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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变形记》里的主人公格里高尔在自我异化中感受到的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卡夫卡在这篇小说中把现实荒诞化,把所描写的事物虚妄化,他从自身艰难的处境来审视人和现实。本文立足于异化,通过对格里高尔变形前后现实状况的比较分析,展现出人与人、人与环境、人自身的艰难处境,从而揭示出现代人的生存困境。
关键词:变形;异化;生存困境
《变形记》是卡夫卡的代表作品,其中卡夫卡揭示了现代人自我价值与个性的迷失,人被异己的力量所控制,即人被“异化”为物。异化,在哲学上是指主体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分裂出自己的对立面,变为外在于异己的力量。本文就从人与人、人与环境、人与自我这三方面揭示出现代人面临的异化环境,进而揭示出现代人的生存困境。
(一)格里高尔与家人、公司人
《变形记》中的主人公格里高尔是莎姆沙一家的经济支柱,一家人全要靠他的收入来维持生计,他也视此为自己的责任。他努力工作,拼命挣钱,使得一家人能够生活得安宁、满足。他的家庭像一般的家庭一样不失亲情。然而,一旦他变成甲虫,不能再去上班挣钱,不能再为家庭提供经济来源,无法与家庭保持以往的那种经济联系时,温情脉脉的家庭之爱不复存在了,所谓的亲情也显露出虚假性。
格里高尔在父亲的公司破产、全家处于困顿的情况下,去当旅行推销员,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此时,他在家里是受到尊重和爱戴的。可是,格里高尔一朝变成大甲虫,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兄妹关系突然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呈现出一幅极端自私、冷漠、残酷、无法沟通的可怕图景,亲情荡然无存。慈父之爱已消失殆尽,暴露出来的是极端的狭隘自私。母亲对儿子的感情似乎要深一点,她同情儿子的遭遇,她不能接受儿子变成甲虫的事实,因此悲痛欲绝,但她内心已把儿子当成累赘了。更可恨的是妹妹葛蕾特,哥哥最喜欢她,时刻想的是她的快乐、前途,当哥哥最初变形后,她尚能做一些照料工作,如打扫房间、送饭等。但时间一久,她就再也“受不了了”,她痛哭着向父亲请求:“我们必须设法摆脱他”,“他必须离开这儿”。并狡猾地辩解说:格里高尔会要了你们(指父母)的命,他在迫害大家,想占领整幢寓所。这一番歇斯底里的哭诉,把她的内心完全暴露出来。格里高尔面对一家人的言语行动,并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而是用一种“清醒”的、“平和”的、“沉思”的心态,接受了这种事实。他一边怀着深情和爱意回忆过去的甜蜜与幸福,一边悄悄地死去了。他的死使莎姆沙一家如释重负,大家沐浴着三月的春风,一身轻松出外郊游去了。这一系列的变化血淋淋地把亲情撕碎了。亲人尚就如此,更何况公司里的人呢?文章通过描述格里高尔变成甲虫后人际关系的变化,入木三分、深中肯綮地揭示出了人面临的艰难冷漠的生存环境。
金钱是维系格里高尔与家庭和公司的绳索、纽带,一旦这条绳索断了,家庭伦常、朋友信义也就发生了裂变。现代社会中,人已异化成金钱、物质的奴隶。
(二)格里高尔生活环境的变化
从小的生活环境来看,格里高尔的生活环境从“卧室”最终变成了“库房”。未变形前墙上挂有他心仪的镜框,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他熟悉的沙发、五斗橱、写字台、床……可以想象一下他的小屋有多么的干净、温馨。可是当他变成甲壳虫后,原来已有的那点温馨就不复存在了,妹妹和母亲一件一件地把他房里的物品搬得乱七八糟,他本想挽回,但又怕吓着了母亲,躲在沙发底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任凭她们摆布。未变形前,劳累了一天的格里高尔回到家中最起码有一间自己的小屋,他可以躺在床上舒服地睡上一觉,为明天能够正常工作补充能量。可是变形后他没有地方可去,只能钻在沙发底下、爬在墙上,完全失去了原来的生活空间,他只能无意识地到处乱爬。他的饮食又如何呢?刚开始妹妹还给他放一个盛满了甜牛奶的盆子,上面还浮着切碎的白面包,可当妹妹第二次给他食物时就变成了一些不新鲜的、腐烂的蔬菜和一些前一天晚上剩下的肉骨头。更何况妹妹每次都是用脚给他递食物,格里高尔看着妹妹一个个轻浮的动作心里很难受。不过庆幸的是家里还有一个给他踢食物的人,父亲、母亲连用脚踢食物的举动也没有。
