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餐厅》:一个人的失败,一群人的伟大

来源 :南都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jinhao03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失败者联盟”在天台上开起了一家西餐厅,使之成为对这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的社会默默宣战的战场。
  《问题餐厅》并不是讲黑暗料理题材,虽然包裹着喜剧、美食、诙谐等重重“糖衣”,它所反映的日本社会男女不平等问题却相当严肃和沉重。剧中几位女性,受尽了职场的歧视和倾轧、家庭的漠视和打击之后终于走投无路,组成“失败者联盟”,在天台上开起了一家西餐厅,使之成为对这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的社会默默宣战的战场。
  她们中,有为了给同事报仇对男性员工泼冰桶的女职员玉子,有患了人群恐惧症的富家千金雨木,有被前夫将自尊绞杀到片甲不留的家庭主妇镜子,还有心理承受能力极差的东大毕业生新田,甚至还有一位生理上为男性、心理上却完全认同自己是女性的异装癖“小姐”海地……她们的生活环境、教育背景全然不同,却都有一部辛酸史。
  所以开篇类似“玉子有约”的首度聚会中,她们各自陈述着在男性掌握绝对权力的社会中仰人鼻息、举步维艰的人生经历时,看得人惊心又揪心。尤其是以大篇幅日记形式描述的女职员五月的故事,从最初的“我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我,看着客人们的笑容会觉得非常幸福”的阳光明媚,到“M先生摸了我的头发”“Y先生突然冲进洗手间装醉抱住了我”的愁云密布,最终步入了“10年刑罚不足以惩戒流氓”的愤懑绝望,一个初涉职场时阳光、感恩、美好的女孩,一步步被职场暴力、性骚扰伤害得百孔千疮,最后为了保护给予她归属感的分社员工,揽下他人过错,被迫在十几位男性领导面前全裸谢罪。当她鼓起勇气要和公司打官司,母亲却反过来骂她丢人,成为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为以“女性地位低”而闻名的国度,该剧所描述的女性生存环境比我们想象中还恶劣。村上龙曾在书里写:“所有的男人都是消耗品,他们的人,爱和性,都是。所以,变被动为主动,除了榨取,别无他法。”是的,我们看到的,除了榨取,还是榨取。在玉子回忆工作的镜头里,我们看见的全是谢顶、大肚腩的油腻大叔,伸着咸猪手和抹了猪油的嘴,试图在年轻女员工身上掐油,公司的饭局简直就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后宫”。既然职场险恶,那么回归家庭吧,可是家庭也不是游离的浮岛,万一遇上个“直男癌”丈夫,时刻将一把利剑悬于头顶,恨不得妻子顶礼膜拜。镜子唯唯诺诺地跟丈夫争夺孩子抚养权,却被丈夫的语言暴力打到尘埃里。即使谈个恋爱也不省心,东大妹邂逅了暖男,没想到此男是爱“上”她而不是“爱上”她,暖意一夜花光,让这个低气压妹子的最后一道防线随之崩溃。
  面对这一套蛮横的男女丛林法则,有人选择认清现实顺应现实,在丛林中泡出一身媚骨,对同性刻薄,对男性谄媚,一边轻轻松松说出被前男友打过,一边还能涂脂抹粉继续扮娇嗔,看似“聪明”地变性别劣势为优势。还有一种人连这种现实的可悲都认识不到,像五月的母亲,自己过了被男性欺压的一生还不够,还要把这种苦难传承到女儿身上。
  当然,还可以选择像玉子她们那样觉醒,去奋斗、去抗争。她们这群人庸俗、浑身毛病、神叨叨、闹喳喳,站在个人角度上,都是十足十的失败者。但是当她们站在一起,充满燃点地打通一道道关卡的时候,却真是一件伟大的事。世界总会有各种框范、制度规则、约定俗成来规范着我们走出一条憋屈(或许也是安全)的路,唯有鼓起勇气挣破牢笼的人,才有赢得人生高度和景观的可能。尽管这部剧始终是以喜剧的基调在拍,观众却没有办法轻松地笑出来,对不可抗拒的命运所秉持的不妥协、倔强的态度,为高贵的尊严所坚守的自爱、自尊品格,并不是能够轻松言笑的东西。
  目前还尚未可知剧集的最终走向如何,是会像《末路狂花》那样驾着车飞向悬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还是像《昼颜》那般在摧枯拉朽的攻势之下,落入“白素贞被镇压到了雷峰塔”的路数。文艺作品所释出的药能否引发社会的改变,也都是后话。但创作者以此来博得关注,这份心意是值得尊敬的,因为关注就是努力的开始。至少,每个人在看《问题餐厅》时,不会说这群人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剧集或现实中这个畸形、病态而又残忍的社会。
其他文献
