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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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美军在阿富汗的结局是什么,所有人都在猜这个问题。这会成为奥巴马政府成功完成战略收缩的标志;还是成为另外一场越战,一个美国肌体上难以愈合的溃疡?久拖不决的阿富汗反恐战战争已经迫使奥巴马政府做出重大的战略调整,著名的《时代》杂志以封面故事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美国战略调整的看法。本刊特刊发此文,为关心世界大势的读者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来观察这场发生在千里之外的战争。
  阿富汗战争形势不容乐观,斯坦利·麦克里斯特尔想用全新的方式来打这场战争,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国际安全援助部队的总部说是一个驻扎着来自41个国家和地区的90000名士兵的军事行动指挥中心,事实上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校园,这里的军官们身穿各自国家样式各异的迷彩服穿梭在大厅。7月3日,在司令部的后院里,树荫底下,新上任的国际安全援助部队的指挥官斯坦利·麦克里斯特尔将军与他的同僚们一起坐在木板桌前讨论他的新角色。这位高大瘦长、严肃认真、走路像长跑运动员迈着大步的将军——事实上麦克里斯特尔在每天早上喝咖前都要跑步10英里——来阿富汗前在华盛顿参谋首长联席会议任高级职务,他对阿富汗非常了解。麦克里斯特尔告诉《时代》,“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争。”
  事实如此。到2009年10月,将会是自美国首次进军阿富汗与基地组织及当地塔利班支持者斗争的第8个年头。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二长的战争(仅此次于越战)。超过1200名盟军士兵在阿富汗丧生,其中有730多人是美国人。在冲突中,英国损失了175名士兵,加拿大损失124名士兵。身穿制服的死亡人员很容易计算:他们不包括那些被塔利班杀害或死于盟军错误行动的数千名阿富汗村民。仅去年一年,就有828名平民被美国盟军或阿富汗部队杀死,其中552名死于空袭。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阿富汗人被杀,事实上,战争重新开始了。麦克里斯特尔的任务就是控制作战行动使当地人明白盟军的行动将会提高他们的安全,使他们能继续生活。到目前为止,阿富汗人在战斗中的伤亡存极大程度上使当地人仇视外周军队和哈米德·卡尔扎伊总统政府。在这个地方——正如英国军队和俄国军队所发现(并因此被迫卷铺盖走人)的那样——深植了复仇之心。“如果美国人杀了一个阿富汗人的父亲,他的儿子就会拿起枪来复仇,并且仇视一切外国人,”在喀布尔经营擦鞋店的阿卜杜勒·卡迪尔说。“人们痛恨美国人,”来自迈丹沙赫尔的死记伊扎杜拉附和道,“因为他们滥杀无辜。”
  为了排除仇恨,给阿富汗一个重建的空间发展经济,以期望或许有一天能治愈30年漫长战争带来的创伤,奥巴马总统和他的将军们正在转变策略。他们的新战略强调保护阿富汗人民而不是剿杀叛乱者。“我们真正想要的是相当于和平接管,将塔利班组织赶出去。”麦克里斯特尔告诉《时代》。三天后,他给国际安全援助部队发布了一道“战术指令”,强调一个思想:“我们胜利的证据将不会是我们剿杀的塔利班分子的数量,”麦克里斯特尔写道,“而是我们使叛乱者远离人民的能力。”为此,该指令明确责成部队长官“要仔细考量和限制武力的使用,例如在居民区和其他可能造成平民伤亡的地点要限制采取近距空中打击。”事实上,新政策已存执行:7月2日,近4000名海军陆战队员和650名阿富汗士兵乘坐直升机和装甲车冲进阿富汗南部的赫尔曼德省。几小时后,海军陆战队发表一项声明,宣布他们在发动进攻冲锋时“没有使用大炮……没有从飞机上投弹”。当美国海军陆战队吹嘘自己没有使用武器时,战争就变得混乱了。
  严峻的现实带来战术和指挥的改变(6月15日,麦克里斯特尔取代大卫·麦基尔南成为陆军上将,后者自2008年6月起一直领导国际安全援助部队)。阿富汗的战争进行得并不顺利。塔利班组织主要集中在赫尔曼德省,他们资金来源很大程度上依靠毒品交易,目前控制了阿富汗的王尔德地带。过去四个月里,一份联合国报告表明,“暗杀、纠5架、恐吓和直接针对援助工作者”的恐怖主义事件数量已超过去年。越来越多的外国雇佣兵——“极可能加入了基地组织”——正与塔利班一起并肩作战。“毫无疑问,这种情况在过去的两年里变得更加恶劣了,”美军中央国令部司令彼得雷乌斯最近说。
  