在工具理性膨胀和消费至上观念盛行的现代社会中,我们确实是夜以继日地为一块面包担忧着。这样的时代下,一切社会关系,不可避免地被异化,而作为“一切社会关系总合”的人,首当其冲地成为异化的牺牲者,个体的人在强大的异己力量面前,只能感受到孤独、焦虑和绝望,这就是我们现代人的生存困境。
(三)格里高尔自身的转变
格里高尔本是一个有热情、有理想、有责任心的青年,他勤奋、善良、正直、淳朴、安分守己,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彻底改变了自己。成为甲虫后被关在房子里的他总是没完没了地担心着,可是,他越是担心害怕,发生的事来得越快,早晨起来灾难就落在了他头上。
格里高尔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身体的变异,他十分惊恐:“我出什么事了?”尽管他形体、嗓音都变了,但他不愿正视这一事实,求生欲望还在迫使他想着赶紧起床,去赶早上5点的第一班火车。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虽然工作累了点,但他还想找回他自己。为了恢复原形,格里高尔养成了锻炼身体的习惯,他经常在墙上、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地爬来爬去,并且特别喜欢倒挂在天花板上,但是他的脚总会在爬过的地方留下一种液体。他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身体已经变形的事实。格里高尔眼看着变回原形已没有希望了,于是便渐渐对现实的处境麻木了。在此情形下他不奢求什么,只盼望家人能够理解他、接受他。在《变形记》中,格里高尔曾三次谋求理解,但都以失败告终。经历了三次谋求理解失败后,他终于绝望了。在外界的挤压下,格里高尔彻底放弃了自己。
小说从格里高尔变形开始写起到他绝望地离开人世结尾,叙述了一个冷漠世界里冷漠的人际关系。在变形后,作为虫形的人,他丧失了人的尊严和主体性。父亲愤怒地用手杖驱赶他,毫无顾忌地用苹果轰炸他;母亲和妹妹强制性地搬走他喜爱的物件;饮食的质量越来越差,甚至都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吃东西,房间也逐渐没人打扫。总之,这一系列的变化足够显示出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是多么的冷漠无情。
格里高尔的悲剧决非个人悲剧,它具有普遍意义,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人在物质财富方面获得了巨大的进步,人类从整体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人们纵情地享受着物质文明带来的快乐,但同时作为个体而独立存在的每一个人,却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外物”的挤压,他们自觉地认同物质的秩序和权力,在不断获得一些小小的肤浅的物欲满足的同时,灵魂逐渐麻木,在依然未变的形体下面,内心日趋虚浮。人已物欲至上,物质已成为强大的、合法的思想,成为统治人心的精神力量。卡夫卡清醒地看到了物质时代的阴影:在现代社会中,人所创造的物,如金钱、机器等,已成为与人相对立的、统治人的异己力量,它们操纵着人,把人变成了奴隶,并最终使人成为“非人”。虽然少数清醒而善良的人仍然在探索着人的本性、本源所在,试图在这物质膨胀充塞的缝隙中突围,最终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或悲哀或悲壮的失败。人被物化和“变形”之后,隔膜和冷漠便接踵而至。当人将外物视为异己之生存目标时,优美健康的人性便退居其次,甚至被冷落和遗弃,人与人之间真诚的情感沟通和心灵交流也随之变得困难艰涩。
