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车娜姆:“女儿国”飞出的金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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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新闻
  2007年4月21日下午6点,“2007快乐男声”西安唱区预选赛节目录制快要结束时,一个叫杨沐的选手拿着吉他进来,他边弹边唱了一首英文歌曲,立刻征服了评委郑钧和张东。就在郑钧准备给他发“通关红领巾”的时候,评委杨二车娜姆提出了异议。她觉得杨沐形象不好,而且歌路比较窄,希望他能放下吉他唱一首歌。杨沐则坚持表示,不能放下吉他唱歌。因此,杨二车娜姆没有给他发放第二条“通关红领巾”。郑钧对此完全不能赞同,两人于是爆发激烈争吵,最终,郑钧拂袖而去,而这条“红领巾”也没有成功发送。
  从湖南经视2002年举办的“绝对男人”到“好男儿”,再到“快乐男声”,杨二车娜姆几乎做遍了国内每一档选秀节目的评委。她认为,不管是任何一档节目,自己都坚持了说实话的风格。
  
  “2007快乐男声”还未正式播出,转战长沙、西安两个唱区的评委杨二车娜姆因为与另一评委郑钧的一席“争吵”,成为近期媒体关注的焦点,某搜索引擎“中国十大最具影响力人物排行榜”上,杨二车娜姆更是稳摘头冠。其实,多年以来,头顶红花从女儿国走向世界的杨二车娜姆一直就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性……
  
  走出“女儿国”
  
  1970年8月25日,杨二车娜姆出生在四川省凉山州盐源县泸沽湖畔。那里是摩梭族人生活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国。每到日落,女人伫守花楼,男人暮投晨归,两厢欢喜,绝少恩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可谓与世隔绝的一方人间净土。杨二车娜姆的名字是当地一个喇嘛起的,在摩梭族语里是“宝石仙女”的意思。
  杨二车娜姆从小生活在一个美丽而简单的部落式村庄里,她的身上集中了摩梭女孩能歌善舞、聪明泼辣的天性。直到她13岁那年,命运之神悄然眷顾,她的生命从此改写。
  那年,县文化馆的人来到她家所在的村庄收集民歌,发现了这个会唱歌的“小百灵”。于是带上她走出村庄来到县城,参加当时正在筹办的全国少数民族歌手大赛。先从县里再到省里,小娜姆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了首都北京。从“桃源深处”来到繁华的大都市,小娜姆的眼睛开始忙不过来了。她每天不停地穿梭在北京的街道胡同,想把精彩的世界看个够。但是,没多久,比赛就结束了。得了第一名的杨二车娜姆仍然跟随领队回到四川,回到她大山中的家。
  得了荣誉的小娜姆被安排在当地小学校里给五六个老师做饭。这在村里是件非常荣耀的差事,小娜姆开始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饭做好后,她毕恭毕敬一一敲开老师的房门,喊一声老师您请吃饭了,然后愉快地回家,与母亲相伴。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劳动,若是从前的娜姆,她会毫无想法任劳任怨,可如今的娜姆已经看过外面的世界,心已不是斗尺见方的寸地可以容纳。她常常坐在灶火前,手里举着柴,心却早已飞到了远方。外面的世界对年轻的她充满了诱惑。久而久之,她的不安分便初见端倪。
  那天,小娜姆习惯性地往灶火里添加一把柴,然后用吹火筒朝火的根部吹。当她用力将气吹出去再吸回来时,火星跟随她吸入的气流一股脑儿全进入她的喉咙,痛得她大哭起来。于是她砸了锅,扔了柴,跑回了家。第二天,她怀里揣上家里仅有的7个鸡蛋,告别了妈妈,头也不回地朝山外走去。
  小娜姆独自一人在莽莽森林里长途跋涉了7天,终于看见了公路,看见了通往城里的汽车。她搭上一辆开往省城的汽车,一路顺风来到成都。在成都,她找到曾经带她去北京参赛的一行人,又顺利地进了成都市歌舞团,成为一名歌唱演员。
  按理说,一个山里的小女孩,能在成都这样的大城市找到自己喜爱的工作,已经够幸运的了,但是不安分的娜姆仅仅几个月后就放弃了这份优越的工作。原来,她获悉上海音乐学院招生的消息,毅然典当掉母亲给她的一双玉镯,凑成路费,一路风尘来到了上海。
  报考音乐学院的学生人山人海,大家按顺序排队,拿一个歌谱进到教室,给老师行个礼,然后随着钢琴的伴奏起唱。娜姆站在等待的人群中,紧张而不安。她没有等到老师叫她的考号,也没有谱子,没有伴奏,而是拨开人群,一路高声唱着山歌,冲进了考场。老师们愣怔了,望着这个初生的牛犊,眼中满是新奇。优美的山歌回旋在考场大厅,老师们沉醉了。机灵的娜姆边唱边盯着老师,老师不喊停,她就一直唱……娜姆被录取了!学校安排她先进汉语班学习两年汉语,然后根据她的表现再进专业班学习音乐。
  在音乐学院学习期间,另类的娜姆个性张扬而不拘小节。为了练习汉语,她搬出民族班和汉族学生住在一起,把三毛的小说《撒哈拉的故事》当作教材。由于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她想到了替同学打开水挣零花钱的办法。同宿舍一位女生因为轻蔑地说她是“乡下人”,被她挥拳教训了一顿。她还走穴演出,甚至毛遂自荐地录制了她的第一盘盒带。1987年,《音乐爱好者》杂志的封面刊登了她的照片,可谓风头尽出。
  临近毕业之时,为了能去北京唱歌,为了做摩梭的才旦卓玛,娜姆一个人穿梭于京沪间31次。她终于被中央民族歌舞团录用,成为该团最年轻的民族独唱演员。
  
