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红瓦结缘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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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是青岛的独特风情,其中“红瓦”源于1901年德国租借时期《城市规划》的出台,其明确规定此后建筑屋顶不准再使用瓦楞铁,一概改用红色的陶土瓦。这条法规的颁布奠定了青岛此后百余年的城市色彩。即使再往后的日占时期和国民政府统治时期的建筑风格,在色彩与样式上也大多遵循了德国建筑的风貌。
  德国租借时期,青岛大规模建设孕育着巨大的商机,其中就包括对红瓦的大量需求。于是,这片远在东亚的“处女地”吸引了大批德国人前来“掘金”,其中就包括老罗伯特·卡普勒(Robert Kappler sen.1851年-1916年)父子,他们是如何在青岛创业的?那是一段怎样的岁月?通过本刊记者与卡普勒家族后人弗里茨·罗伯特·卡普勒和迪尔里希·卡普勒的通信采访,百年前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逐渐清晰起来。
  一位德国商人的创业故事
  1898-1899年,老罗伯特和其他德国人一样,到处寻找创业机会,他们的足迹遍布欧洲、美洲、非洲,而老罗伯特则将目光投向了远在东亚的青岛——这片尚未开垦的处女地。于是,1899年48岁的老罗伯特和19岁的大儿子约翰·弗里德里希·卡普勒(Johann FriedrichKappler,1880年-1950年)先行来到了青岛。
  “当时的青岛还是一个小村庄,百业待兴,但这也意味着绝佳的创业机会,并且制造砖瓦的利润相当可观,也比较容易上手,所以他们选择了这个行业进行创业。”卡普勒家族后人弗里茨·罗伯特·卡普勒和迪尔里希·卡普勒讲述说。
  据德国马维立(Wilhelm Matzat)教授回忆,老罗伯特最初接受的职业培训是木工,但他在青岛却从事了不同的职业。开始,他曾尝试制造如马鞍和室内装潢品之类的东西,但不久就开始经营起了德远洋行(R.Kappler&SohnCo.Tsingtau,直译为青岛卡普勒父子公司,俗称卡普勒砖瓦厂)。这个砖瓦厂在大鲍岛和大港之间的大窑沟海滩上,约在1899年投入生产,他们雇佣中国工人,教授给他们生产方式。
  卡普勒砖瓦厂的出现,为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大规模开发的新城市,增加了大量机械方式生产的标准建筑材料。后来的事实证明,老罗伯特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它使得他们的财富梦想,很快就成为了现实。至今,在青岛留存的一些老建筑上还能找到大量刻有“R.Kappler&Sohn Co.Tsingtau”字样的红瓦,比如修缮之前的原胶澳总督府、湖南路39号的三层德式小楼、观象二路10号的蒋丙然故居等。需求的增大,使得老罗伯特父子又在孤山(今四方沙岭庄附近)开办了第二家砖瓦厂。
  2005年江苏路6号改造时,文史专家王栋在现场发现了刻有“Kappler and Schmidt”字样的板瓦,他认为施密斯(Schmidt)是老罗伯特在1899年~1901年间的合伙人。施密斯撤资后,才改为“R.Kappler&SohnCo.Tsingtau”。
  青岛早期(1899年-1914年)还有几处较大的砖瓦窑厂,包括捷成洋行、刘明卿开办的青岛祥利窑厂、刘子山开办的福和永窑厂、Laengner兄弟开办的馥香洋行等。青岛文史专家李明分析说,从现有的资料看,包括砖瓦厂、采石场、石灰窑在内的建筑材料企业的建立和发展,在1898年这个开发阶段,显然得到了政府的鼓励。当局试图通过对“营建活动以及与此有关的许多其他部门”的引导,加快刺激城市房屋建设,以缓解紧张的住房状况。在这样的背景下,暴发式的商业机会对老罗伯特父子来说无疑极富诱惑力。从他们随后就着手建设的安娜别墅来看,这对共同投资的父子,显然收获了期待中的成功。
  弗里茨·罗伯特·卡普勒和迪尔里希-卡普勒的祖父是老罗伯特的侄子小罗伯特(Robert L.Kappler),他1900年来到青岛和叔叔一起做生意,1902年,小罗伯特离开青岛经汉口去了武汉,成为那边的卡普勒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作为汉口建筑设计与总承包商富希纳&卡普勒公司(Fechner&Kappler,又名泰和盘公司)的合伙人。1906年回到德国。
  安娜别墅和卡普勒一家
  老罗伯特一共有六个孩子,三儿、三女,他的妻子在他来青岛前去世了,陆续来青岛的,除了大儿子约翰·弗里德里希,还有大女儿梅格达莱娜·卡普勒(Magdalena Kappler,出生于1878年)、小儿子海因里希·卡尔·卡普勒(Heinrich Karl Kappler,1890年一1945年)。其他三个孩子待在德国。他们在青岛的家——安娜别墅,是为了纪念老罗伯特的母亲安娜·玛丽亚(AnnaMaria)而得名。
  安娜别墅位于浙江路26号(曲阜路和浙江路路口)1901年建造。南向立面辟有敞开的观海阳台,东立面则相应的建有一个四角的塔楼。阳台和塔楼之上各为山墙,南面的山墙较东面的繁琐些。在该建筑建成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南面二层以上的阳台和窗户,都可以看到大海。从他们一家人的合影上看,别墅的内部装饰也颇具欧式风格,精致的编织品、华贵的窗帘,弟弟将手搭在姐姐的肩头,十分温馨。据家族后人介绍,在青岛的德国人大多比较富裕,他们经常组织在郊区打猎,德国人还热衷于学习中文和书法,老罗伯特能写一笔漂亮的毛笔字。
  老罗伯特在1906年因健康原因和大女儿一起离开青岛,去了慕尼黑,而安娜别墅在1918年曾有过一次产权变更,在这次交易中,朝鲜王室闵咏瓒将大楼出售给了旧时青岛“四大家族”之首刘子山。而在这之前的1916年,罗伯特已经在慕尼黑去世。
  老罗伯特离开青岛后,将砖瓦厂的生意交给了大儿子弗里德里希管理。马维立提供的资料显示,不久,弗里德里希去了符拉迪沃斯托克(Wladiwostok,今海参崴)从事建材生意,由他弟弟卡尔继续打理生意,并且成绩非常卓越。1914年11月日本占领青岛后,卡尔选择留在青岛。1916年4月10日他被押送到了日本大阪俘虏收容所,直到1920年才被放回青岛,当年便和生于1897年的德国姑娘玛尔塔·沃尔特(MarthaWalter)结婚了。玛尔塔从1900年到1920年在青岛度过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她的父亲Hugo Walter和弟弟也都曾被关押在日本收容所里。
  卡尔和玛尔塔于1920年3月29日向青岛的日本当局提交了结婚登记表,当年5月15日在著名德国商人弗朗茨·奥斯特(Franz Oster)的家里以新教的形式举行了结婚典礼。因为卡普勒砖瓦厂已被日本人接管,卡尔从头再来,在山东省会济南的一家贸易公司经营进口业务,充当卡塞拉公司的代理,并参与了染料的进口。1924年他返回德国,1945年在德国东线战争中战死于波兰。
  这段跨越百年的故事,最后的结局有点悲凉,除了历史资料和后人的讲述,唯有迎风伫立的安娜别墅见证着过往的浮沉沧桑,勾起人们无限的遐想和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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