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清代的两件贡玉血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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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国古代,历代中央政府都限制和田玉的开采,一般只能卖给天子(政府),民间买卖和田玉是一种犯禁行为。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当清朝结束了“回疆”大小和卓的军事讨伐之后,叶尔羌、和田所出产的和田玉就确定为朝廷的三大贡品之一,同时严格控制了玉矿的开采权,不准地方百姓私自采捞,有“献玉”的给予报酬,所出的玉石皆为官物。清朝政府如此严格控制玉石,那么玉石又是怎样运到北京的?
  清代和田及叶尔羌的贡玉分为“例贡”和“特贡”两种方式。所谓“例贡”用清朝政府的说法就是“尽得尽纳”,也就是没有数量限制,出产多少就要上缴多少。所谓“特贡”就是朝廷造办处根据朝廷大典及皇室各种庆典活动的需要,派人到叶尔羌及和田专门收集制作器物的玉石。无论是“例贡”还是“特贡”,对当地老百姓来说都是一种负担和灾难,当地都得派出民工,并解决应差人员的一切开支。一般都是青壮年,对地方人民的生产劳动影响很大。例如: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叶尔羌办事大臣一次就摊派民工3200人;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开采磬料动用民工300人长达五个月之久,每个民工只得到土布六匹。这些被无偿征用的民工,既不能瞻养老小,还得负担自己的开销,必然加重了人民的负担,造成了严重对立。
  下面这两件发生在清代的贡玉典型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和田玉虽然是美好的象征,但对当地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不仅没有给百姓生活带来富裕,反而对当地人民来说是一种灾难和负担。
  乌什塔拉三块贡玉之谜
  在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和硕县,有一个叫乌什塔拉的地方,“乌什”维吾尔语意为“三”,“塔拉”有“个、块”之意。说起这个地名,还有一段与和田有关的历史故事。
  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清朝平定了大小和卓叛乱之后,举国呈现政通人和、经济繁荣、国力鼎盛的局势。叶尔羌(今莎车)、和田所产的玉石便确定为新疆地方向清廷皇室进献的三大贡品之一。乾隆皇帝特别喜爱和田美玉,为此,他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致使乾隆所遗留下来的和田玉器珍品之多、雕件之巨,居历代王朝之最。
  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叶尔羌伯克玉素甫派遣民工3000余人,进入海拔4500米以上的密尔岱山采集和田玉。维吾尔族和汉族采玉者凭着集体的聪明才智,仅以铁锤、钢钎、绳索、木杠等简单工具,经过数月的劈石采玉,历经千辛万苦采得和田大玉料三块,一块青玉重达六吨、一块葱白玉4吨、一块白玉重3吨多。叶尔羌伯克玉素甫为讨得乾隆皇帝的欢心,便命人将三块大玉一齐运往北京。
  新疆戈壁连绵,沙漠千里,当时的交通运输十分困难。民工们在山上将巨大的玉料六面凿平,然后利用高山低温铺设冰道,将大玉料精心巧妙地滑至谷地,再沿河谷运出山口,然后再将大玉装上特制的大铁车,用上百匹良马。上千名运玉人日行夜宿,顺利时才能“日行五里七八里”。沿途尚需征用徭役,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耗时八年之久,将此三块大玉运至新疆和硕县城东48千米的乌什塔拉处。
  这三块大玉所经之处必须提供民夫与粮草,致使地方怨声载道,百姓鸡犬不宁。乌什办事大臣都尔嘉将此劳民伤财的运玉情形曾上奏朝廷,怎奈当时奸臣和坤专权,扣押了都尔嘉的奏章,致使民情无法上闻。直到嘉庆四年(1799年),和坤被弹劾处死,嘉庆皇帝才下令:不论这些玉石运至何处,立即抛弃,不再运来。至此,出自莽莽昆仑的三块大玉便被抛弃在乌什塔拉。时隔七年后,喀喇沙尔(今焉耆)办事大臣玉庆上奏嘉庆皇帝,请求将弃置在乌什塔拉的三块大玉招商认卖或运往北京,遭到了嘉庆皇帝的严厉斥责,在严斥之后又将其削职交伊犁将军管束。玉庆被贬之后再也无人敢上奏三块大玉的事情了。可怜这三块稀世之宝,成为了朝廷的弃儿。