  两次国际“走婚”
  
  1989年8月的一天,正准备随团去湖南演出的杨二车娜姆接到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采访邀请。冥冥中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提醒:别去演出了,留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娜姆冒着受处分的危险,放弃了去湖南的演出。
  当天下午5点多钟,一个长得高高大大、头发卷卷的美国帅小伙敲开了她的房门。这个卷头发的美国小伙子叫Adrian,由于读音相近,中文译为鹌鹑蛋。开始,娜姆对《国家地理杂志》并不太了解,只觉得“地理”和她这个演员没什么关系。但是,“鹌鹑蛋”这个地道的美国摄影记者说服了她。他说这本杂志虽然不给费用,但通过杂志却可以让世人知道泸沽湖,知道摩梭人。
  第二天,娜姆便欣然接受《国家地理杂志》的采访,并带着鹌鹑蛋回到数千里外的家乡,拍摄了许多照片。返回北京时,出于礼貌,娜姆给鹌鹑蛋带了些家乡的土特产以表谢意,两人继续来往。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接触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她的人生。
  鹌鹑蛋喜欢录音,有一整套录音设备。回到北京后,他常常给娜姆录音。对音乐的痴狂常常使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时间一长,周围的邻居对他们起了疑心。一天半夜时分,两人正在鹌鹑蛋的宿舍里录音,街道居委会的人带着片警来敲门。当时北京的治安非常严谨。面对片警的询问,娜姆有些害怕,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她和鹌鹑蛋的关系,于是她脱口而出:“我们是在商量结婚,我们明天就要结婚。”
  似乎是天作之合,似乎是水到渠成,杨二车娜姆开始了她生命中第一次“走婚”——她和鹌鹑蛋很快结了婚。婚后,她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理想,与鹌鹑蛋移居美国。
  然而,出国后不久,娜姆和鹌鹑蛋之间就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开始,小夫妻俩与鹌鹑蛋的妈妈一起住。冰箱被分成两个区域,妈妈一层,他们一层;虽同室而居,但分羹而食,出去喝杯咖啡也是AA付账,娜姆很不习惯。鹌鹑蛋却不理会这些,他拿了本字典给她,说:“杨小姐呀,你是一条鱼,一条在杯子里能活的鱼,海里能活的鱼,湖里也能活的鱼,美国全在这上面,给你了。”一本字典,一张地图,娜姆拿着它们,自己去租房子,去旧货店买沙发、家具……
  全部收拾妥当后,娜姆发现自己租的房子还多出一间来,于是将它租给了一个法国人。没想到,这么一来竟引狼入室。法国人很快和鹌鹑蛋趣味相投、打得火热。他们除了摆弄音乐就是讲法语,除了在吃饭时对给他们做饭的娜姆投以一笑外,娜姆基本上处于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电视看不懂,语言交流困难,娜姆苦思冥想,希望引起他们的注意和重视。她到中国城买了一堆辣椒,烧一锅油,呛他们。结果他们被呛得半死,娜姆也因此被他俩合力拎出了门。后来,娜姆只拿了几本影集,就离开了这个家,与鹌鹑蛋的婚姻宣告结束。
  走出家门后,杨二车娜姆开始全面接触美国。她一天打4份工,不久就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了辆红色的马自达。她给自己定下目标,要游历美国,把美国看个遍。当打工赚的钱有了一定积蓄,娜姆来到飞机场。30分钟内只要任何一班飞机起飞,她就搭乘那班飞机,无所谓哪个城市,反正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去哪里也是陌生的。
  杨二车娜姆在美国总共生活了6年。这6年中,她竭尽所能,打工从商,逐渐过了语言关并变得富有。她还参加过好莱坞电影演出,并为电影配唱歌曲,被誉为来自中国的百灵鸟。
  1996年,娜姆通过新闻获知距家乡不远的丽江发生大地震,她立即从美国返回家乡探望母亲。见到家里一切正常,母亲也无恙,她这才放心地离开。
  从家乡折回北京时,娜姆住在一个意大利女朋友在使馆区的家里。国庆节这天,她在三里屯闲逛,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正欲发作,却与一双“蔚蓝得如家乡泸沽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相遇。
  这次相遇,是娜姆另一段异国情缘的开端。长着褐色头发、蓝眼晴的石丹梧是位挪威帅哥,英国伦敦外交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挪威王国驻华使馆的外交官。他虽然比娜姆小好几岁,但两人一见如故,激情燃烧。
  石丹梧成了娜姆心中的白马王子,他们两个你叫我王子,我叫你公主,仿佛不经意间堕进了童话世界。这之后,娜姆回到美国,如同摩梭人的固有传统,两人开始了昂贵但快乐的异国“走婚”生活。再后来,娜姆回来北京,而石丹梧则被调往挪威驻瑞士使馆。飞机转了航向,走婚的流程却没有改变。他们相聚的地点不定期地约在一个国家,在一起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炽热缠绵,浪漫开心。然后他回去继续做外交官,而她则过着漫游、唱歌和写书这样的“三栖”生活。
  然而,激情过后,娜姆渐渐感到了落寞。她觉得自己是一只风筝,线还拽在家乡的泸沽湖畔。这一点,是石丹梧无论如何不能体会的。2001年5月,娜姆和石丹梧约定,她回老家,在泸沽湖边造一座有37间客房的山庄和一间民族博物馆;他则留在瑞士,两人每隔3个月见一次面。前3次,石丹梧为她准时买机票,和机票相伴的还有准时的玫瑰。第4次,因为航班出了点问题,她没有准时回他们在瑞士的家。6个月后,她打电话回家,他说了一句客气话。娜姆太了解石丹梧了——肯定出问题了。
  “家里来客人了?”她问。他答:“是。”“客人在家里过夜了?”她沉住气接着问。他还答:“是。”“睡的是我们的卧室?”两人有过约定,任何外人不准进入他们的卧室。他诚实地回答:“是。”然后哭了。
  他们的爱情终究没能逃过“七年之痒”。没有争吵,也没有提“分手”,这次电话后便再也没有见面,再听不到他叫她“公主”了。娜姆从此没回过瑞士,房门钥匙,还一直在包里,没有取出来。
  
