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掀了T3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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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个公众陌生的“风速”来代替公众熟知的“风力”,这样的文字游戏根本无力打消公众心中的一连串疑问。
  不是第一次,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屋顶被风掀了。
  去年的12月10日,T3航站楼屋顶的一些金属板就被风掀开过。据说,当时首都机场最高风速达到了26米/秒,最大风力为10级。就在今年的11月22日,T3又没有躲过类似的命运。
  一年前,人们产生对其工程质量的质疑时,首都机场扩建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丁建纲就进行过反驳。他说,T3的棚顶是按照100年一遇的标准设计建设的,能抗击每秒28.3米的大风,也就是12级的风力,远远超过了国家的设计标准。
  要“以此为戒”、要“对航站楼的安全进行彻底的大检查”……不到一年,首都机场信誓旦旦的承诺,就如同T3顶棚下的隔热材料,被风卷着、吹得七零八落。不是说T3可以抗击12级的风吗?不是机场组织了紧急抢修、也进行了大检查吗?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又会发生?机场方面说,这一次的风速一度达到了每秒24米。
  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风力”这一概念被巧妙地替换了。
  “风力”是根据风对地面物体的不同影响,来确定级别的。在气象学上,风力一般被分为13个等级——从最小的0级,到最大的12级。不同的风力,对应着不同的风速。其中,9级风对应的风速是“20.8~24.4米/秒”;这就意味着,每秒24米的风其实是9级风。如果把T3能抗击的12级“风力”转化为“风速”,那么就是每秒32.7~36.9米;这一级别的风就是人们常说的“飓风”或“台风”,在陆地上很少见。
  用一个公众陌生的“风速”来代替公众熟知的“风力”,这样的文字游戏根本无力打消公众心中的一连串疑问。如果没有在施工上的偷工减料,为什么低于标准的风力就会将T3掀开?如果每遭遇一次大风,都得来一次“紧急抢修”的话,在今后这样的“紧急”是不是还有?
  首都机场方面曾说,抗风能力是风洞实验室得出的数据,实验室模拟不了大自然任何情况下的风,因此,实验室数据有局限性。受实验条件的限制,也不可能对所有风向都进行试验。可一样有业内人士指出,风洞实验是迄今检测抗风参数最科学的方法。假设在实验中发现了会使风速加大的情况,就应该有针对性地进行加固。
  其实,T3航站楼有另一个早已被关注的问题。那就是:有没有“减预算”、“赶工期”。
  2003年,英国建筑大师诺曼·福斯特的公司中标了T3航站楼的设计。短短半年的深化设计之后,T3航站楼的扩建于2004年3月28日破土动工了,整个工期只有3年零9个月。2008年2月,一部分航班开始转场T3;到同年6月,T3全部投入使用。不少人将它称作“建筑史上的奇迹”。
  一样是由福斯特设计的机场和航站楼,香港赤鱲角国际机场花了6年来建设;伦敦希思罗第5航站楼,耗时18年。
  一位中方建筑师曾透露,“考虑到成本的压力,T3把装饰板取消了。现在的屋顶用的是裸板,仔细看,能看到一些明显的天沟。原本计划把天沟藏起来,也因为成本压力,取消了。”
  这让人联想到了南京南站。有着“亚洲第一站”之称的京沪高铁南京南站开通不到10天,数千平方米的花岗岩广场路面就被打碎、挖开、重新铺设。按施工方所言,因为要赶通车的时间,原先铺设的地砖为“临时设施”,砸掉重做恰恰是为了确保质量。
  T3的顶棚不是临时的。但要避免这座北京的标志性建筑,沦为另一个意义上的标志。针对T3需要做的,不仅仅是机场与建设方、设计方的交涉,以及向媒体、公众公开调查结果。在两次遭遇“灭顶”之后,T3已经被修补了一次、两次;但愿类似的伤不会受第三次。因为有时候,修补的代价就好似用重复建设来遮羞,总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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