(作者单位:成都理工大学广播影视学院)
关键词:变形;异化;生存困境
《变形记》是卡夫卡的代表作品,其中卡夫卡揭示了现代人自我价值与个性的迷失,人被异己的力量所控制,即人被“异化”为物。异化,在哲学上是指主体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分裂出自己的对立面,变为外在于异己的力量。本文就从人与人、人与环境、人与自我这三方面揭示出现代人面临的异化环境,进而揭示出现代人的生存困境。
(一)格里高尔与家人、公司人
《变形记》中的主人公格里高尔是莎姆沙一家的经济支柱,一家人全要靠他的收入来维持生计,他也视此为自己的责任。他努力工作,拼命挣钱,使得一家人能够生活得安宁、满足。他的家庭像一般的家庭一样不失亲情。然而,一旦他变成甲虫,不能再去上班挣钱,不能再为家庭提供经济来源,无法与家庭保持以往的那种经济联系时,温情脉脉的家庭之爱不复存在了,所谓的亲情也显露出虚假性。
格里高尔在父亲的公司破产、全家处于困顿的情况下,去当旅行推销员,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此时,他在家里是受到尊重和爱戴的。可是,格里高尔一朝变成大甲虫,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兄妹关系突然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呈现出一幅极端自私、冷漠、残酷、无法沟通的可怕图景,亲情荡然无存。慈父之爱已消失殆尽,暴露出来的是极端的狭隘自私。母亲对儿子的感情似乎要深一点,她同情儿子的遭遇,她不能接受儿子变成甲虫的事实,因此悲痛欲绝,但她内心已把儿子当成累赘了。更可恨的是妹妹葛蕾特,哥哥最喜欢她,时刻想的是她的快乐、前途,当哥哥最初变形后,她尚能做一些照料工作,如打扫房间、送饭等。但时间一久,她就再也“受不了了”,她痛哭着向父亲请求:“我们必须设法摆脱他”,“他必须离开这儿”。并狡猾地辩解说:格里高尔会要了你们(指父母)的命,他在迫害大家,想占领整幢寓所。这一番歇斯底里的哭诉,把她的内心完全暴露出来。格里高尔面对一家人的言语行动,并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而是用一种“清醒”的、“平和”的、“沉思”的心态,接受了这种事实。他一边怀着深情和爱意回忆过去的甜蜜与幸福,一边悄悄地死去了。他的死使莎姆沙一家如释重负,大家沐浴着三月的春风,一身轻松出外郊游去了。这一系列的变化血淋淋地把亲情撕碎了。亲人尚就如此,更何况公司里的人呢?文章通过描述格里高尔变成甲虫后人际关系的变化,入木三分、深中肯綮地揭示出了人面临的艰难冷漠的生存环境。
金钱是维系格里高尔与家庭和公司的绳索、纽带,一旦这条绳索断了,家庭伦常、朋友信义也就发生了裂变。现代社会中,人已异化成金钱、物质的奴隶。
(二)格里高尔生活环境的变化
从小的生活环境来看,格里高尔的生活环境从“卧室”最终变成了“库房”。未变形前墙上挂有他心仪的镜框,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他熟悉的沙发、五斗橱、写字台、床……可以想象一下他的小屋有多么的干净、温馨。可是当他变成甲壳虫后,原来已有的那点温馨就不复存在了,妹妹和母亲一件一件地把他房里的物品搬得乱七八糟,他本想挽回,但又怕吓着了母亲,躲在沙发底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任凭她们摆布。未变形前,劳累了一天的格里高尔回到家中最起码有一间自己的小屋,他可以躺在床上舒服地睡上一觉,为明天能够正常工作补充能量。可是变形后他没有地方可去,只能钻在沙发底下、爬在墙上,完全失去了原来的生活空间,他只能无意识地到处乱爬。他的饮食又如何呢?刚开始妹妹还给他放一个盛满了甜牛奶的盆子,上面还浮着切碎的白面包,可当妹妹第二次给他食物时就变成了一些不新鲜的、腐烂的蔬菜和一些前一天晚上剩下的肉骨头。更何况妹妹每次都是用脚给他递食物,格里高尔看着妹妹一个个轻浮的动作心里很难受。不过庆幸的是家里还有一个给他踢食物的人,父亲、母亲连用脚踢食物的举动也没有。