  洗尽铅华才是真
  
  经历了又一次情感挫折后,杨二车娜姆回到了家乡,开始潜心写作,并精心营造泸沽湖畔的山庄和博物馆。当然,有时候她也会洗尽红颜、素面朝天地和妈妈、兄弟姐妹们一起种玉米,割向日葵,这才是她最大的享受。
  早从1997年开始,娜姆就写作出版了《走出女儿国》等记录自己经历和摩梭人特有文化的书籍和文章,接着她又把自己和石丹梧相恋的故事写成《中国红遇见挪威蓝》一书,被译成多国文字热销。这次回到泸沽湖畔的家乡,她的心变得尤为宁静,常常是每天凌晨五六点钟就爬起来,一直写作到下午两点。一杯咖啡、几片面包就凑合了午餐。短短两三年时间,娜姆就创作出版了《你也可以》《七年之痒——中国红别了挪威蓝》《长得漂亮不如活得漂亮》和《女人梦——烟雨是天涯》等畅销书籍。另外,她手边还有两本书即将出版,其中《暗香》是一本好看的图文书,里面展示了她花了7年时间精心收藏的中国古老肚兜;另一本书《一会儿就回来》则是与社交礼仪有关的作品。她还是《时尚——中国服装》的专栏作家。
  娜姆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如何最大发掘自己的潜能,把自己的传奇经历写出来,先吸引住人的眼球,然后再把自己的民族大大方方地推介出去。她说:“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座矿,而我一生都在最大限度地开采自己。机会永远不属于懒人。”
  杨二车娜姆已经成为摩梭民族的骄傲,她的书已经用17种语言文字出版,甚至在希腊的书店都能买到她的书;在丽江等许多景区,她的书与当地的蘑菇、茶叶等特产一起摆在地摊上卖,当地人引以为荣。有一次,娜姆曾打趣地问一位卖她书的摊主:“是买一本书送一斤茶叶呢,还是买一袋蘑菇送一本书?”摊主爽快地说:“你这书是我们的招牌,靠这书招揽生意哩!”
  经过近5年的苦心经营,杨二车娜姆在泸沽湖狮子山下建成了拥有30多个房间的山庄和她的私人博物馆。博物馆分为一个展览馆和3间摩梭香艳花房,另有两间供艺术家入住创作的花房,展览馆展出的是她的生活——一个摩梭女人原生态的生活。建成不久,电影明星周迅就光临她的博物馆,在里面静静地享受了几个晚上的世外桃源生活。目前,这座建筑风格别致的山庄和博物馆已经成为泸沽湖的一处旅游景点。
  每当遇到挫折的时候,娜姆会走到泸沽湖边,久久地注视自己这件“建筑作品”。它是那么有力、深沉地伏在半山腰上,俯视着泸沽湖的全景,黄昏时的阳光把它染成了一片金黄……此时,娜姆一颗疲倦的心仿佛得到了巨大的安慰。
  娜姆说她现在最想做的有3件事:写书,做旅游,捐资办希望小学。她说:旅游带动了许多偏远地方的经济,但当务之急是要抓好教育。为此,她在家乡泸沽湖周边地区捐资建起了3所希望小学。她鼓励家乡的孩子们,“要跑出去”!要有胆子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去寻找更辽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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