只手掌,赫然跃入眼中。  有点奇怪的感觉。  习惯地,他抚摸着她的手,她在睡梦中响应着,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睡觉的时候总是缠绕在一起,结婚两年多,夜夜如此。  他一根一根地分开妻子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错开,他感觉得到妻子睡梦中
期刊
2019年7月21日,在2019光州世界游泳锦标赛男子400米自由泳决赛中,中国选手孙杨豪取四连冠。赛后,亚军澳大利亚选手霍顿拒绝登台领奖。现场观众嘘声一片,例行的合影更是留下霍顿比另两人“矮一截”的奇怪景象。22日,国际泳联发表声明,警告了澳大利亚游泳管理机构和霍顿。  鸟儿若不知爱惜羽毛,毁掉的可能就是它赖以飞翔的翅膀。2015年,18岁的马克·霍顿初战世界大赛就有惊人表现,此后多年征战赛场屡
期刊
从小时候起,我口干了,有水就喝水,有茶就一定喝茶。  我最早喝的是红茶。父亲将泡好的茶水倒入瓷杯中,准备凉一会儿,却被大脚丫子跑回来的我,喘着气,大口喝完。喝完还渴,就又对着壶嘴大口地喝,徒留父亲在原地苦笑着念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让我觉得神奇的,是在某位伯伯家里喝的茉莉花荼。香,原本是嗅的,沒想到我居然可以把香喝进嘴里。  七八岁便跟着长辈喝茶,懂得一点茶艺,于是喝到现在。空闲时经常
期刊
沈瑞去朋友公司探望,突然内急,匆匆出去寻觅厕所。由于办公楼的厕所是隔层设置,沈瑞不知道哪层是男厕所,就随便问了个人,该人告知是在三层,可是沈瑞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几层,又不好意思问,没办法,自己噌噌地跑到一楼,开始往上爬,到第三层时,才确定男厕所的位置,等进去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手纸,于是又爬到朋友所在的5楼……  沈瑞拿了手纸下楼时,一迷糊又忘记了自己身在几楼中。于是,很无奈地又走到一楼重新往上爬…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