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追求如此“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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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自己真爱的男人,那时候,他的痴情又怎么阻挡奔爱的脚步,那一天,他受到的伤害将远甚于今天。
  
  女孩子都是喜欢被人追的,普通的我自然也不例外,当我感觉到某个男孩对我暗送秋波的时候,我会在心里偷着乐,还会偷偷地摸出小镜子臭美一番:这小妞,还不赖。虽然至今为止,屈指可数的几位“秋波”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还是很感激他们的垂爱。
  直到遇到陈林,我才发现,被人追有时候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那是2005年夏,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小文员,周末没有别的消遣,一般都是参加朋友聚会。像每次聚会一样,在一堆老面孔中总有几个新面孔,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我们的这个圈子就这样像滚雪球一样,从最初的两三个人发展到了一群。
  都是年轻人,彼此也不觉得生分,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热烈。陈林就是其中之一,他待人很热情,再加上言语风趣,很快就成了活跃聚会气氛的主角。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他旁边,他频频站起来敬酒,说今天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朋友真是高兴得很。结果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注意,我刚好端起饮料准备喝,被他一碰,饮料洒在了我的裙子上,老天,那可是我新买的裙子,瞄了好久候到打折才买的。
  纯粹是出于条件反射,我一下子惊跳起来,他红了脸,局促不安地向我道歉。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让本来尴尬的他更加尴尬了,我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要用纸巾给我擦,我赶忙阻止了他,我自己来吧。
  或许是因为饮料事件,在接下来的活动中他一直不离我身边,打牌的时候他在身后给我支招,唱歌的时候他一个劲地问我想唱什么歌,要水果拼盘的时候先问我喜欢吃什么水果。大家开始起哄:“陈林,你到底是将功补过呢,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吴梅,你看陈林对你多好,肯定不安好心。”
  对于大家的调侃,陈林也不脸红,反而附和着说:“是啊,我喜欢上吴梅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那你就追她啊!”哄笑声简直要把房顶掀翻了。
  陈林就回过头来,一脸深沉地对我说:“吴梅,我可以追你吗?”
  我说:“追我?我以前可是长跑冠军。”
  “没关系,我对马拉松情有独钟。”陈林说。
  不过是句玩笑,我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和陈林四目相对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闪了一下。我转过头去和朋友说笑,却总感到陈林的目光在看着我。从KTV歌房疯够了出来,夜已经深了,朋友们都是成双结对的,只有我和陈林是单身,大家几乎是众口一词地把我交给了陈林,命令他送我回家。
  陈林欣然领命,此时,他看我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柔情,我想拒绝这份来得太快的热情,毕竟我们相识才一天,纵然是郎情妾意,我也喜欢循序渐进的感情,可是想到夜已经深了我又住得偏僻,只好同意了。
  一路上陈林的嘴就没有停过,他说真庆幸自己今天参加了这个聚会,不然,他怎么会认识一眼就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呢?还说多谢我给了他充当"护花使者"的机会,这至少表示我不讨厌他。我打断他的话,告诉他,我其实是需要一个免费的保镖。他也够机灵,立刻接过话头说,只要我不嫌弃,他愿意做我一辈子的保镖。
  我打着哈哈,等哪天我成了富婆,一定请你做我的保镖。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陈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温柔地问我昨天晚上睡得可好,又颇为哀怜地说昨天他失眠了,都是我惹的祸,既然是我惹的祸,请他吃顿饭不过分吧,当然,我请客他买单。
  我说害他失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两天我很忙,以后有机会再请他吃饭吧。
  放下电话,我发现同事们都冲着我挤眉弄眼,要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恋爱了,对方是何方神圣。我红着脸替自己辩解,不过心里还是喜滋滋的,因为我那可怜的虚荣心又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下了班和几位小姐妹一走出大门,我们的目光就被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吸引了。我们叽叽喳喳地猜测着玫瑰花后面的那个男生是为谁而来的时候,玫瑰花慢慢地移开了,赫然就是陈林。看得出来他精心修饰了一番,粉红的T恤纯白的休闲裤,看起来还是蛮精精神神的一个小伙子。盛情难却,身边的小姐妹们又推波助澜,我只好接受了陈林的邀请,和他一起去吃饭。
  说实话,陈林的条件不错,他又肯花心思来追我,青春无故事的我也不肯一棒子将他打死,我将陈林列为可供考察的对象,很努力地和他沟通,也很努力地想向他的热情靠拢。不过在和他吃过两次饭看过一场电影后,我心里已如明镜一般,我和他无法擦出爱的火花,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没有相交的机会。