对应于“最美好的婚姻也有50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病入膏肓的婚姻也可以达到相爱相杀的平衡。  说《我的危险妻子》是一部适合消夏的剧集,原因就在于看后能让人感到背后飕飕冒着凉气。试想一下,枕边人动了杀机,被识破后还要戴着假笑面具,互相挖坑大战无数回合。如果能忍住开篇让你无数次想吐槽的《消失的爱人》即视感,就会发现它是一部让人看得欲罢不能的剧集。电影的情节搁这部剧里就是个引子,阴谋过后的善后和支线任务
“只要对生命依然怀抱热情,只要大家依然共同工作,我知道我们还要舞下去。”——林怀民  44年前,留美归来的25岁英俊、敏感、才华横溢、雄心勃勃的林怀民创立了44年后带动整个社会的情绪的云门舞集。  《吕氏春秋》记载道:“黄帝时,大容作云门,大卷。” “云门”是中国最古老的舞蹈,舞容和舞步早已失传,只留下这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美丽名字。在当时,西化非常严重的台湾,林怀民逆潮流而上提出要做自己的东西,从传
那是十年前,2007年刘梦进入兽医这个行当的第一个病号—一条因感染犬瘟疫被主人遗弃的拉布拉多犬。治疗了一个多星期,未见好转。一位更老练的兽医劝他放弃,“因为那条狗已经到了生命的晚期,活不久了。但我还是舍不得,又偷偷治了两天。”  两天后,初入兽医行当的刘梦,不得不接受了他第一次为宠物出诊的失败,那条拉布拉多最终被执行安乐死。“我一边打针,一边抹眼泪。”刘梦回忆说,那是他第一次面对宠物的死亡。  时
抛开大佛、古刹等将镰仓赋予成千年古都的那些重要组成,单是如今的一些普通生活场景,也让人能瞬间爱上镰仓。在极乐寺站,没有遇到糊涂欧巴桑  100多年来,极乐寺是每天摇摇晃晃沿着铁轨往来镰仓的江之岛电车线路上非常普通的一站,但从大约几年前,它似乎开始被注意到,并且名气渐大。从那时开始,漫画、日剧、电影先后看上了这个宁静的地方,不约而同把镜头对准它。  如果说《灌篮高手》里通过线条寥寥的画笔还没让人对这
由于个别地方举办“狗肉节”,反对吃狗肉的人(简称“反方”)与支持吃狗肉的人(简称“正方”),这个时候总是免不了展开口水仗。舆论场中,也一如既往地分裂成针锋相对的正反两派,相互诘难、攻击、嘲笑。  大致而言,正方习惯于将是否食用狗肉简化为一个“权利问题”,认为吃不吃狗肉都是个人的自由选择,他人无权干涉。基于这样的理由,他们支持举办狗肉节,反对保狗团体对狗肉节的侵扰,即使他们自己可能并不喜欢吃狗肉。服
该剧的精华像从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地挠了挠心脏,又痛又酸又痒。  对于广大的天海佑希爱好者来说,看她扮演职场女强人,是特别舒服的习惯。在“宝冢男役”英姿飒爽的本色之中,依中二、卖萌以及神经大条的程度配比,勾兑出不同角色的个性特质,于是,《离婚女律师》初尝甜头,《Boss》入坑,发展到《紧急审讯室》,女王变得越来越软萌多情,简直渐入佳境。  但看完此剧第二季第一集后,我发现,即使没有演员光环加
麻雀之城,爱因斯坦的故乡  三月份,雨天,来自阿尔卑斯山的春季融雪正在缓缓流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跃跃欲试的河流。它奔流着穿过一片错落有致的三四层小屋四方形的窗户,等边三角形的红瓦房顶,在阴天的层层乌云下,充滿了一种有秩序的高级感。  城市里大多数是低矮的建筑,站在河边向远处眺望时,一座高瘦的教堂建筑迅速占据了我的视线。马尔姆大教堂的塔顶高161.53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教堂(西班牙的圣家堂还没
宋朝有不少寺院是当时非常活跃的P2P贷款平台,陆游说:“今僧寺辄作库,质钱取利,谓之长生库。”这长生库,便是寺院设立的放贷机构。许多宋朝人在急需用钱时,往往都会向寺院的长生库借贷。  话说宋神宗元丰年间,开封府下辖的祥符县知县孙纯,被提拔为梓州路(今川北)提举常平官,要到川北赴任,路途遥远,需要一笔盘缠,孙纯可能手头没什么钱,便找大相国寺的住持行亲借钱。  孙纯与行亲是旧相识。原来,行亲出家之前,
关键是抚养孩子需要人手,作为80后夫妻,公公病重,婆婆照顾病人,爸爸被单位返聘,妈妈因爸爸的胃病贴身照顾,儿子从小是我自己带大,现在9岁,哪里还有精力带老二啊!(@污话易冷)  代表85后说一下,我身边愿意愿意生二孩的几乎没有,只有一个双女户家庭的孩子愿意生二孩,不知道两三年以后会不会有部分愿意生,总之,作为独立成长起来的这一代,真没觉得有什么必要再生一个,什么孩子需要陪伴,但我们这一代就是这样长
《2017年应届生租房价格报告》显示,近80%的应届生租房开支占月工资的比例在10%-40%之间。2018年,95后一批也纷纷进入社会。  租房,是每個新踏入社会的年轻人第一道独立跨越的门槛。在迈出校园前,我们享受着CBD地段的便利,高素质(大部分)舍友的关爱,城郊区的白菜价格,用的还是父母的钱。当时看到一波波房价上涨和调控信息,就像眼巴巴趴在蹦床边的小孩,隐隐也能感知到起伏的刺激。但是等到自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