在工具理性膨胀和消费至上观念盛行的现代社会中,我们确实是夜以继日地为一块面包担忧着。这样的时代下,一切社会关系,不可避免地被异化,而作为“一切社会关系总合”的人,首当其冲地成为异化的牺牲者,个体的人在强大的异己力量面前,只能感受到孤独、焦虑和绝望,这就是我们现代人的生存困境。
(三)格里高尔自身的转变
格里高尔本是一个有热情、有理想、有责任心的青年,他勤奋、善良、正直、淳朴、安分守己,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彻底改变了自己。成为甲虫后被关在房子里的他总是没完没了地担心着,可是,他越是担心害怕,发生的事来得越快,早晨起来灾难就落在了他头上。
格里高尔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身体的变异,他十分惊恐:“我出什么事了?”尽管他形体、嗓音都变了,但他不愿正视这一事实,求生欲望还在迫使他想着赶紧起床,去赶早上5点的第一班火车。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虽然工作累了点,但他还想找回他自己。为了恢复原形,格里高尔养成了锻炼身体的习惯,他经常在墙上、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地爬来爬去,并且特别喜欢倒挂在天花板上,但是他的脚总会在爬过的地方留下一种液体。他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身体已经变形的事实。格里高尔眼看着变回原形已没有希望了,于是便渐渐对现实的处境麻木了。在此情形下他不奢求什么,只盼望家人能够理解他、接受他。在《变形记》中,格里高尔曾三次谋求理解,但都以失败告终。经历了三次谋求理解失败后,他终于绝望了。在外界的挤压下,格里高尔彻底放弃了自己。
小说从格里高尔变形开始写起到他绝望地离开人世结尾,叙述了一个冷漠世界里冷漠的人际关系。在变形后,作为虫形的人,他丧失了人的尊严和主体性。父亲愤怒地用手杖驱赶他,毫无顾忌地用苹果轰炸他;母亲和妹妹强制性地搬走他喜爱的物件;饮食的质量越来越差,甚至都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吃东西,房间也逐渐没人打扫。总之,这一系列的变化足够显示出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是多么的冷漠无情。
格里高尔的悲剧决非个人悲剧,它具有普遍意义,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人在物质财富方面获得了巨大的进步,人类从整体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人们纵情地享受着物质文明带来的快乐,但同时作为个体而独立存在的每一个人,却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外物”的挤压,他们自觉地认同物质的秩序和权力,在不断获得一些小小的肤浅的物欲满足的同时,灵魂逐渐麻木,在依然未变的形体下面,内心日趋虚浮。人已物欲至上,物质已成为强大的、合法的思想,成为统治人心的精神力量。卡夫卡清醒地看到了物质时代的阴影:在现代社会中,人所创造的物,如金钱、机器等,已成为与人相对立的、统治人的异己力量,它们操纵着人,把人变成了奴隶,并最终使人成为“非人”。虽然少数清醒而善良的人仍然在探索着人的本性、本源所在,试图在这物质膨胀充塞的缝隙中突围,最终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或悲哀或悲壮的失败。人被物化和“变形”之后,隔膜和冷漠便接踵而至。当人将外物视为异己之生存目标时,优美健康的人性便退居其次,甚至被冷落和遗弃,人与人之间真诚的情感沟通和心灵交流也随之变得困难艰涩。
(作者单位:成都理工大学广播影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