  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被谪戍新疆的林则徐在路过和硕时,虽时隔近40年,此三块大玉仍完好无缺地置卧于乌什塔拉。清光绪六年(1880年),诗人施浦华在和硕的乌什塔拉亲眼目睹了这三块被置于路旁的大玉,并在玉上题诗。
  1914年,北洋政府财政部委派湖南督军府谢彬考察新疆,他在其所著《新疆游记》中记述:“乌什塔拉北田有玉一块,体积视南方方棹略小……今残存系大者,而次者小者早已被人零截尽失”。这是有关乌什塔拉被弃大玉最晚的一篇记述。
  100多年来,关于这三块玉的下落,传说纷纭,并被好事者演绎出许多故事。20世纪90年代末,有人曾在乌鲁木齐一户人家的平房,看到过一块长方形,重达数吨的玉石,玉的主人声称在南疆一个山口挖运出来的,据说这是那三块玉石中的一个,其他的两块现今在那里,这也许是一个不可知的秘密了。
  一块密尔岱玉的血泪传奇
  在新疆地质矿产博物馆,收藏有一块楔形浅绿色,重约135千克的和田青白玉料,该玉料玉质细腻、滋润,犹如一个守护神。谁会想到这块并不引人注意的玉料,还会有一段鲜为人知,已被历史遗忘悲壮的血泪传奇。
  清代末期的公元1905年,是慈禧太后70岁寿辰,全国各地官员都要上贡祝寿。她在收受了众多的贵重和田玉器、翡翠精品与红蓝宝石之后,又下了懿旨:在她“百年”之后,其寝宫中制作停放棺椁的大玉座,必须同她的威严和荣耀相匹配。这一次,她选中了新疆和田青玉,并下达懿旨给了新疆巡抚联魁。
  当时出产和田玉大料的玉矿唯有西昆仑山中的密尔岱山。地方官员领旨后,组织采玉的工匠、民工及监护的绿营兵等千人,由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西缘的叶城县集结,前往叶尔羌河山口的卡群,向支流棋盘河上游居民点进发,略作准备便溯源而上,攀登群山中海拔4000-4500米以上冰封雪岭中的密尔岱山玉矿。劈石采玉,完全依靠铁锤、楔子、钢钎等简单工具,凭借维吾尔族与汉族工匠及民工的聪明才智,在寒冷中经数月的劳作,历经千辛万苦,采出了一块浅绿色的巨大青白玉料,又经工匠六面凿平。这块玉料长约3米,宽近2米,厚1米多,估计重20吨,为北京故宫现存最大玉件“大禹治水图”玉山的玉料(重5.33吨)的3.7倍,是新疆向清廷贡玉中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块。
  采得大玉料不容易,把大玉料运下高山到邻近乡镇也不容易,要把巨大玉料运到京城更不容易。面对运送这前所未有的大玉,由于清朝由盛世转到末世,国力大减,不仅无力制作更大的铁车,就连百马拉千人扶亦难达到。
  巨大玉料,在山上六面凿平,底面磨光,利用高山上低温和山缓坡的积雪,可将大玉料精心巧妙地滑至谷底,在大雪封山、河水解冻时,将大玉在狭窄河谷中运出山口。数百名运玉人,将大玉的光滑面朝下,用圆木垫在玉料下面,采用几十匹马拉、上百人推、棍撬,轮翻动作移动圆木往前垫,驱动大玉料缓慢向前移动。冬季是运大玉的最佳时间。运玉人就在路上泼水冻冰,沙漠北缘找水也不容易,轮番垫圆木,马拉人推,艰难地驱动这个庞然大物。南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的小块绿洲之间,数百千米无人烟,几百人的食粮和上百匹马的草料耗费量甚大,最可怕的是常有断粮危险,据说当时运玉路上累死、病死的民工有300多人。
  运玉队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运送着大玉料缓缓行进。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正当大玉料运到近i000千米外的库车县旧城时,运玉工的万般痛苦和他们的忍耐到了极限,反抗的怒火一触即发之际。1908年11月的一天,当慈禧太后在北京紫禁城驾崩的消息,通过电报从京城传来后,运玉的民工在狂怒之下,把所有苦难和怨恨都倾泻在这块珍贵的大玉料上。他们砸碎了这块大玉料,中块和小块玉料,混乱中被人搬走,有的被扔进了库车河里,只剩下两块搬不动的玉料。
  1949年1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库车。经历清末天崩地裂,民国社会动荡,兵荒马乱,遗留下来的这两块玉料,作为清代文物被新成立的库车县人民政府存放在县委大院里。
  1965年5月,库车县政府将大玉料赠给了中国地质博物馆,小件玉料赠给了新疆地矿局。两件玉料用汽车妥善运抵乌鲁木齐,小件玉料移交新疆地矿局,大件玉料由火车分段运输,同年9月运抵北京。于是,这件饱含新疆各族人民血泪的昆仑山来客,分别留在了首都北京中国地质博物馆和新疆地质博物馆供人们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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