  第二次阿富汗战争
  
  美军在赫尔曼德的攻势是美国发动第二二次阿富汗战争的第一步。海军陆战队只遭到微弱抵抗,但美军的死亡人数在该国其他地方仍有上升。7月6日,7名美军士兵在赫尔曼德附近遭袭丧生一一这是近一年来的最大伤亡。叛乱者们使用一个古老的战术,在受到攻击时就隐匿消失,偶尔在其他地区冒头反攻。在赫尔曼德,美军在行动结束的时候并不立即侧退。而是在当地建立前哨站。他们留守在当地给阿富汗总统选举提供保护。随后麦克里斯特尔的部队和文职顾问开始尝试建立经济和政府机构。
  阿富汗的恐怖主义和非法毒品交易活动如此猖撅是因为缺乏有效的经济替代来源。美国试图改变这一现状。但这是相当困难的:罂粟容易生长而且每英亩的净利润是小麦的四倍,所以农民们需要新的经济作物来取代种植罂粟,还要有新建的道路来将这些作物运往市场,并巳一路上无需支付苛捐杂税。这就是为什么新任的美同驻喀布尔大使,两度在阿富汗服役的前陆军中将卡尔艾肯伯里会说:“军队可以为胜利创造条件,但这不足以获得胜利。”
  那就是说,如果军方不尽好它的一份力,就没有可以衡量的胜利。因此奥巴马政府的一部分战略是增加阿富汗的驻军,从57000人上升到秋季的68000人。额外增援的军队可以给阿富汗的部分地区带来安全,可是麦克里斯特尔明确表示安全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安全的要义在于”他说,“实现统治……我衡量的标准不是杀了多少敌人,也不是占领了多少地盘,而是我们得到了多少统治权。”按照这个思路,正当的统治使法制和经济机会发挥作用,从而说服那些由于没有其他经济出路而武装反抗的人们停止战斗。一个58岁的喀布尔居民穆罕默德·伊斯梅尔说:“如果人们有工作,我想他们不会去战斗。”
  
  没有震慑,没有畏惧
  
  限制那些可能导致平民伤亡的行动,体现了美军阿富汗战略的巨变。仅仅在六年前,当时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空军上将理查德·迈尔斯曾预言通过震慑策略就能把萨达姆·侯赛因的伊拉克炸到就范。这一声明和美国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随后派往伊拉克跌跌撞撞战斗4年的高科技军队都坚持了美国激光来加骄傲自大的战争方式。但是美国军方现在重新思考。“你可以震慑和吓到人,”麦克里斯特尔说,“但那样是不持久的。我看过一些军事行动中对目标不断地猛烈攻击,而敌人还是会出来反攻。他们并不惧怕。”
  比起依靠蛮力,麦克里斯特尔必须找到更巧妙的方法来处理动机混乱,不断滋长的阿富汗叛乱。麦克里斯特尔说:“我无法肯定,我认为每个人参与这场战斗的原因都是不同的。”
  另外他还得是个外交官。也许这个地区最重要 的军事行动不是发生在阿富汗,而是在巴基斯坦边境上。麦克里斯特尔说,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局势独特,两者紧密联系”。伊斯兰堡对巴境内的塔利班断断续续的攻击成功消耗了塔利班的资源。
  不论巴基斯坦提供了多少帮助,麦克里斯特尔工作得并不轻松。他坦陈阿富汗当前的安全部队——86000名士兵和82000名警察是不足以保护整个国家的。美军指挥官已经清楚表明,即使有目前进行中的增援,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军队来打一场全面的反暴动战争。这是美国指挥官开始依靠空军力量的原因之一,但这只能使他们更难赢得阿富汗人的信任。
  