  为了不浪费他的时间和感情,我委婉地告诉他,我对他没有感觉,我们做朋友比做爱人更合适。说这话的时候,我和他相识的时间算起来也只有一个月。他问我为什么,是不是他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说这不是他的错,而是感情这个东西太微妙,就像他喜欢我不需要理由一样,我对他没有感觉也是没有理由的。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等他抬起头来时我吓了一跳。他的眼睛里竟然有泪花在闪动,可怜巴巴的眼神像只流浪狗一样。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就逃之夭夭。
  没有想到他竟然发动了所有的朋友来当说客。那天晚上,我的手机成了热线电话,我对每一个热心的朋友重复着同样的话,他很好,他真的不适合我,我对他真的没有感觉,我努力了,真的。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接下来我才发现更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陈林大张旗鼓地拉开了死缠烂打的架势,他用电话和短信对我进行了狂轰乱炸,我捺着性子回复他那些铿锵的誓言,一遍遍地告诉他,我对他没有感觉,不要再浪费时间和感情了。可是他依然故我。为了防止他的骚扰,我不得不一下班就关了手机。结果那天顶头上司急需一份文件,四处找我,我却像人间蒸发一样,第二天一上班我就被骂了个灰头土脸。看着上司乌云密布的脸,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我只得换了手机号码。以为这下子耳根清净了,没想到陈林竟然不屈不挠地把电话打进了我的办公室,执著地向我表达他的问候和体贴。老天,这可是十几个人的办公室啊,就那么一部电话,可不是用来干这些事的。开始的时候,同事们还能以调侃的心态喊我接电话,慢慢地,他们也烦了,听到电话铃响,以为是客户打来的,一脸谦恭地去接电话,没想到却是找我的,一遍两遍,大家听到电话铃响都条件反射地把目光射向我,我陪着笑脸,尴尬地去接电话。我压低了声音,对陈林恶狠狠地说:“不要再打电话到办公室来了,你再这样,我真的翻脸了。”
  我真的有点怕他了,只好也学了他的那招,拜托朋友们出马当我的说客,他这样我真的很烦,他屡次三番地把电话打进办公室来,再这样下去我的工作就要丢了。
  朋友们听我说得可怜,纷纷同意替我转达,不过,他们的反馈信息很快就回来了,陈林一听说干扰了我的工作就立马保证再也不把电话打进我的办公室了,毕竟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不想我有一丁点儿为难。末了,朋友们几乎众口一词地说,你看陈林对你多好啊,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看不上他。
  我气得,气得跳脚,喂,我们才是老朋友耶,你们怎么都帮他不帮我。
  结果他们说,陈林的痴情感动了他们,他们觉得陈林是个值得爱的男人,为了我的终生幸福着想,所以他们站到了陈林那边,给陈林喊“加油”。
  看到连朋友们都一边倒,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那个晚上,我很认真地梳理了和陈林交往的分分秒秒,再一次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陈林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对他没感觉。
  陈林倒也守信,他真的不再把电话打进办公室来骚扰我了,但是每天下班的时候他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用那双深情的眼睛守候着我。我假装没有看见,冷着脸从他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感觉告诉我他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我告诉自己不要心软,坚持两天他就会偃旗息鼓了。
  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他的坚持让我感到可怕。现在,我在所有朋友和同事们眼里都成了心硬如铁的女人。她们不停地在我耳边叹息,要是有哪个男人对她们能这么执著,她们早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去了。我苦笑,是啊,其实他的执著也感动了我,但是我一直不接受他,不仅仅是为我,也是为了他着想啊。就算我今天接受了他,其实也只是接受了他的痴情,我爱上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等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自己真爱的男人,那时候,他的痴情又怎么阻挡奔爱的脚步,那一天,他受到的伤害将远甚于今天。
  因为陈林的存在,我不再参加每个周末的朋友聚会,他已经把每次聚会都演变成了展示他的痴情的场所。朋友们作为局外人,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只一味地推波助澜,本来有人追求是值得炫耀的事,可是碰上陈林这样过于执著的追求者,我只有自认倒霉了。
  林立的出现就好像一道灿烂的阳光,扫去了我天空中的阴霾。他是我一位同事的哥哥,那天去同事家玩,晚上他开车送我们几个回家。我住得最远,当车上只剩下我和他的时候,我的心怦怦怦地跳得厉害。说实话,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也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眼前老是他的影子在晃。几天后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想请我吃饭的时候,我不由心中一荡,原来他对我也是有感觉的。
  和林立相处非常愉快,也许是心中含了情义的缘故吧,我在心里憧憬着和他步入爱情天堂的美妙时刻。只可惜,我的美梦很快就破碎了。陈林不知怎么找到了林立,向他大大渲染了一番自己的执著,据说,他的痴情连林立都感动了,林立说自愧不如,将心比心,他恐怕做不到陈林那样的痴心,所以他选择了退出。
  我像一股愤怒的风刮到了陈林面前,我对着他声嘶力竭地吼: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行不行?
  我又开始参加周末的朋友聚会了。只是,我把陈林当成了透明人,当他不存在,无论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全当与自己无关。漫长的一年过去了,陈林慢慢从我们这个朋友圈子里消失了,有一天听一个朋友说他已经交了新女朋友的时候,我长吁了一口气。朋友们说起他的时候还忍不住叹息,遗憾我错过了一个痴情的男人。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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