  漫长的军旅生涯,全新的战略视野
  
  早在几个月前,华盛顿就感觉到阿富汗的“列车”已经偏离了轨道,能干的装甲兵司令麦基尔南并不适合他所担任的职位。5月11日,美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任命麦克里斯特尔接管阿富汗地区,并称在战争问题上需要“新的视野”。
  54岁的麦克里斯特尔军旅生涯已有33年之久,事实上,他的一生都与军队密不可分——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军官,父亲曾官至二星将军。麦克里斯特尔于1976年从西点军校毕业(他父亲在31年前在同一所军校毕业)。
  他在进入国防部之前的03~08年间任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司令,掌控着北卡州布拉格堡的三角洲部队和海豹突击队等特种部队,他们经常受麦克里斯特尔派遣进入伊拉克。2006年,他的部队成功追踪并击毙了基地组织在伊拉克的领导人阿布·穆萨卜·扎卡维。
  健壮的麦克里斯特尔据说是一个苦行僧式的人物,在阿富汗,他凌晨4点钟起床跑步、写邮件,然后和他的所有地区指挥官一起进行视频简报会议,作为一天工作的真正开始。他的iPod和Kindle(最新款)电子阅读器由他的妻子装满关于巴基斯坦、林肯和越南的音频图书。现在,他正读着威廉·马利的2002年著作《阿富汗战争》,该书列举了外国军队在阿富汗的一长串失败事实。麦克里斯特尔每天的进食是出了名的少,最近只有勉强吃一点点由四种肉类组成的一种阿富汗菜肴。使阿富汗人懊恼的是,他们视喝茶为一项不可剥夺的人权,但麦克里斯特尔却在最近的一次安全简报会议上废除了早茶休息。他有着男高音的柔和嗓音,但他目不转睛的注视能使他的下属们都感到不安。一位副官说:“如果他摘下眼镜,你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华盛顿视角
  
  在阿富汗的军事政策现在掌握在这位令人瞩目的战士手中。政府和国家正在拭目以待,看他是否胜过他的前任。时间紧迫,华盛顿方面有人担心阿富汗将变成另一个越南。管理着权力强大的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威斯康辛州立法者、众议员戴维·欧贝于5月份表示,他将给白宫一年时间来证明在阿富汗取得的进展——不管是怎样定义的进展。但是麦克里斯特尔在他的听证会上说,他预期要有18~24个月的时间才能看到形势是否会好转,而他在和《时代》谈话的时候,清楚表示,如果要取得“永久性的进展”,则需要比那更长的时间。
  成功绝非必然。麦克里斯特尔命令要保持阿富汗平民的低伤亡率,也许是一种政治智慧,但是在短期内这在军事上可能很难做到。在赫尔曼德攻击战开始之前,美国军队在对一个院子进行空袭时受到炮火回击,于是从空袭中撤退。死了几个平民,麦克里斯特尔非常不悦。“我要你们全部停止对居民区的空袭,”他这样悄悄命令手下当中的100人在他的指挥中心集合,与其他人则进行视频连接,发布这个命令。“是的,长官。”所有这些指挥官异口同声道。三天之后,当赫尔曼德的部队受到这样一个院子的炮火攻击时,他们遵守了麦克里斯特尔的命令。“我们决定离开这个院子而不摧毁它,”一名海军陆战队上校这样说,“因为我们无法确认那里面有没有平民。”
  这么做带来的好消息是,居民点未被炸毁,没有平民伤亡,也不会引起阿富汗人对美国及其盟友更多的反感;坏消息是叛乱者在美军对居民点进行搜查前就逃走了。海军陆战队把这种不得不忍受这种事件带来的沮丧称为“战术上的忍耐”。到底美军和他们的总司令最后能对斯坦利·麦克里斯特尔的阿富汗作战新方式有多大的耐心,让我们拭目以待。
  
  阿富汗战争2009
  
  2月16日 美军向阿富汗增派的近3000名士兵已经抵达阿冒汗,并已展开地面行动。新增士兵主要负责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临近两省的安全。
  2月17日 美国总统奥巴马正式宣布,向阿富汗增派1.7万美军,以便对付当地日益猖獗的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势力。前往阿富汗的1.7万美军中包括一个配有新型步兵战车的陆军旅,一个海军陆战队旅和承担后勤保障任务的官兵。他们主要被部署在阿南部。根据五角大楼的安排,美海军陆战队的8000多名官兵于5月30日成为首批抵达阿富汗的援兵,随后进入的是9000名来自第3步兵师第5旅的陆军部队。这些人马在8月份阿富汗全国大选前到位。
  4月29日 巴基斯坦安全部队出动伞兵,继续在西北边境省布内尔地区对塔利班武装实施打击行动。巴基斯坦军方向媒体透露,布内尔地区多为山区地形复杂,巴基斯坦安全部队利用直升机深入该地区,占领了战略制高点,巴基斯坦军方发言人阿塔尔·阿巴斯28日证实,布内尔地区有450到500名武装分子。
  7月2日 凌晨,40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从空中和地面扑向阿富汗南部塔利班据守的地区。进军代号“利剑行动”。美国军方称部队的使命是要扫清激进份子,在8月20号的阿富汗总统大选之前保障安全局势。“利剑行动”指向的赫尔曼德省,赫尔曼德省被普遍认为是塔利班的大本营。2001年底推翻塔利班政权以来,驻扎在阿富汗的9000英军的大多数集中在该省。几年来,共有171名英军战死在阿富汗。大约650名阿富汗部队和警察配合这次行动。
  8月13日 美国国防部举行新闻发布会,对阿富汗战争表现出悲观情绪。美国国防部长盖茨表示,打败塔利班与基地组织还需要“几年时间”,曾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盖茨在发布会上表示:“我们通常把情报分为两类,即机密与奥秘、奥秘指的是那些存在太多无法预测变量的情报,我认为,美国军队还要在阿富汗征战多久,就属于奥秘一类。”美军官员普遍认为,要打赢阿富汗战争可能需要再待上5~12年。
  12月1日 美国总统奥巴马在著名的西点军校发表讲话,宣布尽可能快地向阿富汗增兵3万人,以加快向阿富汗政府军交接安全权力,实现美军2011年7月开始撤出阿富汗的目标。奥巴马在讲话中说:“我今晚宣布增兵的3万人最早将在2010年初部署到阿富汗——这是尽可能最快的了——他们将以反叛武装分子为打击目标,并保证关键人口中心的安全。”
  12月8日 超过1000名驻阿富汗美军、英军以及阿富汗安全部队当地时间4日凌晨对阿富汗南部塔利班武装发起攻势,旨在切断对方交通和补给线。这次军事行动代号“眼镜蛇之怒”,是美国总统奥巴马1日宣布向阿富汗增兵以来驻阿部队首次大规模军事进攻,大约900名驻阿美军和英军士兵以及150多名阿富汗士兵和籍察参与。参战士兵对赫尔曼德省北部瑙扎德地区的塔利班武装发攻击,以控制这一地区,佩尔蒂埃介绍,瑙扎德谷是武装组织沿东西向和南北向运送武装人员和军人的“主要通道”,这次行动旨在切断塔利班的交通线和供给线、路边炸弹和地雷已成为驻阿美军头号杀手,行动首日扫出超过300个地雷和路边炸弹。
   12月9日 美国总统奥巴马飞往挪威,以“战争总统”的身份领取诺贝尔和平奖。奥巴马刚于上周向阿富汗增兵3万多人,令战争加速升级。当诺贝尔奖委员会10月首次宣布奥巴马获得和平奖时,白宫感到吃惊,一些美国评论人士认为,把奖项颁给一位领导阿富汗及伊拉克战争的总统,这里有政治倾向。诺贝尔奖委员会的决定引发称赞和怀疑,一些民调显示,多数美国人认为,该决定有失偏颇,奥巴马获奖时机尚未成熟,批评人士称,奥巴马就职11个月来,并未取得太多实际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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